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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夜宜婚 稚夏 25840 字 6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41章 失控的吻有一种想吻岑姝的冲动。

岑姝挽着梁怀暄快步往前走,不知什么时候演变成了牵着他的姿势,她走在港岛街头,像一只慌不择路的蝴蝶。

寸土寸金的繁华街道上车流不息,路边奢侈品店门头精致又冰冷。

港岛总是这样拥挤——

方寸之间,才擦肩而过的人,转瞬又可能在下一个街角重逢。

岑姝承认此刻她的心情有些乱。

她也没想过会在天越附近碰见温择奚,尤其在爷爷突然告诉她温择奚离开的真相之后,她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岑姝。”

梁怀暄的声音让她猛地回神。

岑姝停下脚步,抬眸才恍然发现,她牵着梁怀暄走向了和天越集团截然相反的方向。

梁怀暄站在她身侧,长身鹤立。

他的身后是拔地而起的摩天高楼,还有行色匆匆的西装革履的行业精英。

梁怀暄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明明平静得没有波澜,却让她有种被抽丝剥茧的错觉。

岑姝不自觉地松开挽着他的手。

梁怀暄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目光在空落落的臂弯处略作停留,像是忘了她刚才说要去他办公室坐坐的话。

他又看了一眼腕表,淡淡道:“附近吃午餐吧。”

“……好。”

两人就在维港的一家高空意大利餐厅吃午餐,餐厅的视野极佳,270度的落地玻璃将维港风光和游船波光尽收眼底。

前菜burrata火腿沙拉先端了上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

岑姝想缓解这种氛围,接连抛出几个话题,都在梁怀暄简短的应答后戛然而止。餐厅的背景音乐恰好在这时切换,小提琴声填补了对话的空白。

“岑姝。”

“嗯?”她抬头,正对上他镜片后平静的目光。

“实在找不到话题。”梁怀暄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可以不用勉强。”

“……哦。”她低头戳了戳沙拉里的小番茄,声音闷闷的,“还不是你不跟我说话,我觉得有点闷。”

梁怀暄不可置否地扯了扯唇。

他刚才一直注视着岑姝——

她先是看着窗外走神,又是胡乱攀扯一些有的没得话题,脸上带着笑,眼神却飘忽不定。

也许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异常。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岑姝低垂着头摸着怀里的Clara,不说话了。

“慈善晚宴订在什么时候?”

“后天。”

梁怀暄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我会去。”

岑姝唇瓣微启,最终只挤出一个“好”。

她的心里更乱了。

温择奚去,他也去。

这算什么?修罗场预演吗?

岑姝放在桌面上地手机亮起。

她瞥了一眼。

几乎是本能地,抬眼看向梁怀暄。

而他也正望着她,视线顺势滑向她亮起的手机屏幕。

岑姝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上次在莱汀的时候的那个陌生号码,是温择奚。

【Stella,慈善晚宴后可

以见一面吗?】

【有些话,我想告诉你。】

……

过了十几秒,又有一条新短信进来。

【我会一直等你。】

岑姝有些心烦意乱地掐灭了屏幕。

这顿午餐在微妙的氛围中潦草结束。

要离开前,某品牌的高定时装工坊的主设计师Noel亲自给岑姝发了一条消息:【中午好Stella,你的礼服已准备就绪,要来看看吗?】

六个月前,岑姝在这家工坊订了一条裙子,平日里除了VIC客人外,从不对外开放。

“我晚宴要穿的礼服做好了。”岑姝看向眼前的梁怀暄,问他:“就在附近,你陪我去试试吗?”.

工坊的面积不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娇兰艺术香水系列香薰,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璀璨的水晶吊灯,灯光倾洒而下,映照在依次垂挂着的各式礼裙上。

岑姝的那件正挂在正中央。

礼裙以香槟金为底色,通身以珠绣蕾丝制作而成。一字肩设计,裙身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Noel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那位,心底有些诧异,很快收回视线,微笑看向岑姝,询问:“Stella,怎么样,还满意吗?”

“很美,谢谢。”

岑姝轻抚过面料,她很喜欢这条裙子,但是现在却有些心不在焉。

梁怀暄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垂眸看着手机,顶头射灯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岑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问他:“你觉得这条裙子怎么样?”

“你中意就好。”梁怀暄看向她,“去试试。”

岑姝刚要起身走向更衣室,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两道脚步声,两个年轻女人携手走进来。

岑姝看了一眼。

是司念卿,另一个正是之前和岑姝起过争执的余慕诗,后来在那次游艇party上吐槽岑姝目中无人。也就是那时候,另一个男人问梁怀暄是不是看不上她大小姐的做派。

“Stella?”司念卿的视线先是一愣,随即又注意到沙发上的梁怀暄,她昨天刚收到岑姝送来的请柬,邀请她参加慈善拍卖会。

司念卿和身旁的余慕诗对视一眼。

接着又晃了晃手中的取衣单,和她搭话:“这么巧,我也在这订了一条裙子。”

“是挺巧。”岑姝只是兴致缺缺地回司念卿了一句,完全没有和余慕诗打招呼的意思。

岑姝讨厌一个人就是讨厌。

而且她也没有必要对谁虚与委蛇。

司念卿看到她这副蔫了的样子,还有些诧异,谁又惹这位小公主了?

此时,Noel取下礼裙,微笑看向岑姝:“Stella,试衣间已经收拾好了,我们去试衣吧?”

“有劳。”

余慕诗目送岑姝的身影消失在更衣室门后,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接着她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梁怀暄。

余慕诗觉得这位今天看上去似乎心情并不是很好,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忽然又想到了那晚在游艇上的事,不愉快记忆涌上心头,她现在对岑姝和梁怀暄的心情都很复杂,也没有兴趣自找没趣。

两人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坐下。

余慕诗越想越不对劲,突然压低说了一句:“刚才我们在来的路上碰见的那个男人,是温择奚吧?”

司念卿瞥了她一眼,“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他不是和岑……”

司念卿正在翻看面料册的手一顿,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你话太多了。”

接着,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梁怀暄。

男人还是沉稳如磐,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一样。

司念卿心下有些不高兴,她虽然和岑姝关系不好,但是也不想在背后说她什么。

Noel此时笑着走过来招呼她们:“好耐冇见司小姐、余小姐,让你们久等了,今天工作室里就我一个人,要你们久等。”

……

岑姝换上礼裙,仍然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反手去够背后的拉链,几次尝试未果后,突然泄气般垂下手臂。

胸口那团郁结的气息越来越重,思绪也乱成一团解不开的毛线。

除了温择奚的突然出现。

更让她烦躁的是——

她竟然在梁怀暄面前感到了心虚。

他几乎不过问她以前的事,不在意她是否爱过别人。这种漠然究竟是出于绅士的尊重,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岑姝下意识地认为,她说了之后,梁怀暄一定还是那副淡然处之的模样。

那样的话,倒显得她像个自作多情的傻瓜。

她垂下眸,心里纠结不已。

“Noel,麻烦进来帮我拉一下拉链。”岑姝对着换衣间外说了一句。

等了一会儿,Noel却迟迟没有进来。

岑姝略微蹙了下眉,刚想先把衣服换回去,试衣间绒帘却毫无征兆地被人掀起。

她下意识转身,猝不及防地对上那道视线。

清冽的焚香气息扑面而来。

梁怀暄薄薄镜片后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又似有迟疑——

岑姝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你怎么……”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试衣间狭小的空间因他的闯入顿时变得逼仄起来。

岑姝有些着急:“Noel呢?我让她帮我……”

他开口:“转过去。”

“什么?”

她怔忡抬眸。

梁怀暄低敛着眼睫,嗓音低沉,不容置疑地重复了一遍:“转过去,我来。”

岑姝唇瓣微张,站在原地没动。

梁怀暄显然没打算再征求她的同意,掌心扣住了她纤细的肩膀,不容分说地把她转了过去。

“等等,我不要你——”

岑姝的话语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她感觉到梁怀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慢条斯理地寸寸抚过礼裙的腰线,最后才捏住了拉链的一端。

岑姝下意识地要抗拒,却又听到他口吻冷淡平静地提醒:“别动。”

她怎么也没想到,向来冷静自持的梁怀暄,竟然会这样堂而皇之地闯进她的试衣间。

裙子背后的拉链被他缓慢地向上提起,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背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短短的时间。

却让岑姝感觉到无比的漫长。

拉链终于到达顶端,梁怀暄的手却没有第一时间松开。

岑姝挣扎了一下,后退一步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又羞又恼地看着他,“你做什么啊?”

梁怀暄静静凝视着她,镜片后的目光缓慢地在她身上逡巡,从她泛红的耳尖到紧抿的唇线,最后定格在了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更衣室本就逼仄的空气也变得稀薄。

岑姝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不受控制地加快,最终,她架不住他这样的视线,伸手推他,声音里带着慌乱:“外面都是人,你……谁准你进来的?!”

这句话本该是质问,却因她像娇嗔一样的语气而显得毫无威慑力。

他不是很恪守界限吗?

她说卧室不许进,他就真的就连从不踏足半步。

可现在,他又在做什么?

梁怀暄突然扣住她的手腕,修长的手指缓缓收拢,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声音低沉:“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

岑姝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温择奚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的睫毛颤了颤。

一种不好预感浮上心头。

她隐隐约约觉得,或许他早就什么都知道,或许在上次帮薇薇系鞋带的时候,他就察觉出什么端倪了。

“我……”岑姝张了张口,喉间干涩,那种被看透的心虚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在此刻忽然意识到——

梁怀暄虽然表面上彬彬有礼,但实际上可能比闻墨更不好说话,更没有商量的余地。

岑姝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刚才在咖啡厅我遇见了我的前任,我和他——”

岑姝的话还没说完,梁怀暄突

然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淡淡地问:

“你和他什么?”

下一秒,岑姝的下巴被他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抬起,被迫对上了他的目光。

梁怀暄半阖着眼看她,眼神之中有一种窥视感,就像一只优雅的猎豹在逗弄掌心的猎物。

他早已将她的慌乱、心虚尽收眼底,却仍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等她自乱阵脚。

岑姝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声音有些颤地回答:“我和他在中学时候谈过一段,但后来没有再联系了……”

她不再继续说了,因为她觉得眼前的人十分不对劲。

梁怀暄垂眼凝视着她,镜片后的眼眸如同暴风雨前黑沉沉的海,暗潮在平静的表象下翻涌。

他的指腹忽然落在了她的唇瓣上,紧接着,意味不明地、用力地按了一下。

梁怀暄忽然低头的一瞬间,温热的鼻息打在岑姝的脖颈间,她僵住不动,却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眼睫扑簌地颤抖着。

她几乎以为他要吻她。

——她也没有躲。

世界骤然安静,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和她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

他竟只是隔着手指,极轻地吻了一下,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良久,他松开手。

岑姝缓缓睁开眼看他。

梁怀暄的眉头略微蹙着,镜片后的目光又沉又暗,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刚才,他有点失控了。

三十年的人生里,他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自然也包括想要追求他的女人,但他从未有过一刻的动容。

但此刻,他破天荒地,血液里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冲动——

有一种想吻岑姝的冲动。

岑姝的嘴唇很好看,弧度优美、唇型饱满,看上去很柔软,唇角微微上扬,她刚才看他的眼神太过纯粹,眼睛里映着的都是他。

但他还是看出方才她眼底的惶恐与不安,突然清醒过来,这个失控的吻只落在了他的指尖。

“……你怎么了?”岑姝有些不安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口。

他没有回答。

梁怀暄这样,让她有些害怕。

就这样站在她面前岿然不动,阴影却沉沉覆下,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她有些不舒服。

岑姝嗓音软了几分。

主动示好:“……哥哥?”

“叫我什么?”他声线平静,辨不出情绪。

“哥哥。”

“别这么叫我。”他淡淡道,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闻墨才是你哥哥,我不是。”

他现在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岑姝蹙眉。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那叫你什么?”她有些委屈,不可思议地、像是被吃了豆腐一样看他,“总不能现在叫你老公吧?”

证都没领,他也真敢听?

梁怀暄静默地注视她,眼眸深邃如渊。

沉默须臾。

再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岑姝,我不知道你最近在想什么。”他垂着眼神情淡漠地望着她,“但无论如何,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欺骗,你明唔明?”

岑姝的呼吸乱了节奏。

没得到回应,他淡淡催促:“应我。”

“知道了!”岑姝欲言又止,“你能不能……”

他蹙眉,“什么?”

她有些闷闷不乐地垂下眼,“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凶?”

他一怔,眉眼间的冷意也在此刻褪去。

此时,Noel的询问声在帘子外响起:“Stella?刚才我在招待司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岑姝听到Noel的声音,顿时如梦初醒。

Noel见没有回应,几秒后,又疑惑又担忧地询问:“Stella?我进来了?”

之前就有位客人在更衣室内待了很久没声音,后来才发现是身体不适晕倒了,所以Noel不敢大意。

“等等!Noel,我没事,你先别进来。”她慌忙制止,咬唇瞪向梁怀暄,压低声音,“……都怪你!这下怎么出去?”

梁怀暄神色未变,只垂眸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

岑姝快速思考着对策,又对他说:“我先出去,晚点你再出来,先躲一下。”

梁怀暄看着她。

十分平静地开口:“我为什么要躲?”

岑姝彻底愣住——

他难道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们从同一个试衣间出去?让司见卿、余慕诗她们……

在密闭空间独处这么久。

任谁都会浮想联翩吧?

“我们是未婚夫妻。”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我躲什么?”

她怔怔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他的嘴里,听到“未婚夫妻”这个词。

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在她心里荡漾开来,像是被人洒了一把跳跳糖,噼里啪啦地炸开。

Noel仍然站在更衣间门口耐心等着。

下一秒,帘子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撩开。

Noel顺势看过去——

率先走出来的不是Stella,而是那位在港岛赫赫有名的梁先生。

男人西装笔挺,面色从容不迫,连领带结都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禁欲又矜贵。

而他身后,Stella被他牢牢牵着手带出来,微微睁圆的杏眼里写满错愕,像只被拎出巢穴的懵懂幼鸟。

第42章 绅士伪装现在吻你的人是谁?

岑姝听到梁怀暄的话眼皮一跳,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请求。她下意识往窗外瞥了一眼,卓霖还站在不远处等候,迟疑了一下:“可是卓特助还在等……”

梁怀暄交叠着双腿往后靠在后座上,抬手松了松领带,语气淡淡:“让他等。”

在他的注视下,岑姝仰头在他唇边轻轻碰了一下,漂亮的脸蛋上染上绯红,“这样可以了吧?”

梁怀暄轻轻一哂:“就这点诚意?”

话音刚落,他便托住她的后脑勺,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吻得又深又重。

岑姝略微错愕地睁大眼睛,仰着脸承受着他的索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从他的脸上看到沉沦的意味。

岑姝又被他轻而易举地托抱到腿上,黑色西裤面料与雪肤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吻并不温柔。

他周身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一点点将她包裹、侵占,让她无处可逃。

“等、等等……”岑姝被吻到有些缺氧,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反被扣住后颈吻得更深。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陌生,像是撕下了绅士的伪装。

她推拒的手抵在他胸膛上,却纹丝不动,男女力量的悬殊让她彻底沦陷。

车厢内响起唇舌交缠的声音。

岑姝晕乎乎地勾住他的脖子,听见他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梁怀暄的握着她腰肢的手逐渐收紧。

“岑姝。”梁怀暄稍稍离开她的唇,低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嗯?”她气息不稳地应着。

梁怀暄似乎很满意她这样全身心依赖着他的模样,垂眸看着她,鼻尖抵住她的,嗓音低沉地问:“现在吻你的人是谁?”

“……是你。”

“说清楚。”

岑姝睫毛轻颤,“怀暄哥哥……”

这个称呼显然取悦了他,她的话音刚落,就再次被以吻封缄。

梁怀暄的吻技高超得令人心惊,似乎知道怎么吊她胃口,时而温柔厮磨,时而强势进攻,将她的理智拆解得七零八落。

岑姝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任由他带领着沉沦。

梁怀暄同样也不好受,他在绝对理智与失控的边缘反复挣扎。

仅仅亲吻已经无法满足他内心叫嚣的渴望。他想要更深入的占有。

修长手指沿着岑姝的腰线缓缓上移,又猛然停住。

喘息交错间,梁怀暄突然停下这个吻。

他垂眸看着岑姝,眼底暗流翻涌,声音哑得厉害:“……岑姝,你可以推开我。”

岑姝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未尽之言,心跳瞬间飙升至喉咙,睫

毛颤了颤。

就在她短暂迟疑的瞬间。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毫不迟疑地往上探,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覆盖在起伏的曲线上。

岑姝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前所未有的陌生触感顺着脊背窜上头顶,让她不自觉地战栗。

身体本能地绷紧,却又在他慢条斯理的抚.弄下渐渐化成一滩春水。

理智与感官激烈交战,最终败给了生理上的喜悦。

岑姝再次刷新了对梁怀暄的认知——

明明一副禁欲绅士的样子,却在对她做着这样的事。

鼻尖充斥着她身上的香气,梁怀暄在这一刻甚至气息不稳,丝丝缕缕的香气点燃他每一寸理智。

薄唇顺着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在锁骨处流连。

岑姝难耐地仰起头。

“够了。”她理智堪堪回笼,按住他作乱的手,眼中水光盈盈:“不许……不许再……”

可偏偏梁怀暄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反而变本加厉地“惩罚”她。

不知过了多久,梁怀暄才稍稍退开,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又若即若离地吻她的下唇,气息不稳地贴着她耳畔:“这么害羞,结婚了打算怎么办?”

岑姝的耳廓骤然发烫起来。

她简直怀疑眼前这个的男人被调了包,这真的是梁怀暄吗?

她慌乱地捂住他的嘴,声音也有些发颤:“我怎么知道……”说完,就挣扎着要逃,却被一把按回腿上。

岑姝又委屈地控诉:“我要下去。”

“别动。”梁怀暄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喉结重重滚动,声音暗哑地警告,“如果不想继续,就别乱动。”

岑姝挣扎的动作突然僵住,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异样。

岑姝:“……”

她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梁怀暄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呼吸,把人捞回怀里,慢条斯理地顺着她的脊背安抚,像是在安抚一只焦躁的猫咪。

半晌,他又恢复平日那副谦逊有礼的口吻,俨然像个绅士:“刚才弄疼了?”

“你说呢!”岑姝越想越气,哄人不成反被吃干抹净了。

谁能想到这个平日冷静自持的男人,吃醋的时候又冷脸又阴阳怪气的。

岑姝盯着他近在咫尺的喉结,气得想咬一口。

可转念一想又作罢——

这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说不定咬他也变成了奖赏呢?

过了片刻,岑姝又听见他又不紧不慢地补了句:“下次我会注意。”

岑姝又羞又恼地:“才没有下次!”

就在这暧昧的氛围中,岑姝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蓦地顿住。

旖旎的气氛被打破,梁怀暄仍抱着她,目光落在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上,“怎么不接?”

岑姝刚要关掉屏幕,表情有些不自然,“……陌生来电我都不接的。”

电话在响了一阵后挂断了。

就在岑姝暗自松口气的时候,下一秒,电话又响了起来。

梁怀暄伸手捞过她的手机递到她面前,声音平静地开口:“也许有要紧事。”

岑姝在他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接了起来,下一刻,一道熟悉的男声就在密闭的车厢内响起——

“Stella,是我。”

岑姝硬着头皮应声:“有事么?”

“你还好吗?”电话那端温择奚语气关切:“刚才…看你们气氛不太对,如果需要,我可以向他解释。”

岑姝下意识看向梁怀暄,他神色淡然得看不出情绪。

见没声音,温择奚又叫了她一声:“诺宝?”

梁怀暄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眸色微沉,面色平静地从她手里抽走了手机,“是我。”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

“她没事,多谢你关心我的未婚妻。”梁怀暄语气从容不迫,“不过你多虑了。我还不至于因为一次同学聚会就迁怒于她。”

“…那就好。”温择奚的声音明显僵硬了几分。

岑姝听着两个男人隔着电话交锋,如坐针毡。

“对了。”梁怀暄突然轻描淡写地补充,“前阵子有人送了幅你的画作,我很中意,多谢割爱。”

温择奚沉默几秒,随即仓促挂断。

岑姝一脸茫然:“什么画?”

他怎么会把温择奚的画挂在办公室?

“让人挂在办公室了。”梁怀暄神色自若,“下次你可以看看。”

岑姝总觉得他语气这么平静,有些怪,但她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却看不出一丝破绽。

这个男人情绪太稳定了,除了接吻时判若两人,平时根本窥不见半分真实想法。

她又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才那些充满占有欲的话真的是他说的么?

“今天聚会是别人叫上他的,我事先不知情。”她想了想,还是小声解释了一句。

“嗯。”梁怀暄淡淡应声。

在他眼中,温择奚构不成任何威胁。

一个早就出局的人。

但是看到岑姝和他一起出来的时候,他的胸腔升腾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

还有些碍眼。

对,准确来说就是碍眼。

看到岑姝对那个前任笑。

格外碍眼。

“那你还生气吗?”岑姝扯了扯他的袖口。

她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他再生气就是不知好歹了吧?

“不会。”梁怀暄淡淡一笑,“以后有事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讲过,我们之间不要有隐瞒。”

他们都在学着如何相爱。

她需要被珍视,被包容——

而唯有他才有资格给。

岑姝看着他,伸手卷着他的领带玩,嘟囔了句:“你今天好奇怪,说的都不像你会讲的话。”

“那我该说什么?”他捉住她不安分的手。

“应该很冷淡。”

梁怀暄沉默片刻,“我有这样?”

“你失忆了?”岑姝气鼓鼓地翻旧账,“以前你在家里看到我,只会对我点头,然后走人。”

梁怀暄一怔,随即失笑:“我的错。”他将人搂进怀里,下颌轻蹭她发顶,嗓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以后不会了。”

岑姝满意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她喜欢这样的梁怀暄,会笑会哄人,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

“怎么这么娇气?”梁怀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上,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岑姝立刻仰起脸,“你唔钟意呀?”

梁怀暄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勾了下唇,淡淡道:“不敢。”

岑姝被他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捧住他的脸,蜻蜓点水般轻吻了一下。

梁怀暄明显怔住,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动,握住她的手腕追问:“什么意思?”

岑姝唇角上扬,想到方才被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突然起了玩心,一脸无辜地看向他,“没什么意思啊,Justakiss~”

梁怀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到她狡黠的眼眸,心中一处忽然被触动。

“晚点我让卓霖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周莱。”梁怀暄看她,“最近空闲的时候想想?”

岑姝故意装傻,“想什么?”

梁怀暄看穿她的小把戏,却纵容地一笑:“想对戒款式。”

岑姝“哦”了一声,注意力又被和他亲昵的姿势吸引,忍不住小声嘀咕:“我们这样好像在拍拖哦。”

梁怀暄微微蹙眉,“什么叫好像?”

岑姝一噎:“字面意思啊。”

他该不会以为他们已经在交往了吧?

梁怀暄镜片后的眸光微沉,意味深长地笑了声:“所以在你这里,未婚夫和男朋友是可以分开的?”

所以她的意思是,未婚夫可以有一个,还可以有一个男朋友?

“那当然不一样!”岑姝有些气闷,“未婚夫是家里安排的,男朋友是要……”

“要什么?”

“要正式告白!要约会!要送花!”岑姝脱口而出,说完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总之,你现在还不是我男朋友。”

梁怀暄突然陷入沉默。

他确实从未向任何人表露过心意,这种感觉很陌生,向来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他,唯独在感情上这件事上,像个笨拙的新手。

但他不愿在此刻三言两语草率应付。

岑姝值得更郑重的.

几天后,京州一家咖啡厅内。

岑姝刚结束和徐婧的见面,聊了关于星星疗愈中心的一些事项,临别时,徐婧送她到门口,天空有些阴沉沉的,隐隐要下雨的征兆。

徐婧和她一起往外走,随口问她:“Stella,这次来京州怎么没有和他一起?”

岑姝脚步微顿,只是说:“他也去纽约出差了。”

其实从那天在车上最后的对话之后,她自己忽然陷入了一种非常矛盾的状态。就像是有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在她的胸口,沉甸甸地坠着。

没有争吵,没有对峙。

可偏偏是她先开始钓鱼的,如今先要投降的似乎也是她。

这些前所未有的情绪让她开始变得有些不像自己。

她尝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叫患得患失。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啊,在感情里也进退从容,游刃有余。不过是因她先伸出了手,才漏出一点罕见的温柔。

她却为这点温柔方寸大乱。

竟奢望那个同样骄傲的人,会为她先俯首。

她觉得自己吃了一颗尚未成熟的葡萄。

就像那些最折磨人的暧昧不明的时分,初尝时是隐秘的甜,转眼便被酸涩淹没。

可她不愿独自吞咽这滋味。

明明她和梁怀暄已经是未婚夫妇了。她却贪心地想要更多——

想要他主动捧上整颗真心。

回到酒店套房之后,岑姝蜷在沙发里盯着手机发呆,屏幕上还停留在她和梁怀暄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

L:【到酒店了?】

岑姝就回复了一个“嗯”。

她又吸了吸鼻子。

昨晚她刚落地京州就感冒了,此刻整个人看起来都蔫蔫的。

小宜正在给岑姝倒温水,有些担忧地看向她,“Stella,吃了药你就先睡觉吧?”

“嗯。”她哑着嗓子应声,把手机扔到茶几上,整个人陷进沙发。

小宜把水端过来递给她,又把感冒药一起递过去,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Stella,你和梁先生闹别扭了?”

从昨天起,她就察觉到岑姝异常低落的情绪。

岑姝指尖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接过水杯:“没有。”

她仰头吞下感冒药,苦涩的药片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像她这些天憋着的那股郁气。

到了夜里,岑姝在药效作用下昏沉入睡。时而发热时而发冷,在半梦半醒间难受得蜷缩成一团。

岑姝突然很想回港岛。

想有梁怀暄抱着她睡,鼻尖泛酸,忽然有些难过。

她睡得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阵敲门声。

“Stella?”小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岑姝听到,但是还昏昏沉沉,没力气回应。

很快有人开门,走了进来。

脚步落在地毯上,很轻。

一只微凉的手掌贴上她滚烫的额头。

岑姝费力地眨眨眼,眼前有一个模糊的熟悉的轮廓。

“感冒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熟悉得让她眼眶一热。

岑姝混沌的大脑一片空白。

梁怀暄?

他怎么会在京州?

岑姝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难以置信地望着床边的身影。

她声音有些干涩,试探性地问了句:“梁怀暄?”

几秒的沉默后——

“是我。”

房间的床头灯被人打开,昏暗的灯光勾勒出男人修长的轮廓。

梁怀暄穿着一件薄款的黑色风衣,像是从哪里风尘仆仆地赶来,面上看上去依旧沉静如常。

岑姝透过朦胧的泪光看他,喉咙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不是在纽约吗?

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梁怀暄垂眸,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眉心微蹙,“怎么突然感冒了。”

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岑姝鼻尖一酸,生病的时候情绪总是格外敏感,几乎是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滚落。

接着便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哭。

是因为想他了吗?

可明明才分开几天而已。

她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他为什么来,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在意她?

岑姝怔怔地尝到咸涩的泪水,视线模糊得看不清他的表情,嗓音沙哑:“你怎么…在这?你不是……”

梁怀暄看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睛,眸色深了几分。他抬手,指腹轻轻抚去她的眼泪,声音低沉:“你说呢?”

岑姝睫毛颤了颤。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你,挂住你——”他嗓音低缓,不疾不徐,“我不会为了某个生闷气不肯理我的人,从纽约飞到这里。”

岑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抬头,终于看清了他眼底藏不住的倦意,和夹杂着那抹罕见的温柔。

眼泪愈发止不住地往下掉。

岑姝只感觉见到他的一瞬间,有了一种难以言状的安心,那颗酸涩的葡萄突然又变甜了。

岑姝后知后觉感到难为情。

这样失控的哭泣太丢人了,于是她翻了个身背对他,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手背胡乱抹着眼泪,却越擦越多。

身后传来衣料摩挲的轻响。

紧接着,有人在她身边缓缓躺了下来,充斥着淡淡焚香气息的怀抱将她拢住。

一声低叹过后。

“别哭。”梁怀暄从背后拥住她,下颌轻抵在她肩头,手臂渐渐收紧。

岑姝在他怀里轻轻挣动。

“别动。”他声音低哑,“让我抱会。”

岑姝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感冒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这句话又勾起她的委屈,岑姝带着浓重鼻音嘟囔:“只是小感冒而已。”

“小感冒?”

梁怀暄突然将她转过来面对面。目光落在她泪湿的眼睫上,“岑姝。”

“…嗯?”

“不用逞强。”梁怀暄注视着她,“你头疼是大事,发烧是大事。”

他顿了顿,声音又哑了几分:“你掉眼泪,在我这里更是天大的事。”

岑姝一时间被他罕见的安抚的话语,有些云里雾里的,只是微微张了张唇。

“有些事,我不想太草率。”梁怀暄静静注视着她,嗓音里带着些无可奈何,“但好像适得其反了。”

岑姝迟钝地眨眨眼。

她烧得厉害,思维像浸在蜂蜜里,黏稠又迟缓。

这些天在纽约,梁怀暄发现自己已经不适应没有她的日子。街头瞥见相似的身影会驻足,会议间隙总不自觉查看手机。

他原计划等出差结束,备好鲜花与礼物,郑重地告诉她,不论是未婚夫还是男朋友的身份,他都要。

他突然迫切地想见她,于是提前结束了纽约的工作,连夜飞来了京州,刚落地就收到小宜的消息,说她病了。

一路马不停蹄,直到此刻拥住她,连日悬空的心才终于落地。

看见她独自蜷在床上的模样,上次在渣甸山体会过的情绪再次席卷而来。

是心疼。

长久的沉默后,梁怀暄轻叹:“岑姝,我承认,我的确在感情上是个差生,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气什么?”

岑姝突然低声说:“我讨厌你。”

梁怀暄一怔,“…什么?”

“我说我讨厌你!梁怀暄!”岑姝积压的情绪突然决堤,她边哭边推他,“讨厌你永远这么冷静,讨厌你高高在上,讨厌你总是让我猜不透……”

梁怀暄怔住了。

片刻后,他喉结微动,轻轻握住她手腕:“还有呢?”

“反正反正就是讨厌”她抽噎着重复。

“是么?”梁怀暄凝视她许久,突然轻笑:“可是我不一样。”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傻乎乎地问:“什么不一样?”

“我钟意你。”

第43章 港岛的夜(大修)我们就是商业联姻,……

《过温》

文/稚夏

前十二章重新替换过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

2025.5.28-

港岛的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笼罩着维多利亚港。T0级内透式摩天大楼拔地而起,玻璃幕墙折射着璀璨灯光,直升机不时在钢铁森林间穿梭。

一辆加长版普尔曼S680缓缓汇入车流。

岑姝接到了闺蜜的电话,刚接起,令窈愤愤不平的声音就传来:“你那塑料未婚夫真的飞去纽约不回来?什么事这么重要,连你正式接手慈善基金会的日子都要缺席?”

岑姝轻笑一声,像是不以为意,嗓音还带着些许小憩过后的慵懒:“都说是塑料未婚夫了,很正常。”

几句闲聊后,电话挂断。岑姝手指在屏幕上轻划,打开p,一张照片映入眼帘,一本《八爪鱼》娱乐杂志的样刊被摆在桌面上。

杂志封面上,浓烈的对比色印着两行抓人眼球的夸张字体:《影后孟若漪与梁氏太子爷同入酒店,岑小公主泪洒半山!》

这本《八爪娱》娱乐杂志是港岛八卦界的龙头老大,专挖豪门秘辛,封面上两张照片被拼贴在一起。

左侧,男人一袭高定黑西装,身形修长笔挺。右侧,新晋影后孟若漪戴着渔夫帽,口罩遮面,身着低调紧随其后进入莱汀酒店。

港夜朦胧,狗仔的镜头虽有些模糊,但已足够引人遐想了。

更何况,岑姝和这位未婚夫的关系,早就是港岛名流圈心照不宣的笑谈,也够全港吃瓜群众脑补出几十集豪门狗血剧了。

岑姝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几秒,她刚想关掉屏幕,身旁的Ryan突然凑近,带着蔚蓝香水的气息笼罩过来。

“Stella,今晚你那位未婚夫来吗?”

岑姝一顿,“你对他就这么感兴趣?”

“Sure。”Ryan耸耸肩,“作为他最强大的‘情敌’,我当然想见见他。”

驾驶座的司机听到这句话,顿觉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

年轻女人慵懒地靠在后座,整个人漂亮到像是从奢侈品广告里走出来似的,丝绸般的长发垂落,连发丝都透着精心打理的矜贵。

“不如把他请来,我们一起喝咖啡,聊聊天啊!”Ryan突发奇想。

岑姝扫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好啊,你买单。要不要我顺便把《八爪娱》的记者也叫上,让他们现场写一篇专题怎么样?”

Ryan听出岑姝的阴阳怪气,立刻熟练切到忏悔模式,在嘴边比了个拉链的手势,湛蓝的眼睛里盛满无辜,“Stella,别生气。对不起,我错了,我道歉,我忏悔……”

这几个词是除了“你好”之外,Ryan发音最标准的中文。

岑姝妈妈岑心慈是蜚声国际的印象派画家,定居在纽约,母女会固定时间相聚。岑心慈前年在周游世界时,与现任丈夫邂逅。

而Ryan正是岑姝那位继父的儿子。

作为北美OldMoney家族的幺子,Ryan与他的兄弟姐妹们格格不入。他出奇地单纯善良,最大的毛病就是分享欲和求知欲太强,话多得像只聒噪的麻雀。

两人第一次见面,Ryan就对岑姝一见钟情,甚至第一眼连他们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结果第二天就被父亲告知“Ryan,这位是你新姐姐”,他瞬间体会到了中文老师稚夏说的那句“人生就是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

上个月他们一家去圣胡安度假,Ryan特意暗中观察过,岑姝从未和那个男人有过任何联系,别说电话视频,连社交软件点赞都没一个。

后来他悄悄问岑心慈,才知道一些情况。两家皆为港岛四大家族之列,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商业联姻。

虽然当事人互动频率约等于南极和北极的日常交流,但双方家长都表示“非常满意”。

“不过,你回来他也不派人接你吗?”Ryan又管不住嘴,“你们的关系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岑姝神情倦怠地半阖着眼,靠在车窗边,听到这个问题,支着下巴,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

很好,这次直接把他当空气了。

Ryan一直觉得她像那种被惯坏的猫咪,明明听得见你说话,可就是懒得搭理你。

她娇贵,傲慢。

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但她的傲慢不是刻意摆出来的姿态。

而是从小被钻石珠宝和银行账户里数不清的零惯出来的底气。

岑姝一抬眼,发现Ryan还眼巴巴盯着她,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

“……好了好了。”岑姝没好气地说了句,“我们就是商业联姻啊,没感情的。他不喜欢我,当然也不会问我的行程了。”

她顿了顿,又义正言辞地补充:“当然,我也不喜欢他!”

这场联姻来得仓促,却又在情理之中。毕竟两家的交情摆在那儿,联姻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自从联姻的消息一出,外界对这桩世纪联姻的评价几乎出奇一致,基本都在说两人除了外貌和家世之外,无论是年龄、阅历、性情、行事风格都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岑姝在联姻之前就和那个人互相看不顺眼,除了商业利益,她确实找不到半点般配的理由。

她从小就是被捧在掌心的明珠。

她哥闻墨、包括闻墨身边的好朋友们,哪个不是变着法子哄她欢心?

各种限量包、当季高定又或者是她喜欢的收藏品,个个把她当亲妹妹疼着宠着。

唯独这个男人不一样。

岑姝从小就认识他了,但是他从不刻意讨好她,也不一味顺从迁就她。他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隔着一层若即若离的薄纱,让人捉摸不透。

以前两人在各种名流云集的场合遇到,旁人总是不吝溢美之词,就算是阿谀奉承也夹杂着几分真切。

只有这个男人不同,见到她只是淡淡颔首,再多的一句话都懒得讲,连客套的赞美都没有。

就是这种游刃有余的淡漠姿态,总让岑姝轻易地炸毛。

说来讽刺,两个性格南辕北辙的人,最后竟被一纸婚约绑在了一起。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拒绝的时候,两个人却又都不约而同地答应了。

岑姝也不是什么毫无心计的傻女仔,她之所以会答应这桩婚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从表面上来看,她的确不亏。

梁氏在港岛政商两界根基深厚,太子爷本人待人接物温和有礼(除她之外),还生了一副极具欺骗性的好皮囊,是公认的高岭之花。

既然注定要商业联姻,为什么不选个最完美的摆设?商业联姻这种事,爱情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

有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

反倒是Ryan,听到岑姝说那人不喜欢自己之后,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他这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倒是让岑姝心情好了几分。她托着腮,眼尾微弯,故意拖长语调:“嗯……可能是因为,他眼光不好?”

Ryan看到她的笑容,一时怔住了。

岑姝生就一副明艳夺目的长相,立体的骨相撑起秾丽五官,眉眼间又流转着与生俱来的骄矜。此刻她唇角微扬,眼波潋滟,连窗外维港的流光溢彩都成了陪衬。

Ryan实在想不通,得是什么样的瞎子,才会对她无动于衷。

Ryan此时又不经意瞥了一眼窗外,突然眼睛一亮,说了句:“Stella,快看那边大厦的广告!”

她的目光顺着Ryan手指的方向望去。

百米开外的摩天大楼外墙上,巨幅LED屏幕正播放着某顶级珠宝品牌的广告大片。新晋影后身着一袭缎面白裙,脖颈间那条博物馆典藏级钻石项链在熠熠生辉。

“哇哦。”Ryan指着屏幕笑道,“这位大明星戴的项链,和你现在戴的一模一样。”

岑姝下意识抚下项链,蹙了眉.

车子眼看就要驶入莱汀酒店标志性的金色拱顶门廊。

今夜一场慈善晚宴将在此举行,闻老爷子闻肃将在此对外正式宣布,唯一的孙女岑姝将正式继承慈善事业。

而Ryan此次来港则是主要是见朋友。

“你确定这几晚都要住在莱汀?”

“是啊。”Ryan笑着看向窗外渐

近的酒店主体,“莱汀酒店很出名,这不是港岛最好的酒店之一么?”

莱汀酒店及度假村作为天越旗下旗舰级奢华品牌,版图覆盖119个国家和地区,客房总量突破百万间。

尤其是在那位接手,迭代服务体系、拓展会员衍生消费等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操作之后,让莱汀在其他几个老牌豪华酒店中杀出血路。

两人的对话被窗外突如其来的骚动打断。岑姝微微蹙眉望去,酒店门廊前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人群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许多扛着长枪短炮的人围在一块。

除了举着应援牌的粉丝,还有许多挂着工作牌的记者。

“这次又是哪个明星这么大排场?”司机放缓车速,忍不住探头张望,“看这阵仗,怕不是国际巨星要来。”

莱汀作为港岛新地标,向来是明星们的首选下榻地。

身着笔挺制服的门童快步上前,刚弯下腰要问候,却在看清车内人时明显一怔:“岑小姐,晚上好。”

“晚上好。”岑姝目光掠过喧闹的人群,随口问了句:“是谁要来?”

门童压低声音:“是孟若漪小姐,刚获金像奖的影后。”

听到这个名字,岑姝眼睫微动。

前不久,年纪轻轻的孟若漪凭借电影《迟迟》横扫各大颁奖礼,一举夺得影后桂冠。

自从获奖后,她的代言身价水涨船高,不仅各种影视资源拿到手软,所有代言的title攀升了不止一个度。

这位新晋影后对莱汀酒店情有独钟,每次来港必选此处下榻。甚至在社交媒体上多次在莱汀度假村被粉丝偶遇。

传闻,她即将成为莱汀酒店首位品牌代言人。

行李员来取了行李,推着镀金行李车缓步离开。Ryan顺道提议:“Stella,我朋友要晚些到,我听说莱汀的咖啡不错,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不了,我失眠。”岑姝干脆利落地拒绝,从包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

电动车门缓缓打开,岑姝躬身下车。几乎是岑姝一出现,周围人的视线像被磁石吸引般往她身上黏。

堪称完美的身材比例,A4腰,正红色收腰连衣裙搭配同色系尖头细高跟鞋,这样明艳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反而衬得肌肤如雪,丝毫不显俗艳。

她经过时,微风裹挟着嘉柏丽尔的香气掠了过来,清甜的柑橘交织着晚香玉的馥郁缠绵不去。

周围窃窃私语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这是谁啊?”

“是哪位明星吗?好像没见过啊……”

“快看她戴的项链!和漪漪广告里那款一模一样!”

……

岑姝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鞋如履平地,对这样的场面早就司空见惯,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然而,关于孟若漪的议论声却不断飘入耳中:“对了,《MIRAGE》九月刊官宣了没?听说令窈团队舔了半年主编,最后封面还不是要给漪宝。”

“令窈除了会炒作还会什么?”

“就是,我们漪宝可是《MIRAGE》创刊以来唯一三登封面的女演员!”

岑姝眉心微蹙,朝说这话的人扫过去一眼。

令窈是岑姝的闺蜜,和孟若漪是对家,两位的经纪人关系也很糟糕,所以两家粉丝更是势同水火。

“上次漪漪和家人在莱汀度假村不是拍了合照吗,连莱汀亚洲区总裁都点赞了。”

“还有更劲爆的!”被岑姝盯着的女孩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压低了些声音,“听说漪漪和那位关系不一般。”

“哪位啊?”

“梁家少董,莱汀头上那位啊。”女孩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你都不知道吗?听说漪漪在莱汀长包了一间套房。”

岑姝的脚步蓦地顿住了。

Ryan察觉到她的异常,转身问道:“Stella,怎么突然停下了?”

“没什么。”岑姝蹙眉,“走吧。”

岑姝的话音刚落,两侧的人群忽然沸腾起来,都在高呼着孟若漪的名字。

岑姝应声看过去。

一辆黑色阿尔法商务车驶入眼帘,车门滑开,不停闪动的镁光灯下,孟若漪一袭雾蓝色高定礼服款款现身。

提前等候在此的保镖迅速筑起人墙,伸手拦住骚动的人群,经纪人和助理也一左一右护在孟若漪身侧。

孟若漪微笑着向粉丝挥手,视线不经意掠过人群,突然捕捉到一抹十分显眼的红。

她的正前方站着一个红裙女人。

年轻女人正侧首望向这边,脊背自然地挺直,静静伫立在原地,即使墨镜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也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孟若漪心底诧异,在娱乐圈她见过太多明艳动人的面孔,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气质不俗的女人,下意识回以一个礼貌的笑。

然而红裙女人只是冷淡地点了下头,旋即离去。

……

岑姝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转身往酒店大堂走去。Ryan小跑着跟上,忍不住回头张望:“她是刚才广告上那个明星?她是谁,很有名吗?好夸张的阵仗。”

“孟若漪,演员。”岑姝语气淡淡。

“我刚才听那些人说,她和莱汀CEO关系很好。”Ryan边说边仰头欣赏着酒店大堂穹顶的浮雕,“Stella,你见过莱汀的CEO吗?”

岑姝听到这,有些嘲讽地弯了弯唇:“见过啊,我未婚夫啊。”

第44章 慈善晚宴你和那位新晋影后的八卦吗?……

生活助理小宜接到电话后,立即抱着Ruby从化妆间出来等候。

电梯门缓缓开启,岑姝踩着细高跟款款而出。

她走路的姿态永远像在T台走秀,自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但小宜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因为岑姝冷若冰霜的表情,肯定是有人惹到她了。

小宜是岑姝以前贴身女管家惠姨的女儿,在小学时就认识岑姝了,可以说是岑姝的玩伴。

正因为这份从小到大的情谊,她才比谁都清楚岑姝那张生人勿近的冷艳外表下,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Stella,你回来了。”

“嗯。”

小宜笑着问她:“这次度假开唔开心?”

“还行。”岑姝漫不经心地应着,“我有带礼物俾你,喺我个袋里边,等阵你自己去摞啦。”(给你带了礼物在我包里,等下你自己拿。)

小宜会心一笑,这很岑姝。

岑姝对身边人都很大方,很护短,还时常会给她买东西。

看到岑姝伸手,小宜自然地接过岑姝的包,同时把怀里撒娇的Clara递了过去。

Clara是一只马尔济斯犬,毛发柔软发亮,梳着小辫子,戴着一枚钻石发夹。

小宜看着岑姝抱着Clara时不经意流露的温柔神色,不禁莞尔。岑姝真的只是嘴硬心软而已。

比如此时此刻,她就抱着Clara笑着和它蹭鼻尖,声音软得不像话:“Clara宝贝,想妈咪了没有呀?嗯?”

Clara不停地吐舌头,看上去也很开心。

小宜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也跟着嘴角上扬。

岑姝边逗着Clara边问:“Clara有没有好好吃饭?”

“都挺好的。”小宜顿了顿,“就是刚开始几天有点不开心,每天都趴在门口等你,连最爱的玩具都不玩了。”

岑姝听到这,眉眼也柔和了一些。

其实她每天都会通过监控看狗狗的情况,当然也看到Clara每天郁郁寡欢地等她。

她去度假前,把Clara安置到了自己在深水湾的豪宅,小宜也住在那里。

小宜是她的随行生活助理。平时的工作内容也包括帮她照看Clara,岑姝几乎全包了小宜的衣食住行,出行有专门的保姆车,每月还会给她发放丰厚的薪水。

岑姝抱着Clara进了化妆间,小宜紧随其后,今日的妆容已经精致无暇,只需略微补妆即可。

晚宴要穿的那件ElieSaab高定礼服静静悬挂在移动衣架上。

岑姝在梳妆台前坐下,目光又扫到脖颈上的钻石项链。

她面无表情地抬手抚过这条项链。

椭圆形主钻在灯光的折射下泛着粼粼的光,闪到都有些刺眼的程度。

这条项链算是岑姝的订婚礼物,价值七位数。无论是净

度、品牌还是精湛的设计工艺,都是她喜欢的。

她特意戴着他送的项链,在岑心慈面前演了一个月她和那个男人感情和睦的戏码。

真是愚蠢又可笑。

不过还好,既然回来了,就没必要再装了。

“小宜。”岑姝垂下眼,“帮我取下来。”

小宜小心翼翼地捧着项链,略有些迟疑,“Stella,是不戴了吗?”

这条项链这么美,和Stella今天的礼服也很搭,这样级别的珠宝配她,才能说相得益彰。

“嗯,回头我收进保险箱。”说完,岑姝看都没再看这条项链一眼。

不出意外,这条项链大概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她的脖子上。

此时距离宴会开场还有三十分钟。岑姝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了一眼,停车场已陆续停满了各色豪车。

“人全部到齐了吗?”

“我头先去望咗一眼,基本上大家都提前入场了。”

岑姝点了下头,略微放心一些。

她又把窗帘放下,背过身去,“帮我一下。”

小宜帮她把一头丝滑的长发拢到前头,把红裙背后的拉链拉下来。

接着岑姝微微弯了下腰,一对漂亮的蝴蝶骨凸显出来,红裙应声坠地,身上只余下一套法式的黑色蕾丝内衣。

虽然小宜看过几次岑姝换衣服,还是有些脸红。

岑姝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堪称极致的腰臀比,像一尊完美的艺术品。尤其是她的皮肤是冷白皮,肤若凝脂,像是剥了壳的荔枝。

小宜知道,岑姝维持这般的美丽不容易,她很注重外貌,平时就算下楼遛狗也要打扮得全副武装。

小宜从衣架上取下礼服,帮岑姝换上,最后再确认了一遍裙摆上的细节,检查有无污渍等等。

小宜去隔壁休息室请来专属造型师。造型师细致地为岑姝补妆,将她乌黑的长发挽成优雅的低髻。

小宜这才看出岑姝是真的没有再戴那条项链的打算。

不过即便没有那些华贵的珠宝装点,岑姝也完全可以靠自己的自身条件硬美。

造型师离开之后,岑姝卡着时间,提着裙摆就要往化妆间外走。

小宜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Stella,要不我给卓特助打个电话,问梁先生……”

今晚的宴会不仅云集了港岛名流,更有众多媒体在场。按理说,这种重要场合,作为未婚夫理应出席才对。

至少不该给人留下话柄。

岑姝脚步微顿,眉头轻蹙说了句:“不必了。”她又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些许冷意:“他不会来的。”.

宴会厅里,千金小姐们手持香槟笑语交谈,觥筹交错间,衣香鬓影浮动。

“今晚这么重要的场合,梁先生都不露面?”

“他们会不会真的订婚都不一定啦,他们关系不好又不是一两天了。”刻意压低的语调里藏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嘘,收声,她来了。”

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围在一起的三人便默契停语,齐齐面带笑意望向楼梯。

岑姝踩着一双高跟鞋缓缓拾级而下。她换的是一件珍珠白缎面礼服,裙摆垂坠感极佳,表面光泽细腻,走动间像是波光荡漾。

这场晚宴的主角终于出现,岑姝也迅速成为全场的焦点。

岑姝的穿衣风格多变大胆,衣柜中的颜色也大都是饱和度高一些的明艳色彩,倒是很少穿白色的裙子。

但岑姝从不拘束于某一种风格。

她可以是可爱的,性感的,冷艳的,也可以是这样高贵端庄的。

这次破天荒选择优雅贵气的珍珠白,让人眼前一新。

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像是换了一副面孔,笑吟吟地朝岑姝看过去,“Stella,你终于来了!”

“天呐亲爱的,你今天好美!”

“Stella,你今天这条裙子也太漂亮了吧!”

一道道恭维声如潮水般将岑姝包围,千金名媛纷纷簇拥以她为中心。

岑姝对这些恭维话早就免疫,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微笑应对。她穿过人群,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主桌落座,坐在岑姝身边的是司氏的千金司念卿。

司念卿的父亲在港岛是传媒大亨,那本《八爪鱼》娱乐周刊就隶属于司氏旗下。不过两个人的关系一向一般,以前每次见面话里话外都免不了互相暗讽几句。

“这条裙子确实衬你。”司念卿难得称赞了她一句。

岑姝挑眉,不动声色地端起香槟杯,十分淡定地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果不其然,司念卿突然环顾四周,佯装疑惑地问了句:“马上要开场了,你哥哥呢,怎么没来啊?”

“度假。”岑姝笑笑:“怎么了,你想见我哥吗?”

司念卿被噎得脸色一僵,闻墨那张冷脸谁见了不怵?又不死心地问了句:“那你未婚夫呢,他不会也不来吧?”

两家联姻的消息虽然放出,但还未正式对外公布,也就是说,在那之前随时有可能变卦。

岑姝终于看向司念卿,莞尔一笑,接着微微提高声调:“什么,你对梁先生的行程有兴趣?不如我叫佢助理发一份俾你啦。”

“你!”司念卿登时紧张起来,“你乱讲咩吖?边个对你未婚夫嘅行程有兴趣啊?你细声啲啦,我男朋友会误会嘅!”

司念卿又压低声音问:“喂,我发你的照片你看了吗?”

“看了。”

司念卿睁圆眼睛,“……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我要哭吗?”

就在这时,一阵叮当作响的动静传来,两人都默契停下谈论,徐太顶着一对夸张的耳环,穿着与dresscode毫不相称的宝蓝色亮片礼服姗姗来迟。

徐太看到岑姝后和她打了招呼,耳环撞得叮当响,“唔好意思啊岑姝,我迟咗到。”说着,还不客气地拍了一下岑姝的肩膀。

岑姝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徐太今天还真是…”她又轻轻扫了一眼徐太身上的亮片裙,“光彩照人。”

“哪里哪里。”徐太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你中意呢条裙?我介绍SA俾你啦。”

司念卿听到这也无语地抽了下嘴角。

“不必了。”岑姝眼皮一跳,拒绝。

如果说司念卿是人精,这位徐太太就是典型的没眼色。

“听讲孟若漪现在就在顶楼拍广告喔。”徐太又凑过来,“Stella你帮我问问,可唔可以帮我安排影张相?”

“徐太你讲笑啦。”岑姝转头看向徐太,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我同孟小姐唔识嘅。”(我和孟小姐不认识。)

“你唔识喈,梁先生识啊嘛。”徐太太依旧浑然不觉:“她最新那部电影《迟迟》咪就系天越影业投资嘅?梁先生真有眼光,肯定又赚得盆满钵满咯。对了,Stella,你有冇睇过果部电影呀?”

岑姝:“…………”

她看着喋喋不休的徐太,胸口突然堵得慌。

她绷着一张漂亮的脸不说话。

那个男人怕不是给全港岛都下了蛊吧!无论她走到哪,谁都要谈论他几句。

干脆也出道做明星好了!省得天天被人挂在嘴边!

司念卿难得看到岑姝吃瘪,意味深长地瞥了岑姝一眼,插话道:“徐太,Stella最近这么忙,点会有时间去睇电影?”

“……说的也是哦。”

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这个小插曲,“欢迎各位来宾,请您按照邀请函上的位置就座,晚宴将在十分钟后正式开始。”

有闻氏的工作人员过来低声和岑姝cue流程,岑姝听完点了下头,不出意外,接下来的一切都将按照流程进行着。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岑姝站起身,忽然听到身旁的司念卿叫了她一声。

“Stella,梁先生来了。”

“……”

岑姝顺着司念卿的目光看去。

宴会厅厚重的大门是敞开着的,入口签到处不知何时已经引起一阵骚动。

岑姝一眼就看到了那道峻拔的身影,流光溢彩的香槟塔旁,男人正在和几位商界巨擘交谈。

太子爷今日依旧神色从容,唇边噙着似有若无的笑。大多数是别人在和他主动攀谈,他只是略微颔首。

在这种名利场,他一向游刃有余。

有一点她觉得他和闻墨一样,他们这样的男人,像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有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和魄力。

男人梳着一头整齐的背头,眉眼深邃,典型的眉压眼,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穿着量身裁定的西装,温莎结领带妥帖地系在领口,黑色的皮质袖箍勾勒出手臂肌肉线条,臂弯里挂着一件外套,一双遒劲的长腿包裹在笔挺的西裤里。

男人的气质矜贵淡漠。

十足十的上位者姿态。

非常地从容、优雅。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接,男人忽然若有所觉。他微微一顿,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朝她投来一瞥。

两人就这么隔着人群短暂地相望了几秒。

又同时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岑姝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她今晚压抑有一段时间的怒火就已经被点燃。

还真是巧啊,孟若漪前脚回来,他后脚就到。而她这个正牌未婚妻,对他要来这件事丝毫不知。

全港岛都知道岑姝脾气差,作天作地。

但显然她现在再怎么生气,还不是发作的好时候。

司念卿注意到这个细节,笑吟吟对她说了句:“Stella,今晚你才是主角哦。”

岑姝看了司念卿一眼,弯唇笑了:“那当然了。”

满座宾客中,真心为她而来的恐怕寥寥。多数人不过是冲着“闻墨妹妹”和“未来梁太太”这两个头衔罢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岑姝连一个眼神都没往那个方向扫一下。

今晚第一个发言环节是闻肃老先生的致辞。由于老爷子正在渣甸山养病,便由他的私人秘书代为宣读:

“经集团内部股东大会审慎讨论,决议充分尊重闻老先生本人意愿,将慈善事业交由其唯一的孙女岑姝女士正式接棒。期望岑姝女士能秉承闻老先生的公益理念,延续闻氏回馈社会的优良传统……”

现场掌声雷动,岑姝优雅起身致意。

轮到岑姝致辞时,她出人意料地归还了工作人员为她准备好的演讲稿。

全场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只余一束光落在她身上。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莅临。”岑姝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宴会厅里清晰回荡。

慈善不是靠漂亮话就能做好的,她简单感谢了爷爷的信任和哥哥的支持,没有浮夸的承诺,没有煽情的口号。

接着,岑姝开始讲未来一年的计划,“圣济慈善基金将重点推进三项计划……”

说话间,目光又和梁怀暄短暂相接。

男人闲适地交叠着长腿,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水,注视着她,眼里没有太多情绪。

岑姝说到尾声,突然话锋一转:“今晚,还要特别感谢天越集团的梁先生拨冗莅临。最后祝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湖面。

自联姻消息传出以来,这是二人首次在公开场合互动。满场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梁怀暄,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微妙的气息。

港岛的上流圈子早对这场婚事是否会在未来成真揣测纷纷。

岑姝向他投去隐含挑衅的目光。

不得不承认,港媒对他“谦逊温和、沉稳内敛”的评价从表面上来看确实恰如其分。

即便面对她如此直白的挑衅,男人依旧端坐如松,只是微微颔首以作回应,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不迫的气度。

又是这样游刃有余的姿态。

岑姝唇边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晚宴最后在一场小型拍卖会后结束。

喧嚣声随着最后一件拍卖品落槌而消散,浮华褪去后,宴会厅大门被关上,空荡的大厅里只剩下两道对峙的身影。

梁怀暄整了整袖扣站起身,声音低沉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岑姝,走了。”

他站在原地,只是朝岑姝看来一眼。

早在半年前,岑姝深水湾豪宅里的大半个衣帽间都搬进了梁怀暄的半山别墅。

两家的长辈美其名曰打着“试婚”的旗号,实际上给这场商业联姻留足了退路,如果这一年内两个人还是擦不出火花,那联姻消息自会悄无声息地消散。

毕竟世代交情比一纸婚约珍贵,谁都不愿强扭的瓜坏了百年世交的情分。

两人虽然是分开住的,但是同在一个屋檐下,多少也能培养感情。

但事实证明,两人之间更像是被迫共处一室的,熟悉的陌生人。

两人的关系起初并没有这么糟糕。

之所以关系急转直下,都源于之前岑姝偶然间听到的对话。

一次游艇Party,岑姝踩着点到。

她恰好路过露台,听到有人在聊天,还提到了她的名字,有个女孩控诉和岑姝起了争执,说她蛮不讲理,目中无人。

另一个男人宽慰了几句,和稀泥,又笑着看向那个始终不做声的男人:“岑姝就这个作派,怀暄你不是也看不上么?”

岑姝脚步一顿,抬眸看过去,清楚地看见梁怀暄修长的身影倚在栏杆边。

梁怀暄没有附和,却也没有否认。

后来的对话岑姝没有再听,径直离开了。港岛看不惯她的人多了去了,别人喜不喜欢,关她什么事?

再后来,两家人安排了两人的第一次单独见面,在Mandarin私人会所。

两人面对面坐着,干喝咖啡没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