第41章 意外 涂商迷迷糊糊间睡了一觉,第……
涂商迷迷糊糊间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楚时天已经走了。
也对,人家是大明星, 怎么可能和他这个普通牛马待在一起。
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还坐了大明星的豪车,涂商甚至觉得自己挨了这一下也挺值的,如果不挨这一下,他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坐上豪车。
肚子饥肠辘辘的, 他又吃不了什么东西,只能躺在床上, 等着挂水。
他躺着的时候手机也不停, 领导给他发消息,问他今天怎么还没有来上班。
涂商在手机里解释了一下自己胃出血的事情,说自己要请三天假住院。
领导没有回复。
应该是被他气得不轻。
涂商也办法,只能躺回去, 继续休息。
下午的时候, 又有工作进来,涂商想了想, 只能捂着小腹,慢慢爬下床,准备偷偷溜出去, 回家拿一下电脑,到医院办公。
他肚子很不舒服,刚出医院就脸色发白, 满头是汗。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应该完全走不到地铁口,只能掏出手机,狠了狠心, 叫了一辆出租车来。
到了家中后,他又拖着疼痛的身体,慢慢掏出出租屋的钥匙,手抖了好几下,才将钥匙插进锁孔,深吸一口气,旋转打开。
他打开门,正准备换拖鞋,却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男人的皮鞋。
涂商:“”
他一愣,下意识抬头往前看,只见自己的房间门打开,房间里还传来男人轻哼哭喘的声音。
那声音很暧昧,又很缱绻,涂商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很快就明白了这究竟是什么声音。
他脸色微变,踏入房门的脚步一顿。
但他此时还抱着一丝侥幸,心想张艺展虽然爱钱又爱资源,还爱约炮,但应还不至于把自己的家当酒店吧?
说不定只是在看片
在这样的想法的驱使下,涂商鼓起勇气,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屋前。
一个身材健壮、腿上长着浓密的黑色腿毛的男人此刻正跪在床上轻喘,而他青筋密布的手此刻正抓着张艺展的腰,用力往自己的身上撞。
他身边还躺着一个男人,看起来是在中场休息,而张艺展则趴在床上,像是浑身软了一样,眼睛甚至还翻起了白眼。
涂商:“”
他看到眼前这一幕,胃里登时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战火正激烈,每一个人注意到涂商,而他气的大脑嗡嗡作响,扶着墙,好半晌才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按下了“110”,随即走出门,在门的虚掩之下,抖着嗓音道:
“我要报警。”
“有人擅闯民宅,聚众□□。”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完这句话,挂断电话之后,他拖着战栗的双腿,正准备离开,岂料忽然间,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怕被屋里的人发现,手忙脚乱地接起了电话,压低声音道:
“喂,涂商,你弟弟进局子了,你知道吗?!”
耳边传来涂母哭嚎的声音:
“他说你不肯出钱和当事人和解,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弟弟呢?!多少钱你也该出啊!要是不出,你弟弟坐了牢,他这辈子可就毁了!”
涂商被她吵的脑仁发疼,正想说话,忽然间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他回过头一看,还未看清身后的人是谁,忽然间他腰间一重,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剧痛从头顶和四肢传来,涂商两眼一黑,直直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手机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涂商一路往下滚,直到身体撞到楼梯墙面,才停了下来。
温热的红逐渐从眼前开始蔓延,涂商的视线内都变的模糊起来,只能看见张展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大汉,似乎是在互相埋怨。
“你怎么能把他推下去?他要是受伤了,谁出钱给他治伤?”
“他不是经常来骚扰你吗,给他点颜色瞧瞧。”
涂商已经没有力气去听他们在说什么了,他耳边嗡嗡作响,剧痛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眼皮沉重的往下坠,最终他不甘地闭上眼,彻底失去了知觉。
灵魂好像挣脱了躯体的束缚,挣扎着脱离躯壳,等涂商再度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停尸间的格子里。
我草,我这是死了?!
涂商当即傻眼了。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变成了透明的一团,而更加糟糕的是,就算他怎么努力,想要回到原来的身体,都不能回去了。
“楚老先生,请节哀。”
涂商听见有人在他身边道。
谁在说话?
涂商下意识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扶着一个头发半百的老人,轻声道:
“注意身体。”
“是我来晚了。”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睛里盈着眼泪,一脸沉痛地看着涂商,但却没有对上涂商的视线,而是落在涂商的尸体上:
“若我来早一步,早点将他认回楚家,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认回楚家?
什么意思?
涂商还没想明白,就听见头发花白的老人低下头,肩膀抖动,似乎是伤心到了极致,
“我甚至还没有听见他喊我一声爸爸。”
涂商:“???”
他灵魂呆呆地飘在空中,盯着这个陌生却一脸贵气的老人,心想,他竟然——
是我爸?!
第42章 第 42 章 虽然涂商在此之前,……
虽然涂商在此之前, 也做过无数次被亲生父母接回家的美梦,但当事情真的发生之后,他却又有些不敢相信了。
他之所以会被现在这家人收养, 肯定是因为被亲生父母抛弃了,既然如此,他父母亲怎么可能又会把他重新接回去?
加上中国这么大,人口这样多, 就算面对面,估计他的父母也认不出他来, 涂商也早就不对回家报希望了。
所以当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对他说自己是他的亲生父亲的时候,涂商第一反应是怀疑。
但这位老先生的态度和脸上悲伤的表情又不像是在作假,涂商也只是在心里怀疑了一阵,并没有吭声
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办法吭声, 因为他现在已经死了。
他的灵魂不由自主地跟着老先生的脚步走了出去, 跟在他身后,挤进了一辆豪华的加长林肯。
涂商这辈子还没坐过这么豪的车, 看着里面的星空顶和一应俱全的饮料和沙发,他惊呆地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爸爸。”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 涂商下意识回过头,见是昨晚上见过的漂亮大明星,忍不住挑起了半边眉头。
他趴在那个老先生的身上, 歪头看着楚时天,听见他说:
“您打算什么时候将涂商下葬?”
“再等等吧。”老先生抬起手,一旁的人就已经将一根雪茄点上,放在了他的手指中: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让我再多看他几眼吧。”
烟草清苦的香味从他的指尖弥漫开来,涂商莫名见不得老先生忧愁的神情,也微微皱紧了眉头。
楚时天没有吭声,只是陪着老先生等抽完了一根雪茄,才让司机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走。
涂商莫名有些好奇这个老先生的身份,于是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没多久,加长林肯驶入了一栋豪华庄园里。
等佣人走过来,将车门拉下,涂商才有机会打量这栋庄园。
庄园建筑都是偏西式的,但花园、健身房、游泳池应有尽有,最夸张的是,庄园后面还有一大片高尔夫球场,都是私人的。
涂商:“”
一想到自己住的那个破出租屋,涂商气的差点吐血。
有钱人家的厕所都比他整间出租屋要大!
涂商跟着楚时天,飘进了主宅的客厅,客厅地面光可鉴人,茶桌下面放着价值上万的风情地毯,上面的茶具也都是精心烧制的精美瓷器,光看着那个光泽和造型就知道价值不菲。
涂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坐下就不愿意再站起来了。
我靠,好舒服啊。
涂商上下坐了坐,心想真皮沙发座椅就是不一样,反正比他那个租下来之前不知道躺过多少人的陈年爆浆老沙发要好多少。
有钱人就是懂得享受。
涂商穷习惯了,有点小市民心态,还有点仇富,一边磨牙享受一边想着要是能在这里住三天,死也值了。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一旁的楚老先生还沉浸在死了儿子的忧伤里,楚时天则在一旁安慰。
晚上厨房做了一大桌子精美的饭菜,看的作为灵魂体的涂商口水都要留下来了,但楚老先生只说自己没有胃口,就真的一点也没有吃。
不要浪费啊啊啊啊啊!
让我吃!
涂商只恨自己死的太早,要是自己再晚死一会儿,被认回了楚家,这满桌子菜还不都是自己的!
他再也不要吃八块九的拼好饭了!
一想到前两天吃的拼好饭,涂商又莫名有些胃疼,赶紧不再去想,眼巴巴地看着楚时天坐在桌边,动作优雅地吃着浓汤和牛排。
饭菜的分量很少,他吃的很慢,将桌上的大半美食都消灭了,随即又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这才起身离开。
涂商吃不到这些美食,急的团团转,但也没办法,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楚时天,上了楼梯。
楚时天坐电梯上了五楼,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的房间也很大,基本像是个小套房,看的涂商直咋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就在涂商还在纠结桌上摆的装饰是真的玉还是假的玉的时候,一转过身,楚时天就已经开始脱衣服,准备洗澡了。
涂商虽然是基佬,但是没有偷窥别的男人洗澡的习惯,他转过身去,坐在了沙发上。
沙发对面的小圆桌上放着一张照片,涂商垂头一看,见是小时候的楚时天和楚老先生和太太的合照。
那时候的楚时天已经初见现在优越漂亮的眉眼,站在养父养母中间,嘴角挂着开心的笑,像是个漂亮的洋娃娃。
涂商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要碰一碰楚时天的脸,但下一秒,手指却从相框里穿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浴室里转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涂商无聊地在沙发和床上打了个滚,反正他没有实体,也不会弄脏别人的东西。
没一会儿,楚时天就穿着T恤和短裤走了出来。
房间里的空调开的很足,涂商坐在床上,看着楚时天雪白笔直的两条长腿,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楚时天是明星,要做基础护肤,弄完他的脸之后,他就爬上了床,一屁股坐在了涂商的身上。
虽然涂商没有实体,但楚时天还是莫名感觉自己好像硌着什么东西了,在涂商怀里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打开手机,开始刷信息。
涂商坐在他身后,看着楚时天打开手机,一张一张地泛着相册里的图片。
他越看越觉得照片里的人很眼熟,愣了愣,才一拍大腿,在心里靠了一声,道:
“这人不就是我吗?”
楚时天听不到涂商心里的声音,指尖一张一张地划过相片,里面有各种各样关于涂商的模样。
有顶着三天没有洗的头加班的,有站在路边吃烤肠的,有去优衣库试衣服的。
涂商不怎么进商场,进了商场,也只买得起打折降价的优衣库。
但是他模样好,身材也好,普通的衣服也能被他穿的和模特似的,楚时天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将手机倒扣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头埋了进去。
涂商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下意识想要安慰他,但是不管他说什么,楚时天都不听不到。
很久很久之后,涂商才听见楚时天缓缓开了口,嗓音低沉沙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让你回来的”
他头埋在膝盖里,坐在床上,很小的一只:
“我只是怕你回来之后,爸爸妈妈都不会爱我了我不知道你会死”
涂商:“”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这么迟才被亲生父母找回,是因为有楚时天在从中作梗。
难不成其实早在自己认识楚时天之前,楚时天就把他认出来了?
正在涂商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楚时天的房间门忽然被人敲开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涂商下意识转过头,往门外看去,坐在他旁边的楚时天也下意识抬起头来,愣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擦了擦眼睛,从床上走了下来,道:
“来了。”
楚时天拉开门,见是楚老先生和楚夫人站在门口,微微一愣,道:
“爸妈,你们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我找你商量点事情。”楚老先生和楚夫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看向楚时天,道:
“时天,可以让我们进去坐坐吗?”
“当然可以。”楚时天侧身让开一道空间,等楚青鸣和林杜涵坐下之后,他给他们倒了一杯水:
“爸妈,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楚青鸣握着妻子的手,看着妻子憔悴的脸庞,片刻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轻声道:
“楚天,这么多年,你觉得我和杜涵对你怎么样?”
“爸爸妈妈对我很好。”楚时天不知道楚青鸣为什么要问这个,老实道:
“如果没有爸爸妈妈,就没有我今天。”
“那爸爸妈妈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情?”
林杜涵下意识握住了楚时天的手腕,颤抖着道:
“时天,大师说大师说我的孩子,还没有死。”
楚时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想了想,才谨慎道:
“可是涂商的尸体已经停在了停尸房”
“但是他的灵魂还在人世,”楚青鸣语出惊人:
“时天,你可不可以,帮我把他带回来?”
楚时天:“”
他第一想法是涂商的死让两位老人都疯了,担心道:
“爸妈”
“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们封了,或者是精神有问题。”
林杜涵声泪俱下,道:“但是我就这一个亲生儿子,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帮我们试这一次?”
楚时天看着林杜涵憔悴又苍白的模样,即是心疼又是难受。
凭良心来说,他自从来到楚家,穿的用的一应都是最好的,就算是想要进娱乐圈,父母亲也没有反对,一直砸最好的资源,让他一路爆火。
他们虽然知道了楚时天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也一直没有区别对待他,一直对他很好。
所以,看着林杜涵这幅卑微祈求的模样,楚时天怎么也说不出一个“不”字,只能顺着两个精神状态已经摇摇欲坠的老人的话头道:
“那要怎么样做?”
楚青鸣和林杜涵彼此对视一眼,片刻后,才面向楚时天,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两个字:
“我们想让你和涂商冥婚。”
楚时天:“”
涂商:“”
第43章 第 43 章 就算涂商自己已经变……
就算涂商自己已经变成了灵体形态, 但他骨子里到底是个根正苗红的二十一世纪唯物主义好青年,听到“冥婚”两个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了一下。
他想那个大师究竟是用大脑的哪个部位说出这两个字的, 显然楚时天也是这么想的,错愕地瞪大眼睛,一脸惊悚地看着楚青鸣和林杜涵。
但显然此时的两个老人家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坚持道:
“时天, 你能不能就帮帮我们这一次?如果这一次不成功,我也不会再要求你什么了, 以后楚家的一切, 也都是你的。”
后面一句话显然有着很强的吸引力,楚时天犹豫了一下,看着楚青鸣祈求的眼神和林杜涵憔悴的容貌,轻轻点了点头, 道:
“我要怎么做?”
“只需要你的一小寸头发和一滴血就好。”
楚青鸣说:“等冥婚结成, 商商的灵魂就能一直留在人间,到时候时机成熟, 大师自然方会想办法让他复活。”
楚时天:“”
他是不信人死能复生的,但他不愿意说重话来打破楚青鸣和林杜涵的美好幻想,只能点了点头, 道:
“好吧。”
他说:“我答应。”
反正只是冥婚而已,又不是真的去领结婚证。
楚时天心想。
反正涂商现在已经死了,整个楚家又没有别的孩子, 等楚青鸣和林杜涵从痛失亲子的打击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楚家的一切,也就是他的了。
思及此,楚时天便点了头。
当晚, 他的头发和血就被人取走了,还有他贴身穿的衣服,也都被拿走了。
他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第二天,依旧早起去工作。
但当他拍戏拍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阴凉从自己的小腿一路往上蔓延,他以为是自己衣服穿少了,在征得导演同意之后,就再加了一套衣服。
但没想到,这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楚时天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中一般,越来越冷,连嘴唇都发白了。
一起拍戏的演员看见楚时天这幅样子,担心他生病了,导演从摄影机里看见他这副模样,也喊了一声“卡”,让楚时天先下去休息。
楚时天一下了片场就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大夏天的像是个异类。
他在片场站了一会儿,实在顶不住,申请回酒店休息了。
他虽然是个富家公子,但从来不耍大牌,导演看他这幅样子,估计是真的难受,便让他回酒店休息了。
一回到酒店,楚时天就打开花洒,在浴缸里放满热水,慢慢地坐了进去。
热水很烫,烫的楚时天白皙的皮肤都红透了,但那种阴冷的感觉却一直没有从他的身体里消退。
就在楚时天冻的浑身瑟瑟发抖的时候,用来遮挡浴缸的白色幕帘忽然被一阵风吹开,楚时天从快被冻僵的迷茫中抬起头来,只见浴室尽头,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很快,那个影子逐步从模糊到清晰,一段红线从楚时天的手腕处蜿蜒,从浴缸边缘伸出来,最后将楚时天和那个模糊的人影连在了一起。
楚时天:“”
他又惊又怕,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影子的眉目逐渐明晰起来,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
在看清那个凭空出现的人的模样的那一刻,楚时天惊恐地大叫起来——
这,这不是那个已经死了的涂商吗?!
涂商显然也没有想到楚时天会看见自己,有些惊讶,正想往前走几步,却没楚时天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你,你别过来!”
涂商被迫站在了原地,微微挑起了眉:
“你能看得见我?”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出现?!”这幅严重超出楚时天认知的景象让他大为崩溃,他抱着膝盖坐在浴缸里,惊恐道:
“你,你是不是来报复我的?”
涂商疑惑说:“我报复你做什么?又不是你把我推下楼梯的。”
楚时天嘴唇嗫嚅片刻,将下巴放在膝盖上,就这么看着涂商,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我确实是死了,但是灵魂还在。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看得见我,但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涂商说:“那我现在先出去了。”
言罢,他径直飘了出去,楚时天看着他都不用脚走路,而是用飘得,吓的心脏病都快出来了。
但奇怪的是,自从他和涂商之间的红线连接上之后,他似乎就没有这么冷了。
他擦干净身体,慢慢从浴缸里爬出来,穿好衣服,脚步哆嗦着,深吸一口气,片刻后方胆战心惊地打开了浴室门。
他方才一起洗脑自己,希望刚才看见的涂商只是幻觉而已,但很显然,涂商让他失望了。
涂商还坐在他的床上。
楚时天:“”
他深一口气,随即夺门而出,将门锁上的一瞬间,他马上让前台上来。
“我房间里有一个人。”楚时天的声音还在抖:
“麻烦你上来帮我把他请出去。”
前台有些奇怪,但还是应下了。
没多久,前台和保安很快就来到了楚时天的房间面前,礼貌问道:
“楚先生”
楚时天很显然是吓得不轻,穿个浴袍就冲出来了,
“我房间里有人。”
他努力装作平静,但眼神却透露着恐惧,又在重复了一遍:
“麻烦你们把他请出去。”
前台和保安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楚时天是明星,所以房间里多半会是一些私生之类的。
当私生粉进了楚时天的房间,对于酒店来说是重大的失职行为,所以前台和保安不敢怠慢,赶紧用房卡,打开门,走了进去。
但他们仔仔细细地在房间里搜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人,心里逐渐疑惑起来,忍不住问楚时天:
“楚先生,你说的那个人,在哪里?”
“就坐在床上的那个啊,你们看不到吗?”楚时天站在门口,不愿意进去:“他还对我挥手和笑。”
前台和保安看着空荡荡的床铺,面面相觑:
“”
在确认床单和被子里都没有藏人之后,前台和保安退出了楚时天的房间,认真道:“楚先生,我们酒店拥有最健全的安保制度,请您放心,不会出现让陌生人进入您房间的事情的。”
楚时天:“”
他简直有苦难言。
他看着涂商,涂商也看着他,最后,楚时天不甘心道:
“那我换一间房睡,总行了吧。”
前台说:“当然可以。”
楚时天赶紧换了一间房。
但他刚将行李箱搬到新的房间,就看见涂商坐在房间的窗边,正翘着二郎腿看着他。
楚时天崩溃了:“你能不能不要缠着我了?!又不是我把你推下楼梯的!就算是我占了你的少爷位置,那也不是我的错吧?!我又没有让人把你和我抱错!”
“我又没怪你,”涂商晃了晃手里的红线,说:
“我本来也想在房间带着的,但是你一走,我就身不由己地跟到你的身边来了,我也没办法。”
楚时天:“”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系在自己和涂商手腕的红线,神情由崩溃到错愕,再到生无可恋:
“”
涂商见他逐渐接受了,便从阳台上飘了过来,缓缓落到楚时天的身边。
直到这一刻,楚时天才发现涂商长的一副好相貌,是很周正的帅哥模样,还透着一股老实的气息: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涂商说:“我就是太无聊了,不用上班,每天就在外面飘来飘去,也没有人和我说话。”
楚时天:“”
他见涂商没有恶意,也不会忽然变的青面獠牙来吓唬他,或者吸干他的阳气,也就慢慢放下了心。
但他依旧对涂商有警惕心,绷着脸没有开口,涂商见他不理自己,挠了挠头,也坐回床上去了。
楚时天慢慢也坐到他身边去。
他虽然害怕,但是也是第一次见鬼,看着涂商,忍不住伸出手,去碰了碰涂商的灵体。
凉凉的,没有人的温度,手指像是穿过了一层神秘的透明屏障,从涂商的肩膀穿过。
冰冷的感觉从碰过涂商的肩膀的手指里蔓延,楚时天感觉收回手指,用力握紧了拳头。
他盯着涂商,涂商也看着他,没多久,楚时天移开了视线,慢慢冷静下来道:
“你的意思是,因为这根红线,你不得不跟着我?”
“对。”涂商说。
“既然如此,不如就剪掉它。”楚时天站起身,开始满屋子找剪刀,见找不到,还让前台送了一把上来。
他还是第一次剪和鬼的红线,还有点紧张,但见涂商似乎没有意见,也没有反抗,便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指把这剪刀,用力地往下剪。
“咔嚓——”
红线被剪短了。
简单的让楚时天微微一愣。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涂商,见涂商的身影在他的目光里逐渐变的支离破碎,最后直接消失了。
他还没有从涂商消失的欣喜中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冷意就席卷了他。
他像是陡然掉进了冰凉的雪山里,刺骨的雪片覆盖在他脆弱的皮肤上,楚时天冷的受不了,双臂抱着自己的身体,缓缓倒在地上,整个人遏制不住地发抖。
怎么,怎么会这样
被剪断的红线末端还在闪着光,楚时天冷的受不了了,只想找个人救救他,情急之下忍不住大喊道:
“涂涂商”
“救我”
涂商也傻了眼。
他不知道要怎么救出楚时天,蹲在他身边手忙脚乱了片刻,才微微俯下身,将楚时天抱了起来。
两个人皮肤相接的那一刻,涂商的模样变的清晰起来,而那种刺骨的寒冷也从楚时天的身上缓缓褪去。
楚时天被涂商扶着,从地上站起来,涂商刚一松手,楚时天就感觉冷得快要死了。
他赶紧胡乱在空中抓了一把,抓住涂商的手,不让涂商离开他。
可红线被他自己剪断了,只要涂商一离开他,他就冷得不行,楚时天只能靠过去,让自己浑身的皮肤都最大面积地接触到涂商。
“你干嘛”涂商和自己的男朋友都没这么亲昵过,见状伸出手推了他一把,不让他凑过来,尴尬的脸红。
“我冷你摸我,我才不冷。”楚时天浑身打颤,欲哭无泪,心想自己就不应该去剪那个该死的红线:
“涂商,我错了,你快抱着我,我要冷死了。”
涂商:“”
他迟疑几秒,在楚时天带着哭腔的祈求声里,缓缓伸出手,抱住了楚时天。
在涂商抱住他的那一刻,浑身的阳气好像才回到了楚时天的身体里,楚时天像是破烂的气球重新盈满了热气,整个人舒服地轻叹一口气。
涂商是有男朋友的人,虽然他男朋友已经给他戴了n顶绿帽子,但他本人还是很有操守的,见楚时天好像正常点了,便主动道:
“我现在可以松手了吗?”
“我冷。”楚时天从刚才面对涂商的抗拒,到现在离开涂商就会死,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一听说涂商要松手,就死死抓着涂商的手,不让他走:
“不行。”
他央求说:“涂商,再抱一会儿。”
涂商:“”
第44章 第 44 章 他不习惯于这样亲密……
他不习惯于这样亲密的接近。
可能是从小寄人篱下的原因, 涂商一直过着看人脸色的生活,对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家人,他也几乎没有用拥抱这种亲密的举动, 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包括和张艺展在一起之后,因为各种方面的原因,他也不喜欢和张艺展亲密接触。
他对张艺展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张艺展是第一个原因亲近他、公开愿意追求他的人, 涂商没有尝过被人追求的滋味,所以在张艺展的糖衣炮弹之下, 他很快就沦陷了。
但在一起不久之后, 涂商就发现张艺展背着他和别人搞暧昧,但因为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所以一直忍着,后来忍着忍着也习惯了。
他也想过要分手, 但是张艺展这个人完全就是个表演性人格, 涂商一想要分手,他就想尽各种办法表演自己的深情, 搞得涂商身边的朋友都以为张艺展痴恋涂商。
涂商有苦难言。
所以这么多年,两个人也就这么拖着过下来了,但是因为涂商自己心里过不了那道坎, 所以别说是发生关系,连拥抱接吻都会很少有。
抱着窝在自己怀里的楚时天,涂商放手也不是, 不放手也不是,像是个木头杆子一样杵在原地,直到楚时天缓过劲儿来,他才后退几步。
但是楚时天应该是被冷怕了, 死死攥着涂商的手不松,甚至怕涂商跑远,他甚至还伸出手,和涂商十指相扣。
“这不对劲,”楚时天坐在床上,心累地思考:
“为什么我能突然看见你?”
“会不会是冥婚的作用。”涂商坐在床上,偏过头,看着楚时天,道:
“要不你还是打电话给你爸妈,让你爸妈来一趟吧。”
“”
听见涂商的用词,楚时天莫名有些心虚。
他低下头,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手指缓缓蜷缩起来,眼睫轻颤:
“其实是你爸妈。”
“噢,也是。”涂商说:“没事,反正都一样。我这个身体用不了电话,你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吧。”
“都一样?”楚时天转过头,看向涂商,缓缓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都一样?”
“你和他们待在一起待了这么久,就算不是亲生的,也和亲生的没差了。”涂商说:
“你打电话吧,问问他们该怎么办。”
楚时天:“”
他盯着涂商看了一会儿,片刻后,才慢半拍地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没一会儿,楚青鸣和林杜涵就匆匆赶到医院。
他们看着坐在床上的楚时天,既惊喜,又惊讶道:
“你说,你看到涂商了?”
“嗯,他现在就坐在床上。”
楚时天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涂商的方向道:
“他能看见你们,也能说话,但好像只有我能听到。”
“没关系,冥婚就是有这样的作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看见他、听见他。”
楚青鸣很是激动,看向涂商的方向,小心翼翼道:
“商商,我是爸爸啊。”
涂商:“”
他不习惯有人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话,即便知道楚青鸣看不到他,还是偏过头,避开了楚青鸣的视线,小声道:
“楚时天,你和他说,怎么才能让你恢复正常。”
楚时天:
“你怎么不关心关心自己到底能不能复活。”
“我都死了,其实复不复活都没啥意义了,但你还活着,肯定是先想着怎么解决你的事情,毕竟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涂商说:“你总不能一辈子和我牵着手吧。”
楚时天:“”
他没吭气,只是这样沉默地看着涂商,直到涂商凑过来,在他面前又重复了一句,楚时天才如梦初醒,偏过头来,看向楚青鸣,顿了顿,道:
“爸,我和他之间的那条红线被我自己剪断了,我现在离不开涂商,要怎么办?”
“剪断了?”楚青鸣有些惊讶:“这是还阳线,连上的那一刻你和涂商气息共通,他身上阴气太重,还阳前只能用还阳线一点一点暂时过渡,如果失去还阳线,他身上的阴气就会全部进入到你的身体里的。时间长了,你身体会受不住,严重的话,甚至还可能昏厥。”
楚时天:“”
他瞪圆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楚青鸣,一边在自己的心里怒骂自己蠢,一边又在想,难不成真的要把涂商复活?
那复活了之后,他是不是会被赶出楚家了?
思及此,楚时天不免又紧张起来,难得的沉默了。
楚青鸣还以为他是在害怕,于是想了想,便道:
“这些日子,可能要麻烦你和他一直待在一起了。”
楚时天烦躁道:“能不能再买一根还阳线?”
“不行,”
楚青鸣说:“还阳的机会只有一次。”
楚时天:“”
他是真的沉默了。
还阳的机会只有一次,还能让他这么容易就把还阳线给剪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