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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我不知道王宫内的规矩,可对方如果真的这么做,我也不会过多纠缠,难过归难过可我毕竟是未来的埃及首富,我凭着自己的手艺和财产,我依旧能过得很好。

可现在面临的不是感情而是生命。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短命的人。

后世说的遗传病,还有谋杀,说的多了也只是猜测,谁都说不清他具体得了什么病。

倒是我小时候经常听人说早产的孩子体弱,也说有的人病病歪歪但偏偏越活越长。

也不知道是我平常关注他时发现了什么才让我隐隐有这种他不会早死的直觉。

为了这个直觉,我此刻正坐在大医师门口拼命的扇着炸鸡,牛肉汤的味道没有炸鸡的浓郁。

我胳膊都有些酸了,才听到若有若无的脚步上,慢吞吞的挪到了门边。

大医师睡梦中闻到了炸鸡的香气,炸鸡一个个排队到他嘴边,他张嘴咬一个就是空气,又咬了一个还是空气。

老爷子面无表情看着仰着脸蛋笑眯眯的小丫头,又扫了眼汤汤水水糕饼炸鸡的一大盘子食物,半晌推开门让她进来。

老爷子摸着光溜溜的脑袋,慢吞吞的洗漱后坐在窗边的餐桌旁,食物旁还放了一杯茉莉奶茶。

这可真是……小姑娘过于殷勤了啊。

“说吧,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老爷子最先拿起的还是炸鸡块,他真的很爱吃这东西,怎么吃都不会腻。

我双手交叠趴在桌上,身子前倾小声问道“医师大人,你有没有办法让王心里有点盼头。”

病,一时半会的我这个啥也不懂的人也不可能一瞬间治好。大医师这么多年潜心研究也没见巨大成效,想必比我好不了哪去。

可这段感情马上就要因为莫须有的未来而戛然而止,这是我没办法接受的。

我还想多元化尝试一下崭新的医学科目,我期待的盯着大医师。

大医师快速咀嚼的腮帮子停下,看了眼面前少女,四目相对时间蛮长的,小老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后捏着勺子胡乱吹了几口,吸溜吸溜的喝着牛肉汤,不得不说这孩子脑子不怎么灵光和乌龟一样,但手艺真不错。

我……缩回身子手指摸着脖子,又狐疑的看了眼依旧慈眉善目的大医师,他刚才看我的眼神……

总感觉像是看什么新奇物种一样,我不气馁又凑过去,还伸手捏了一块嫩黄的小松糕殷勤的放到人家面前的银盘子里,“我听说有一种治疗,就是你和他聊聊天解决一下他的困扰,他就会一点烦恼都没有仿佛新生了一样…”

“你说的我倒像是在哪听过。”大医师眯着眼慢吞吞道。

我眼睛一亮。紧接着老爷子道“一般去神庙祈求神明庇佑的人,出来后都是这种状况。”

我眼睛的光灭了……

老爷子叹口气,“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那孩子心思敏感得很,我即便说再多也无济于事。普通人割了手尚且疼的死去活来伤口溃烂直接就死了,他疼了十多年了,每一次的发病就像是在警告他你永远不会好。”

“伊彼呀,这是生老病死,躲不过的,即便我骗他说他肯定能好长命百岁,可疼痛骗不了人啊。”

“我也是看出来你们对彼此都是有感情的,与其让我这个干成木乃伊的老头子去劝,还不如你自己亲自告诉他你的想法。”

“他缩回去你也缩回去,谁都不主动,怎么可能再一起,你看桌上的两根木筷,这还是你弄的,你看筷子并排摆在一起永远不能相交。”

老爷子伸出枯枝一般的手将两根筷子交叠。

“看,这不就在一起了。”

“小年轻不要怕被拒绝,他拒绝你一次还能拒绝你两次?就算是拒绝了你第一百八十三次,不还有第一百八十四次吗。”

“……”我心顿时沉入谷底,你这最后一句不如不说。小老头子坏得很。

……

“王?您不吃了?”

侍卫长看桌上几乎没有动过的东西,吃了一惊,往日里只要是伊彼做的,他都吃的很干净啊。

王怎么又开始挑食了?

侍卫长忧心忡忡的劝说“您好歹多吃一点。”

图坦卡蒙摆了摆手,手抚着额头靠着椅背上,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睁开眼,不知为何,突然对身边的侍卫长道“去把门打开。”

侍卫长还忧心忡忡的劝着,听到王的话他还没反应过来。

门被人敲响,侍卫长刚上前,就见王已经起身迈了出去。

脚步迟缓的往前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柔软的发丝随风而动,靛蓝长袍划过半空,带着太阳戒指的修长纤细的手一把拉开大门。

侍卫长目瞪口呆,没想到瘦弱的王竟然有这般力气,三四个女奴一起才能推开的厚重的大门被一把拉开了?

但转念一想,王虽然久病,身子不好。可也是实打实的每天射箭锻炼身体的。

图坦卡蒙没有注意到身后,他盯着呼呼喘气的少女,在对方湿漉漉的额发上隔着空气触碰着,缓慢落下手,后退几步让人进来。

“怎么用跑的?遇到什么事了?”

我摇了摇头,深吸口气然后吐出,我上前一步,凑过去。

我们身高相近,他只比我高了浅浅一层,我不用踮起脚尖,就能贴近他的脸。

他似乎被我突然凑的这般近吓到了,睫毛剧烈颤抖,清澈的黑眸都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无措,因为太近了,所有情绪即便微小也依旧会被察觉。

腼腆的我本想拉住他的手,想跟他说明白自己的心意,问清楚他的顾虑再一一解决。

事先说明我真的是一个对待感情比较害羞懵懂的人但是……

看着他的眼睛,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独有的令人安心的薄荷香,那种害羞似乎都抛之脑后,不由自主的又靠近了几分,已经不能再近了。

耳边似乎听到了几声微弱的倒抽气的声音。

我也没在意,因为太专注于眼前。

他好像更加僵硬了,一只手有些犹豫的搭在我的肩膀上,微凉的指尖触碰的是汗湿的燥热,他反应过来迅速放下手,身子微动的想要后退,这下我就急了!

我真不是个坏姑娘我保证!

但是他的后退仿佛又让我看见了无数次的无声拒绝,我不想让他再躲着了,就像大医师说的那样,两人不能一起做缩头乌龟,他不伸脖子我可以!

这般给自己打气,我捏紧拳头猛的上前,对着他那张浅浅淡淡的嘴角叭了一口。

这家伙给我急的!我亲上去的时候没亲好,只亲到了嘴角,一股清清淡淡的薄荷味道和他嘴唇一样凉丝丝的。

少年瞳孔骤缩,他整个人都呆在原地了,后退的腿都打弯了也僵在那没敢动。

空气都静了,停靠在露台柱子上的白鸟都静止了一般,都不叨翅膀上的毛了,圆滚滚的小黑眼睛死死的盯着如此不要脸的画面,有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因为接下来。

少女软乎乎的双手一把贴在少年的耳边,将人脑袋拖过去。

接下来,小鸟都扇着小翅膀挡在小眼睛上。

寂静的寝宫内回荡着无数个啾啾啾的声音,和嘴唇贴着嘴唇摩擦的耳鬓厮磨不同,没亲过嘴的少女只随心闭着眼在上面一通亲,仿佛稀罕极了。

薄荷的味道都抿了进去,目光带着将是一去不复返的勇气。

孤注一掷!

少女都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红的和沙漠日落时天边的绯红一样,炙热又耀眼。

少年呆呆地顶着满是红印子的脸,半晌眸光流转,看向抱着他的手乖乖的站在他面前的少女。

不可抑制的,少年苍白的脸瞬间被红晕染透了……

喜欢是一种克制不住的情感,即便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想要退缩,但那份喜爱在亲近后如同发酵了一般,少年也想不起来自己的不忍和克制。

轻轻的贴着少女的嘴唇,学着她一点点亲吻着。

然后事情发展到最后,……

怎么说呢,少年人,太单纯。

单纯到,什么都不会。

我也不太懂……

我俩气喘吁吁。

本应该凉爽的空气都带着莫名的燥热。

他眼中还带着水光,我大概也没好到哪去。

“啪嗒”

一柄扇子落地的声音响起,我俩从这份突然发酵的浓烈的情绪中缓过神,齐齐看向门口。

赫提夫人嘴巴张大,优雅的样子荡然无存。

一侧贴着门想要出去的侍卫长被发现,面无表情的将呈大字迈着的两条腿缓慢的并到一起,目光严肃的盯着他对面的那扇半开的大门。

仿佛自己不存在。

第47章

深夜的黄金大道一片静谧。

凉风不时的从石窗吹进, 挂在半空的月亮盈盈的倾泻如水般银白的月光,一缕卷起的细长的烟雾从桌边的陶碗里缓缓升起,屋子里淡淡的薄荷和艾草的烟熏味。

占了大半个屋子的床上, 黑娃一只小短腿搭在姐姐的肚子上, 两只手团起小拳头, 一只塞在自己嘴里,小嘴裹的很起劲, 另一只手不忘孝敬给含辛茹苦养大自己的姐姐嘴边。

奈何姐姐没有任何在睡梦中啃东西的习惯,只抿着嘴睡的昏天黑地。

楼下门口站着一对年轻的男女。

法利亚敲了敲门,一手揽着妻子, 不时借着月光看她的脸色。

“你还好吗?”

卡姆瑟摇了摇脑袋, 蹙着眉有些难受道“伊彼他们估摸也睡的沉,咱们还是直接回家吧。”

话音刚落, 大门后传来动静。

“谁啊?”一个少年声音打着哈欠小声问道。

法利亚连忙上前道“我是伊彼的哥哥, 想借住一宿。”

……

疏朗的清晨,我披散着头发捏着黑娃一只胖脚给她穿小裤衩, 当然为了防止她……我是在里面垫了三层亚麻布。

黑娃撅着丰满的亚麻布版纸尿裤小屁股,正在自言自语的说话, 夹杂着婴儿语和正常语言的简单发音。

例如姐姐,例如母亲……偶尔气急眼了甚至能说出很长的一段……五个字。

将叽里哇啦的激动的挥着手跟我讲话的黑娃套上小裙子。

我咬着新鲜的盐渍薄荷叶子, 坐在书桌前, 掏出一盒黑粉,提笔给黑娃画眼线, 这孩子也不是个安静的, 在擦了三次后,我平静的抬起左手对着盘腿坐在桌子上扭着身子看来看去的黑娃道,“想挨揍吗?”

没带过孩子不了解孩子的习性。

带过孩子后就突然发现, 这些小婴儿看着像是什么都不懂,其实精着呢,他们什么都知道。

小小年纪已经很会看人脸色的黑娃顿时双手搭在小胖腿上,像个小弥勒佛一样笑嘻嘻的坐在那,舔着小肥脸让姐姐画。

那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我狠狠的捏了一把她的小肥脸,三两下给她瞄上了眼线,当看到旁边的红粉,灵光一现又在她额头上点了个小红点。

“好了!”我满意的看着福娃娃,小家伙一听我说好了,又撅着小屁股伸出小手揽着我的脖子和我亲呢。

我托着她小屁股起身下楼,大门已经打开,不过时间还早,大堂里还没人。

厨房倒是热气蒸腾。

我将黑娃放到院子里的小木床里,第一时间先去看玉米。

郁郁葱葱的菜园子,都没凑近,只在中间的小道上看了眼,就发现这玉米长的好真快,前不久还是浅浅的苗,现在都快有我的高了。

法利亚睡的太晚了,导致他按照往常的时间起床,脑子涨呼呼的。可他不能睡懒觉,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跟着忙活忙活。

妹妹自己一个人在城里打拼挺不容易的,法利亚有些心疼。

小心的起身,看了眼还在睡的妻子,穿好衣服鞋子下了楼。

一进厨房,看着俩少年使劲的剁着肉,羊肉和牛肉的味道很明显。

牛羊可是珍贵的东西,要不是伊彼经常会带一些包子回家,他都不知道耕地的牛味道这么香、比鱼肉鸡肉还要香。

那包子虽然拿回去都凉了,但放进炉子里烤一下,就是外皮酥脆内里松软连牛肉馅都香喷喷的直冒油。

他们家这段时间带到地里的肉包子和蛋糕酥饼,几家子坐在田埂上吃饭,那味道让村子里的叔叔婶婶都直叹他们家可出了个好姑娘。

他们去集市买东西都不敢进店铺里买、生怕遇到贵的买不起。

人家才十三岁就自己就在城里开了一家铺子。

还知道往家里带东西。

有些邻居们也分到了几块点心,酸酸的心顿时变成了佩服,这么好吃的东西,活该人家赚钱啊。

不过……

法利亚轻叹道,妹妹长得好性格好还有钱,怎么就没一个好男人上门呢?

这种事一般大老爷们并不会无缘无故的想起,而是奈芙缇缇在家里念叨了不少次,法利亚都听烦了。

村子里也不是没有人自荐,但每每等到奈芙缇缇兴高采烈的去了,最后脸色不太好的回来。

也不知道介绍了什么样的,脸色都难看的不得了,奈芙缇缇脾气即便脸色难看也没有和人吵起来,只是憋久了难免伤身,最近总念叨着气的头疼。

这些事妹妹都不知道,卡姆瑟也在一旁和他念叨着伊彼自己赚钱自己花没道理养一个啥也不是的家伙,与其这样还不如单着。

法利亚仔细一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玛亚特不让法利亚帮忙,法利亚自动自发的去院子里劈柴。

这一大早的兄妹俩倒是在花园里齐聚一堂了。

我看完玉米转身,就见哥哥站在木床边冲黑娃伸手。

黑娃满脸警惕,撅着小屁股往相反的方向爬的飞快,一转眼透过缝隙看到姐姐,这可不得了了,咿咿呀呀的指着法利亚和姐姐告状。

我看着法利亚无措地收回手,好笑道“干嘛吓成这样,你直接将她抱起来不就得了。”

“别吓着小妹了”法利亚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眼看向大妹妹,只片刻他似乎愣了一下。

小姑娘穿的普通的亚麻裙,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丸子,一双和他相似的杏眼更圆一些,好看的不得了,不过脖子上……

法利亚眯着眼仔细端详,清晨的蓝光下,那一抹金色倒也不明显,很细很细几乎为不可见。

不怪法利亚一瞬间的紧张,平民带金,是会被受到惩罚的。

或许是看错了吧。

我上前抱起黑娃,询问怎么突然来城里。

“卡姆瑟突然上吐下泻的,村里的人也没办法,我们就来城里买药。”

我点了点头“你们吃东西注意点,少做点当天吃完”

王宫内,床榻上的少年早就已经醒来,一双黑眸没有焦距的,仿佛在发呆。

门口侍卫长轻轻敲了门“王,该起了。”

少年慢吞吞的起身穿好袍子,侍卫长带着奴隶进门。

一人在少年身后替他梳头带额饰,一个拿着热帕子上前,少年擦着脸,半晌将帕子拿开露出一双清醒的眸子。

只不过看着四周的人后有些恹恹的收回目光,靠着椅子上托腮,柔软的黑发落到肩膀上划过。

侍卫长被看得莫名其妙,再加上主子如此的反应,大男人也有些不是滋味,这还没进来呢,王就嫌弃他们哥几个了。

不换位思考,侍卫长自己跟妻子亲热后第二天一早见不到人,那种席边冰凉的落寞确实让人接受不了。

何况还是一个十五岁的血气方刚的少年。

侍卫长见不得王难受的样子,虽然也想吐槽,您要是干脆利落点将人扛回宫,现在也不至于孤枕难眠,一醒来就恹恹的样子。

少年穿戴上披风,带上风帽。刚走几步突然停下脚步。

侍卫长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去,倒退两步看着他们家王被挡住了大半张脸的风帽,柔软的亚麻质地边缘永金线勾勒的莲花纹,看不清脸,不知道又怎么了。

少年垂眸看向地面,突然……在没有人看到的风帽下封闭的空间内,他耳朵染上点点红色。

期待见到她,又招架不住。

那一种呼吸不了的亲吻,少年到现在都忍不住深吸口气。

不过那种想要见到她的心情迫切的使他又抬起脚,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古朴的廊柱被晨光照耀染成了金黄色,阴影打在瘦弱的少年身上,裙摆被风吹的泛起波浪,露出纤细的脚踝。

……

整只野鸡和牛骨一起熬的汤,里面放了牛杂,一份干蒸的细面一团,一碟黄麻拌洋葱,一碟蒸糕。

我拎着食盒蹲在道边的棕榈树下看蚂蚁搬家,手里攥着棕榈叶包着的肉包子,现在还是热的。

不过因为某种心思,我至今没塞嘴里,哪怕我饿的饥肠辘辘。

一连串急促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让我回过神来。

少年左腿微跛,黄金凉鞋在石板上划过发出声音,金箔腰饰只在风吹的急了才露出一点,转瞬就被纯白的亚麻披风遮挡住。

“伊彼。”少年喊了一声就抿着嘴,目光在少女灿烂的笑容下似乎被烫到了一般移开,就像是触碰到了火红的太阳,但也只是片刻,他又实在不舍得,视线又重新落到了少女身上。

他想念她,在空荡荡的宫殿里。

我左手拎着食盒已经被侍卫长接走,他转瞬跑到了豹纹侍卫旁边,我捏着包子,热热的感觉不断提醒我自己龌龊的念头。

犹豫的靠近,手指微微触碰那宽袖下的冰凉的指尖,就好像两只小动物互相蹭来蹭去,充满了小孩子的幼稚。

图坦卡蒙感觉到了指尖触碰的柔软,分散开的指尖微微蜷缩,柔软的温暖的不属于他的指尖勾着他的手。少年抿着嘴微微用力握住了软乎乎的手。

两人面对面,手拉着手,谁也没说话,只都垂着头半晌没有说话。

树叶沙沙沙的发出声音,太阳从沙漠的高坡上露出大半个胖墩墩的身子,温度升高,交叠的双手带着细密的汗水,像是融化的蜂蜜一样甜腻。

少年大拇指无意识的摩擦着,触碰到一颗圆润的陶珠时他垂着的眸微微眨了眨,卷而密的睫毛略微往上抬,一双黑色的清澈的眸看向少女的下颌,最终落到了那条隐藏在她平坦的胸口处。

“我……”少女声音轻轻的,她不敢动交握的手只能用力捏紧包子给自己打气,“我想你了!”

她的声音比纸莎草纸落在地上的声音还要清浅,但图坦卡蒙听见了。

少年如同触电了一般手指微动。

我感觉到了,拉着被他握得紧紧的手晃了晃,抿着嘴笑着道“你想不想我呀。”

阳光都贪恋她双眸的恬淡的笑意,他怎么不想……

他如此迫切的想要见到她。

这般想着。

少年倾身,倾覆在她眼睛上,睫毛带着独属于她的柔软,唇瓣降落时,少女乖巧的闭上眼睛。

那是一个笼罩在纯白色的密闭空间内发生的事,似乎也是因为这样,少年最终在少女嘴角又落下第二个吻。

谁也没有说话,就好像自然而然的,想要亲近……

薄荷的味道带着清凉,但唇角的温软却让两人心底跳动的厉害。

少年忍不住想要更多,紧紧的贴在一起,就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一般,只觉得呼吸间的湿暖都抚平了突如其来的千万倍的孤独。

风再一次吹过,两人都不舍得分开。

“咳——咳—”

侍卫长本抬头望天,但望了好久腿都麻了,料想王也该受不了了,于是抬头一看,人都贴一起了,他本来寻思着,刚在一起的小年轻亲热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于是换一只脚继续站着,不过……

眼见着太阳挂的越来越高,王还有公务还有治疗甚至连饭都没吃。

犹豫了许久,在豹纹大哥谴责的目光下,他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

这声音挺大的,惊醒了送菜的农夫惊醒了抱着泥石板的祭司也惊醒了少年。

柔软微微分开,清浅的呼吸打在脸上,薄荷的香气愈发浓郁,温暖的阳光穿透纯白的亚麻风帽,四目相对。

“我明天再来看你……你要好好吃饭。”

少年攥着少女的手,轻声道:“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我就去商铺那边……”

“真的!”

图坦卡蒙看着少女惊喜的样子,又是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蹭了蹭才不舍得离开。

侍卫长在远处看到伊彼离开后,连忙上前道“王,您也该回去了。”

少年回身站定,目光凉丝丝盯着面前的侍卫长,在对方心虚的撇开眼才冷哼一声慢吞吞的一瘸一拐的回去了。

明天,不带他!

第48章

“瑞内博, 我花钱将你赎回来不是让你跟我讨价还价。”

艾斯提娅想起来就一肚子火。

她要是早知道肚子里有孩子,也不至于为了出口恶气将人送进去。

好在维吉尔大人是有名的宽厚之人,非常慷慨的让她用原价将瑞内博赎回来。

要知道, 她都带了双倍的钱。

瑞内博犹豫道“我不是跟你讨价还价, 那毕竟是我的父母。而且当时如果你……”

大概一个不上进的懒人当了奴隶后会被收拾的更惨, 瑞内博已经瞧不出几个月前的开朗阳光,如同尼罗河的淤泥一样, 软的没有一点攻击,整个人畏畏缩缩。

他想说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可又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想要走捷径, 他的父母也不至于被惯的连地里的活都不愿意干。

艾斯提亚真是受够了男人畏畏缩缩的样子, 原先还是个阳光少年,现在就像个活不起的老农。要不是五官还摆在那, 她真想撂挑子不干了转身走人。

可父亲的话说的没错。

自己的孩子自己疼。

更何况, 再找也不一定是个什么性格的。如果对方是个狠毒的,将孩子扔到尼罗河里喂鳄鱼都有可能。人性复杂, 不是换个人就能过上好日子。

瑞内博只是懦弱、没有担当、懒、仗势欺人。好在本身是个善良的。

艾斯提亚将内心的火勉强压下去,假装没有听到他埋怨当初那件事, 只捂着还未鼓起的平坦的小腹,挡着清晨的冷风, 快步路过农田。

从小到大都没来过村庄的艾斯提亚为了瑞内博, 这一条通往西岸的路闭着眼睛都能走。

艾斯提亚或许是个脾气骄纵的姑娘,父亲就她一个女儿, 家里有吃不完的粮食和用不完的钱, 养成这个性格在所难免。可自从有了孩子,她就觉得自己非常的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还未等艾斯提亚琢磨出个所以然,就听身后人快步跟上, 迈步到她身侧道“你家里的粮食吃都吃不完,你就帮我把我父母也赎出来吧,他们毕竟养育了我一场,你这次拿了多少我会赚钱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就你?!”

艾斯提亚直接停下脚步,看着身侧的人没反应过来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她对着那张无措的脸就气笑了,这时候她也隐隐感觉自己哪里不对劲,如果是平时,她的暴脾气就要跑过去给他一巴掌。

瞧瞧那双无辜的小眼睛,艾斯提亚气笑了,“别这么看着我,小心我揍你!”她提着握紧的拳头挥了挥,“我忍你很久了,在西岸你就唠叨,都快到你们村子了,你还讲一些没用的,就凭你,什么时候能还上,你现在可不是工匠,没有免费的粮食可以拿,你是要种田的你知道吗?”

“我给你交了三年双倍的粮食税,今年你也没种地,明年的税收还是我们家帮你拿,怎么拿不够啊。我们全家不吃不喝倒贴你们家,我们图什么。”

“要不是我父亲说孩子有个亲爹比没有亲爹强,我们至于自讨苦吃吗?那些粮食是我父亲辛辛苦苦攒的,我凭什么拿他的东西倒贴你们家!”

“以前瞧你长的好看对我也忠诚的份上我也就忍了,结果跟人家旧情未了一个劲往人家身边凑,你早干什么去了,之前看上我父亲后来又看上人家自己开了一家商铺小心思又起了吧。那个叫伊彼的当时要是聪明就直接一刀让你母亲彻底长教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离开前你母亲挑唆你,你是没这个脸,主意都是她出的吧!”

瑞内博张了张嘴,沉闷的低着头不吭声了。

的确是他母亲哭着求他让艾斯提亚将她也赎出去。

那一张更加苍老的脸,眼泪挂满脸上,哭着哀求着瑞内博,他能忍心吗?

但艾斯提亚越来越大的嗓门说的话,又让他的薄脸皮忍不住羞的通红。

艾斯提亚冷哼了一声,放下拳头上前一巴掌打开停在马路中央挡住她的少年,沿着河畔往家走,她可真是受够了这里的湿冷。

为了脸皮趁着夜色赶家,艾斯提亚再一次骂骂咧咧自己当初怎么就被迷了心一头钻进去。

她要是和那个伊彼一样单身,说不定她自己也能干出一番事业!

今天一天为了这事,只啃了干巴巴的面包,艾斯提亚甚至为了面子又延到了晚上没有人的时候回家,此刻又饿又渴甚至凉飕飕。

真想喝一杯热热的茉莉奶茶,能放一半的嚼劲十足的青麦粒就更好了。

明早上就托隔壁小妹帮忙买一份!

这时候瑞内博路过村庄时,他冷不丁想起了一件事。

伊彼可是经常派人去花圃采玫瑰,他们是否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们关系很好,是不是伊彼只要动动嘴就能把他父母赎出来?

想到这里,瑞内博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黑漆漆的看不见人,但那雀跃的声音倒是很明显。

“艾斯提娅,咱们找伊彼帮忙吧!”瑞内博兴高采烈的比划着“我们经常看到伊彼会从赫提夫人最爱的花园里摘下很多玫瑰花瓣,我想着她们之间肯定关系不错。”

艾斯提亚都懒得说话和动手了。

父亲说的真是没错,这男人的性格就是定型了,不想着自己赚钱赎回父母,挨个求着别人帮他。

懒的不行。

艾斯提亚无语道“你要是去就自己去,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人家即便有关系也不可能帮你,你趁早死心吧!”

“不会的。”瑞内博心情很好的没有和艾斯提亚吵架,只信誓旦旦道“一句话的事,我虽然做的不对但我父母好歹看着她长大的。”

“随你。”

……

“伊彼!我妹妹去就交给你了。”珠宝商老板娘瞥了眼去了厨房的满脸冷冰冰的妹妹,她一把拉住伊彼的手,隔着柜台垫脚凑过去小声道“给她安排最累最脏的活!”

我点了点头,郑重道“放心交给我吧!”

珠宝商老板娘这才满意的离开。

我捏着抹布看了眼厨房,说实在的,短时间内这姑娘不一定会服输。

只是干活而已,又不是亲身经历远嫁。爱情使人盲目,不撞上真正的南墙事情不会回头的。

提着帕子去厨房,看到的就是非图在烧火,老板娘的妹妹冷若冰霜的提着大刀吃力的哐哐哐剁肉馅。

看我进来也没吭声,两眼冒着不服气的火光,闷头剁馅。

我也没再管这件事,反正玛亚特在一旁看着。

这几天牛羊也吃腻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吃炸酱面。

尤其是用多多的油炒的金黄的鸡蛋,蓬松后边缘微微带着焦黄用来炸酱是味道最好的,可惜这时候没有大酱。

我咽了咽口水,只能转而做辣子肉酱,牛肉选肥瘦相间剁碎了用油一炒,炒出油脂后加入蒜末细洋葱碎,加入辣椒和独活和蜂蜜,炒出来一锅香喷喷的辣辣的肉酱放在一旁另架上一陶锅。

面要粗一点吃着才有嚼劲,冷水一激,滚烫的面条变得更加滑嫩,加入一大勺辣子肉酱,再配两瓣蒜头。

我穿着沾满油渍的围裙撩开帘子,对着大堂的客人们道“小店新出辣子肉酱拌面,面条劲道有嚼劲辣子肉酱味道也是一绝,牛肉的,今天只做一盆肉酱,卖完为止。”

“给我来一份!”

“我也来一份尝尝吧,最近还真想吃面条了。

“……牛肉面一绝啊再配辣椒油更香,牛肉汤熬的也浓浓的,不知道这个辣子肉酱味道如何,我也来一份吧。”

瑞内博刚进门就看到如此热闹的场景,而那个穿着脏裙子的姑娘却没有任何羞怯大大方方的站在那收钱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我和玛亚特忙活着煮面淘面送餐,直到刚回柜台,就看见站在那的黑瘦的男人。

有些陌生,我也只当新客,客气的笑着道“我们这有炸鸡麻辣鸭……这些您想点哪个?”

我一口气将店里的菜名都报了出来。

还未等我歇口气,面前的人突然露出一脸难过的样子,委屈道“我是瑞内博啊伊彼。”

瑞内博哪里看不出来伊彼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陌生。

难过的不得了,他甚至有些难以置信,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情谊,伊彼竟然没有认出他!

这直接将他的信心打击的一点都不剩。

他还指望着伊彼能够看在他的面子上帮忙,结果人家都不认识他了。

我内心有些尴尬,一边收钱一边喊着玛亚特送面,一边解释道“我开玩笑的。”

总不能说我确实将你忘得一干二净。

早八百年前的记忆了,就和刀一样,你不时不时的拿出来磨一磨,早晚会生锈连用都用不上了。

我现在就处于用不上的记忆直接自动格式化,包括织布这项技能。

我忙着收钱,这一时半会的也不能问他来干什么。又实在有些好奇这人怎么出来的,于是喊了玛亚特出来,我酱围裙摘了塞进柜台里,推开小门和他道“我们去花园说话吧。”

瑞内博闷不吭声的跟着去了花园。

老板娘的妹妹正吃力的提着桶将水倒进陶瓮里。

“你有什么事找我?”

我直接斩钉截铁的问了,毕竟这人还是个奴隶呀,虽然不知道人怎么能随便出来,但一出来就找她肯定有什么事。”

瑞内博现在是一点都没底了,即便伊彼说她开玩笑但……那陌生的眼神属实让他难受的不得了。

提不起精神叙旧,瑞内博只犹豫了一下就直接道“我被我妻子赎回来了,但是他们家家底也快被掏空了。我想把我父母赎出来也没钱,我想着你是不是和赫提夫人认识,你能不能帮我求求情让他们放我父母出来。”

我捋了一下对方的意思,然后果断摇头拒绝。

瑞内博顿时急了,“他们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伊彼。哪怕我做的不对,但是你能不能看在,看在他们在你小时候也照顾过你,你就帮帮忙。”

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这个原身喜欢的男生。

对方被我看的躲着我的目光,整个人缩起来像是被打怕了一样。

我好奇的问他“那你们全家当时怎么忍心抛弃我的?”

瑞内博哑口无言,他吭哧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虽然村子里的人说的话不算太难听,但作为被你抛弃的人,我当时……”找不到人才没来得及揍你。

不过瞧着对方愧疚的眼睛都红了,我就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所以你怎么有脸来求我。”

瑞内博捂着脸跑了出去。

老板娘妹妹在那站着不知道听了什么,看向我的目光带着怜悯。

我……

“你……”老板娘妹妹手还提着空桶子,她纠结的样子,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都看不下去了。

摸了摸脑后的小丸子,我满不在乎道“别这么看着我,我成功的让他妻子打断了他的腿顺道送他去当了奴隶。”

傍晚老板娘来了,正巧看到她妹妹捏着胳膊疼的忍不住倒吸气的样子,又心疼的不得了。

等妹妹回家,才拽着要去吃饭的伊彼,“你让她干什么累成那样。”

我斜眼看她。

老板娘闭上嘴,转而说起那个男人的事。

“我瞧着我妹妹就是一头烧的火热,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喜欢。”

我拖着腮靠着柜台,非图他们打扫卫生,目光落到外面火一般的夕阳,慢吞吞道“一种可能是喜欢的不够,一种可能是太喜欢了。”

老板娘被我说的一头雾水“你说什么太喜欢,太喜欢他能一声不吭的就让我妹妹在这出力,他是个男人就不能有点担当。”

“太喜欢了所以不想让喜欢的人和自己的父母对着干,因为太喜欢了所以为了喜欢的人而忍耐退出。”

老板娘看了我一眼,“你这观点,倒也是稀奇了。”

“我从别人那听的,不知道准不准。”

要是我,哼,我一定要抓到手,好不容易碰到喜欢的人哪里能让人跑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呀……

我都想他了。

第49章

大清早, 阳光刚照落到平民区的泥坯屋顶上,其中靠近水井的一家,刚爆发出单方面的怒骂, 以及男人提着水桶脸色涨红的跑了出去的身影。

艾斯提亚烦躁的将陶瓮狠狠的放在桌上, 陶器和矮桌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大的响声。

越想越生气, 叉着腰冲着门口呸了一声,回头就看到父亲不赞同的看着她。

尼罗卡黑黑瘦瘦的站在屋子门口, 一手捧着一份棕榈叶包裹的牛肉小笼包,一个个堆在隆起的手心里像一座白色的山。他将包子放在桌上,“你用伊彼撩拨他, 他这一次再去找人家帮忙, 要是同意了你怎么办?你准备继续伺候瑞内博的父母?”

艾斯提亚想起那难缠的老太婆。

浑身脏兮兮的还带着臭味,手也不洗就上桌抓着面包塞进嘴里。

每次他们一走, 她都能看到残留在席上的污渍和虫卵。

艾斯提亚都没来及的和父亲呛声顿时恶心的够呛。

看女儿恶心的脸都白了, 她父亲不着痕迹的安慰道。“你也别想太多了,凭瑞内博自己, 那对夫妻这辈子都不可能出来。”

“可,那伊彼真能狠下心?”真怕瑞内博把她说心软了。

毕竟他们是多年的情谊, 还是同一个村子。

尼罗卡舀着辣子牛肉酱抹在面包上,快速的塞进嘴里, 肉酱的香味刺激着味蕾, 就凭这手艺,难怪短短时间就开了一家爆火的食堂。

“瑞内博不知道, 你还不知?她和维吉尔大人交好, 就那一顶金花冠,就是身份的象征,那是贵族给予的荣耀, 是旁人轻易不敢得罪的人。这般关系,她要是想让瑞内博他们出来,还用等到现在?”

也怪当时没想到这姑娘这么能干,又这么快搭上了这么一条硬关系。

有的人也猜测维吉尔大人是不是和这个伊彼食堂的老板娘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这也只是猜测,谁也不敢说。

他现在劝女儿别老挑拨瑞内博去找伊彼的原因就在这。

如果伊彼真的是维吉尔大人的情人,那瑞内博再三用着青梅竹马和曾经的未婚夫的身份去找伊彼,可能他们一家都会被牵连。

“总之,这几天他在家你也别总是挑拨离间让他去找伊彼。等会他进来你嘴巴老实点。”尼罗卡将罐里肉酱一扫而空,起身擦了擦嘴,看了眼女儿埋头苦吃的样子,生怕女儿脑子不好使他特意提醒一句“对了!你和你的那几个小姐妹说归说,可别让瑞内博听见。”

艾斯提亚胡乱的塞了一口肉酱面,“我说什么了?我说。”

“维吉尔大人和伊彼之间的关系,你们小姑娘说说也就罢了,被有心人听到了,即便我卖了自己的老脸也不一定能救的了你。!”

艾斯提亚哼了一声,不以为意。

哪条法规,还不让人说话了。

瑞内博闷头提着桶进来。

艾斯提亚抱着盘子刚要嘲讽,脸上的表情都摆好了,就听到父亲咳嗽了一身,她的脸顿时拉长了,转身自己吃自己的。

作为父亲当然不愿意女儿和女婿闹僵了,至于之前送他们一家做了奴隶,尼罗卡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贪婪又不老实的人就要受到惩罚。

毕竟他即便有心帮衬,也绝不愿意掏家底多养两个壮年男女。

于是,面对瑞内博还是如之前一般,叫女儿去给她丈夫弄点吃的。

牛肉酱是吃完了,但还有半屉包子。

艾斯提亚不愿意,那桌上半屉包子还不够吗?

这还不如不回来,她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现在是天天生气!

他到底是谁的父亲啊!

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艾斯提亚吃完饭,擦着嘴就要回屋。

瑞内博站在那低着头不知道什么表情。

尼罗卡在此刻突然后悔了,但为了孩子也只能这样了。

等瑞内博回村子里找村长预定明年的地,尼罗卡背着斜亚麻包去了陶坊。

艾斯提亚的小姐妹才找了过来。

都结了婚了,其中一个还抱着孩子,那孩子光溜溜的身上都带着黑色的灰泥……

艾斯提亚偶尔躲着伊彼食堂大门口贴着另一边走的时候,还见到过伊彼的妹妹。胖嘟嘟的干干净净的,还穿着干爽的小裙子。

和大街上跑来跑去光着屁股在地上打滚的埋汰娃子完全不一样。

那种鲜明的对比,让之前不以为意,但怀孕后的艾斯提亚默默的记在心里反复对比。

给了朋友的妹妹德本铜,让她去买炸鸡和麻辣鸭。

最近格外爱吃辣的。

虽然她还是不太喜欢伊彼,但真心承认这人手艺确实不错,她自己在家将手都差点炸出泡都没做出来炸鸡。

只不过不敢去店里只能找人代买,本以为新开的那家店能让她不用再躲躲藏藏的,结果……

她差点就要上门跟人家对骂。

炸鸡的面皮和面包一样,里面的鸡肉也不嫩,口感就像是嚼芦苇杆,肉里似乎只有盐……

难吃。

“哎,听说了没,伊彼食堂旁边的珠宝的铺子,他们家之前不是来了个姑娘吗,”抱着孩子的姑娘将孩子放地上。

艾斯提亚家是这一片平民区算是比较好的,毕竟是高级釉料师。

地面上是别人家没有的石板铺的干净的院子,没有鸡鸭没有羊,只有两盆洋甘菊在门两边。

不过再干净的院子,地面上也会有尘土和泥沙。

那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蛋上瞬间粘上了灰 ,紧接手捡起地上的东西就塞进嘴里……

艾斯提亚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忍着反胃转移注意力。

“……她啊,为了一个叙利亚的商人在家里闹呢。”

“这有什么新鲜事,我还瞧着她也在伊彼食堂端菜呢。”

“你们是不知道,这姑娘闹腾的要嫁给人家,但是那叙利亚商人身边突然多出来一姑娘。”

“是奴隶吧。”

带孩子的女人神秘一笑,“是妻子。”

“妻子!我……”少女她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突然抬头,“你从哪听到的,只是谣传吧!或者有哪个姑娘倒贴他,传出来的瞎话。”

“他亲口和我说的,我都去问了——”

突然少女将桌上的东西狠狠的砸在地上,她气急了“你去找他做什么!你是不是说了什么?!”

“我说什么了我说,是他自己找我和我说他有妻子了!”不过老板娘话音刚落,她直接愣住了。

原因就是,她的妹妹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恨意。

老板娘被看的愣住了,下意识的往后退,寻着什么就紧紧的攥在手里,她看着妹妹这番恨意浓浓的样子,她差点都要憋不住难过的红了眼眶。

她这般做不就是怕她遇到不好的人,要是远嫁,她被人折磨死了她这个做姐姐的都找不到尸体在哪。

她做错了吗?!老板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甚至于看着妹妹这个样子,顿时就心梗的厉害。

楼下的商铺和伊彼食堂差不多的面积,架子和桌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饰品。

镀金,铜,银,以及一些带着彩色釉料的金属饰品。

金饰倒是挺多的。

珠宝商老板在柜台后睡的昏天黑地。

呼噜声震天响。

陪着我的奴隶在我停顿在其中一件首饰旁就非常有眼色的停下来给我讲解饰品的材质和设计的图案象征的意义。

我看了一圈,只停下了三次。

一件是红髓石额饰,一件是一指宽的金釉彩镯子,最后一件,是一只戒指。

戒指上的屎壳郎……不对,该说是圣甲虫。

总之,戒指环是金色的,上面趴着一只黑漆漆的圣甲虫,说实在的,很难看。

我停下来的主要原因是,我刚才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不过太快了我愣是没抓住。

大概是我停留的时间太长了,店员也和我认识,说起话来就带着一丝熟捻。

见我盯着看那丑兮兮的戒指就问“您是送人吗?”

我点了点头。

我看的大多都是中性饰品男女都能带,他摸不准我要送给谁,只小声道“不管送谁,我建议您不要买这个戒指。”

我挑眉看他。

奴隶看了眼呼噜声不停的主子暗想他这时候肯定不会醒,直接道“这东西是主子的朋友送过来摆卖的,我在这都有七八年了呢,一直没卖出去,想必您送出去,对方也不一定会喜欢……”

奴隶见了不少贵族到店铺亲自挑选饰品,他当然知道哪些受欢迎哪些被人弃之如敝履。

我点了点头,看来我的审美没有出错,这东西确实难看。

刚想转身再看看,就听到楼上陶器摔裂的声音,砰的巨响,老板的呼噜声停顿,人还没怎么醒下意识瞪大了眼睛看了一圈。

没有小贼。

珠宝都老老实实的挂着背着摆着。

老板这才拍胸口缓口气道“吓死了还以为抢东西的。”

几人同时往上看,连回过神的老板都感觉到是楼上的声音。

刚从柜台出来,手还没离开边角,侧楼梯噔噔噔的跑下来小姑娘。

紧接着是跑的鞋都掉了的光着脚的老板娘,大喊一声“给我拦住她!”

这姑娘的跑路路线恰巧在我旁边的过道,我比奴隶速度更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被这姑娘反手一爪子狠狠的挠了手背。

“嘶……”

我下意识的想要松手,这时候老板娘几大步喘着气跑过来,一把拉着少女的手,压低声音咬牙道“你难不成还要将事情闹大了,让所有人知道你看上人家人家却娶了别人!”

我头顶叮的一声亮了一盏灯泡,我捂着刺痛的手都没来的及看热闹,落在圣甲虫戒指上的视线越来越亮。

“……我就去,那又怎么样!……伊彼也被人抛弃了……”

我盯着戒指正在想上面刻什么,得仔细打听打听,有什么规定不能被触及,大祭司和维吉尔大人都要问一下。

说起来,杰涅德大人的妻子前些日子还来食堂了,也是我没想到这件事,要是想到了早就问了。

等我反应过来,就听到自己的家底子被人给掀开了。

“……”

老板娘通红的眼怜悯的看着我,不过下一秒怒目自己的妹妹“你闭嘴,掀开别人的伤疤,是母亲和我对你的教育吗?你简直太失礼了,这很伤人心。”

也还好,我是无所谓来着

妹妹梗着脖子,粗喘几声,红彤彤的眼睛看着我,嘴巴动了动,但最终还是硬生生撇开头,“我就是去看一下,我就是问问他。”

“我喜欢他,我就想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就算知道了又怎样。”

“他喜欢我的话!”少女没忍住哭着道“他喜欢我他怎么就忍心这么对我!”

“我就是想问清楚!”姑娘哭的难过极了,手狠狠的擦着不停掉的眼泪,“我就是……”她咳嗽了好几声哭着喃喃道“我就是想问问……”

老板娘简直是被自己妹妹这一根筋的样子气死了,怎么这么轴,就算是问清楚了又怎么样,他娶妻这件事就是既定的事实,问了也改不了还平添了伤心。

现在的孩子们怎么比他们那个年代感情还要复杂。

老板娘都不明白这些孩子脑子里想什么。

只顾着抓着妹妹的手,死也不肯放开。

我在一旁看了一会。

老板站在姐妹俩身边劝妻子,奴隶早就跑没影了。

我挪动着脚步蹲下身,看着低着头坐在地上哭的妹妹,“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了,这一路上人也多,你姐姐担心的有道理。或者如果对方愿意的话,你可以让你姐姐将人请过来问清楚。”

这姑娘哭的都瘫软了,胳膊都没力气的被她姐拽着,我说的这番话当然不是给已经伤心到极致有些无力的妹妹,而是给怒火中烧的姐姐听的。

老板娘冷哼一声,松开妹妹的手,目光落到了一侧的丈夫身上,眉毛呈倒八字,怒斥道“你还不快去找人!站在这跟我叽歪个什么劲!”

被一通炮轰的老板吓的打了个抖,转眼跑没影了。

我拉起地上的姑娘,她软软的靠在我的肩膀上,她垂着眸看到了我手背上已经冒血的划痕,哽咽道“对不起伊彼,我不该抓伤你,也不该说你的坏话。”

哦呦,瞧瞧这小可怜,难怪她姐姐在她看不见的位置倒八眉变成了正八眉,心疼的不得了。

我冲身后的老板娘大拇指微弯冲着嘴唇倒了倒。

老板娘立刻跑去隔壁的食堂买饮品了。

这姑娘总爱点茉莉奶茶,老板娘也帮着买了几次。

“你要不要去收拾收拾自己?”

“不了。”

“等他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件事你问清楚了就到此为止,来我店里干活转移你的注意力,用你所有的精力来忘了他。”

“……可我或许忘不了……”

“没事忘不了也没事。”我拉着她在一旁“你家后院的砖头还算结实,多砸两下醒来就会自然而然的遗忘了的。”

妹妹本压制的哭声顿时又哽咽“姐姐,你是报复我给你抓了两道痕吗?”

“怎么会。”

我是那种人吗?

不过手腕隐隐作痛,我觉得自己有必要用烧开的凉白开清洗一下。

第50章

等妹妹喝着茉莉奶茶缓解心情, 那边老板带着叙利亚帅哥进门了。

叙利亚帅哥身后还跟着一姑娘。

这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男人进门后下意识的环顾四周,最终落到了侧身捧着小木杯的女孩身上。

神情嘛,看不太出来。

老板娘坐在一侧, 看见人进来身后还跟着人家妻子, 脸色更难看了。

这怎么还让妻子跟着来。

老板娘一个眼刀甩到了老板身上, 老板也苦着脸。

他是拦都没拦住,人家就是要带他还能拦着不成。

老板娘看向自己的妹妹, 这一看更是来气,刚刚要死要活的,现在缩在那倒是安静了可你不说话, 这些人干站着吗?

我本要走的, 奈何这姑娘在看到男人身后的姑娘,抓着我裙子不放, 缩在那要哭不哭的样子。

好在老板不愧是商人, 直接打着带男人上楼看藏品的借口将人带到上面,老板娘趁机拉着那亦步亦趋准备跟着的姑娘拉到一旁的凳子上, 又是点心又是奶茶的招待着。

我看了眼依旧坐在那扯着我不动的妹妹,站了几息她还是不动, 眼见着老板娘带笑的脸都渗出邪气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揍人的架势。我借着尿遁带着的姑娘上了楼。

好容易让两人单独相处, 他们说什么我不知道, 只内心带着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

有一种破坏人家婚姻的感觉。

老板和我各站在门两侧,老板比我更心虚, 频频看着楼梯口生怕有人闯上来, 见我看他,老板还劝我找男人擦亮眼,因着只一个帘子遮挡根本不隔音。

叙利亚男人在哭声中镇定的说了一遍又一遍他已经有人了不能和她在一起。

妹妹伤心到不行最后什么也没问出来哭着跑了出来一门心思跑回了房间。

老板娘客客气气将人送走, 我也赶紧跑路,还有事要办呢。

不过我也不得不感叹,感情这种事还真不好说。

各人有各人的缘分,我拼命争取的结果和妹妹拼命争取的结果完全相反……

我站在大街上沉吟着。

不会是因为我动嘴了吧……

不过咱也不能回去劝人家亲一个,那就真是助纣为虐天都看不下去了。

……

侍卫长帮我推开卧室的大门,我看到放下的纱帘遮挡了灼热的阳光,卧榻上,少年面朝门口睡的很安宁,半张瘦弱的脸陷在羽绒靠垫里,头上的额饰也不见了,几缕黑发凌乱的搭在了他的耳边。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上前,弯腰看了一会才满意的点点头,瞧瞧,这就是我为自己打拼来的战利品!

看着喜欢的人心里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只是满满当当的感觉拥有了全世界。

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

转身看了眼四周,凳子太远了,拖过来还麻烦,只想靠着他的我小心的坐在床榻下的地毯上,也幸亏天气有些凉,他又太爱赤脚下床才铺上了地毯。

不然我现在也只能坐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从斜挎的小布袋里掏出来一截手掌长度的细细的丝线,这是准备量一下手指的尺寸,不过看他难得睡的香就没舍得惊醒他。

我盘着腿整理了裙摆,一手托着腮无神的盯着门边的熏炉,每一缕乳香和薄荷香慢吞吞的升起时我的视线就跟着往上飘。看着烟消散在半空,留下的气味却在上空缓缓落下,落到了青石地板上,落到了贝斯神像上,落到了我的鼻尖。

意识一点点有些模糊,这一天干的事还挺多,大清早起来不睡午觉是挺难受的一件事。

等我下巴从手心滑落时,我就已经迷糊了。

换了个姿势侧靠着卧榻边缘,骨骼清奇的平胸脯和僵硬的床边贴合在一起,双方都被硌的生疼。

睡了一会儿又换了个姿势,背靠着床边,好在这时候后背的肉比前胸多,虽然还是睡的比较难受,但也凑合吧。

睡梦中时间过的悄无声息,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迷迷糊糊的感觉一双带着微凉的手轻轻托起我的后颈。

…一点点摩擦的酥痒,是头发和其他摩擦在一起的触感。

纤细的手臂环绕过我的膝盖———隔着亚麻裙也能感觉到一丝触感。

侧脸陷入羽绒一般的暄软中,一股薄荷香夹杂着淡淡的乳香包围着我,我感觉吸了迷药一样,亚麻布互相摩擦的声音,还有如同轻烟一般浅浅的低语。

“睡吧……”

他的呼吸掠过我的耳边,我依照吸了迷烟一般身体本能,脑子彻底被拖入了黑暗中。

蜷缩着自己睡的沉沉的。

再一睁眼,天黑了!

我立刻坐了起来,一条柔软的长巾从胸口堆叠到了腿上,璀璨的夜空从露台往外看,像是一副巨大的星空画。

静谧到能够听到鱼儿游过睡莲之下的声音,我捂着睡多了的涨呼呼的脑子,到夜晚的温度降低,短袖外的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时候连接书房的门口有声音响起,不一会在黑暗中出现的他手里提着青铜油灯。

暖色的光将他的上半身照的温暖又明亮,少年看着我的目光带着笑意,“你睡醒了啊。”

他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温软。在暖光下,那双黑眸氤氲着笑意,星星点点的,仿佛刚才看到的夜空一般璀璨。

我懵懵的看着他,眨了眨眼,意识回到了脑子里,坐在床上的我感觉被他的气息包围着……

所以……那个迷迷糊糊的梦是真的?

或者那温暖的手臂环抱着她不是做梦?

就在我不可思议男神竟然能将我抱起来时。

微凉的手搭在我的头上,一件外搭的短款披肩披到我身上,霎那间隔绝了冷空气,渐渐的温暖起来。

那只微凉的手替我整理好细长的带子,撩开我的长发就要收回去,我抬手抓着他的指尖,被冷的颤抖了一下。紧接着捏的更紧了。

他轻轻将我整只手包进去,我俩的手心没一会儿就热乎了起来。

此时肚子饥肠辘辘。

我跟着他去了餐厅。

墙壁上青铜壁灯已经被侍女点燃,一簇簇火焰照亮整条走廊。

餐厅中央的巨大莲花青铜吊灯如同一个小太阳,驱散了黑暗。墙壁上涂了颜色,细看像是介于蓝色又或者绿色之间。

墙壁上下两端使用的金粉描绘的莲花和纸莎草的花纹,在摇曳的火光下仿佛流动的闪着金光的尼罗河水。

一只银杯里装了半杯的紫红色葡萄酒,杯身上刻了图案,什么图案说不太清,只依稀能辨认出那一堆刻纹有一团像是一个人脸。

晚餐很丰盛。

我大快朵颐。

蜂蜜烤乳鸽,色泽偏焦红,外皮酥脆内里柔软,吃了两块后我看向了小茴香和胡麻煨的烤羊肉。

这羊肉炖的软烂之后在火上炙烤,胡麻的微麻微辣以及咸甜的酱料都在大火焖炖之下浸透每一丝肉里,只用短时间炙烤锁住汁水和香气,比长时间纯烤制的肉质更加柔软。

切一片羊肉放在柔软的面包上,搭配着洋葱薄荷麻叶拌菜,又香又解腻。

薄荷叶是用大蒜汁和盐巴腌制,细嚼之下还带着一种韧劲,薄荷香气淡了不少,却在这份凉菜中处于恰到好处的位置,不会过分突出也不会过分隐匿。

蜂蜜、鸡蛋、面粉、牛奶和坚果做成的蜂蜜蛋糕,说是蛋糕其实更像是饼干,口感偏酥松,有一种后世东北地区的老式软饼干的口感和味道。

酒我没有碰,我还是等着自己家酿好的葡萄酒好了再喝。

我擦了擦嘴,喝了一口洋甘菊薄荷水,吃的饱饱的我现在唯一的想法是,贫富之间相差的不只是金钱还有食物。

我错怪了这个年代的厨师们,他们用简单的调味品就能制作出这么美味的食物。

所以我抬头看着吃的不多的少年,狐疑道“这么好吃你怎么还这么挑食!”

由于我的劝说下,他多了吃一份拌菜和两片面包。

“肉。”

我紧盯着他,一种你不吃就不走的架势。

少年蹙眉看着盘子里的羊肉,轻叹口气吃进嘴里。

“……最后也能这样了,她哭的可伤心了。”

我将身边发生的事和他讲,一边捏着他的左手无名指缠绕麻绳测量手指的宽度。肩膀上窝着他的脑袋,柔软的头发亲昵的蹭到了一起,我俩并排坐在塌边,他看着我忙活,手指被麻线弄的酥酥痒痒的,他动了动手指“你要做什么?”

少年歪着头看向少女捧着他的手绕了一圈,上下滑动后定好位置。

“等给你一个礼物,期待一下吧!”我用青铜匕首将绳子划断,不得不说他的匕首确实很锋利,轻轻一碰绳子就断了。

一根点麻绳托在我手里,我手一握塞进口袋里。

天色很晚了,我不能留在王宫,离开前也没说自己去哪了,怕玛亚特担心,又怕黑娃见不到她哭。

我们告别了两次,一次在寝宫门口,第二次是宫门口。

牵着彼此的手,不舍得松开。

“伊彼……”少年带着风帽的头微扬,风帽被风吹的鼓起,到最后风停帽子滑落,少年落入火光下的脸上带着一丝犹豫,他轻声道“如果现在进宫……”

砰!

我茫然的看向一侧。

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瞧着似乎是抬着东西的人不小心将物品砸到了地上,瞧着还挺严重的。

我看了一眼就回头,“你刚才说什么?”

少年摇了摇头,捏紧我的手道“快回去吧,我让人送你。”

我跟着侍卫长离开了好远,回头一就能看到孤零零站在宫门口的少年,离开火把之下只有淡淡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

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我扭头看向前面走着的侍卫长,问道“你刚才听王说了什么吗?”

侍卫长举着火把,低头看脚下的路,闻言茫然地回头“没有啊,我离的很远的。”

我捏着下巴望天。

总感觉错过了什么……

回到家后,我带着黑娃洗完了澡,她在床上躺着玩脚。

因着我不喜欢卧室太昏暗,学习画画缝衣服都很麻烦累眼睛,于是我屋子里买了好几个青铜灯叫人帮忙安装到了墙壁上。

石头的墙,怎么烧也烧不起来,安全隐患倒也没那么多。

由于我点的够多,屋子够亮,甚至那光都能匀给外面的一小段路。成功的成了黄金大街上最亮的卧室崽崽。

我掀开床单,从床下伸手翻找,我从不在床下放东西,但却摸出来一个篮子,我瞥了眼床上的黑娃直接将篮子拖了出来。

黑娃摸着脚咿咿呀呀的唱着歌,依稀能听出来几个中文字爱拼才会赢之类的。唱着唱着,小奶音戛然而止下一秒如同待宰的小羊羔发出一连串大叫。

我背靠着床坐在地毯上,正扔掉篮子里的磨牙饼干、一根长毛的肉干、一块干净的纸尿布,最终在一堆陶珠下翻到了一个金戒指,这还是赫提夫人给黑娃的。

背后猛的扑上来一个小肉弹。

“呀呀呀!”黑娃伸直小胖手脚在姐姐背后蹬得飞起。

我捏着她的小手不以为意道“借我用用呗,又不是不给你。”

孩子气的鼓着小脸蛋,头上好不容易留的小短发都炸了,“坏!”

我捏着戒指寻思着刻什么呢,莲花?玫瑰?

当听到身后小人大骂姐姐,我眯着眼回头,痛心疾首的看着在床上蹬腿撒泼的黑娃,“你这是……还没等我老就不愿意让我花你的钱了吗黑娃!姐姐好痛心!”

我作势擦着眼睛,余光借着空隙打量。

黑娃小胳膊小腿也不在床上倒腾了,看我哭了愣了一下,小孩子那表情都没有遮掩的,一看就是着急了,直接一骨碌爬起来,撅着小屁股坐到我面前,那股奶香和小鸡仔身上的味道极为相似的幼崽味靠过来,小家伙一点也不迟疑,小手一把将我特意放在床边的戒指攥在手里。

我倒也没难过,小孩子而已性格也没怎么定下来,她现在也不知道复杂的感情。

可下一秒,那握着戒指的小拳头差点砸到我的鼻子上,小家伙用的劲儿还挺大,直怼着我的鼻子。

“给!”

奶声奶气的声音着急道“给!”

小手一个劲的怼我,软绵绵的,那么小。

我鼻子顿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怎么就……这么乖!

这下子我都不舍得在上面刻东西了,掉下来一咪咪金粉我都觉得对不起黑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