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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41章

从王宫回到黄金大道, 这一路上足以平复我滚烫的脸颊。

不过心里平静下来,这脑子就开始忍不住琢磨起来,王找她说这件事是要做什么?

“嘿, 让一让!”

一个奴隶抱着一个筐准备从我身前路过, 我其实从身高上来说, 不足以让我看到里面装的是什么,可扑面而来的酸臭让我下意识的扫了眼筐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腐烂成这样才想着拿出来丢。

但只在细小的缝隙中粗略扫了一眼,我立刻愣住了。

腐烂的果肉已经没有了原来的黄色皮包裹,本是白色的果肉已经从皮里爆浆开裂, 腐烂的粘液顺着筐底部渗透。

我捂着鼻尖的手立刻放下, 追上前问道。

“我能看看你这里的东西吗?”我需要确认一下才能知道这里面的究竟是不是我想要的巧克力果实。

我是不太敢相信,毕竟这东西似乎还在热带的印第安人土地上生根发芽, 距离传到埃及, 还有不少时间吧?

可这壳子和形状又有些像。

奴隶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我, 手指抓着筐微微倾斜,我连忙凑过去伸手抓了一个巴掌大的果实, 沉甸甸的,手指从粘液里掏出来来一颗红棕色的种子。

和白扁豆形状相似但更为坚固。

“你这是要扔了吗?”我收回手擦掉上面的酸臭的粘液, 这个男人一看就是要往对面巷子里的收垃圾的奴隶那里扔东西。

“你先别扔给我吧, 我跟你主人说我买了。”

男人眼神有些怪异,我不明所以。

“小黑, 不许给她!”

就在我纳闷这人敢站在这不找他主人看着我做什么, 听到声音我回头一看。

冲天的黑色短毛爆炸卷下是一双喷火的熊猫眼,拿眼线画的略有些粗,将下眼睑的月牙涂了个严严实实。此刻正脸色不太好看的双手叉腰站在一间宽敞的石壁大门口。

身后是被她遮挡三分之一的内景, 但也清晰的看出这家店售卖什么东西。

大堂靠墙两座息了火的炉灶,洞口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火星。正中央靠近门口砌了一长方形的泥砖展示台,上面盘子里有夹杂着各种果酱的面包。

此刻看着天色也差不多十点左右了,我们家门口即便远远的,也能看到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大部分手拎着棕榈叶或者是木盒包装的食物,绝不空手出来。

再反观面前几步开外的面包坊。

依稀能闻到烤面包的麦香和果酱的甜味。

可惜,面包摞的再高,也没有一个人进去买。

我倒是想起来了,这家店因着品质太差已经没有回头客了,哪怕他们改头换面做面包这种怎么做都不会太难吃的食物,那些受过欺骗的食客也再不敢过来浪费钱了。

这少女我也认识,在楼上也吃过几次,印象不深,还是玛亚特说起来我才知道的。

他们一家背后有谁暂且不知,反正是不如维吉尔大人的地位高。

我也不怕这姑娘对我动手,她瞧着更想要动嘴骂我。

不过,这就有些难办了呀。

我看了眼奴隶抱在怀里的东西,舔了舔嘴角。

小姑娘顿时冷哼一声“你的口水都要下来了!”几大步狠狠的走了过来,那本就不结实的凉鞋都要在石板上踏散架了,上面的绳子摇摇欲坠,一双棕色的脚趾都快戳破草鞋的鞋尖了。

她上前一把从奴隶手里抱过去,因为太沉她差点一仰头。

她的奴隶在后面道“主子不扔了吗?”

“我为什么要扔!”

我被说了一通也没在意。手下败将而已,我没吭声只是思考怎么做能让这姑娘将东西分给我一些,不要太多,能制作一块出来也足够我解馋了。

一路过的抱着亚麻布赶去神庙的婶子见我站在面包坊门口以为我要买,劝了一句“这家东西难吃得很,你可别被骗了。”

那姑娘进门的身子都僵了,咬牙切齿。

进入自家面包店,看了眼外面眼巴巴看着自己少女,“这位可是有名的美食达人,她看的流口水了的东西,我当然不能扔了!”

“可是?”奴隶看着这一筐腐烂的果子,这是老主人从一个大骗子商人手里买回来的,据说味道醇香,还带了这个果子的粉末冲了一杯,加了蜂蜜味道确实不错但是……

没成想,粉末干干燥燥,一冲味道不错,可再一打开商人说的果子,只见上面铺满了从未见过的绿色的大叶子,一掀开就是扑面而来的酸臭味。

老主人本就是在贵族家里做厨师的,采购都有专门的人管,谁曾想还能遇到一个骗子。

一气之下就要扔了。

奴隶看着小主人将一筐酸臭的果子抱到厨房摇了摇头去楼上干活去了。

小姑娘在厨房盯着烂果子在灶台的火光下眼睛里红色的火焰跃跃欲试。

“我听说要关门了吧,他们家面包店一开愣是一个人没进去,说是那铺子接下来可能要卖珠宝。”

玛亚特掰开包子给黑娃一半啃,剩下一半塞进嘴里含糊道“您要是想从人家手里买,很困难。”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他们自己的问题,那么多烤羊烤鱼的也没见他们做,偏来偷学……”

“倒也没有偷学,厨房我基本上做东西就没有看到外人进来,估摸是自己尝了几次。”

我在外面吃炸鸡都尝不出来都放了什么,他们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我溜了几圈抱着黑娃上楼洗澡,非图去关大门,玛亚特收拾碗筷随口一句“那您找个陌生人去买不就得了,那东西你也说都烂了,有人买最起码不亏本他们还赚了,这笔买卖他们肯定做。”

我蹲在木桶里,热气蒸腾,黑娃洗干净被包着放到了门口的篮子里,这孩子已经将裹在身上的亚麻布全拆开垫在屁股下,挣扎着要出来,好在我在篮筐上面绑了系了个蝴蝶结,她脑袋从一侧是出来了,身子胖的根本翻不出大山。

明天去找卡姆瑟帮忙好了,她嘴巴利索。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还未出门,就见侍卫长站在门口,抱着一个盒子,看到我忽然叹口气。“王让您以后不用给他送早餐了。”

我是直到侍卫长离开都一脸茫然,对方脸上的犹豫和欲言又止我也看在眼里。

可脑子里有些东西就是乱七八糟的没有理清楚。

这表白之后双方有意不应该直接在一起吗?不是应该借着送早餐开始一路繁花吗?

我抱着盒子上楼脑子都乱了。

天色越来越亮,楼下传来开门打扫干活的声音,珠宝商老板大嗓门殷勤的伺候丈母娘,难得半夜呼噜声都听不见了。

珠宝商夫人的妹妹瞧着和姐姐直爽外放的性子不一样,是个很文静的姑娘,和母亲姐姐一起去布坊买布料做衣裳,马上就要去各处见人了,一家都忙的不得了。

我收回目光落到手上的盒子,干净内敛没有镶嵌珠宝,梅里特小手搭在我腿上,好奇的探头张望盒子里。

我掀开盖子,一顶漂亮的玫瑰花冠置于纸莎草纸中,我拿起花冠并没有看,而是放到一边,掀开纸莎草纸,下面的亚麻布,那里面有没有只字片语,只是防止首饰磕碰垫在下面的没有用的东西。

这是表白被拒的补偿?

明确以后不联系就给了这么珍贵的补偿?

可明明他的眼睛里是我应该是有喜爱的吧,或许我们没有接触太长时间,但……多少他不讨厌我吧。

我想来想去都想不通,明明他看着我时的目光……

我盖上盖子放到一边。

梅里特咿咿呀呀的用胖嘟嘟的小手指在盒子上扒拉,盒子软倒在床上,盒子顷刻间掀开,露出瑰丽的灿烂的饰品,黑娃眼睛冒光一把抓到手里,晶莹的口水从嘴角往下滑。

“这是你姐姐我爱情的绊脚石,不要让我看到它!”我将花冠放进盒子里,直接盖上后放进机密重地,然后斜靠在床榻上,后背被气疯的黑娃哒哒哒的连骂带挠,也默默的不吭声。

直到玛亚特上来喊吃饭了,我也没有胃口下去。

“她收下了?”双手交叠靠着椅背,王看着远处的晨光面色异常平静,只侍卫长离开时那碗热腾腾的粥此刻原封不动的放在那,已经凉透了。

侍卫长不理解,只点了点头,不过想起王根本没看他,才道“收下了。”

王目光涣散没有焦距的盯着某一处,像是看神庙又像是看远处的尼罗河,良久才道“你下去吧。”

第42章

过了四五天, 见伊彼还是没有回家,奈芙缇缇有些担心,可家里的活太多了她一时间也腾不出手。

卡姆瑟知道后, 直接将这件事揽过来, 她正好想去集市买点东西。

提着大包小包的卡姆瑟说是去集市但东西太多了也只能先去黄金大道。

从脏乱的泥沙地到干净明亮的石板路, 穿过黄金大道看着一个个热闹的商铺,牛车上坐着的贵族少女。

这就是村里和城里的区别啊。

卡姆瑟感叹一句加快脚步赶路。

本以为在大堂就能看到人, 可拎着东西进去,也只看到玛亚特和两个奴隶忙的飞起。

玛亚特抽空指了指楼上。

卡姆瑟也就提着东西上楼。

那专门给女人开辟的包房里还传来姑娘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不得不说,卡姆瑟忍不住怀疑同样是在神庙许愿, 为什么她连王的脚趾都没摸到, 伊彼都已经快成底比斯首富了。

虽然不知道人家具体赚了多少钱,但看看源源不断的客人, 早中晚都来过的卡姆瑟深知, 这种程度比周边的那些商铺客人多到离谱,即便没有珠宝和布料贵, 那也不差什么了。

撩开帘子一进去,就看到伊彼板板正正的坐在书桌前, 双手撑着脑袋看对面。

目光专注,脸色抑郁。

卡姆瑟瞅了眼对面紧闭的商铺, 半晌没看出什么, 才将奈芙缇缇带来的果子和鸭蛋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沉闷的响声让伊彼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慢吞吞的直视前方。

“你怎么了?”卡姆瑟推了推“怎么没什么精神, 婶子给你做了衣服, 你去试试,还是不行我再带回去。

我看了眼,没什么心情深深叹口气看着对面的房子发呆“放那吧。”

言外之意就是不试, 这股子懒散的样子,可有些不对劲啊。

卡姆瑟狐疑的下楼询问玛亚特。

这可是问着人了。玛亚特也不能说老板的坏话,只隐晦道“老板最近整个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醒过来,给客人上麻辣鸭货她拖着鸭货旁边的脱了毛的生鸭子板板正正的端给了客人,好几次了,我没办法就让她回屋歇着了。”

“这个情况持续多久了?”卡姆瑟看向楼上。

“五天了。”

“最近没发生什么事?”

玛亚特皱眉回想,喃喃道“也没什么……啊!”

“她说她想卖面包坊家腐烂的果子,但是没买成,当时说好第二天回家找你帮忙去买,结果……”

玛亚特指了指头上,摇了摇头叹口气。

“玛亚特!一份牛肉小笼包。”

玛亚特连忙高喊“知道了!”她捡了一盘小笼包忙活去了,非图已经忙的飞起。

卡姆瑟也不好耽误人家,又返回了楼上。

她觉得不可能是买不到果子的原因,这么没精气神,和她当初没有被王看一眼的郁闷倒是极为相似。

黑娃被卡姆瑟抱着,小手一直指着墙壁,卡姆瑟眯眼看着墙上的画,那是伊彼画的黑娃的肖像,黑漆漆的小胖丫头。

卡姆瑟没什么情绪的夸赞“哦这是梅里特啊,真漂亮,”然后转身靠着桌子,“要我去帮你买吗?”

我茫然抬头“买什么?”

“你不是说要我去面包坊买东西吗?”

我愣了一下,吃顿道“啊,是有这么回事。”

我随手从抽屉里拿了一袋钱“不够再回来找我,别让他们发现你和我是一伙的。”

卡姆瑟接过钱,抬眼一看,刚才还正常讲话,转头又开始发呆。

摇了摇头,将黑娃放在床上,下了楼就去了面包坊。

面包坊一大早开了炉子,也只做了平常不到一半的面包,两个盘子就能装下。

小姑娘打着哈欠路过大厅去院子继续琢磨那一篮子果实,擦着眼角的泪珠,后脑勺的卷发蹭得乱七八糟,余光撇见了大堂里的两盘面包,又看了看早已经熄火的泥砖烤炉。

放下揉着眼睛的手,站在还带着余温的泥砖洞口边,烟熏的味道和烤面包的香气在大堂里味道还很浓郁。小姑娘闻着父亲从小打到给她做的果酱面包的味道。一瞬间鼻子有些酸酸的。

父亲的厨艺时整个底比斯数一数二的,每一次宴席上,最让那些贵族夸赞的就是爸爸的果酱面包和烤羊腿。

如果不是她出的坏主意,也不至于到现在连一个面包都没卖出去。

“哈娜?”老板娘从厨房端出来一盘切好的面包,里面紫色的葡萄酱在横切面流淌出来被刀蹭到了浅黄色的面包片上。

“怎么在这发呆,我今天早上去伊彼食堂买了一份牛肉小笼包,再不快点就要被你父亲和弟弟吃完了。”

哈娜抿着嘴不说话,听到伊彼食堂,眉毛都要纠结的打卷了,如果不是她的卷毛太短,都会直接炸毛。

她最讨厌将她父亲踩在脚下的伊彼,但她也知道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人家。

可忍不住想,要不是她做的那么好,她也不会去吃,不去吃她怎么会突然灵光一现自己让父亲模仿。

转了七八个弯,哈娜还是讨厌伊彼。

哈娜母亲叹口气,纠结的看着满脸不服气的女儿,恨铁不成钢道“你也好意思发脾气。你的坏心思和你父亲那不转弯的脑子搅合在一起,做不成生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人家还没恶心你干的破事你还好意思怪人家。”

如果不是一手端着面包一手提着茉莉奶茶小木桶,她是真想拧着女儿的耳朵转几圈。

不过奶茶桶里幽幽的香气和薄荷淡淡的清凉的味道勉强压制住她的火气。再次感叹人家脑子究竟是怎么长得,明明同样十三岁,她家的姑娘脑子里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幸好还有个儿子接班,女儿那手艺是不用想了。

“还不快去吃饭!今天卖完了咱们就收拾收拾给人家腾地方,我听你婶婶说咱们大人准备让迪尔过来接管铺子。哎,咱们好不容易能出来现在又要回去了。”

“母亲……”哈娜从小就知道当奴隶的滋味是多么的难受,家里人好不容易因着手艺被主子看中脱了奴籍出来成了自由民,现在主人家不收留他们也没多少钱,等从这般出去还不知道要以什么谋生。

去村里租田地都来不及。

哈娜的母亲注意到女儿脸色不太好,即便心理嘀咕着这次好歹让你们爷俩长长记性,但看着女儿可爱的样子,嘴里却还是忍不住宽慰道“行了别愁眉苦脸了,我和你父亲在下面隔了两条街租了一间房,到时候凭你爸的手艺在斯芬克斯大道也能赚钱。赶紧去吃饭!”

瞧瞧这一头小卷毛。

不过哈娜母亲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其实也是忐忑不安的。手里没钱怎么不慌,更何况几十年当奴隶还真没有自己当家作主过,做生意更是抓瞎。

本来食物做的好吃肯定能吸引人过来买,可惜,人家都不敢进来买了。

只是当母亲的没劝住孩子,作为妻子也没劝的了丈夫。如此三人谁也不能怪谁。

就在一家四口坐在破席上盘腿吃饭,一旁的酸臭味经过一天又一天的发酵,哈娜的弟弟都受不了了,咬着牛肉小笼包端着茉莉奶茶在鼻尖挡着那源源不断的臭味,“哈娜你就别研究了赶紧扔了算了。”

哈娜的父亲奈布也在一旁附和“这东西父亲都试过了,咱们赔了就赔了,要是用坏了的食材做出来,咱们昧着良心卖出去可就再也不用指望这门手艺了。只能回家种田了。”

这句话一说,哈娜也瞬间清醒过来,她也不再拧巴,只有些疑惑,她喝着甜甜香香的奶茶舒服的叹口气,紧接着问道“那为什么我瞧着伊彼食堂的小老板看的都流口水了。”

哈娜母亲捏着面包喝汤,浓稠的扁豆洋葱汤放了浓郁的羊油,香喷喷的。

“你别是看错了吧。”哈娜母亲随口道。

奈布倒是仔细地问了一遍当时的情景,听女儿说完后他饭也不吃了,手抹了嘴巴就蹲在筐旁边盯着蝇虫围绕的腐烂的果子,借着一旁的枯枝挑起一软塌塌果肉皮。

“昨天她要买的时候这东西也是这种坏了的样子?”奈布也只是随口再问一遍,实际上这果子他当天买的时候掀开盖子就发现坏了,这句问话只是多此一举。

伊彼食堂的老板做的食物千奇百怪,什么都有,每一样都是没见过的但每一样都好吃。

她出手要买,肯定是这个东西即便腐烂了也能用,只可惜他们一家子也找不到那个关键。

这时候大门口传来声音。

哈娜的母亲赶紧擦了擦嘴巴率先出去了,这个时候每一个客人都格外的珍贵,那两盘子面包可不能再降价卖了,赔了不少钱了。

盘子里的面包散发的香气和伊彼做的甜品一样,味道甜香甜香的。

自家做的面包,也就是刚出炉带着一股大麦的焦香还算好闻,等到一凉吃进嘴里……

卡姆瑟也承认自从自己和法利亚订下来后,他们一家也跟着蹭了不少光,那外面争抢着买的枣糕和酥饼,就连贵族夫人最爱的鲜花饼也是每天都能吃到嘴里。

胃口养刁了,哪怕是作为主食不能太挑剔它的喇嗓子,卡姆瑟也不得不感慨面包真难吃。

也不知道这个闻起来香甜的面包,会不会和家里一样吃的口感让人难以下咽。

要是价格不贵,倒是可以考虑买一个回家。

“面包怎么卖?”卡姆瑟这般想着也直接问了。

哈娜母亲连忙道“不贵,就两颗洋葱。”

四个铜环,好像也不算太贵。

不过卡姆瑟还是有些犹豫,哈娜母亲一看客人犹豫,连忙将其中一个面包用刀切开,满满的紫红色的葡萄果酱流了出来。“我们这面包用的面粉都是自家磨的,和外面不一样细腻的不得了,没有砂子麦麸,我们都筛了好几遍。从前家里也是专门给贵族做面包,哪里敢随便糊弄,这里面还加了牛奶和蜂蜜可软和香甜了。”

哈娜母亲说着话就将切下来的面包递给卡姆瑟,卡姆瑟连忙摆手,这东西贵着哪里能白吃。

哈娜母亲很坚决“您尝一下,不好吃不要钱。”

都怼到手里了,卡姆瑟咬了一口,停顿一下挑眉看向手里的面包。

说实在的,她可从来没吃过哪家的婶婶的面包能做的和伊彼的点心一样柔软好吃。

“您给我来一块。”

“好!这就给您装。”

卡姆瑟看着店家飞速棕榈叶给她包了好几层,她看了一会问道“我昨天路过的时候看到您家似乎有一篮子腐烂的黄果子要扔,能不能卖给我?”

———————

“又有人要买?”

一家四口围着篮子,哈娜母亲也感觉不对劲了,这东西难不成是什么好东西?这一个两个都想要?”

奈布研究了半晌也没研究明白,迟疑了一会最终叹气“算了,卖了得了,我也不会弄,这东西咱不会弄它就是个烂果子。”

这里面脑子转的最快的哈娜倒是狐疑的看了眼外面“不会是那个伊彼找人过来代买的吧。”

“那天街上也没几个关注的,只有躲的倒是蛮多的。”

几人对视一眼,奈布道“那就先放在这,到时候看看接下来还有没有人过来。”

如果是伊彼食堂的小老板,奈布其实心里有一个想法,但他现在也不好求人家,毕竟闹的不太好看。

卡姆瑟抱着面包掀开帘子,陶珠顺势敲打她的脚踝,凉丝丝的。

伊彼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一样,双手交叠躺的板板正正。

屋子里睡莲也在窗前的书桌上蔫头搭脑,卡姆瑟将面包放到那一堆拎过来的东西旁,低头看了眼扒拉了一下。

黑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地上了,两条胖腿哆哆嗦嗦的支撑着上半身,撅着小屁股伸手在自己的画像下的墙壁上挠出来一个一个的灰白线条。

卡姆瑟看了眼上面的画,低头抱着黑娃起身,回头就看到伊彼直勾勾的瞅着她。

“没有买到,她们不卖。”

我才不是要问这个,只不过看到卡姆瑟想要问一问爱情这个深刻的话题。

可最后纠结半晌转过身盯着抽屉,自己琢磨在王宫表白后对方的眼神。

学了这么多年的书,虽然在大学期间因为穿越而中断了学业,可那些诗经啥的生死两茫茫还有埃及艳后也看的不少。

内心世界对于爱情了解的非常深刻,但实际操作起来就让人忍不住抓瞎。

我怎么琢磨也不会看到对方脸上如小说一样写着两个大字喜欢。

凭感觉琢磨对方的情绪,可一个人喜不喜欢另一个人,那是很明显的能被人看出来的。

我坚信他是喜欢我的。

可对方的拒绝又让我弄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

绞尽脑汁想着是自己的身份太低了?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算了,我翻身起身,先找个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吧,我很明白我自己的性子,如果没有别的转移注意力,我绝对会陷进去然后再也爬不出来。

于是,我将欲言又止的卡姆瑟撵走,大摇大摆的去了面包坊。

顺手揪了一块面包,吃完后我原来的想法改变了。

如果我将可可果实这个美味的东西归为自己所有,大概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发现。

可我自己贪那么多好东西把在手里也没什么用啊,更何况人家这手艺这么好,不锦上添花也不能落井下石把着好东西藏着掖着不给人家吧。

我不是小气自私的人,我为自己下定义。

刚一进门,我不认识里面的女人,但对方似乎认识我,她愣在原地像是不明白我怎么过来了。

我出门前好歹收拾了一下,没有看着太落魄潦倒,爱情真是折磨人,我还想着弄巧克力给他吃……

“您过来是?”刚还和家里人提到人家,转头人家就来了。

“我昨天看到您家里人要将一种黄色的果实扔了,我寻思着买回去做点吃的。”

哈娜尴尬的笑了笑“抱歉我们不卖。”奈布说什么都要研究个明白,此刻正弄了一碗果实在锅里熬呢。那味道……

我也隐隐闻到了蒸腾的臭气,倒也没想她们会将果实煮了,只看了眼面包道,“您能给我来一片尝尝吗?”

“当然。”卖面包,哈娜母亲倒是快速的切了一块。

我两三口塞进嘴里“你这面包很好吃。”

“当然!”哈娜母亲骄傲道“任何一个贵族人家没有一个不赞不绝口,我们奈布做的面包软宣又好吃。”

“我如果告诉您那个果实如何变成美味,你能分我一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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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掀开香蕉叶子,里面的一筐果实又经过一宿的发酵,味道我更加浓郁。

奈布站在身后询问“这东西都烂了这能做吃的?”

我让他将东西放入水中清洗,哈娜和母亲都帮着淘洗,“洗的干净一些将上面的果肉都洗掉,我们就要里面的棕红色的种子,那个就是可可豆。”

话一出,奈布作为厨子多年经验丰富,看着坚硬的种子马上就能联想到“是不是晒干后磨成粉就和这棕褐色的粉末是一种东西?!”

“当然”我捏了奈布拿过来的罐子里的可可粉塞进嘴里,苦又有点涩。做蛋糕的可可粉味道是一样的,不过我纠正道“晒干和磨成粉中间还有一道程序。”

哈娜盯着小老板,或者说他们全家都眼巴巴的等着那中间是哪一步骤。

哈娜至今都想不明白,这种事不应该藏着掖着吗?要是她能得到好东西怎么也会先紧着自己来吧,不会是骗人的吧。

“我才不会骗你,我有什么好处。”我帮着一起铺开巧克力豆,和他们道“我会的太多了,说实在的我没必要非抢占你们的东西。”

这是大实话。

哈娜一家包括她本人都被说服了,也是人家一天一个新招牌,就凭着那几个就能在底比斯开个几百年不成问题。

又过了两天,那豆子都晒的干巴巴的,只不过地方从面包坊换成了黄金大道下两条街的一座平房里。

院子有些小,木板被放在地上,好歹是石板铺的地面,不潮也没有多少灰,只是院子小光照也只一点点,不过温度够,蒸发两天也没什么水分了。

哈娜家的陶锅口太小,没办法酣畅淋漓的炒豆子,最终伊彼让哈娜弟弟去食堂找非图一起搬了一个大口的陶锅,火在下沿着锅底往上燃烧,果子在炙烤下翻炒个十来下就已经有一股焦香,仔细嗅,那味道和可可粉一模一样。

哈娜眼睛一亮。

奈布也高兴,先不说这可可粉能做什么,就单说这东西能吃就不至于白瞎钱。

等到我拿着石臼让奈布使劲磨,里面黑色的果实变得粘稠还带着油光,只不过还是有颗粒能看到。

这个和可可粉还有些区别。

等到这个东西做出来,倒入小碗中,从上到下和绸缎交叠也没什么区别,很丝滑。

就是费力气。

一家人看这可可粉有看着这个黑色的酱,我捏了片面包拿着刀刚要刮巧克力酱,冷不丁想起来里面没有糖,哈娜一听连忙去灶台边的架子上拿下来一罐蜂蜜。

大致放了一些搅拌均匀,我这才抹到面包上,一口下去,浓郁的微苦带甜的巧克力酱配着绵软的面包。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

奈布睁大眼,“好吃!”毕竟是能做出美味的面包的人,再加上伊彼食堂老板的打样。

他已经想到了若干个面包制作,无论是混在面团里还是当夹心。

这么美味一定会赚钱的!

我端着一碗半凝固的巧克力酱,准备回家找人磨一个模子出来。

小贝壳或者是方形圆形,指甲大小就行,太大的巧克力块我不太喜欢,感觉没有小的精致。

里面可以夹坚果、果干,热可可也可以做一杯尝尝。

第43章

雾蓝色的清晨, 暖红色的金光在天与沙漠的交界处慢吞吞的流淌着,背后高高耸立的悬崖下是叮叮当当的上工的声音。只远远瞧着就能看到下面已经垒起的高台。

一辆牛车在花圃靠后的石板路上,牛车上面四面用木板麻绳围成了坚固的车厢, 如膝盖一般高的芦苇杆编织的筐被一侧歪斜的玫瑰藤枝勾住, 东倒西歪。

其中两个筐里松松的装满了玫瑰花, 另两个筐在花农手里。

其中一个手指粗糙但动作迅速且不会损伤花瓣,已经摘满了半筐。另一个年轻人满脸苦相, 摘玫瑰花时一个不小心被刺扎了,疼的他抖了一下。

嚼着玫瑰花瓣的车夫懒洋洋的靠着车,看了眼疼得发抖也只是摘了浅浅一层玫瑰的少年和花农道“这瞧着眼生啊。”

花农拍掉身上的小飞虫伸手在花枝上刷刷几朵拧了下来, 看了眼因为害怕而速度更慢的男孩, 皱眉道“扎一下能有多疼,赶紧的!人家还等着呢!”

紧赶慢赶的, 干了两倍活的花农找了个机会, 将人送走了。

这一天又是修理枝条又是施肥的,他可不愿意再干两个人的活, 牛车一走他转头就找监工。

瑞内博已经好久没有去过东岸,到了渡口, 还能看见远处的田地。

坐在车夫一侧的瑞内博在路过村子里的田地,忍不住低着头垂着眸, 他紧张的躲在车夫肩膀后, 牛哞哞的叫着,一些孩子们在田地里帮忙, 可年纪太小了, 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就一窝蜂的喊着叫着,拉着附近的伙伴们追上了牛车。

“瑞内博!”

“是瑞内博!”

“他不是成了奴隶了吗?”

一群孩子不敢靠近但围着牛车跟着往前走着的场景很快被田里干活的村民看到了。

瑞内博头越来越低。

“那还真是瑞内博啊, 孩子眼睛可真尖,我都快看不出来了。”直起身穿着粗麻短袍的少女手拿着镰刀怔怔的看着那又黑又糙又埋汰的人,伸手怼了怼旁边的丈夫,“你快看是不是。”

少年被扒拉一下,抬眼看到车夫捏着鞭子前倾身子将孩子们吓唬,一侧坐着的人露出的脸可不就是瑞内博。

躲在车夫背后低着头不敢看人的样子。少年嫌弃的撇开眼,“是又怎样,这种人多看一眼我都嫌弃,”拉着妻子转头面朝他们家大片的麦田,撅着屁股继续干活“你赶紧的,孩子估摸又要哭的嗓子哑了你还有闲心看别的。”

少女被丈夫说了一嘴也不以为意,孩子哭她有什么办法,就让她哭吧,哭几次就好了。不过眼见着牛车都跑远了,她才慢吞吞的转身割断青黄疲软的青麦小声道“我之前嫁过来还心惊胆战,怕你也是个镀金……”在丈夫愤怒的眼神下将后面的虫小声的糊弄过去,才讨好道“好嘛好嘛,你不是你不是,你最能耐了,分的田地你种的麦子最好了。也不能怪我啊,想当初我们村都听说了,连续三年都是妻子帮忙交的税……”

瑞内博做的事,他们自己得到了惩罚不算,村子里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就是少年自己都差点娶不上妻子。

身边的妻子突然咦了一声,喃喃道“那是玫瑰吗?”

火红的花瓣落到了牛车经过的田埂上。

“可别是去伊彼那吧。”

少年听到妻子的话头也不抬道“去了又能怎样,更何况他去的是店铺又不是伊彼家里。”

“也不知道伊彼赚了大钱会给卡姆瑟什么搬家好东西,”少女扒拉着青麦,一边循着长势不好的一边道“会不会是一个崭新的陶罐,或者一条柔软的直筒裙?”

“咱们家裂了口的陶罐我都重新糊上了,你就不要见缝插针的念叨了,咱们现在可买不起,等今年粮食收了再说,如果有富余,我再给你买一串彩色陶珠。”

“你真好!”少女挨着少年,看向四周,麦草高高的遮挡他们下弯的腰,少女在少年脸上啾了一口。

少年脸都红了,“干什么,这不是在家!”

有情场得意之人就有情场失意之人……

尼罗河畔边的村落,靠近村口一栋崭新的泥砖房里,抱着崭新的陶锅脚边两袋大麦,失意的我打量了自己大哥的新房子。

和自家没区别,就是一个卧室一个厅堂一个灶台顺道一个仓库。

不过院子的篱笆墙用泥砖代替,新移栽的椰枣树和无花果树还是郁郁葱葱的,只树干下的泥土压的不紧实,法利亚和德闻叔叔正徒步沿着树木在那边聊天边踩,提耶婶婶和母亲在厨房收拾两家人送的厨具。

一眨眼法利亚都结婚了……

这才多久啊就结婚了,再过一段时间侄子侄女也要出生了……

至今单身的我轻叹口气,十三岁的身子能叹出二十岁的单身狗的悲哀。

卡姆瑟听到动静出来,脚边绕着双胞胎弟弟。俩孩子看到我叽叽喳喳的说着鲜花饼还有枣糕很好吃。

非常有礼貌谢谢我给他们带那么珍贵的食物。

我摸了摸俩孩子脑袋,将陶罐倾斜,露出里面的纸莎草纸包着的无花果核桃干。

俩孩子高兴的身手拿了出来,还想帮我放陶罐,这东西沉着呢,我哪里能让俩五岁孩子帮忙。

卡姆瑟看见崭新的陶罐和两袋大麦,和我嘟囔着“你带的东西太多了,我得攒多少年才能回礼。”

我背着黑娃将挡着门的人推开,进了屋子一屁股坐在芦苇席上,一边将黑娃从背后解放出来一边道“你存着不用到时候再还给我。”

“埋汰谁呢。”卡姆瑟阴阳怪气的念叨着,一屁股坐下,随手将泡着亚麻纤维的陶碗递给我,打发俩弟弟陪着黑娃在角落里玩……蜥蜴……

已经几个月没有见过的爬行动物,我眼不见为净的转头,从陶盆里弄出来一把纤维,在哒哒哒织布的卡姆瑟眼前表演什么叫笨手笨脚。

卡姆瑟盯着面前少女蜜色的手指细长灵活的捋着纤维,一遍又一遍,然后……她叫了两个弟弟将好友手上的陶碗拿走。

“指望你还不如指望我弟弟。”

我听到这话也没吭声,手肘杵着盘着的膝盖上,身子一歪手托着腮,盯着丝线一缕缕交织变成布料,百无聊赖的发呆。

珠宝商老板娘的妹妹参加了各种宴会,在一众商人之子官员之子当中看上了来自叙利亚的商人。

男人二十岁,没有妻子,没有父母,从小东奔西跑,如今攒下的钱足以在黄金大道买一座商铺安顿下来。

这是珠宝商老板娘经过各方渠道打听出来然后自己幻想的场景。

坏就坏在这是老板娘结合人家的家财幻想的,可不是人家的本意。

男人一听还要安家落户,看着姑娘娇俏的蜜色小脸蛋,当时脸色就淡了下来。老板娘看在眼里,脸色也不太好看。

老板娘百思不得其解,她亲眼瞧着两人在几场宴会上只躲在角落窃窃私语,看向彼此时眼底的笑意比蜜还甜。

老板娘抱着一个木盒子,里面满满的折叠的纸莎草纸,依稀能看到上面的字迹,圆圆圈圈横线——古埃及的文字,依旧看不懂。

“伊彼,你也是和她一样的年纪,四目相对的情意、蜜一般的甜美笑容、令人脸红心跳的触碰…”

老板娘拉着我的手,“咱们都应该懂得,这就是爱不是吗?”

这个该怎么说呢,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人家转头送了贵重的礼物来拒绝我。

我彼时脸色不太好,是真的因为生理原因脸色不好,那对明晃晃的黑眼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有什么诡异的审美爱好自己画上去的。

吊着黑眼圈我捧着洋甘菊和薄荷泡的去火茶,强打精神但沉默不语,如果我懂的话,也不至于单身至今。

老板娘深深觉得那个男人就是个不愿意负责的坏家伙,连为了妻儿安顿下来都不愿意,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全家人以为这件事也就结束了。

我抱着去火茶坐在露台和赫提夫人拼桌,我俩对尼罗河的风景置之不理,眼睛一个劲的往隔壁花园的凉亭里瞅。

赫提夫人是真的看热闹,我是抱着一种我自己都说不上来的心思看热闹。

距离不远,声频影像都没有雪花和卡带,我瞪大眼睛看着姑娘双手环抱着要离开的男人的腰间,双手交叉紧紧的拽着男人腰间的腰带。

“抱紧我,如同我抱紧你一般。”

男人双手轻轻握着女孩的手臂疑似想要拉开,“不能这么做,我并不能带给你安稳的生活,我只想四处游历见更美的风景。”

“我愿意和你一起流浪,我会求我母亲和姐姐的同意。我们是难得的缘分,哪怕你退缩了我也想要争取。”

少女在男人迟迟不愿抱她,抬起手抚摸着男人笔挺的鼻梁白皙的脸颊,目光含水一般说道“你爱我吗?”

叙利亚人比埃及人白了不知多少度。

不过我脑海里浮现的是书桌后少年微红的脸颊和带着水光的双眸。

少女的话扎进我的心里,本来茶水下肚勉强算得上心如止水,你爱我吗这个忐忑不安的声音响起,如同是我在问心里的那个人一般。在赫提夫人没注意到时,坐立不安的我又是一杯去火茶下肚。

被折磨的不轻的我逃也似的回到了村子里,本想寻个清净,不成想……

“饿了吗?”

法利亚第三遍进来借机和卡姆瑟双双对视,面颊绯红,我哆嗦着手将自备的陶壶取出来,一口干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严重了影响到了我的心情。

我装作看不见,想着时间长了就好了,小时候养的小鸭子死了哭了半个月,到现在为止内心平静的可怕。

中午吃了饭祝福他们后,躲开我母亲的欲言又止小跑着出了村子。

刚进门就被玛亚特拉到一边,“有人找你就在楼上。”

我抱着黑娃慢吞吞的上楼。

“伊彼,好消息!远航的船队找到了你说的玉米和番薯,都装满了。你做好准备,半个月后的宴会上,你专门用这两种食物做一桌出来,让那些王宫贵族和官员们先尝尝看,这个食物究竟能不能吃、好不好吃,是否如你所说那般饱腹耐饥。”

维吉尔大人移开自己的身子,我看到了上面摆着的金灿灿的包着绿色皮的玉米…

玉米!地瓜!

我地里那还在长叶子,这可是直接能吃的玉米!

清蒸玉米,软糯香甜,磨成浆混合面粉做的金黄绵密的玉米甜饼,加蜂蜜用油煎的玉米烙,再撒点炒熟的核桃碎……

“伊彼,流口水了。”

吸溜……

当天就煮了一锅玉米解馋。

蒸的玉米比煮的玉米更容易保留里面的粘性和糖分,大火蒸了足足一个小时,一种从未闻到过的独有的浓郁香甜的味道从厨房顺着帘子的缝隙就飘到了大堂。

可以这么说,在热气腾腾的蒸锅中持续加力下,香味蔓延的越来越快,脸店外路过的行人都嗅到了一股甜甜的香味,不过在店外味道就有些淡了,回归大堂,有人蠢蠢欲动已经招呼非图问老板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这个只能无可奉告了,非图也不知。

离开的维吉尔大人在准备吃晚餐时,侍从端着一镀金盘进来放到了餐桌上,头还没抬就闻到了一股甜甜的香气,抬眼一看“玉米?”

赫提看着一根结满密密的果实的金黄色棒子,好奇的身手拿了一个“这就是玉米吗?”

蒸过的玉米粒带着鲜亮的金黄色,饱满透明的金色颗粒在赫提轻咬下爆开外面金色的皮,她咀嚼两下,越嚼越香,软糯香甜的口感让赫提忍不住咬了一大口。

维吉尔已经磕了一大半,甜滋滋软糯糯的口感香的他恨不得快速将盘子里的玉米都吃进肚子里。

这就是玉米吗?

简直比大麦还要好吃千倍!

哪怕产量不封他也愿意种啊!

想起霍伦海布和那些嘴碎的家伙们说的话,维吉尔久忍不住想到宴会那天,他一定要将他们吃下玉米的样子画下来。

也不知地瓜的味道是不是和玉米味道相似?

———————

我盯着食盒里的一根玉米,已经放凉了。

玛亚特他们已经上楼了,我坐在黑洞洞的客厅,只一豆大的火光给我照亮。

黑娃在我怀里翻过身打着小呼噜,小孩子打呼噜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

托着脑袋揽着孩子的屁股,隔壁也是彻夜难眠的样子,妹妹显然也在为自己争取爱情,可惜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想到半个月后自己只是在厨房干活,又不是去前厅跟他一起用餐,可内心又带着一丝说不出口的期待。

盒子盖上,一宿估摸也坏了……我借着烛光又拿起来吃进肚子里。

第44章

王宫的中央厨房占地面积很大, 中间设有大型的地炉,石制炉灶和一些铜质陶制厨具。

青铜和金色的器皿作为盛放用具摆在灶台边。

一旁的蒸锅噗噗喷着热气,我单手扶着腰捏着铲子俯身查看油锅里翻滚地瓜块, 树枝在灶里燃烧的火焰与釜底碰撞, 炙热的油泡包裹着橙红色的食物, 地瓜外层鼓出焦黄的壳。

“好了,柴火撤出去吧。”做工粗糙的木质大漏勺将半锅的炸地瓜捞出, 一旁的膳长带着女奴帮着将油锅抬起搬到一边。

女奴踩到了拖出来的树枝上,脚一歪差点摔倒,油锅刹那间就要倾倒, 这方向泼出去, 女奴小命就要没了。

这时候女奴手边接力两只手在一旁用力到手背青筋冒起,我接到手里脸都吓白了别提脚下已经发抖的女奴, 对方腿都软了。

膳长脑门都是汗, 这油锅里的油要是撒了,腿都能被浇化了。

稳稳当当的放在角落, 用木盖子挡住,两人才舒口气,

令起的灶台上一口干净的青铜锅里,我提着陶罐往里倒蜂蜜, 心脏还是扑通扑通的跳着, 手发软没力气。早知如此最开始就帮忙一起抬好了,差点出人命!

一下午围着灶台, 累的腰酸背痛。

奶油玉米烙, 蒸玉米,蒸地瓜,拔丝地瓜, 玉米牛奶汁。

量多量少的,膳长在准备食材前就已经估好了,一盘盘刚炸好的食物趁着疲软,膳长在门口喊着一直等着侍从。

端起烤好的羊腿面包并着刚出锅的拔丝地瓜,手臂稳稳的端着盘子,一个个离开厨房脚步飞快的离开。

———————

一盏盏青铜灯台点亮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歌舞还未开始,地下的窃窃私语声不断。

人们盘腿坐席子上,穿着亚麻袍的侍从们端的托盘有秩序的从两侧最靠近王座之下的赫梯公主和维吉尔大人摆上今日宴席的食物。

每人一张矮桌,上面摆着瓜果、烤肉、面包、醇厚浓香的葡萄酒,这都是常见的宴会上的食物。

赫梯公主玛特尼目光落到了她从未见过的食物上,琥珀一般的三角块状的食物散发着焦甜的香气,金黄饱满的籽粒密密的堆成一根尖头尾巴粗的棍状食物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甜,以及一小碟剥下的籽粒做的金灿灿的小饼,上面撒了烤得酥脆的核桃碎……

一张桌子,有半张桌的用来放这两种粮食做的食物。

听说一个叫地瓜,一个叫玉米,只听说产量比大麦还要高两倍就让赫梯坐不住了。

这一片地区没道理只一家受灾,无论是米坦尼、埃及的附庸国努比亚、小亚细亚这一大片受灾都很严重。

赫梯虽属大国,地理位置优越土壤肥沃,可这些年半旱的情况下,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干裂、麦田大片枯黄。

连年的自然性灾害,赫梯王也无能为力,这纯粹只能靠天。靠天不行靠人总可以。于是王灵光一现,决定占据叙——埃之间的贸易必经之地,大马士革,然后增加两国途径大马士革商人的贸易税,这粮食不就来了。

可没成想,赫梯重装战车军队一路从地中海东,势不可挡所向披靡的朝着富饶的南部的大马士革所在的城门口,走到半路就被人群拦了下来。

埃及的使者往两国送去了消息,这消息一出,赫梯也不准备打了,毕竟打仗也耗粮食,灾年期间打仗也不忘掂量粮食够不够。

现今能让两国停止战争的无非就是粮食罢了,赫梯想要发动战争无非也是求粮,当然作为埃及和赫梯之间争抢的兵家之地大马士革。赫梯还有什么心思在座的都不是傻子。

几十年几千年,赫梯和埃及为此地爆发的战争数不胜数。

埃及突然来这么一出。

两国高兴之余也琢磨着此举的含义。

最爱征战的赫梯深深知道,粮食是战争中最重要的保障。

最爱贸易的叙利亚人同样知晓充足的粮食能够促进人口增长,手工业和商业都会增添不少劳动力,堪称经济的重要保障。

只不过目前两国来的公主和使臣眼睛都投向了桌子上新出的玉米和地瓜,新奇的看着,就差品尝了。

可王端坐在王座之上,一直没有开口,直到最后一碟侍从端上来后报的菜名得知叫奶油玉米烙,一张金灿灿的玉米饼,细看之下还有没爆浆的玉米粒颗粒饱满的带着焦脆。

端起酒杯,埃及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张张或笑或平静的脸上,有些乏味的敛起眸子冲旁边的侍卫长点了点头,绣着纹样的金丝绣线的头巾紧绷在前额,几缕柔软的黑发在微侧着头时从耳边的边缘滑出。

侍卫长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众人纷纷侧身齐齐面向王座之上的埃及王,齐齐举起酒杯。

赫梯公主离台阶上的王座很近,近到足以看见对方穿着的纯白亚麻长袍下空荡的瘦弱的身子,若隐若现的薄荷与草药的香气被这位公主轻易嗅到,即便有食物和酒水香气的遮挡。她移开视线轻笑,这可真是一个令人惊喜的发现。

维吉尔忙着啃玉米看那些嘴碎的家伙们的丑态,霍伦海布啃的满胡子都是玉米粒,吃的不亦乐乎,杰涅德夹着一块拔丝地瓜吃的津津有味。

那些家伙们更是一个个惊叹这可比大麦做的食物美味多了。

维吉尔哼笑着视线扫过对面的使臣,着重看了眼赫梯。

看着对方笑语嫣嫣的样子。

尤其是那个公主。

三年前还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

现在竟然温柔的如同换了另一个人,都看不到鼻孔了,眼睛也不斜着看人了。

杰涅德吃着绵软香甜的地瓜,同样着重看向赫梯。

这个狡诈的王国一直是埃及的心头大患,如果不是同样受到灾情的牵连,赫梯哪里会悄无声息,早就起兵和埃及宣战了。

赫梯的使者看向自家的公主,对方正嘴角噙着笑和埃及的法老单方面的提问。

但问来问去都没问到正经事上,法老在最开始回应了赫梯公主食物叫什么名字后,就闭嘴不言。使者想要问那个远航的事又想问粮食的产量是否真的高出大麦,可公主问来问去也没给他插嘴的时候。

赫梯使者纠结的样子让人发笑。

首当其冲就是叙利亚公主。

她毫不客气的冷哼一声。

两国使臣紧挨着,叙利亚公主本就跟着使臣盯着赫梯公主和使臣的眼睛都要喷出火了,内心暗骂赫梯是不要脸的野蛮人。

宴席开始没多久,王起身离开,不知做什么去了。

赫梯公主紧随其后。

叙利亚公主被自家使臣也是未婚夫扯着手腕不让走,奈何公主很叛逆,啪啪几巴掌打的使臣皱着一张俊脸无奈将人放走,嘴里念叨着“在别人家你可不要打人知道吗?打也尽量悠着点别将人打死了。”

叙利亚公主拎着裙子带着侍女飞一般小跑着溜了出去。

侍女在身后哀求道“公主,您要去哪,咱还是回去吧!”

“哎呀!”叙利亚公主一头棕色的卷发里编着漂亮的珠宝,在高大的石柱下清冷的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白皙的脸蛋上都是烦躁,“你怎么和他一样废话,真不知道我成婚后被你们俩一起的日子有多无聊!”

那您倒是稳重一点啊!大公主被您揍的现在还在王宫闹自杀,您怎么被撵出来的您心里没数吗?

“公主……”侍女还想借着尿遁扯着公主离开,却被对方一把捂住嘴巴,直接一头钻进灌木丛里,手上的那力道足以让侍女差点见到天神。

叙利亚公主两眼放光聚精会神的看着庭院里的两人,之所以如此兴奋无非是想看赫梯那女的谋算落空的笑话。根据她多年的看人经验,长姐想要征服男人的心落到了啰嗦的家伙身上,叙利亚小公主哪里是省油的灯拽着头发给人按在人最多的庭院里揍了一顿。

她怕埃及的王那瘦弱的小身板被赫梯家的女人糟蹋,已经做好了连同旧恨一起发泄的准备。

侍女扒拉着公主的手,眼睛都要翻白了,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见天神。叙利亚公主看的津津有味,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公主茫然地抬头想看到一双漂亮的杏眼,杏眼眨了眨眼说话了,“您把她的鼻子也一起捂上了……”

叙利亚公主顺着那只带着彩色陶珠的手望去,侍女翻白眼了,她连忙松开手,侍女趴在草丛里大声喘气。

“你们怎么在这里蹲着,”我在黑暗中打量着对方的穿着,以及和老板娘妹妹追求的那个商人一样的白皙的皮肤,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我刚想说我也迷路了,要不就此别过吧。

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刚要起身就被身侧的女孩拉住,她用力将我拉到她旁边蹲下,警告我“不许发出声音!否则我就告诉你们的王,说你对我非常失礼,让他打你鞭子!”

有些霸道。我知道这姑娘就是吓唬我,就凭她刚才那个手劲,她自己就能动手。

我也确实迷路了好久,正好累了,于是我直接歪着腿靠着一侧的树干,从鳄鱼皮袋子里掏出一根玉米棒凑到嘴边啃了起来。

这一下午都没时间吃饭,本想着带一些玉米回去和玛亚特他们一起吃,结果带路的膳长突然被人叫走了,好久没回来……我转了一圈又一圈,仰头看着一根根相似的大柱子,然后我就迷路了……

少女身旁喘过气的小姑娘小心的爬到我旁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被瞪了一眼后,就地趴在那,纠结的拍着蚊虫,抬头看见我,小声道“你是干什么的?”

这小姑娘还挺严谨的嘟囔着,“你瞧着不太像侍女,侍女比你穿戴的好多了。”

我摸着胸口很想和她解释,我腰包鼓着呢,只不过是过来干活的就没穿好衣服,这么一想,又未自己感到悲哀。

瞧瞧这小市民的心思,从前世没有丁点保留的跟到了现在,随着赚的钱越多这抠门的心思就越严重。

默默的拍着蚊子,也不知道这位公主究竟看啥,那眼睛在黑暗中都冒绿光了,当然不排除庭院内的火光穿过森绿的草丛落到了她的眼睛上,反正却是冒着火光呢。

我靠着树有些坐不住,吃完后歪头将脑袋伸出草丛,也想看看热闹,头上的叶子遮挡住了我俩大半张脸,树叶缝隙中一双黑眼睛一双棕色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第45章

膝盖下的石板凉丝丝的, 我扒拉着旁边的垂到后脑的无花果叶子扒拉到头顶上,人倒是往前凑了凑。透过灌木丛看着椰枣树下的两人。

被挡住的人只能看到孔雀羽编制的肩带,晚风吹的急了些, 他咳嗽的更厉害了。纯白色的亚麻长袍空空荡荡的挂在他身上。

大半个月没见了, 他怎么瘦成这样。

“挡住视线了那个死胖子”

叙利亚小公主压着气音暗骂赫梯那女人一声死胖子, 她都看不清埃及王的脸色了。

赫梯的国王公主到子民都是两面三刀的家伙,借着自己大国的身份四处挑衅四处欺负弱小。

这女人打的什么主意傻子都知道。

不就是瞧着埃及王病弱, 起了坏心思。

棕色眸子满是嫌弃,旁边的一双黑眸倒是满眼心疼,歪头想说什么被细长的枝条和叶子剐蹭到了眼睑上, 痒的她使劲眨了眨眼。

旁边叙利亚公主压低的声音问道“你们王到底得了什么病, 病病歪歪的十多年都没好。”

“不知道。”

这三个字说出来,我难过的抿着嘴再没吭声。

叙利亚公主哼了一声, 她可不信对方的话, 这是怕她这个异国公主打听出什么对埃及不利吧。

图坦卡蒙双手背在身后,余光撇见了草丛的晃动, 耳边是赫梯公主提出的联姻。

他轻声道“我没有联姻的打算,所以我拒绝。”

赫梯公主偏头看向少年, 半晌露出一丝微笑,她缓缓上前, 深色的裙摆划过地砖。微垂着头, 殷红的红赭石涂抹的嘴唇靠近那干净细弱的脖颈,轻嗅着淡淡的薄荷以及药草的味道, 轻笑“或许我们算是第一次见面, 可您爱民如子的名声倒是传到了小亚细亚,或许您拒绝我的原因,不是因为我不漂亮, 也不是因为我不丰满……而是您怕自己死后无人庇护我……”

“您怕自己死后您的王后失去了您的庇佑而沦为政治的牺牲品。”

“我猜的对不对?”

女人越凑越近,目光落到了比她小五岁的少年的侧脸,清秀的少年还带着一丝稚气未脱,但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却带着常人所没有的锋芒。

图坦卡蒙微侧着脸凝视着面前的女人,她比他高半个头,此刻盯着那女人看向他时的怜悯的目光。

王忽然轻笑一声。

因着长时间没有阳光照射的皮肤更显苍白的手指握着权杖抬起,抵着对方凑过来的脸缓缓地推开。

薄而浅淡的唇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自大的公主,他微微动了一下僵硬胀痛的左腿,往后退了几步,再一次和对方拉开距离。

浓郁的让他额角都抽痛的香气被浅浅的风吹走,清爽的空气让他深吸口气都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咳嗽声。

少年仰起头深吸口气压制住嗓子里让人忍不住想要咳嗽的痒意,声音沉哑道“来自异国的公主啊,您对自己的赞美倒是毫不吝啬,但无论如何您都不该对他国的王……指手画脚。”

这个早死的药罐子!

赫梯垂眸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少年,意味不明道,“您和我早逝的兄长一样拥有悲天悯人的性子,可惜了……”

聪慧、机敏、温和,似乎融合了所有美好的品行,可惜就是命短。死后没多久那位曾经被人艳羡的王妃就爬上了别人的床,寻找了新的庇护。

“或许我并不符合您的要求,或者说我不是您喜欢的人但我可以做到不需要您的庇护,”假模假样了一个晚上的女人决定要说就要说的痛快,要做就不怕别人说。

连指手画脚都能说出来,看样子这位少年还真是稚气未脱不懂美色,如此一个丰满妖娆的美人站在面前求他垂怜,也只得到一个毫不留情的指手画脚。

如此冷饮的态度倒也没让赫梯公主气馁。

不走诱惑路线,就换一条路。

丰饶的土地、充足的人口、发达的经济,埃及太大了,作为这一片土地当中的大国,贪图它的人太多了。

不过赫梯心里如何想,也绝不会明明白白的毫不保留的说出来。

作为一个有野心有能力的公主,她当然要利用自身的优点说服这个软硬不吃的少年。

“您也不必如此的警惕我,我敢对着阿蒙神发誓,您死后我不会自怨自哀,也不会如同我的王嫂一般爬上别人的床。我会带领埃及和赫梯一起,成为这一片大陆中最强盛富饶的国家。”

这番誓言,对待不信神的神之子而言,如同一句没有价值的空话。

图坦卡蒙深知,自己死后,埃及会迅速地成为赫梯的附属国。站的时间长了脚踝加剧了疼痛,他不动声色的将重心移到了右侧。

草丛里的黑眸看在眼里,想要出去又怕坏事,只挠着不知何时有些刺眼的胳膊。

……

图坦卡蒙不愿在纠缠,只切断对方的路一般斩钉截铁道“我不会迎娶别国的公主,除非您是庶民。”

之前的锋芒不是赫梯的错觉,内心感慨即便是清稚的少年,在当上一国之王后也绝不是面上表现的那般无害。

骗是骗不了,除非对方突然对她有所求。不过如果真是这般,该轮到赫梯害怕了。

被拒绝也不恼,反正有的是时间,这次来也主要是为了粮食,其他的稍后再提也不迟。

正当赫梯公主抬起手想邀请王一起回到宴会厅,就见对方目光落到她身后。

“过来。”

少年扬声喊道,咳嗽了一声对着晃动的草丛招了招手。

叙利亚公主盯着那只修长的手指勾动,又看了看对方的脸色。

纳闷她什么时候能让这个王的目光这么温柔,有种未婚夫偶尔看她的眼神。那啰嗦的家伙也仅仅在她病了的时候才能温柔的闭上嘴,平常冷脸啰嗦的样子真是恼人的很!

叙利亚公主扣着肩膀上的包x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位药罐子不会看上她了吧!她有未婚夫!

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就感觉旁边人又开始躁动不安,叙利亚公主不耐烦的想说什么。

身侧的人速度飞快的跑了出去。叙利亚公主还在纠结呢,这一看人家直接跑到王的身边。

我跑过去时提前将身上的叶子飞快的拍掉,小心的凑到他身边,担忧的小声问道“还好吗?”

柔软的手握着他的手腕上,温暖刹那间包裹冷冷的骨节。

王看着身边的少女,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是太久没见让他忍不住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她的身上,一片细长的草夹在她耳边,手指轻触柔软的耳垂,捏下来一片翠绿的长叶子,他忍不住抬眸轻笑“你倒是会钻地方。”

声音带着所有人都没见过的亲昵。

被问的少女被触碰了也是愣了一下,抿着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笑了两下她就皱眉摸着脖子,挠了两下。

手指碰到了一片疙瘩,我哭丧着脸使劲挠了挠。

图坦卡蒙皱眉扒开少女披散的软发,大片猩红的疙瘩映入眼底。

“我带你去找大医师。”

“我迷路了”

“我知道,”

王走在前,少女挠脖子痒得难受,顺道念叨着自己做了一下午饭就吃了一根玉米,王轻身和身旁的人小声的说着什么。

赫梯公主看着少女的背影,若有所思。

叙利亚公主目瞪口呆,她身后的小侍女直起身子看了看,挠着手腕上的红疙瘩,艳羡的看着马上就能上药的少女欢脱的背影,半晌幽幽道“公主,您刚才可是让王给人家一鞭子。”

“……我哪里知道……”叙利亚公主喃喃道,又纳闷“这人到底是谁啊。”

这瞧着可不是一个侍女搀扶自家主子的画面,满满的奸情!

不过她也没纠结太长时间,匍伏离开后,身上的刺痒让她哭着找那啰嗦的家伙,赶紧擦药,她要痒疯了!

偷听的代价总是很惊人的,也很相似。

宫里三个人过敏这件事,被嘴碎的药师助手、路过的侍女传来传去。不少人都好奇她们到底钻到哪个草丛里。

王的寝宫内,大医师早早地等在那。

“好痒!”我这心思都被身上的奇痒难耐弄的眼泪汪汪,闹挠着身上的大包死死的的掐了十字血印,被一只凉凉的手抓住,我掏出了左手,又被按住。

双手被按在膝盖上,我痒的用脑袋想要摩擦肩膀却不小心碰到了带着薄荷香气的胳膊上。

大医师调好药膏进来,看到的就是以下一幅画面。

少年坐在少女旁边,双手压着对方的两只手,凑得很近,少年细心的和对方说话转移注意力。

大师傅勺子在瓦罐里上下搅拌了数次,看了一会慢吞吞的上前。

一旁的侍女刚要上前,眼见着王替她干活了,很有眼力劲的退了下去。

我被按着头低下,脖颈上是温柔的手指,然后一抹清凉的药膏涂到了又热又痒的地方,只片刻清清亮亮的药膏就压制住了。

那种奇痒难耐的感觉到是消了,只带着一点点微不可查的痒意。

胳膊被抬起,少年垂眸站在我身前,大拇指将淡绿色的透明的药膏在我的手臂上抹开,融化的膏药渗进红彤彤的包里,留下一片水光。

我四处看了看,侍女靠着远处的帷幔里,大医师不知道去哪了。室内没有其他人,一片寂静。

我迟疑的,探出了头,一头磕在了在对方的腹部上,袍子软软的贴着头,淡淡的草药香……

……

停留不到三秒,就被凉凉的指尖轻轻的推开。

我抬头。

少年垂眸,他含笑,只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轻叹口气,“下次别再这样了。”

我茫然的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只无能为力又不知道做什么,想要和他好,但感觉到他的拒绝。

这次又是这样,是不让我再钻进草丛,还是不让我靠近他。

我抓耳挠腮的想要说什么,可是谈恋爱的经验几乎为零的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瘸一拐的离开。

我起身,想说什么,可对方即便疼的走路都难受,却依旧拒绝了侍女的搀扶,很倔强。

我喃喃道“我很强的。”

我因为怕说错话,只能轻轻地说,但我又想让他知道,于是可以说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强调的大声道“我很强壮!”

寂静的寝宫内响彻了少女清脆坚定的声音。

“我可以扛十德本的大麦,我可以挪动一张实木长桌,有人欺负我我也会打回去!我很强壮我什么都不怕!”

小姑娘吃的好吃的多,声音洪亮,可她看向少年时,那带着稚嫩的微胖的脸蛋上又有些无措。

少年手还在门把手上,回眸看向青铜花灯下的少女清澈的眼眸。

我抿着嘴双手紧紧的抓在一起,紧张的肩膀都抻的颤抖。

表白都没这么忐忑,但怕伤害到他,怕自己的话伤害到他而忐忑不安。

可伊彼不知道,或许前世一直在简单的生活着没有经历所有复杂的感情,她如此不安的样子反而让少年更加难过。

难过什么呢,难过自己让她不安。

无人的夜里轻声叹息,没有任何经验的少年也无所适从一般,坐在空无一人的露台上,目光没有焦距的地看向尼罗河上空的星河……

如果……

他能活很长时间……

第46章

浅金色的松糕, 上面点缀着玫瑰花酱。侍卫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汤,翠绿的蒜苗和金黄的鸡蛋饼,青铜刀片在酥松的蛋饼上轻轻切开, 牛肉烧卖、核桃馅小馒头。

图坦卡蒙深吸口气, 揉了揉有些抽痛的额角, 目光落在满桌的食物,也不知她有没有睡好, 这般担忧着。

可他起的有些晚了,也不知她是否离开了王宫,想问侍卫长的话在嘴边却又默默的咽下去。

王没注意到的是, 他的侍卫长同样欲言又止。

勺子搅动着雪白的汤, 翠绿的蒜苗上下起伏……

可许久也没有用过一口膳食,勺子却越捏越紧。

侍卫长没有如往常一样目不斜视的站在王的身侧, 而是时不时的看一眼外面的日出, 按道理来说大医师还未起床……

晨光漫过尼罗河畔。

叙利亚公主的侍女捧着托盘穿过廊柱,上面是一盏金莲花容器, 里面清澈的水翻起波纹。身后跟着的侍女肤色较之叙利亚公主的侍女,深了不少。手上捧着托盘, 托盘里是切好的面包、一碟乳酪和烤乳鸽、葡萄和无花果。

转角的贝斯神石像在阴影处,叙利亚侍女脚步一停, 身后的侍女也跟着立刻停下了脚步。

一股浓郁的牛肉香和不知名的甜香扑面而来, 顺着回廊的通透的风吹过,叙利亚侍女慢吞吞的走向前, 目光落到一旁盘腿坐在门前的少女, 那上面都是在厨房里看不到的食物。

叙利亚公主正躺在床上时不时的挠一下胳膊,上面的膏药是自带的药膏,还有一点点浅红色没有消退。

看见侍女进来, 两眼一亮,爬起来凑到放在餐桌上的食物。

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煮玉米和炸地瓜吗?”她伸手拿了一块面包,身侧的人盘腿坐在她旁边,刀切着乳鸽。

两人同时吃早饭,也同时停顿咀嚼,味道不对,最后齐齐看向站在一旁帮忙给公主扎头发的侍女身上。

“所有人的早餐都是这些吗?”叙利亚公主狐疑道。

侍女刚点了点头,可想起刚才看到的她又摇了摇,“厨房里食物很多,我只挑了这些。”

公主刚要发火你怎么不多拿一些,就听侍女道“不过就算全拿过来您也吃不到您闻了一早上香味的食物。”

一旁的年轻的使臣又开始吃起了早餐,公主不满却不满道“为什么拿不过来。”

“因为那是专门给王做的食物,别人没有。”

“让他们再做”

“这可能有些困难,”侍女道“那个姑娘不是宫里的人,谁都不能命令她。”

这话有些绝对,什么叫谁都不能命令她,叙利亚公主刚要张嘴说什么,冷不丁想起来一件事,她收起要甩出去的木勺,看了眼自己的侍女。

侍女点了点头。

“我说……”久久未说话,像是隐形了一样的年轻的使臣大人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鬼鬼祟祟的主仆二人,“包不痒了?心也飞了?昨晚上去哪里了也不说,这是要我回去告状?”

被公主鬼哭狼嚎了一宿,眼底青黑一片的男人气压有些低,被堪称冷漠的眼神扫过,主仆二人都老实了不少。

使臣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询问了昨晚的事,或者说不是询问,而是威逼利诱。

侍女亲眼所见自己的公主又被套路进去,小嘴一张什么都说出来了。

使臣若有所思,这姑娘搞不好真有可能会和埃及的王有什么故事。

要说赫梯公主打得注意暂且不提,也没有提的必要。使臣不是第一次见过这位少年法老,对对方的印象很好。

勤政爱民,有脑子有能力,这些年发生的内部争斗他也有所耳闻,所谓旁观者清,使臣很轻易的能看出来这些事件背后人的影子。

这种人,即便身子弱,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拿捏的。

不过这位法老至今后宫空无一人,实在有些怪异。

照这般趋势,埃及的臣子大概也会抱着一种只要是女人他们就可以接受的心态。

套用公主的话,或许那位商人女子倒也不是不可能登上王后之位。

使臣有趣的期待着,他实在太好奇,埃及的王会迎娶一位怎样的妻子?

几千年来他们可是从不与外人联姻的……

至于那位商人之女,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性子,但商人自古以来都是无利不起早……

我熬了一宿没睡,披星戴月的爬起来干活。

这次见面之后如果没有后续,可能他们就再也没有接触的机会了,想想就不能接受还很难过啊。

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我很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最开始没想过他的身体问题,只是想着他会不会三妻四妾,如果他真的和别人在一起生孩子我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