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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我可以在王宫里生活,我这个人在哪都能生存,但我受不了丈夫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原谅我,我还没有那般强悍的勇气和体谅的心。

到时候遇到这种状况。

维吉尔大人夫妻怀疑的那些伤害王的女人之中的主力军就会变成我。

楼梯口传来玛亚特小声嘀咕奇怪。

我忙抬高声音问道“发生这么?”

“倒也没什么小老板,刚才一姑娘上来没多久就下去了,我去储藏间拿东西过来没看到人,还以为在里面。”

我知道后也就没在意。

只维吉尔夫妻俩劝我再考虑考虑,就在赫梯夫人绞尽脑汁劝解,维吉尔大人在一旁冷不丁道“王似乎也不怎么喜欢一夫多妻呢……”

维吉尔大人连吃了四块玫瑰饼,干干的碎屑塞满了他的嘴巴,说话含糊还喷沫子,赫提夫人拿着扇子挡住了他的嘴,一脸嫌弃。

维吉尔大人鼓着嘴巴嚼着。

面前两个女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表弟可是从小到大没有接触过一个姑娘。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维吉尔十五岁孩子都一岁了,他觉得王不正常。

紧接着联想到了青青草原事件,维吉尔有理由怀疑表弟是不是有阴影了。

想到这里,他也坐不住了。

离开前还不忘劝我好好想想,还有不少时间考虑。

维吉尔大人火烧屁股一样的跑了,留下我坐在桌子旁。

“这可真是……”

我托着腮看向远处的尼罗河水。

半晌才笑道“神庙可塞不进人了。”

如果他愿意,这些人也不会如此绞尽脑汁了。

小食堂来来往往各种阶层的人都有,一些在高官家里做事的也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

我作为天天端菜的店主人,哪里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维吉尔大人显然想多了。

王不喜欢一夫多妻又怎样,人家现在就没这想法。

第36章

尼罗河畔闪着金色的碎光, 大片的青绿色麦苗夹杂着淡淡的灰黄色,不多,但也证明了今年的收成依旧不乐观。

巨大的泥砖蓄水池大大小小的围绕着田地附近, 河水浑浊荡漾。

远航的军队还未传递任何消息, 一侧的泥板上刻着新出的法规。

夹在泥板下的纸莎草纸露出半张画像, 那副诡异的画在露台廊柱投下的阴影中,四只眼睛的鱼密密麻麻的摆在木质纹路的盘子里, 一只正面倒三角白眼露出来。

沒药和薄荷浓郁的香气随风拂动,纸张边缘微微起伏,被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指按压住, 太阳徽章戒闪着暗金色的光芒, 圆润干净的指尖抽出画像。

“王,您该用早餐了。”

侍卫长看见床榻上没有人, 推开书房的大门, 就见王正在卷着伊彼的画像。

他已经看过那张正肩侧肢吊梢眼不知多少次,不是被压在泥板下就是被压在放置芦苇笔的木匣子下, 也不知王是忘了放起来还是……

总之这是个非常引人深思的问题。

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上流阶层贵族高管私底下都在暗自收养体态匀称好生养、样貌明艳瑰丽的姑娘们,等待着王松口之时就是他们家族发扬光大之际。

当然, 主要是为了社会安定,国家急需一个继承人。

说起来, 王为什么不愿意娶一位美丽好生养的王后呢?

侍卫长自己十五岁时都知道仗着王子侍卫的身份, 勾搭小姑娘。

说起那段年轻时候的岁月啊,那时候王还小呢, 侍卫长根本无用武之地, 王后像是看着小猫崽一样带着贴身的侍女亦步亦趋的陪伴照顾着唯一的孩子。

那时候比较闲,宫中但凡体面的侍女都被风流潇洒的侍卫长勾的乐不思蜀,那妩媚的小眼神常常在侍卫长高大健硕的身上瞟来瞟去的, 笑的那叫一个百花齐放。

娇滴滴的姑娘们围着转,一口一个侍卫长,香喷喷的软乎乎的,年轻活力旺盛的侍卫长简直是备受折磨。

有了妻子后,更是过上了美妙的生活……

侍卫长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上的莲花青铜灯盏,双耳微微泛红。

咔哒,勺子贴着金碗发出的声音让侍卫长下意识的脊背一挺,眯着眼悄悄打量坐在乌木扶手椅上的王。

少年捏着勺子在圆滚滚的纸皮馄饨边缘滑动,青葱的洋葱苗被切的碎碎的,打着旋儿沉入带着几滴金色油沫的汤汁里。

侍卫长盯着伊彼小姐说的叫馄饨的东西,比纸莎草纸还要薄、比天空还要澄澈透明的皮,不知如何那么薄却能够包住一大团的肉馅久久没有破开。里面的肉馅带着一半鲜艳的橙红色。

伊彼说那是蟹黄,是红海里的海鲜,长着好几条腿坚硬的壳。

舀着汤汁慢吞吞的吹着,吹了三四下才咽进去,一侧的侍女用细细的芦苇杆轻轻挑起王一侧的柔软的黑发,一条细细的金色玛瑙额饰从发间穿过,在脑后轻轻按住按扣,玛瑙温润的光泽贴着少年额头上。

侍女将王脑后的发丝捋顺,在身后的托盘上拿了一个雪花石膏罐,里面的油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刚抬手却被少年挡住,少年微侧着头,蹙着眉头看向身后。

“你怎么进来的。”

侍女欠身,抿着嘴脸色涨红。

“下去”

侍卫长看了眼低垂着头咬着唇离开的侍女。

再看咬着馄饨一角小心的吹着气的少年。

十五岁的年纪,怎么能做到如此冷淡。

侍卫长最爱的就是妻子给他摸精油的时候,那柔软的小手抚摸着他的后背……

陷入爱情的侍卫长咬着嘴角无声的嘿嘿,一脸荡漾的恨不得现在就回家。

蟹黄肉馅的鲜香是一种说不出的诱人,就如同它顷刻间滚落出的汤汁一般浓郁,咬进嘴里就会发现,里面自带海鲜的鲜甜,没有椰枣蜂蜜的香甜,是微不可查,细品之下却微微回甘的清甜。

侍卫长咬着嘴唇满脸红晕在闻到味道后,嘴角总有种让他下意识想要擦的湿润,小心的看了眼王。

侍卫长真心觉得,他妻子但凡做饭好吃,他早八百年前就将人扛进屋子里一起住了。

所以,王,您这享受了伊彼小姐单独的照顾,究竟有没有什么想法。要说那天他扒着门缝可瞧见了两人头对着头相依相偎的样子,那可不是厌烦一个人的表现。

杰涅德大人带来的画像看都没看,怎么捧来的怎么带出去,只不过那张最先打开的也不知是没必要还是有什么心思,总之,侍卫长最近一进书房就看到了那张板板正正的墓室壁画版美人画像。

就在侍卫长猜测着伊彼有没有可能入宫,底比斯哈马迪村,他想着的那个人正抱着嫡亲小妹妹坐在院子里,周围全都是闲的没事的婶婶们,你一句我一句询问着伊彼小食堂要不要招人。

——————

黑娃咬着无花果核桃干,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向四面八方的大嘴饶有兴致的流着口水含着果干。

棕榈树下,两张芦苇席上堆叠出层层光影,细碎的金色圆点落在中间的盘子上,那里面装满了无花果和葡萄。

我周围围着七八个盘腿坐着的婶婶,那嘴就没有停过。

从伊彼食堂赚多少钱,到家里的小子可以去帮忙演变到最后是,伊彼,你该找个丈夫了。

这句话一出,如同油锅里溅了一滴水,瞅着婶婶们人多,这就不是一滴水的问题了,口水飞溅,油锅都要炸了吧。

“伊彼啊,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城里有什么好的工匠小伙子?”

“城里人坏得很,家门口的才安心,伊彼,你看我家小子如何,他小时候你还带着他玩呢。”

我目光挪到一侧暗想,您也知道他小时候我带着玩过,那孩子现在也才十岁吧。

“你家那才十岁,脱裤子都不一定有芦苇杆粗还好意思……”

奈芙缇缇在厨房听到这话,本来因女儿回来就笑眯眯的脸瞬间尴尬的都红了,都来不及放下新换的菜刀跑出来急切道“伊彼,你不是要去找卡姆瑟送东西吗?赶紧去吧,别太晚了还得回来吃饭呢。”

母亲的脸红的我都能看出来,一旁的婶婶们咳嗽几声。

我起身将黑娃交给母亲随手抱着墙角的陶罐和婶婶们打了声招呼就慢悠悠的出了院子,余光撇了眼院子里母亲被婶婶们拉着不走,还是想要给我介绍对象,母亲自从上次事件发生后可再没敢给我找男人。

我身子一歪丝滑的拐进了卡姆瑟家。

双胞胎弟弟们撑着脑袋坐在门口的无花果树下,唉声叹气的。

这小模样可爱的不得了。

我从兜里掏出来一把果干塞到俩孩子手里,蹲下身笑眯眯问道“叹什么气,告诉伊彼姐姐,姐姐给你们想法子。”

“姐姐说有人在看她。”

“姐姐说有人在看她。”

俩小家伙对视一眼,看向我时异口同声道。

我笑着的嘴角慢慢下滑,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人。

可瞧着两个小家伙担忧的样子,我转瞬提着嘴角若无其事的说道“你姐姐漂亮,有人看也正常吧,说不定是哪个帅气的小伙子想要和你们法利亚哥哥决斗也不一定呀。”

俩小家伙同样左手摸了摸后脑勺,光秃秃的小脑袋闪着亮光,嘟着嘴不解道“可是法利亚哥哥找不到人的。”

另一个也跟着鹦鹉学舌“法利亚哥哥找不到人呀。”

法利亚去找了?

我若有所思的看向院落一侧的田埂上。

难怪回来一上午见不到人。

麦田快到小腿高度,还未长大还未抽穗,上面带着斑驳的焦痕,卡姆瑟独自一人抱膝坐在田埂上,她目光焦躁的盯着地面,即便没有四处张望,那种被人看的感觉又蔓上了心头。

总是找不到人,总是看不见那个目光的主人到底是谁。

卡姆瑟的脾气本就不好,再加上和伊彼吵架,这个让人抓不到的危险时刻像个大石头一样压着她。

手指狠狠的抓着大腿的肉,卡姆瑟牙都要咬碎了。

别让她知道是谁,但凡知道,她一定要打爆他的眼球。

地里不少清除多余的杂草,时刻观察麦苗状况的老人和壮年男女。

一大片一望无际的田地就露出三四个身影。

法利亚蹲在稻田里、尽可能将身子压的比麦田还低,他悄悄地打量着卡姆瑟周围。

田地也不全是农户在种植,一些贵族的田地也在附近,偶尔还能看到路过的牛车载着贵人去城里。

那是从西岸渡河而来的。

一辆牛车路过,亚麻帐篷挡的严严实实的。

法利亚扫了眼没怎么关注,只听远处传来大声的斥责。

那是提耶婶婶叉着腰骂德闻叔叔。

“……你怎么就站不稳!干什么吃的!一只脚踩死了四只麦苗!你赶紧给我回去看孩子去,伊彼今天回来,家里没人可不行,那孩子一定会上门拜访,你赶紧回去别在这碍眼。”

德闻叔叔被骂得脸色涨红,但又不能和妻子对着骂。

往法利亚这边走来还骂骂咧咧的,看到法利亚还蹲在麦田里,他这下子可有了地撒气了“你蹲在这干嘛呢,卡姆瑟胡闹你作为丈夫就该制止,别让她和她母亲一样,真是!”

德闻鼻子狠狠的喷出气,扫了一眼光秃秃的田埂,粗声道“卡姆瑟呢?这孩子又跑哪去玩了!”

法利亚愣了一下,回头指向刚才卡姆瑟还在的地方,“就在……”

空无一人。

两人说好的,今天一定要将那个人抓出来,这种时候,没道理不见了。

法利亚茫然地站起身。

我背着双手慢吞吞的走在田埂上。迎面一个亚麻布遮挡严严实实的牛车从对面过来,这条路还算宽,我侧身避开,和牛车擦肩而过。

“唔!”卡姆瑟睁大双眼,被一只手狠狠的捂住嘴巴,她剧烈的挣扎,男人胖墩墩的身子紧紧的抱着,黏腻的声音带着嘴里喷出的让人闻之想吐的臭气熏天的味道。

“你别动啊,你放心我就是单纯的看上了你的身子,你不要害怕,我不要你的命。”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卡姆瑟被熏晕过去翻的白眼瞬间回旋,大眼珠子狠狠的瞪着摇晃的亚麻帘。

男人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女人,和一侧给卡姆瑟绑上绳子的女人道,“这个到手了,你我也腻了,咱们好聚好散,你到时候进宫也别忘了我的好,你要报答我们,知道吗?”

女人抱着剧烈挣扎的双脚,捆好麻绳,她低垂着脑袋恭敬地跪在那,“您放心,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还未到自家田地,远远就看到三个人影跑了过来。

“法利亚?你们跑的这么快……”

“卡姆瑟,你看到卡姆瑟了吗伊彼。”

提耶婶婶一把握着我的手,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焦急的神色。

法利亚目光紧盯着我,他看起来慌张极了。

“没有。”我抿着嘴道“我从家里一路过来,没看到卡姆瑟。”

出事了。

卡姆瑟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我应该紧盯着她的,我真是!可是就一会功夫人怎么就消失在田埂上了呢。”法利亚狠狠的搓这脑袋,躲着脚咬牙道“究竟是谁!到底是谁!”

提耶婶婶听到我说的话又回身往田里跑,她一边跑一边四处看,想着是不是卡姆瑟摔进麦田里他们没有发现。

我却冷不丁想起了什么,拉过紧跟其后的法利亚,这小伙子急的厉害,我拉他时都差点被他带着歪了一下。

法利亚一把拉开我的手“伊彼我现在没空和你说话,你快回去叫村里人过来一起帮忙……”

“那辆牛车从地里经过后卡姆瑟不见的,还是在之前。”

法利亚顿时停下脚步。

第37章

该报官。

可跟谁说呢

我自己也很糊涂, 不了解这个时代的警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扮演的角色。

说真的。

当我跟着法利亚他们马不停蹄的跑到城里,一路来到了当时我租房子的房产中介,我认识的那个商人并不在, 与此同时, 我才注意到这间靠近神庙逆转房里, 分了外间和里间。

外间就是大门进入看到的房产交易中心,提耶婶婶和德闻叔叔脚步飞快的迈入里间的拱门。

我在他们之后进去, 只一眼就能用两个字形容。

他们很潦草,很懒。

看着就像是普通的低阶书记官,每日靠发呆打发时间, 没有丝毫上进心也没有办案的欲望。

说实在的, 在接下来的时间,我深深的体会到了他们的专业能力。

听到我们说人失踪了也不急不缓。

问我们在哪丢的, 什么时候丢的, 问了一大通才漫不经心的道“行了,你这一点线索没有我们怎么找?回去等消息吧, 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别费力气了。照你们的说法,估摸着就算是找到了也要不回来了, 就当人已经嫁出去了吧。”

德闻叔叔本就着急,他都要捏着拳头冲上去了, 被提耶婶婶红着眼死死的拉在身后, 她凑上前第一次露出讨好的笑容。

讨好本该为人民服务的官员,低声下气的乞求他们帮忙救救她的女儿。

言语还算清晰的讲了卡姆瑟的长相、穿的衣服、年龄、在哪丢的。

作为受害者的家属, 在这些人懒洋洋的事不关己下, 只能自己拼命回忆所谓的线索。

可想而知,除了我和法利亚感觉是那辆牛车带走了卡姆瑟,描述了牛车的样式、用料和有可能从西岸过来的。提耶婶婶只能在书记官不耐的眼神下反复的念叨着女儿穿着和样貌。

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是谁带走了卡姆瑟。如果知道, 他们绝不会浪费时间来这里。

书记官也确实不耐烦到了极点,“你们根本没见到什么人带走,连牛车里坐着是谁都不知道,我们又不是神,没什么线索我们怎么给你凭空变出人来。你们再回去想想,有了线索再过来告诉我们。”

线索线索!这个人一直让我们提供线索!我们能提供的都说出来了!他倒是知道自己不是神仙,我们是神仙吗?这人不会以为卡姆瑟被人带走时我们就在现场看着吧。

我们自己找线索,要你做什么!

别说被提耶婶婶死死压着的德闻叔叔,我这边拦着法利亚的手也要捏成拳头了。

一个少女被莫名其妙的带走,想一想都能知道会发生什么。等我们找个十天半月的线索,那人还能活吗?

法利亚咬着牙红着眼,但这种时候,他意外的,没有破口大骂,而是咬牙强忍着焦急和怒火,道“拜托您,能不能帮我们一起找找线索,您是专门做这个肯定比我们……”

“都说了!”书记官将手中的泥板重重的放在桌上,“你们听不懂吗?你们不知道谁带走的,连你们怀疑的那辆牛车都不知道是谁的,怎么找!让我们封锁整个底比斯城来帮挨家挨户地搜吗?要不要顺道替你们将王宫也搜一搜,”

男人一脸嫌弃道“哼,想也知道,王可不会找一个农女,要我说,说不定还是你们女儿自愿和人走的。”男人看了我一眼冷不丁道“你刚才不也说了那是软麻做的棚子,说不定是个贵族。你女儿自愿跟上也算是情理之中……”

我瞠目结舌,整个人都傻了,提耶婶婶拦着拼命要扑上去的德闻叔叔,整个人气的都抖了。

反差太强烈了,我一时半会都忍不住摸了摸耳朵,这是一个对待孩子被别人帮走的受害者家属该说的话吗?

我瞬间松开法利亚的手,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我迈步上前,目光冷冷的盯着这个书记官,就隔着一张桌子,那上面还有一个贝斯神像。

那神像是青铜做的,我手蠢蠢欲动的在神像上停顿半晌,真想将这个神像砸爆这个家伙的脑袋。

但是不行,砸了我就出不来了。

书记官昂着下巴笑了笑“你瞧着倒是有些眼熟。”

我抿着嘴,伸出手将兜里的钱袋拿出来,高高的举到男人的眼前,拉开袋子口,男人眼睛都直了。我举着钱袋往左移动,他的眼睛往左看,我往上,他也往上看,就在这时我直接将袋子倒扣朝下。

所有人都看到,那一大袋子的铜币里夹杂一块金币从高处坠落,砸到了男人的脸上,像是下雨一样瞬间铺满了木桌和地砖。

那些书记官和外间的几个房产中介也也循声看了过来。

人群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倒吸气的声音。

提耶盯着这些钱,她胸口剧烈起伏,紧抿的最都忍不住抖了起来,她飞快上前,一把将地上的钱捡起来,声音颤抖,“伊彼,你不要这样。”

太多钱了,他们还不起。

德闻也赶紧警惕的看着书记官那双贪婪的眼,手脚飞快的将桌子上的钱币兜在袍子里。

书记官刚伸手,就被法利亚打开、那双贪婪眼顿时恼羞成怒,道“干什么!”

我站在那道“钱就在这里,只要我想给你他们也没办法。但是,我要你认认真真的替我们找到人。”

书记官青筋直冒,刚才看见钱的那一瞬间情绪激动都忘了,这是公众场合,他扫了眼大厅里的那些工匠百姓们还有同事。

要是被举报,他会收到严重的刑法。

书记官咬着牙笑着道“我怎么会收你们的钱呢,为百姓办事是我的职责所在,不过无论说多少次我也要说,你们都不知道我们又怎么能找到呢。”

我笑了笑道“这不是贿赂啊书记官,您带着人出去找线索,总不能让您吃喝都要自己掏钱吧”我笑意加深“不多,还请您不要嫌弃啊。”

书记官顿时打开了思路,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扯起笑容亲切道“还算聪明,这带着人在整个城里找线索还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软麻牛车,早上谁从西岸过来,只要认真去查,一定会找到线索。

书记官和我们保证会找到卡姆瑟。

我笑眯眯的出了门,背着泥砖房脸拉的老长。

等到这事解决了,我要举报他!我要让他将我的钱怎么吞进去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

这时候提耶婶婶道:“伊彼,我们一定还你钱。”

我摇了摇头道“您别说这个了,光拜托这么一个人也不靠谱,婶婶你们先回去,我去看看能不能找人帮帮忙。”

“哎”提耶婶婶连忙点头,她眼睛都亮了,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期待。

提耶婶婶和德闻叔叔要赶紧回家,家里还有俩小的,法利亚自己出去继续找人了。

没什么目标没有线索,这小伙子就闷头在附近开始打听有没有包裹严实的牛车经过。

我倒是不知道我能不能行。

去了神庙没有见到杰涅德大祭司,他的助手说人一大早去了王宫。

我又马不停蹄的跑到了西岸,维吉尔大人有私人护卫队,我想着能不能找他帮个忙。

船刚在西岸停靠,就听到一个老爷子在隔壁船上咬着面包道“再来几次我可受不了。今天也是倒霉,碰到了他,那么一大坨身子,我险些划不动。”

老爷子大概是在休息,坐在水波微微荡漾的船上,一边叹气一边揉着肩膀。

“谁说不是。”

我蹲下身,低头询问船上老爷子道“爷爷,你们这一早上都拉了几个人呀。”

“十多个呢!”

“哎呦就他最少,一上午就带了两个人。”

“我那不是早上那次力气用尽了。”老爷子嚷嚷着,不服气道“你们谁要是能拉动他,我就将我这一天的船费上交。”

四个爷爷们七嘴八舌的,我还准备询问。

就见迎面又是一条小船在尼罗河水中缓缓划过来。

刚开始我以为小船上只有坐在中间的大汉,远远一瞧就是不好惹的样子,双手撑在膝盖,腱子肉鼓鼓的。

刚要低下头继续询问,余光撇到了风向一转,船尾微微一侧,露出壮士身后带着风帽的人。

那人带着风帽本看不清脸,不过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那人动了一下,伸手撩开风帽,歪着头看向我这边,阳光在兜帽滑落时顷刻间温柔的落在少年的身上,琥珀额饰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暖棕色光芒,几率黑发柔软的吹落肩膀。

他双眸如黑曜石一般明亮,唇色淡淡的但看着精气神还不错。

船头靠着岸边。

少年需要仰头才能看到岸边木板上蹲着的少女。

我眨了眨眼,心里暗想,长发公主怎么会来这里?也是找维吉尔大人?

图坦卡蒙没想到这般巧,他本是要躲开那些执拗官员们。

侍卫长悄悄的挪开了巨大的身板,给身前身后的两人提供了方便。

我还未说什么,就听少年声音清冽又带着一丝说不上的暗哑轻声道“好久不见,伊彼小姐。”

他记住了我的名字,并且他叫了我的名字。

心脏都不由自足的乱跳了起来。

少年起身,一只脚踏在船头的甲板上,身后的侍卫长如同鸡妈妈一样在后面张开巨大的黑翅膀,小心翼翼的。

我也连忙站起身,下意识的将手伸出去可伸到半截对方手已经搭在渡口的木栏杆上。

手指刚要蜷缩收回去,却不想攥住了三根指尖。

猝不及防一道凉凉的触感带着微弱的酥痒在我的掌心轻动。

我暗叹自己真是,松开手,在对方清冷的目光看来,比他小很多的手叠在他掌下,我握紧使劲,少年的踏上着渡口的木板。

上来之后,两只手就松开了。

侍卫长在后面安静如鸡,但目光时不时的盯着那两只分开的手。

“你……”

“您……”

我俩面对面异口同声,我眨了眨眼抬头望向比自己高了三厘米的王,奇怪。

对方垂眸看向我,“刚才就瞧见你在这里和船夫说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余光看到揶揄的望着我们满脸八卦的船夫爷爷们,我荡漾的内心顿时荡到谷底。

我竟然忘了卡姆瑟!

我皱着眉头怒骂不争气的自己,然后快速道“我朋友被人带走了,当时只有一辆瞧着似乎用软麻布做的帘子遮挡的牛车经过,我们怀疑是不是那个牛车里的人绑走了她,现在正要去维吉尔大人家寻求帮助。”

这时候一辆牛车被牵过来,侍卫长撩开帘子在一侧等待。

我退后两步看着牛车,身侧的声音轻启“一起吧,我正好也要去他家。”

我一骨碌爬了进去。

————

卡姆瑟现在庆幸自己来了血,当她下身的裙摆沾了血,被侍女一番检查后,她就知道自己有最起码四天的时间不会被那个胖到流油的家伙玷污。

当然就算玷污了她也不怕,法利亚要她更好不要也没关系,大不了自己过,主要是担心自己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地方。

可转念一想,自己被这个贵族绑走,即便家里人侥幸知道她在哪,贵族能轻易将她放走吗?

如果到时候父亲情绪激动发生争执怎么办,他们绝对会杀了父亲的。

卡姆瑟绝望了,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要父母找过来还是让他们干脆忘了她吧。

反正也回不去了,他不可能放了自己。

男人脸色不太好的死死的盯着床榻上的卡姆瑟,最后气哼哼的走了。卡姆瑟生怕对方扑过来奋战,或者说亲自扒开她的裙子检查。

此刻见人走了,也暂时放下提着的心。

男人心情不好的穿过廊亭,被父亲叫住。

父亲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眼卡姆瑟被关的地方,他皱眉道“现在是做这种事情可能过的时候吗,没看我想尽办法找关系给你弄一个官职。”

“你这般行径,要是爆出来,我也就救不了你!”

男人不耐道“谁能告发我,他们自己都不干净。”

“我是说那些姑娘的家里人,我已经替你擦了不少屁股,这次要是在有人来上门要人你就自己解决。”

胖男人不屑道“不就是钱吗?”

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紧闭着眼最后缓缓睁开“你注意点,等我将伊西斯送进去,等她站稳脚跟生个孩子,你作为她的干哥哥会得到赏赐,在此之前你克制一下。”

他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伊西斯是什么生育女神转世吗,入宫被王碰一下就能怀孕,那可真是王族延续血脉的天选之子了。

但那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男人想起自己半夜爬床被对方一刀划到手。

本想着找她麻烦。

没成想,那丫头毒着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养了一条毒蛇,抱着蛇就在那双眼黑漆漆的盯着他道“你敢动我我就敢杀了你,你就算侥幸杀了我,这条蛇也会永远跟着你,源源不断的蛇跟着你,咬死你,将你的碎肉吞进肚子里……”

胖的流油的男人是个好色的,但他轻易没有他父亲的狠劲也没有伊西斯不要命的狠劲。

牵扯到命,男人当时吓得就怂了。

再没敢招惹长得不错的伊西斯。

不过他回房间之前还看了眼不远处后水池旁的房间。意外的没看到那个女人阴测测的在门口盯着他。

伊西斯躲在树后,悄悄地露出半只眼睛。

她花钱雇的人刚刚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伊彼正和一个少年一起前往维吉尔大人的家。

伊西斯此刻就在维吉尔宅子外的树下,目光投向一侧的街道上。

等到牛车缓缓爬上坡,她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和首饰,勾着项链将位置摆正,才脚步不紧不慢的来到维吉尔大人家的门前,请求拜访赫提夫人。

等到牛车在门前缓缓停下,伊西斯已经被带到会客厅,等着赫提夫人也不忘看向门口,心里寻思着,人应该进来了吧。

只不过不知道直接去找维吉尔大人还是会来这个客厅一起等待。

伊西斯期待的看向门口。

一时又纠结王的身份,想必不会被带到有人的会客室。

不过这不要紧,既然她来了,势必要在进宫前和王单独接触接触。进宫的美人太多,到时候根本显不出什么。可提前在宫外就有了感情,哪怕回宫后有人分散王的注意力,她依旧可以凭借着宫外的情谊再一次打动王的心。

如果能有一个孩子,伊西斯带着盘算的眼珠子一转,心里暗想,有了孩子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您这边请。”

侍女的话在回廊处传来,依稀听到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低低的说了什么。

伊西斯眼睛亮了一瞬,她强压着嘴角将自己变成一个温软无害的少女,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那上面是一颗几何形状的绿松石,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竭力稳住自己的脑袋和眼睛。

当纱帘被人撩起,伊西斯抬起一双茫然无措的眼睛看向门口。

第38章

维吉尔听到王来到府邸, 连忙带着侍从出门迎接,这不巧了,恰好看见, 牛车上下来的两人。

哦哟!

维吉尔捏着自己新弄到手的长发, 站在大门口先看了眼皱着眉一脸焦急的看向他的伊彼, 在看向一脸平淡却在看到他时嫌弃的蹙着眉的王。

维吉尔撩起胸前的长发,潇洒的手一挥将这价值一枚金币的长发撩到身后, 歪着脖颈优雅的扫了扫发丝,在王慢吞吞的走到他面前时搭着肩膀行礼。

“王,好久不见您近来可好?”

图坦卡蒙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半头的表兄维吉尔, 那一头璀璨的金光让他忍不住眯眼, 最后闭上眼撇开头,像身后招手。

我连忙小跑绕过简朴的牛头靠近王身后三米距离。不是我觉得简朴, 是对比维吉尔大人家挂满金属项链的牛, 我才有这种感想。

王侧着身背着手目光落到一侧的石像上,我眨了眨眼, 和维吉尔大人四目相对……

我反应过来连忙恳求道“维吉尔大人,我朋友丢了, 您能帮忙找一找吗?”

“什么时候丢的?”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

“在哪丢的?”

“渡口旁边的农田,当时是一转眼的功夫不见的, 而且还是在一辆牛车经过时才不见的。”

“牛车经过到你们发现人不见了有多长时间。”

这个可真是麻烦, 没有准确的时钟描写,我也只能说个大概, “那辆牛车已经快绕过田地进入村子里的时候, 我哥哥回头才发现人不见的。”

“我们找了附近的田地,没有看见卡姆瑟。”

短时间内让人突然消失不见,不是躲进田地里就是被人中途带走了, 唯一就是那辆遮挡严实的牛车。

显然维吉尔也怀疑那辆牛车将人带走的。

他又问了牛车经过从哪路过,又问了牛车上有没有标识,只片刻就和身旁的侍从偏头吩咐了几句。

我看着人离开,被维吉尔大人邀请到会客厅,到时候有消息就会让人通知我。

王率先进了大门,维吉尔跟在身后,在花园我们就分开了。

“哎呀我去!”我踉跄滚进会客室。

脑子里想事不看路的后果。

我被身后几只手帮忙扶起来,我捂着脸一骨碌爬起来,感觉脚下一阵冰凉,低头一看鞋没了。

顺着原路看去———那双自制的拖鞋,亚麻布用绳子穿进鞋垫做的。

现在那一块亚麻布孤零零的躺在拐角,而鞋底子在门口鞋尖朝外和不远处的亚麻布含泪相望死不瞑目。

我尴尬的点着脚尖,看向身旁的侍女。

“您稍等,奴这就去给您找一双干净的凉鞋。”

厅里的侍女看向红着脸一脸悲愤的伊彼小姐,犹豫着要不要帮忙,人家身残志坚的自己蹦到座位上。

蹦的肯定是离门口最近的位置,我坐下来,脚尖点在另一只脚上,深吸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没人看,这里没有我在乎的人,我害羞什么,就是鞋底子掉了而已,再修不就好了?下次注意点嘛。

我安慰完自己,扭头就看到尽头长桌边,坐在软椅上的陌生的贵族少女,对方看向我的目光带着笑意。

我镇定的将裙摆掩盖裸露的脚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同样回以亲切的笑,以示自己的友好。

伊西斯不动声色的敛起眸子,心里不由嗤笑,亏她还以为这是什么强劲的对手。

按照她听到的消息,这个叫伊彼的少女救了王,还被王赠送了一顶玫瑰金冠。

她在母亲那里问不出什么,倒是那个半夜爬他床的恶心的家伙透露出来,那是王的母亲未婚时经常带着参加宴会的王冠。

伊西斯根本不知道那个低着头摆弄手指,不时和旁边侍女小声说话的家伙手里根本没有那顶王冠。

只是想着即便这人举止粗鲁,身上最值钱的也就是那软麻袍的低贱的商人,难保王不会因救命之恩对这个少女多加照顾。

她最后一定会进宫的。

侍女拿来软凉鞋跪在地上要给我穿,我拒绝都来不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脚被人握在手里穿上鞋。

我浑身不对劲,在侍女起身时说了一句谢谢。

侍女愣住了不过片刻才欠身离开。

伊西斯的目光闪过一丝嘲讽,真是一个有礼貌农女,瞧瞧她那一脸愧疚的样子,或许是以为维吉尔大人府邸的侍女和她一样卑躬屈膝的伺候人,感同身受了吧。

这个人真是怎么看怎么恶心,伊西斯摸着腰间的布袋,安抚里面的躁动。

她对这个对手并不以为意,即便背后站的人是维吉尔大人,伊西斯都不怕。

只是低着头思索怎么能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找到王。

我低着头喝了一口水,肚子空落落,捏着桌子上的一块牛舌饼准备垫垫肚子。

“这可不行呀。”

少女轻柔的声音响起,在我看向她时,她轻声道“主人家还未来,怎么就先吃上了,这可不礼貌。”

我捏着牛舌饼下意识看向自己身后的侍女,侍女安抚的对我笑了笑,遥遥对着伊西斯欠身道“夫人已经说了,伊西斯小姐大中午过来肯定没有用饭,她本是要跟着一起,但奈何临时有事只能先让奴给您拿些点心垫垫肚子。”

没有收到邀请,也没有提前通知的伊西斯知道自己在饭点来有些失礼,但是在别人面前如此明明白白的将她这一失礼的行为点出来,就有些过分了。

伊西斯笑意淡了些,看向那个站在狼吞虎咽的农女身后低着头的侍女,不知是不是她想的太多。

这是……维护吗?

不过就算这样,伊西斯也不以为意,毕竟这里是维吉尔大人的家,可在王宫就没有人给这个叫伊彼的女人兜底了。

能吃就行,我咬着牛舌饼连吃了两块,又塞了两块鲜花饼。喝了口水才舒口气,这一中午没吃东西东跑西颠的,饿得不得了。吃了两块好歹缓过来了。

正纠结着要不要离开先回家,反正维吉尔大人也会找人过去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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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姆瑟绑的结实的身子不知何时已经从矮塌上滚到了地上。

她借着劲挪动身子,吃力的往后看了眼矮塌的腿上,上面是菱角分明的金属装饰物,牛角尖微微凸起。

卡姆瑟身子摩擦石板地面拼命将自己困着上半身的绳子在牛角上反复摩擦。

她目光紧盯着门,生怕有人突然进来。

本应该是安静的午后,卡姆瑟听着自己挪动身体发出的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砰砰砰的胸口跳动的声音,意外的还听到了门外的嘈杂声。

左塞尔正在餐厅用餐,陪同的有自己唯一的儿子杰特和伊西斯的母亲鲁尼。

杰特上桌后,嘴里塞满了牛肉一边嚼一边发出让人厌烦的粗重的呼吸声,肥肉将他的眼睛挤成了一条缝,戒指将他手指上的肥肉勒出了两朵肉花,这只手刚将流油软烂的烤羊肉塞进嘴里,另一只手就迫不及待的抓着羊肉最肥的地方,羊油在他手里,捏的爆出透明的黄油顺治他指缝流淌……

鲁尼捏着面包片,低着头没有看向对面,但那咀嚼声和粗喘的呼吸声让她忍不住烦躁起来。再想到那天晚上这个恶心的一滩烂泥的家伙竟然爬上她女儿的床。

她更是忍不住作呕。

面包在嘴里嚼了半晌咽不下去。

也不知伊西斯哪里去了。

作为一家之主的左塞尔,他捏着勺子喝汤,琢磨着杰涅德大祭司这次能不能说服王,这可真是一件让他头疼的事。

他到现在都不能理解王的坚持,这段时间他们这些人也聚在一起讨论过。

有人觉得王还没有开窍,可问题是王后都怀孕了,虽然孩子没了。

有人觉得是王深爱着王后不愿意再找别的女人,这个观点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嗤之以鼻,深爱到不愿意找别的女人,他们大多都不信。

当时在座的几位贵族高官,谁没有个十来个妾室和一些享用过的貌美的奴隶。

这个观点被大多数人否定后,他们沉默着,然后其中一人冷不丁道:“王身体本就不好,没有兴致也说不一定。”

说话的人年纪都六十多了,贵族奢侈的生活让他看着比同龄人年轻,但在场大多数上了年纪的人自己心里清楚,这体力跟不上确实没有那方面的感觉了。

左塞尔也感同身受,虽然不过四十五,但现在也得用些药才有心力。

这就有些麻烦了,做子民的怎么能直接给王送药材,这不是指着鼻子骂人不行吗?

可不送,王就没有那个心力,就更不会答应充盈后宫,左塞尔这几天不停的怨怪着王宫里的医师们。

就在餐桌上的人各怀心思,左塞尔的侍从小跑进门。“大人,维吉尔大人的侍卫找上门,他们说小主子是不是带回来一个姑娘,他们要进来找人。”

左塞尔眼皮一跳,他非常清楚儿子确实抢回来一个女人,只不过他并不以为意,只想着到时候人来了给钱,不要钱就将人杀了喂鳄鱼。

这些年都没出过什么事,怎么突然……

左塞尔猛地看向一侧的儿子,“你究竟在哪绑的!维吉尔的人你也敢动!”

维吉尔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深受王的喜爱,就这一点,他们家一直处于贵族之首都没人敢抱怨。

一个满大街找假发的吊儿郎当的大傻子背后可是站着王。

“我没有!”杰特惊慌道“我在农田里捞的,就是普通的农女,我都观察好久了!”

左塞尔猛地拍桌子,“普通农女惊动了维吉尔?”

这对父子一个盛怒一个拼命辩解,鲁尼在一旁也难掩担忧,暗地里托人去把伊西斯找回来。

生怕出了什么事,伊西斯不知道,被连累了就不好了。

鲁尼暗自想一个农女怎么能惊动这么大的人物。

侍从在一旁小声提醒,但奈何争吵的父子俩根本没听见。

于是,等到卡姆瑟扭着身子好不容易将绳子磨的断了一半,累得气喘吁吁的准备休息一下,就听到整齐的脚步声往这边传来,越来越近。

“您等等!左塞尔大人没有同意你们就擅闯……”

卡姆瑟怎么都爬不回床上了,她紧张的将自己塞到矮塌边,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又来?这次真的要被……

恶心的家伙,也不怕污血给他带来诅咒,要死的家伙!

卡姆瑟内心骂骂咧咧。

门瞬间在几个男人惊叫下猛的被踹开!

“你们!”

左塞尔匆忙赶到门口,就看剑这群人带着一个低着头捂着脸的女孩儿往外走,连忙呵斥!“你们胆子好大!维吉尔的人敢擅闯我家还带走我们家的奴隶!我这就去王宫找王评评理!”

左塞尔暗地里让人将那女孩拽回来。

卡姆瑟连连躲闪,维吉尔的侍从直接挡在前面“到底是不是奴隶咱们也不知,恰好王也在府上,您也不用去王宫跟我们一起走吧。”

左塞尔脸都青了,气的。

不过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好在只是抢了一个农女而已,什么都没做,王即便知道也不会抓着不放。

贵族向来惩罚就是很轻的,左塞尔虽然气这些低贱的人竟敢如此和他说话,一句顶一句的。但也不能去王面前自己给自己揭短。

只能捏着鼻子忍着气看人被带走。

杰特纠结的看着美人的背影,“爹,不行你去和维吉尔大人商量商量,我可以花钱买。”

左塞尔捂着脑袋要气晕了。

怎么有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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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坦卡蒙目光落在远处的草靶上,抿着唇舒展双臂,抬手拉紧,弦崩的紧紧的,右手食指搭在上面,找准角度指尖微抬,神色的流光瞬间炸在草靶正中心。

维吉尔双手双脚拍“漂亮!”

维吉尔背着手弯腰看表弟低着头摆弄弓箭,摸了摸自己的假发咳嗽一声,“你知道,有些时候不能讳疾忌医,你小时候那次晕倒了我们才知你病的那么严重。我们都吓死了,还以为你马上就要见阿蒙神了,或者你最近还有什么不适,这个,我听说……”

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被屏蔽。

图坦卡蒙微微抻动站久了脚踝,抬手拉弓,纤细的手臂在短袖下也能看见清晰的结实的纹理。

维吉尔一边没话找话,余光看到表弟食指微动,赶紧捧场,一句棒极了脱口而出才发现那只箭慢吞吞的掉落在王的脚下。

这就尴尬了……

维吉尔小心的抬眸瞟了眼王,就见对方目光幽幽地盯着自己“你好烦!”

“我这也是……”

少年:“你可以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吗?。”

少年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维吉尔却脖颈汗毛起来,身子一歪撒丫子就跑了“王,我似乎听到我侍卫的声音了,我先去看看哈!”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王身后的侍卫长在一旁捡起箭递上去,“左塞尔大人的儿子绑走的,没受什么伤,不过左塞尔大人似乎叫嚣着要进宫找您评理。”

少年嘴角轻笑,嘲讽道“还是没长记性。”

侍卫长点点头,深以为然。

没瞧见维吉尔大人都长记性了,将王的心思琢磨的透透的。

如果晚一秒离开,侍卫长大概会遵循王的旨意将维吉尔大人绑到草靶上。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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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彼!”

一道哭腔响起。

我连忙转身, “卡姆瑟!”

我惊喜的跑上前。

赫提看着小姑娘们手牵着手高兴的跳起来,摇着扇子无奈道“快让卡姆瑟先去梳洗一下过来吃点东西呀伊彼。”

我被提醒后,连忙松开手, “没问题吧, 你自己。”

卡姆瑟本就不是一个胆小的姑娘, 经过这件事反而激发了她本质上的强悍,委屈在那一瞬间看见伊彼时爆发出来后, 就马上调整好了心态,深知在这里不能失了礼节,说了一声自己可以就跟着侍女离开了。

跨过门, 卡姆瑟回头看向厅内, 高高在上的贵族夫人对待伊彼轻柔细语,庭院里花草繁茂, 阳光明媚, 回廊下和她擦肩而过的两名侍女干净卡姆瑟深吸口气,可不能给伊彼丢人啊, 好歹是她大嫂呢。

卡姆瑟伸手将散乱打结的头发梳拢,跟着侍女进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里, 只有一个大陶瓮架在火堆上。门口的帘子被放下,她被脱下衣服被人安排坐在木凳上, 香喷喷的东西在身上揉搓着, 雾气腾腾的室内,温暖的水头顶、身上缓缓带走污渍的水流顺着角落的一个黑色的孔洞里消失不见。

换上干净的内衬和外袍, 亚麻布质地柔软, 卡姆瑟摸着膝盖的裙子,头发在侍女的帮助下在余火的烘干下梳的整整齐齐。

卡姆瑟本是准备起身,可没想到侍女手里提着一条银色的挂坠就要往她头上带, 卡姆瑟连连摆手。

侍女没有办法,只能将饰品放到盒子里。

赫提看见卡姆瑟并没有佩戴饰品,看了眼斜倚在靠背上往后看的伊彼,突然想到了维吉尔和他说的一件事。

当初,王是准备赏赐伊彼,但奈何侍卫长将王宫私库里,刚从宰相府里走出来的一批珠宝,挑了一个装满小姑娘喜欢的粉粉嫩嫩的宝石首饰盒子,就直接抱到了王的寝宫内。

当时维吉尔在书房忙着吃东西。王已经吃完了面汤,靠着悬高的矮塌上,闭眸不语。

维吉尔吃完后出来就看到伊彼在一堆眼熟的首饰里挑来挑去。

那些首饰眼熟到,维吉尔在王太后的头上还经常见到过,只不过随着表弟的出生后就再也没怎么见到了。

可是,按照自家表弟的性格,如何愿意将自己母亲的遗物赠送给别人。

就在维吉尔迷迷糊糊的看向伊彼,觉得此女难不成真的得了王的心?

大为震撼之余,眼睛都精明了不少,琢磨着要不要跟人家的关系再拉近一些,就听到一声轻咳。

刚开始维吉尔还以为表弟身体不好,毕竟为了让全民众相信宰相的恶毒之心而对自己下了狠手,咳嗽几声在所难免。

不过那一盒子首饰毕竟太多了,足有三个花冠五条彩色项链和羽扇豆形粉色玻璃材质项链等等。

王咳嗽一声,他们只以为是对方身体不适,咳嗽两声也情有可原,但三声四声和伊彼拿起首饰的频率相似,甚至说拿起一个他咳嗽一声,这……

不带脑子干活的下场就是侍卫长似乎被扣了不少工钱,在发钱的那一天工钱不对,被妻子挠了一脸,那伤痕将近半个月才好。

而伊彼,想着她当时似乎也明白了过来,这孩子也是个大咧咧的,直接和躺在床上脸颊有些红晕的的王说:“您这些首饰都很好看,但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不过……可以借我带一下吗?”

维吉尔事后还在感叹,这孩子绝对能成为底比斯富商之首,他们的女儿都要靠后。

问,就是有眼色还有心计。

那花冠一出,谁能不知道这孩子背后有人,现在黄金大道大部分的商铺,无论背后站着的是谁,想要抢生意都要看看维吉尔答不答应。

没错,所有人以为维吉尔是伊彼食堂的靠山。

没瞧见那街角开的一家商铺,开业当天和伊彼食堂对着干,出了不少形似的食物。

最开始也因为价格比伊彼食堂低廉,吸引了不少客人,但将近一个半月几乎每天都是新客,但凡来了就再也不会来第二次。

炸鸡的面衣比伊彼食堂的厚不说,吃起来发渣。里面的鸡肉味道也怪怪的,你说他放了香料味道相似也相似,可就是多了一些不必要的调味品,让这味道变得不伦不类。

一个半月后但凡路过黄金大道的人都对那家店铺退避三舍,导致那家店铺每每对着伊彼食堂咬牙切齿蠢蠢欲动。

不过后来看到了金光灿灿的牛头和伊彼食堂小老板头上的花冠,那人老老实实的将食堂改成了面包铺子,也算是这条黄金大道唯二的熟食店。

赫提轻笑出声,她对这一门心思赚钱姑娘有好感就在于此,不是因为其他,就因为这和她女儿一般赤诚的心。

赤诚的赚钱……

伊西斯手指微动,她不动声色的安抚着着袋子里蠕动的身躯,隔着鳄鱼皮制作的囊袋也能感觉到那滑溜溜的凉意。

听着耳边的笑意,她也没有询问赫提夫人为何笑,只看那双眼睛里的喜爱,就知道这位农女得到了一位贵族的青睐。

就是不知,王是否也会用这种喜爱的目光看着这位农女。这般琢磨着,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要做的事。

深觉在待下去,人走了可就不妙了。

她抬眸轻笑着道“说起来,赫提夫人家的花园是连王后都曾赞叹过的神之居所。想来伊彼小姐也和我一样想要欣赏一下吧。”

赫提摇着扇子看向一侧的伊西斯,目光依旧温柔,但内心却想,难怪突然登门拜访,这是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

那花园和后面的射靶场,可只有一道敞开的门廊遮挡。

这姑娘是猜测还是府内有人告知?

赫提摇着扇子思索。

伊西斯笑而不语。

卡姆瑟察觉到伊西斯的目光,胳膊肘怼了一下还在挑点心的好友。

我选了一块枣糕和一碟烤羊肉,那羊肉在这个天气,凉的比较慢,此时还带着温热,油脂和汁水在切割处还能看见往外渗。端着盘子都感觉肉软烂的打晃。

我被碰了一下,将盘子放到她身前,一边让她吃一边狐疑的看向伊西斯,纳闷的指了指我身后的花园“你不正瞧着吗?”

赫提遮挡半张脸,眼尾带笑。伊西斯看向我,她似乎想要皱眉的,单眉头刚蹙到一起就立马松开,张了张嘴又闭上。心理别提多别扭了。

这农女也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她暗暗憋气。这哪里是花园,只是一个小院子里罢了。总觉得自己在这里简直浪费口舌,她扯了扯嘴角道“这是院子不是花园。”

我瞧了眼外面的院子,花草茂盛绿意盎然,虫草齐鸣,“也挺好看的了。”

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后腿,伊西斯也不想再扯着对方,可又不知接下来再找什么借口,就听赫提道“行了,你们去花园里逛逛也行,正好消消食,晚上一起用完晚餐再走。”

赫提一声令下,伊西斯如愿以偿心情很好的跟着侍女往花园走。

不过走着走着她就越来越想把身后那俩给弄走,反正她是能去后花园了,也不用拽着谁做挡箭牌,尤其是伊彼这个女人,别看她年纪小,能自己开一个商铺也算是有一点本事。

这点本事伊西斯归功于伺候人时锻炼出来的眼力劲。她一直觉得只要是商人,总有一种能力让人喜爱信赖然后掏钱。

伊彼的存在,绝对会打乱她的临时计划。

伊西斯转身看向身后,对着手拿食物一边走一边吃的两人道“抱歉,你们吃东西的声音太大了说话声也很大。我想自己在花园里安静的呆一会你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吗?我不想被打扰。”

我吃东西可从来不吧唧嘴巴,这是我妈妈姥姥姥爷教导我的,在饭桌上吃东西发出声音是很不礼貌的,导致我后来吃汤面都是将面条团起放在勺子上咽进嘴里。

我刚想说我吃东西没有声音,就听见旁边比我高一厘米的卡姆瑟吧唧吧唧吧唧的嘴缓慢了几息也停了下来。

——————

“吃东西不发出声音怎么可能,我闭着嘴食物能进去吗吧唧吧唧,这人真是吧唧吧唧……”

卡姆瑟嚼着枣糕,靠着不知道哪个小院子里的彩色廊柱微微倾着身子吃东西,细碎的渣渣没有在她身上而是直接落到石砖铺的地面上,她脚尖一推就将渣渣推到了缝隙里。

“她看着高傲极了,比赫提夫人还要高傲,她是谁啊。”

卡姆瑟凑到坐在回廊栏杆上的好友,好奇的询问。

我沉吟片刻,嚼着兜里自带的无花果核桃,望着上空几片从隔壁院落伸展过来的不知名的大叶子无云的蓝天清澈的像水洗过一般。

风吹过,树叶摇摆发出飒飒声,半晌后我才低头纠结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总感觉她认识我,说话也给我一种拐着弯骂我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卡姆瑟倒是没听到之前伊西斯说的话,她也不知道如何评价,只吃完了东西拍了拍手道,“刚才侍女和我说了,维吉尔大人让人通知了我家里人,要留我一起吃晚餐的。”

姑娘叹息“我更想见我的父母和弟弟……”

我捏了捏她的手道“咱俩现在就回去,我去找赫提夫人说。”

卡姆瑟看了我一眼,冷不丁想起了什么,又在后面接道“我也想你哥哥了。”

我抬起眼皮看了眼了她一眼, “太生硬了,你还不如不提。”

我起身将袋子系紧,两人经过刚才要去花园的必经之地,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人都打个激灵哦。

————————

刚进一院子,第一个反应是,漂亮,如同热带雨林一般,奇花异草。但紧接着随之而来的是奇怪,这里空无一人。

尖叫声还在断断续续的喊着,跟着我们的两个侍女小心的挡在我们身前,其中一个询问我要不要先离开。

我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她就不担心伊西斯出了事赫提夫人也要担责吗?

反正,我是想着先看看情况再说,不行就跑。

卡姆瑟在我身后跃跃欲试,跟着我去找人。

花园很大,但循着声音也很好找,不过就是我们找了不短的时间,扒开树丛躲避垂落的枝条,路过巨大的长方形彩色方砖拼接的莲花池,等到见人躲在花园最边远的墙壁上,一边咳嗽一边尖叫。

我想说,有这功夫,跑也来得及吧。

所见之处,只有伊西斯,连她身边的侍女都不知道哪去了。

我刚想上前问问她怎么回事,没事就别叫了,我耳朵都疼了。

手腕被突然攥着,身后侍女紧紧的拉住我的手腕,轻声道“伊彼小姐,您别动……有蛇……”

侍女一句有蛇,我差点腿软瘫在地上。

还是侍女比我高一些,拖着我一个十三岁的姑娘也绰绰有余。我整个人被她搀扶着,目光仔细搜索那条蛇在哪。

人在恐惧时,总是忍不住想要搜寻那个让她恐怖的源头,无论是针缓慢的扎进皮肤里还是血液从管里流出来,亦或者是一条……颈部膨大的眼镜蛇!

伊西斯已经嗓子都喊哑了,喊到她头昏脑涨准备歇口气。

就听见一句惊叫 “哎呀妈呀蛇!”

看着那直起身子突然转过头的三角脸,那双虹膜扩张死死盯着我的眼镜蛇!

我尖叫出母语感觉那时候天旋地转,眼睛不受控制的翻白眼直直的就要晕倒了,但一想到晕过去就没办法在蛇咬过来时捞小命。

我硬生生的将那口气憋回去,挺着身子站起来。

我身后侍女不停的道“怎么会有蛇,这里都撒了药粉,十多年都没有出现过……”

我也想问啊!眼看着那蛇被我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那三角脸是不是代表着它要攻击人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骤然安静的花园外传来了嘈杂声。

那些声音不知是不是刺激到了蛇,它直起身子蛇尾逶迤,目光死死的盯着我,我激动之下在那条蛇瞬间窜过来我手起刀落。我挥舞的青铜匕首挥的残影都快写成中文救命两个字了。

突然一声破空之声让我惊醒,

“天!”

身后侍女惊喜的大喊“维吉尔大人!”

我听到声音张开一只眼。

一根箭就在突然张开三角脸的眼镜蛇的脑袋中央贯穿。

我回头一看,就见维吉尔大人靠着拱门边,而他身侧的少年刚放下弓。

他慢吞吞的上前,脚步微钝,不知为何,即便他看着瘦弱腿脚不好,但此刻我那种怜爱瞬间化成了崇拜。

怎么办啊

他一瘸一拐的样子都好帅!

维吉尔大人跟在身后,跳着脚大声惊呼“这里怎么会有眼镜蛇!我里里外外每天都会让人撒药粉啊!”他上前一步,小心的踢了踢眼镜蛇软塌塌的身子。

伊西斯脸色难看至极,她本就心思重,歪心思想的也多,此刻真是越想越恨,看着躲在王身后的少女的目光狠辣极了。

只是一墙之隔,她刚才尖叫了许久也没听到对面有人过来的声音。这个农女只喊了一嗓子稀奇古怪的音,王转瞬就过来了。

伊西斯手都气得发抖,为了王对她的无视,更是为了王如此熟悉那个农女的声音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被人踩在脚下的愤怒。

图坦卡蒙皱眉看向四周,院子里还带着去草药的味道,可偏偏竟然能有一条眼镜蛇钻进来。

他弯腰捏起粗壮的蛇身,打量着上面黄色黑白纹路的蛇皮上只有泥土,没有药的味道,他鼻尖闻到了一股香味,很淡……

“天啊!”

这时伊西斯已经转瞬收拾好情绪,她提着裙摆从墙角跑过来,“这里怎么会有蛇!”

王抬眸,目光落到伊西斯的身上的双眸带着幽深。

伊西斯抿着嘴担忧道“你们没事吧?伊彼?”

我拉着卡姆瑟的手,呆愣的看着那条蛇,半晌才缓过神,“还好”

突然想起来这姑娘应该也吓到了,担忧的问道“你还好吗?刚才尖叫了那么长时间,吓坏了吧。”

伊西斯担忧的脸色瞬间僵硬起来。

一声轻笑响起,两人看去。

只见少年将手里的蛇丢到了伊西斯的脚下。

我尖叫着跳到一旁。

图坦卡蒙看在眼里抿着嘴收起笑意。

侍卫长退后一步和维吉尔大人说了什么。

只见伊西斯直接就被人挣扎着带走了,连同那条蛇。

伊西斯都不明白什么都没问就说她带蛇进来。整个人都懵了,尖叫着要找赫提夫人。

赫提夫人来的时候人都不知被带到哪去了。

第40章

尼罗河的水雾吞噬了氤氲的夜空, 璀璨的群星高挂于底比斯上空。

法老的寝宫内,油灯在墙壁上点燃,昏黄的光晕下, 少年睡的并不安稳。

苍白的脸颊上泛起奇异的红晕, 唇色更淡了, 手指胡乱的抓着床单,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气息。

大医师手上拿着浸满薄荷汁液的帕子, 贴在少年的额头上,流着汗的手腕上,浅浅的薄荷汁液被吸收, 少年依旧难受的蹙着眉没有醒过来。

四名祭司围绕着床榻低声祷告, 但也没什么用。

侍卫长焦急的站在床尾。

也不知过了多久,侍卫长看向窗外亮起的晨光。

“退热了, 快去端药, 王要醒过来了。”

大医师深吸口气,熬了一宿眼皮褶皱的更厉害了, 眯着眼思索着什么,就听到暗哑的声音问他“我能坚持多久。”

少年没有睁开眼, 只如同睡着了一般,呼吸轻且浅, 室内寂静一片。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他并没有睡着。指尖包扎的亚麻布渗透的血迹,那是放血时用青铜刀割破的。

到了后半夜, 薄荷汁的降温作用已经不管用了, 大医师只能采取放血降温的治疗手段。

大医师沉默良久,轻声道“我已经安排了人跟着远航军队一起,去寻找各地的药材……”

图坦卡蒙睁开眼看向远处的晨光……

豆大的烛火在灶台边燃烧, 靠近厨房窗口的位置上也点了一盏。

一大盆牛肉馅在灶台下摆放,两人一边做一个,纸片一样的馄饨皮里包一团肉馅,加了一点蟹黄,大拇指食指一夹,翻手一个生馄饨落到了一旁的架子上,木板一侧已经摆满了小巧玲珑的馄饨。

我看了眼天色,起身打开陶锅的盖子,端了二十个小馄饨倒进锅里,然后玛亚特帮我看着,去院子里夹了几筷子酱菜,装好放进食盒里。

馄饨很小,在滚水里转了几圈就熟了,晶莹的薄皮里橙红色的蟹黄清晰可见。

裹着披风刚一出门就看到珠宝商老板张着大嘴打了个哈欠出了门子。

我停下脚步打了个招呼,见对方困的都要歪在门框上睡着了还坚持站在门口。

“头一次见您起的这般早。”

往日这个点,还能听到那隐隐传来的呼噜声。

“哎,别提了,你婶婶的母亲终于舍得给小女儿找丈夫了,这不你婶婶一得消息,直接让人托话将人带到底比斯,亲自给她找。”

珠宝商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角的泪,生无可恋的靠着石墙“你婶婶让我盯着呢,说是要让人家感受到她什么春天的温暖……对了,你不是还要送餐吗?”

糟糕!馄饨要黏在一起了!

珠宝商的妻子正指挥着奴隶们楼上楼下再打扫一遍,家里的灰尘和安家十多年的蜘蛛在天花板角落本来过的好好的,被那裹着抹布的棍子捅的妻离子散。

下楼一看自家丈夫站没站样的靠在石壁上,目光落到消失在巷口的伊彼,“这可真是日复一日都没有休息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能让她天不亮去送饭。”

珠宝商眨了眨眼睛,缓了缓神才道“管他呢……”

————————

我提着食盒快步往上走,一路穿过小巷来到了青石砖大道,往上直接能看到棕榈树环绕的底比斯王宫宫殿。

如果黄金大道和王宫有一条直线,那绝对是省时省力,但可惜,中间都是弯弯绕绕的巷子。

刚准备将东西送到侍卫长手里,没成想,今天换人了。

站在树下的人微微扬起头,宽松的风帽被风吹的鼓鼓的,靛蓝色的光线下,一双清澈的眉眼望向我,脸色更加苍白。

我提着食盒看着他疲惫的样子,视线落在他伸出的那只手,缠绕的亚麻布上还带着血迹。

“您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脸色如此难看?”我从他的手指尖扫过,并不想让他提着沉重的篮子。他看着更虚弱的样子,只多久没见?他就能虚弱的像是被风吹走一样。

图坦卡蒙看着面前关心他的少女,垂眸轻笑“只是发热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话音未落,一只软乎乎的手勾着他的额饰贴在他的额头上,那抹带着清晨凉意的触碰,让少年的瞳孔如同孔雀尾羽般骤然绽放。阳光落在那双漂亮的黑眸之中,倒映着少女担忧的神色。

“怎么会突然发热?”我感觉到掌心的温度还算可以,翻过手背又贴上去感受了一会儿才松口气。

在后世发烧基本上退了就没什么大事了。

看着乖乖的被我翻来覆去贴着额头也没反应的少年,落在对方清瘦的脸颊的目光都带着心疼。

“是不是很难受?”

昨天看着一副骁勇善战的样子,今天就歇菜了,我总觉得抵抗力差的人就是吃的东西没吃好,例如减肥的人不吃保健品就会抵抗力变差是一个道理。

图坦卡蒙看着少女心疼他的样子,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有些不知所措的移开目光,但片刻又转了回来,目光落到了少女手中的食盒上。

我这才想起来人家还没吃饭呢,连忙几步上前双手提着盒子越过少年递给她身后在那当壁画的侍卫长。

这才回头看向慢吞吞走过来的少年道“您快进去吧,下次不要出来了。我做了牛肉的馄饨,再不吃就坨了。”

图坦卡蒙听着少女清澈活泼的嗓音,沉默片刻后深吸口气抬眸定定的看向少女,“伊彼,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愣了一下,看着对方已经转身的背影,无法看到对方的神情,只询问一般的看向侍卫长那张方正的脸。

侍卫长也满脸茫然。

寝宫内的书房大门关上后,一时间一片寂静,我跟着上前,站在桌边,看到了装着芦苇笔的木盒子下压住了一角的画像。

这不是抽象主意墓室标配的壁画吗?我还为此嘲笑了好久。这般技艺精湛的画师肯定做过兼职。

不过,只有桌子上的一张画像,杰涅德大人那天抱着的一篮子画像只选了这一张吗?

我还在东想西想。就听见少年声音暗哑道“那天杰涅德拿来了很多画像,但他只给了我这一张。”

杰涅德大人能将这幅画单独拎出来,足以证明这个人是他属意的,也不知道是谁。

“你大概看不出来这幅画画的是谁。”图坦卡蒙将画像卷起放进一旁的盒子里,“维吉尔对这些东西总是不擅长的……不过那的确是你的画像。”

“……”

我是听维吉尔大人说过这件事,但我属实没想过,这张画里的人是我,说实在的我嘲笑了好久……

不过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失控的心跳声砰砰砰的乱想。

目光落到背过身将画卷塞进木柜里,匣子盖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少年背对着我,脱掉披风穿着靛蓝色短袖长袍更显他的瘦弱。

细细的金链下坠着两颗红髓石在柔软的黑发中若隐若现。区别于他的表兄那满头的发饰,仅仅一条额饰,落在那双清澈的眉眼上,他转身时,额饰在额头上微微划过。

目光和我对视,他轻声道“这件事你事先知情吗?”

我下意识的摇头。

图坦卡蒙仔细打量面前姑娘的神色,看到她双眸中闪过的诧异,便明白这事本人还不知道,只不过是那两人私底下胡乱做的事。

这般想着,他心头一松,本就不知能活到什么时候,哪里能耽误别人。可心头又有些说不上的酸涩,他明明觉得她似乎对他也有感觉的啊。

“或许是他们会错了意……”

我是很诧异维吉尔大人和杰涅德大人能画出这么丑的画像送进宫,第一次参与选妃环节就用这……说实在的王昭君的画师都不敢这么放肆。

简直是惨不忍睹,我现在多少可以想象王昭君内心的阴影。

不过还没等我犹豫着能不能提议自己给自己画,就听到王说的话。

因为跟人表白这件事让我有一丝丝的阴影,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意,重点是以后不会后悔。

说不定若干年后我还能和我家黑娃的孩子炫耀“我跟图坦卡蒙王表白过,面对面呢。”

不过参考我当年听我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奶奶说她当年差点就当上了外交官夫人一样让人难以置信,顺便一提,我爷爷抽着烟袋子在旁边附和道他差一点就当上了外交官。

我觉得黑娃的崽应该如我当年一样觉得撅着屁股在厨房干活的我一定是吹牛。

这件事暂且留到百八十年后,目前我一脸坦然道“没有会错意,虽然不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但我是愿意的。”

“我喜欢您。”

少女的眼睛带着夜空中的繁星一般闪烁的光亮,又有些羞涩的眨着眼,她手指不知何时紧张的在桌子上摸来摸去,手指软乎乎的捏着一抹清凉的滑溜溜的又带着微微的硬度的东西捏来捏去。

蛋黄一般暖洋洋的光线从露台穿过,光晕斜斜的落到青金石地板上。

我被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看,咳嗽一声,有些紧张的道“我这不是天天给您送吃的……追求您嘛。”

少年被阳光烫到了一般,耳尖缓慢的泛起红晕,他无措的低着头,盯着捏着他指尖的软乎乎的手指,半晌不知道说什么,仿佛所有的拒绝都没办法说出口。

一个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如何追求人,一个脸越来越红。直到双方的目光落在一起。

似乎只对视了一眼,突然双双撇开视线。

事情发展到最后,如同两个小儿女中间没一个介绍人挡着,彼此都羞涩的找不出任何一个话题继续聊。

直到侍卫长敲了敲门进来。

两人才各自舒口气。

我迫不及待的离开,只留下侍卫长茫然的看了眼脸蛋红彤彤的伊彼离开。又看了眼站在书桌后的王。

少年清瘦的脸颊上还带着红晕,侍卫长冷不丁道“王,咱们宫里要迎来小主人了?”

就是有点太快了,他还没做好准备啊。

图坦卡蒙闻言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这个家伙。只不过他既害羞又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难过。

盯着自己的脚踝,他轻叹口气。

本来是想要将自己的情况告知,并不是不喜只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久病未愈之人,怎么能拖累别人。

对不喜欢的人尚且不愿意让人家趟这趟浑水,何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