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隔生差五,老太太都会给姜秋梅打个电话。
先是关心几句姜秋梅,完事就是对着姜秋梅各种夸她宝贝孙女多好多孝顺多优秀。最后再羡慕一回姜秋梅生的多,儿女双全。
姜秋梅:生的再多,也没你孙女一个有出息。
不但是大学生,还是京华大学的研究生。
对了,你孙女还会修这修那,不光会读书还超会挣钱……
一两个月后,家里的电话费用一下子就多了那么多,微生自是要查一回原因,这一查就发现老太太竟然每周都要给姜秋梅打个电话。
悄悄的用录音器录了一回,微生倒是被这老太太的蔫坏样子逗得心情更好了。
……
时间回到九月份,姜秋梅在总医院见到受伤的儿子后,又哭又心疼的劝说郑海涛转业。
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连个随军的军衔都没混出来,如今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如转业回家,找个像样的工作,再娶媳妇好好过日子呢。
郑海涛在部队那么多年也确实没混出什么名堂来,春天时又因着姜秋梅和郑晓敏闹的那一场,便总觉得战友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这会儿听了姜秋意的话,到真起了转业的心思。
也算是无心插柳了,若是再晚几年转业,说不定郑海涛就要赶上百万大裁军了,介时怕是想要分配个工作都难呢。
一时转业回桦市,又给分配了正式工作,虽然还没分房,但郑海涛在婚恋市场上也有了些行情。
再之后,哪怕钟鸣夫妇以及钟云菲和钟浩都不乐意,还没分房的郑海涛仍将新房安置在了钟家小院里。
不过担心女儿和女婿会吃亏,钟鸣的丈母娘虽然从那间屋子里搬出来了却没搬回家,而是住去了姜秋梅的房间。
留下来的理由仍是给女儿女婿调理身体。
这么一大家子人,哪怕是亲生的住在一起都得生口角,更何况是这种早就生了嫌隙的后妈继子岳母婆婆新媳妇的乱炖组合了。
老太太每周都会趁着微生上学的时候给姜秋艳打个电话,说说她孙女给她买啥了,又给她做啥好吃的了。然后姜秋梅自从儿子结婚后,不但习惯了老太太的每周一炫,她还会每周给老太太打个电话,也说一说她那糟心的晚年生活。
一边是幸福爆棚的正能量,一边是四溢的负能量。姜秋梅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糟糕,而老太太不但没受丁点影响,还从中找到了心理平衡。
活该!叫你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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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到了微生读博的第二年,这几年微生陆续接了不少案子,也在律界闯出了点名声。
微生进这一行的本意就是专为弱势人群打离婚案子,但很多离婚案子还伴随着经济问题,所以微生也接些经济案的官司,不过大多时候微生都会接离婚案子。
为了保护当事人不在离婚期间受到伤害,微生还开了家‘保全公司’。公司里的员工都是曾经打架斗殴,留有案底的。
又因一些证据要求合法性,微生也会将自己收集到的证据交给保全公司的人,让他们以各种名头去派出所自首。
像是入室偷窃,非法拍摄什么的。
然后就将一些录音和视频证据从非法变成了合法。
其实有些时候,也不是非要用起|诉的方式办理离婚。让保全公司的人与对方‘聊聊’,那些只敢打老婆孩子的玩意儿就会瞬间便变得通情达理,乖乖去民政局将婚离了。
不过微生最近却接到老同学的电话,希望她能去桦市打个离婚官司。
说来也是巧了,微生不光认识要打离婚官司的原告和被告,还认识对方的辩护律师。
多年前的一句戏言,竟然一语成谶了。
第197章
改革开放了,于是钟浩也抓住机会开放了一下。
不光挣了些小钱,还养了小蜜。如今年轻漂亮的小蜜揣着崽子逼婚,钟浩这边就顺势跟人老珠黄的媳妇提了离婚。
钟浩会与妻子胡云旗离婚,除了新人胜旧人外,还因为孩子。他与胡云旗育有一女,钟尚海死的那年,才将将三岁,今年也不过十几岁。
前些年二人为了再生个孩子没少折腾,后来赶上计划生育也就只能认命了。
钟浩不认为是自己有问题,小蜜一怀孕,他就更认为是胡云旗耽误了他。
于是这次离婚,不管是为了被耽误的自己还是为了自己的钱,钟浩都不想分胡云旗一分钱。
钟浩找的律师不是别人,正是他大外甥,钟云菲的那个学法律的儿子丁伟。
胡云旗知道这种离婚官司,找的律师很重要。所以托人找关系的在桦市打听了一回,之后几经辗转就找到了在离婚案这方面有些经验,且胜诉很高的微生。
就是天上下刀子,这案子也得接呀。
微生痛快的接了案子,之后又安排保全公司的人先去桦市收集些证据。而她这边与导师说了一声后,又回了趟家,叫上老太太和家里的小保姆一块离开京城。
老太太上了年纪,手脚不利索,记性也越来越不好,微生担心她一个人在家再出什么事,便雇了个小保姆。
小保姆是前两年大批量退伍的女兵,人勤快,心性也好,于是微生还特意安排她学车考驾驶证。
微生对她的要求也不高,平日里做个家常便饭,陪着老太太做些她要做的事就行。
这会儿要去桦市,还是得从柏市中转,微生叫上她们俩,就是寻思着老太太在柏市生活了很多年,时常会提起那些街坊老邻居。便想着让小保姆陪着老太太去柏市住几天。
不过微生也知道老太太要是知道她这次接的案子是钟家的,定是要去看热闹的。所以她也没瞒着老太太,不过却准备等正式开庭前再让老太太去桦市。
一时到了桦市,微生先见了胡云旗,先从她那里了解一回情况和诉求。之后就是一边整理案卷信息,一边利用空间和优于这个时代的科技收集证据。
胡云旗要平分财产,但钟浩挣了多少钱她却是不清楚的。
胡云旗也知道小蜜的存在,但除了知道小蜜给胡云做过秘书外,旁的也不清楚。
胡云旗还要女儿的扶养权,但从她准备起|诉离婚后,就再不曾见到女儿了。她怀疑是大姑姐钟云菲将孩子藏起来了,但钟云菲却不承认。
真是好一个‘一问三不知’呀!
最后,微生也只是从胡云旗那里拿到了钟浩的传呼机号码,办公室坐机以及工作地址和车牌号,身份证号等信息,便结束了她们的第一次谈话。
微生有在银行工作过的经历,非常熟悉银行的一些流程。对于钟浩与胡云旗的离婚财产分隔问题,微生还有个相对成熟的建议。
为什么说相对成熟呢,因为这个建议微生已经不是第一次向当事人提出来,且还每次都被采纳了。
离婚要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而这些财产里当然也包括共同债务。
微生的建议就是在银行存款业务还不够完善透明的时候,不妨从银行狠贷一笔款子出来。
离婚了,还能给对方留一半债务,也算是圆了大家夫妻一场的情份。
胡云旗:…这律师费是真没白花!
贷款也不是那么好贷的,里面有不少说法呢。胡云旗这边接受了微生的建议后,微生便又叫了个专门办贷款的助手帮胡云旗往银行贷款。
胡云旗只是钟云溪的嫂子。做为嫂子,对于小姑子的事情她们上心是情份,不上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即便是钟云溪落到那种境遇,微生也不认为这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嫂子,姐夫,原就比血缘亲人差了一层。
在感情上差了一层,那在事情责任上,自然也不应该对他们要求太多。
而且能借着此事报复一下钟家人,微生还挺愿意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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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胡云旗还想要女儿的抚养权,所以微生这边又迅速为已经辞职在家好几年的胡云旗找到了一份工作。
有了稳定的工作和固定的收入,这对胡云旗争到小孩抚养权非常有利。
胡云旗听完微生的分析,立马就收拾收拾去上班了。这份工作要不要长久干下去,等离婚官司打完了再说,而且为了孩子的抚养权,没什么是不能干的。
与此同时,保全公司的人以准备敲诈勒索的初衷对钟浩等人进行跟踪,之后又在行动前幡然醒悟。他们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算不算犯法,就又跑到派出去自首了。
于是某些不合法的证据,又变成了合法的。
拿到所有合法的证据后,微生这边就正式向法|院递了诉讼申请。
除此之外,微生还以非法禁锢未成年人等罪名起|诉了钟云菲等人。
对了,在微生发现钟家三姐弟和郑晓敏夫妇这几年一直没有小孩后,她还悄悄对小蜜和钟浩做了个无创产前亲子鉴定。
空间里有不少医疗器械,但亲子鉴定类的器械却几乎是微生头一回使用。
虽然这脑洞有些清奇,但还真让微生检测出小蜜腹中的胎儿并非是钟浩亲生孩子的结果。
呵呵,这就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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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开庭的前两天,丁伟便以同门学弟的身份来找微生。
先是叙了一回本来就不存在的旧,后又用不留话柄的方式暗示微生,说他舅舅可以再给微生一笔钱,只要微生在后日开庭的时候莫要全力以赴。
微生义正辞严的拒绝了他,并且喝斥他破坏秩序,干扰司法公正,以及莫要抹黑南大的声名。
一段铿锵有力,义正辞严的话说完,微生便将人打发走了。
碰了一鼻子灰后,同样也是钟云溪外甥的丁伟只得将出师不力的事与他爸妈和钟浩说了。
“祝禧很厉害,虽然还在跟着导师读博,但这几年已经陆续接了不少案子。二,对方找了祝禧,这对我们非常不利。”反正对上那位学姐,他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丁伟想喊胡云旗二舅妈,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这声舅妈也喊不出来,可让他直接唤胡云旗的名字,丁伟也叫不出来,最后便只得用‘对方’代替名字和称呼了。
说到祝禧这个名字,钟云菲不由又想到了一件事。
前两年郑海涛和钟鸣都住在钟家小院的时候,钟云菲还经常去那边走动,她记得姜秋梅就曾几次提过这个名字。
姜秋梅会提微生是因为钟云菲的儿子是律师,而钟云菲会记住祝禧,也同样是因为儿子是律师。
怎么说呢,祝禧这个名字,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再加上姜秋梅将微生塑造成别人家的小孩,也让钟云菲下意识的与自家儿子做对比。
想到这里,钟云菲便起身去给钟鸣打电话。不想钟鸣没在家,接电话的是钟鸣的妻子安丽。
不想安丽听完钟云菲的话,只说一句不知道便将电话挂了。
其实早在钟云菲帮着钟浩离婚的时候,安丽就彻底厌恶上了这个大姑姐。
亲的就是亲的,不是亲的处得再好也没用。她与胡云旗差什么了?不都是老钟家的媳妇。今天能帮着钟浩欺负胡云旗,明天也能帮着钟鸣这么对她。
人家胡云旗至少还生养过一个孩子,她怕是还不如胡云旗呢。
钟云菲在安丽这里碰了一鼻子灰,跟自家男人儿子和钟浩咒骂了一回安丽,又拿起电话给姜秋梅打。
虽然她们后妈继女的关系也是不咋地,但想到现在还住在钟家小院里的姜秋梅,她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钟鸣夫妇和郑海涛俩口子后来都分了房子,两人家早就受够了住在一起的鸡毛蒜皮,搬的那就一个干脆。
等他们都搬出去了,钟家小院就只剩下姜秋梅一个老太太居住了。
其实两家人搬的如此干脆,一是钟家小院是厂分房,在还没有公产买断的时候,很多人都不认为这房子是自己的。
二是住在一起后,是非太多,吃住都不方便,这才毫无犹豫搬走的。
钟尚海与姜秋梅是一个厂子的,郑海涛和钟鸣都不是厂职工,如果姜秋梅不住在钟家小院里,厂子定然会将那小院收回去,偏钟云菲却总觉得姜秋梅占了老钟家多少便宜似的。
因这会儿是有事相求,钟云菲的态度还蛮好的。
不想她还真问对人了。
多年来,老太太都将给姜秋梅打电话这事当成了最大的娱乐消遣,天天我们家祝禧,我们小禧的如何如何了。这会儿问到姜秋梅头上了,姜秋梅自是也将老太太口中的优秀孙女与钟云菲学了一回。
钟云菲耐心的听完那些优秀履历,一边下意识看向自家儿子,一边又在心里琢磨着这场官司的输赢。
等姜秋梅说完,钟云菲才道明来意。
一听说让自己去找老太太,然后让老太太跟亲孙女说一回在钟浩的官司上手下留情……姜秋梅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便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姜秋梅又给郑晓敏和郑海涛去了电话。
‘晚上包饺子,你们都回家吃饭呀?’
晚上,姜秋梅将这事当成笑话说与儿子儿媳妇,女儿女婿,不想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郑晓敏的丈夫也想离婚了。
他想离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想要个孩子。
他妈总说这家人受了钟云溪的诅咒,所以这一家的兄弟姐妹才都没有小孩的。
就是有,也是在那事之前出生的。
不管是不是吧,但随着年纪的增长,他是真的越来越想要个孩子了。
姜秋梅答应的痛快,却压根就没想过帮忙。不过姜秋梅却仍是往京城打了个电话。
她本意是想要跟老太太分享一下八卦,不想京城那边却没人接电话。
第二天钟云菲又打电话过来,姜秋梅便也只说家里没人接,没联系上人。钟云菲见此,只得悻悻的放下电话。
明天就要开庭了,今天找谁都没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钟云菲一家决定谁都不找了,努力打赢这场离婚官司时,竟然有人半夜三更送了盘磁带到钟云菲家。
磁带里是微生与丁伟的那段谈话以及后面微生给南省法律系老师和校友打的几通电话。
虽然没录下电话那头的人都说了什么,但他们却可以清晰的听到微生是怎么在电话这边气愤描述自己是如何被金钱侮辱的。并且她是如何担心有人破坏司法公正,有人抹黑律师这一神圣职业的。
而他们南大法律系的学生,可不光是律师,还有走到公检法的。
可以说只是一天的时间,丁伟就在这一行臭名远扬了。
刚睡下就收到这么一份厚礼,钟云菲能不将儿子和弟弟都叫到家里来?
熬上这么一夜,明天还会有精力打官司吗?
就算有精力,怕是也会被这份磁带影响发挥了。
自从改革开放后,不少第一批富起来的人都像钟浩这般跟老婆打离婚,并且为了少分老婆一些钱而*用尽手段。
其实这么一场离婚官司最难打的地方就是如何让财产公开透明。
偏这会儿科技还不发达,银行都没有联网。想要用正规手续调查清楚夫妻的共同财产,哪怕是微生,偶尔也有些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她学了一辈子的电脑技术,没有用武之地。
她学了两世的财务,甚至是都没有发挥的空间。
就说钟浩吧,在决定跟胡云旗离婚的时候,就买了个保险柜,将不少现金都存在了里面,而保险柜又被他安置在一间出租屋里。
买房子总要留下买卖痕迹,但租房子却不需要。
若不是微生派人24小时盯稍他,怕是也不会想到他还有一处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基地。
到底是钟云溪的亲哥哥,微生也不能做得太绝。所以她先将保险柜收进空间里,之后也没破什么密码钥匙,而直接在保险箱的背面切了个大洞。
将里面的现金和少量黄金,不记名债劵都拿走,再将早些年学财务时用的练功劵放在里面,然后再在最上面放一张真钱。
黄金换成了黄铜,不记名债劵则用内行人一看就是假的制假方法弄一批假的放在里面。
之后又用焊枪将保险柜重新修复,打扫自己来此一游的痕迹,最后锁门离开。
这里几乎是钟浩财产的三分之二。
不过,
钟浩没了这笔财产,但微生却有他在银行取钱的取款单。
……
在准备充足和对方律师毫无状态的情况下,这个案子的节奏一直被微生牢牢握在手里。
微生自信满满,对丁伟围追堵截,丁伟招架不住,节节败退,钟浩更是气急败坏的在法庭上说了好些晕了头的话。
微生相信,女人更能同情女人。所以为了这场官司,微生还用了些手段,特意将这个案子的法官换成了一位中年女法官。
“一个丈夫有了些钱财便背弃患难与共的妻子,另结新欢。在离婚前夕转移财产,藏匿夫妻共同孕育的孩子,并且还要贿赂对方的律师……桩桩件件都是道德和人性的泯灭,也是对法律的践踏。”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微生心里还有些个讪然,毕竟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案子赢了,剩下的就是如何让钟浩吐出那些被他藏起来的钱了。
这一步并不需要微生做什么,只要胡云旗愿意支付保全公司一点点费用,自有人用绝不违法的办法帮她将那些钱拿到手。
至于钟浩说什么钱丢了?
就算报警,办案的民警也要怀疑他是不是不想出这笔钱,故意贼喊捉贼了。
~
这是老太太第二次见证微生站在法庭上了。
第一次是微生接第一个案子时,老太太去给微生打气加油。那次老太太紧张的脸色都变了,若不是她们家的那个小保姆听了微生的吩咐带了速效救心丸,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但这一次,老太太来了桦市后,还特意约了姜秋梅一块来旁听这场官司。
她要让姜秋梅也看看她大孙女有多优秀,让她羡慕嫉妒,等将来…还要让她各种后悔!
对了,在开庭前,老太太还问姜秋梅钟家的三个孩子这些年里有没有给她赡养费。若是没有,她是有资格让他们姐仨出赡养费的。要是他们不出,那姜秋梅也可以将他们姐仨告到法庭上。
退休金并不多的姜秋梅:…略有些心动。
一时案子结束,老太太被小保姆扶着先出去等微生,姜秋梅跟着老太太先行一步后,可能是不想让钟家姐弟看到她,便又找了个理由先离开了法|院。
而微生,胡云旗以及钟浩,丁伟等人是最后离开的。微生一边整理之前用到的一些证据资料,一边小声与胡云旗说着高考。
钟浩与胡云旗的女儿过几年就要参加高考了,微生的意思是让胡云旗给女儿换个学校,或是直接带着女儿去其他城市生活,哪怕是出国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的。
不是多好心,只是因为微生准备过几年就告诉钟浩他给旁人养了孩子的事实。
一但钟浩知道了,定然会来寻胡云旗,并且想办法重新笼络亲生女儿。
微生可不想如了他的意。
“学姐不愧是学姐。”丁伟走到微生面前,年轻气盛的脸上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冷嘲热讽的说道:“能与学姐同门竞技,丁伟受益非浅。”
微生歪了下头,笑容说不出来的好看,“你入学晚,我也不能白受你这一声‘学姐’。俗话说同门较技留力不留手,今儿也算是学姐指导你了。啧啧啧,必赢的案子让你打成这样,以后有外人在的时候,你还是别叫我学姐了吧。”
丁伟没想到微生会这么说,气急败坏的瞪视微生:“你!学姐真是好手段。”
若不是你诡计多端,我又怎么会输?
“一般,一般。”
微生说完就越过丁伟,视线落在同样眼神不善看向她的钟云菲和钟浩,“我要说,像这种案子呀,就不应该找亲戚,更不应该找这么年轻的晚辈。你瞧,这不就是有苦说不出嘛。”
钟浩:能说他早就后悔找这个外甥打官司了吗?
钟云菲:自来官司就有输有赢,这怎么能怪我儿子。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微生又看了一眼在场的钟家人,笑得非常凉薄的说道:“哦,忘了件事。钟云溪让我替她跟你们带声好。”
什,什么?
钟云溪?
她还活着?
她竟然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钟云菲,钟浩以及背着媳妇偷偷过来的钟鸣都满脸震惊看向微生。就连一直站在微生不远处的胡云旗也是一脸错愕。
就像钟云菲想的那般,官司有输有赢,只是这一次输的人是她兄弟和儿子罢了。虽然气恼不甘却也不会一直揪着不放,但若是这里面还有那个他们一直想要遗忘的人……那就没办法放下了。
微生往外走了几步又站住,回身扫视所有人,对像被集体定住了的钟家姐弟和胡云旗说道:“她说二嫂过门那年,曾送了她一块印花手绢。那是她从小到大,唯一收到的生日礼物,也是唯一的…礼物。
她拜托我尽全力为她二嫂打赢这场官司。至于她的哥哥姐姐们,她说,当初你们没有能力为她做什么。现在她也无力为你们做什么呢。”
钟家三姐弟:“……”
胡云旗:“……”
丁伟:“……”
第198章
胡云旗早就不记得自己还曾送过小姑子一块印花手绢的事了。
所以她不知道微生这话有多大的水份,甚至不知道微生是故意拿一块并不值什么钱的手绢来打击钟家人。
我们的姐弟兄妹情竟然还比不过几角钱的手绢?
是手绢太贵重了,还是亲情太廉价?
这么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钟云溪记住这么多年,甚至不惜拜托人跟自己的亲兄姐对着干,就问钟家人听完这段话会不会郁闷吧。
反正没一个不闹心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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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带着老太太回了他们暂住的酒店,当天下午又与姜秋梅吃了顿饭。完事微生便又帮着姜秋梅打了一场后妈向继子女讨要赡养费的官司。
钟家姐弟又在微生的故意为之下,没办法拿小钱息事宁人,最终还是与继母对付公堂了。
法庭上,钟家姐弟为了表示继母的狠毒,还将钟云溪的遭遇拿出来大说特说。而姜秋梅则将这件事情都推到了再不能为自己辩解的钟尚海头上。
说她听了钟尚海的话,以为钟尚海如何如何。谁知道最后却是那样的结果。
姜秋梅嫁给钟尚海的时候,钟家三姐弟确实没有成年,所以存在赡养义务。而钟家三姐弟对姜秋梅的指控却与赡养义务无关。因此法庭这边自是要按法律法规断案。
姜秋梅这支与钟家三姐弟都觉得钟云溪的遭遇固然让人惋惜,但更多的却觉得她丢人。这一回,案子闹得这么大,他们想藏也藏不了。
而微生的目的也达到了。
值得一提的是姜秋梅从钟家姐弟那里听说微生知道钟云溪的下落后,还一副慈母之态的追问微生。
微生挑了下眉,用当年姜秋梅在火车上对老太太说的那些话反问姜秋梅。
你不是说你闺女在乡下吗?
微生:“……钟云溪下乡后,你可曾给她写过信?她写信回家说吃了很多苦的时候,你可有给她回信?
既然觉得钟云溪当年的遭遇丢人现眼,现在又何必做出这种姿态呢。呵,若不是看着你还能给我奶解个闷,像你这样的人,我是再不会让我奶跟你联系的。”
姜秋梅:“……”
半点不客气的损完姜秋梅,微生便带着老太太回京城了。
至于老太太,她也只是冷冷的扫了姜秋梅一眼,完全没了之前的客气热络。
回到京城后,微生仍旧一边跟导师学习,一边也有意识的与一些人结识。
听说中省莱市那边想要拨一笔款子扶持建阳镇经济,微生便直接将这件事情搅黄了。
后来又有商人要在定安村附近建厂,这件事情也同样被微生搅和黄了。
政|府的资金有限,那么多贫困镇县,也不一定非要将钱投在建阳镇。
而商人嘛,也都是无力不起早的人,只要微生这边给的好处足,他们也不是非要在定安村建厂。
微生能给那些商人什么好处?
一是法律方面的咨询帮助,二一个则是财经方面的‘提点’。
各个时空的大致走向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出入,政策,经济和股票这些都是微生反反复复经历过很多次的。
只要稍微露出一点消息,就能让那些商人受益非浅了,更何况微生还有意露了一手医术。如此一来,他们又怎会不卖微生这个面子呢。
开始的时候,建阳镇和定安村并不知道为什么旁的镇和村子都可以发展,只有他们这边总是好事多磨,然后磨着磨着就磨成了别人的好事。
等辗转听说了微生在这里面的作用后,他们还曾托人问微生为什么这么做。
然后微生便说受人所托。
再问是谁,她就笑着将‘钟云溪’的名字说了出来。
那样一个是非不分,包庇家暴的恶心地方,凭什么富起来?
想过好日子?
呵,除非她死了。
哪怕微生不再借着金建设那畜生收拾这些人,自己也离那地方远远的,但微生却仍旧不准备就那么放过他们。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贫穷确实比是暴打他们一顿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惩罚。
看着隔壁镇,甚至是隔壁的村子都一点一点富起来,而只有他们建阳镇和定安村还穷得一如既往,落后得犹如‘世外桃源’,村民的心态都在崩中重建,再在重建中崩成碎片。
十里八乡的人在听说定安村是因为什么一直得不到援助时,也不由唏嘘了一回。
都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瞧,将事情做绝了,遭报应了吧。
当年被暴打的村长,被自家男人踹流产的妇女主任以及村支书等人,不但认为自己已经遭到了报应,还觉得‘钟云溪’有些无理取闹。
也许在外人看来,微生确实做得有些过,但那只是因为有些事情还没在这个时空发生罢了。
反正,有本事你们就突破封锁发家致富,或是直接弄死她。没本事…呵,当年钟云溪不也是求救无门呢。
今天的一切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
……
毕业后,微生就与几个人合伙开了一家律所。
律所里,每个人都有擅长的方向,有专门接刑事案件的,有专门接经济案件的,有专门接遗嘱财产纠纷的,也有像微生这样专门接离婚案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科技的发展,微生以前学的那些竟然都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也有些无法挽回的悲剧,让微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是那么的渺小。
后来,微生又与妇联等部门联合创办了一个以法律援助为基础,以生活帮助为辅助的妇女之家。
而微生的那家保全公司,也经常以非常强势的姿态帮助了许多在婚姻中遭遇暴力的女性。
还有在离婚冷静期遭遇暴力对待,甚至是拒绝正常离婚的,都会被保全公司的人‘约谈’。
至于是用嘴谈,还是用拳头和大脚丫子谈,那就见人见智了。
微生可以不挣那笔律师费,但该离的婚,必须尽快离掉。
对了,为了让一些妇女同胞们在离婚时能够争到孩子的抚养权,微生还专门与几家工厂达成了意向合作,成功解决了不少宝妈在孩子三岁前无法出门工作的难题。
相较于那些想离婚的姐妹们,钟云溪的亲姐姐郑晓敏却是最不想离婚的那个。
郑晓敏的丈夫最终还是提出了离婚,但郑晓敏不同意,最终仍旧走到了需要律师的那一步。
姜秋梅几经犹豫还是找了老太太,想让老太太帮忙联系一下微生,想咨询一下这种情况能不能不离婚。
没存款,没孩子,又这个年纪了,若是再离了婚,以后可怎么过呀。
老太太没说什么,等微生回来将这事跟微生学了一回,然后微生转天就将家里的电话换了,直接断了老太太和姜秋梅的往来。
那一家子满满的负能量,可不能再让他们影响到老太太的好心情了。
原本微生准备写一本自传,然后自曝一下,但后来微生发现不让那些人知道钟云溪的下落,好像更有意思些。
尤其是微生以钟云溪的委托人身份在桦市修了一条云溪路后,不管是钟家人还是姜秋梅娘仨又再度活在了各种自证中……
又过了七.八年,微生才找到了钟浩。没将那份亲子鉴定交给他,却将他与小蜜母子三人的血型检测报告给了他,同时也将当年调查到的事情一并告诉他。
替旁的男人养了八年儿子的钟浩问微生是不是当年就知道了。微生点头,笑得好不真诚,“是的呢。”
想杀人的钟浩:“……”
且不说普一听说真相的钟浩又会如何调查真相,如何与那小蜜撕打在一起,又是如何失手将那小蜜打成重伤,自己也没落下什么好下场的。只说钟鸣与安丽这对夫妇到底还是因为钟浩和钟云菲的某些影响离了婚。
钟云菲见天的关心钟鸣没孩子这事,钟浩又因为有几个臭钱,便教唆兄弟换个老婆。
理由都是他们没孩子,保不齐是安丽的问题。
只是钟鸣与安丽离婚后,安丽二婚没多久竟然就高龄产女了,而钟鸣却一直没有孩子。
也正是因着安丽二婚有了孩子,郑晓敏的丈夫才下了决心离婚的。
就因为孩子的事,五对夫妻离了三对,还剩下两对是钟云菲夫妇和郑海涛夫妇。
钟云菲有孩子,到不会因为孩子就离婚,但他们夫妇俩个的感情却非常一般。等到丁伟被微生坑得臭名远扬后,老丁还跟钟云菲大吵了一架。
若不是你们姐弟当年袖手旁观,你那妹妹能让人这么对待我儿子吗?
还有你一个做姐姐的,明知道你弟弟离婚这事缺了大德却还助纣为虐,若不是为了帮你弟弟打官司,我儿子能栽进去吗?
老丁怨恨钟云菲,丁伟也觉得自己受了连累,对钟云菲和钟浩充满埋怨。
丈夫和儿子怨恨自己,弟弟也怨自己帮倒忙,举贤不避亲的打输了官司。等到钟鸣离婚,安丽怀孕生产的消息传出来后,就连钟鸣对钟云菲都有了意见。
可以说,哪怕钟云菲没离婚,但她的日子也是一地鸡毛。
而郑海涛呢。
他仿佛是接受了诅咒的说法,即便没有孩子也没想过离婚或是生出什么旁的想法。不管是对郑晓敏这个妹妹,还是对姜秋梅这个妈,他都非常冷漠。
就像很多年前,他从未将钟云溪放在心上一般,哪怕听说了钟云溪的遭遇也只是冷漠的只想到了这件事情对自己的影响。
与其说是冷漠,倒不如说是认命了,然后麻木的活着。
郑晓敏离婚后,便搬去与姜秋梅一块生活。母女俩个的日子时而像一潭死水,死气沉沉。时而又像爆发的岩浆,用大吵大骂的方式纾解心中的痛苦。
郑晓敏相信了那个诅咒的说法,所以她时常会怨恨姜秋梅当初为什么对钟云溪不管不问。
仿佛每个人都有好好活着,却又仿佛都活在了一个名叫钟云溪的阴影里。
挣不脱,也逃不掉。
——完——
一九七一年秋,北省,永昌市关山镇,三合村。
微生睡得正香,就感觉有人进来了,知道是原主婆婆,也只是闭着眼睛继续假寐。
苏氏将鸡蛋水放到炕桌上,又摸了摸微生的头,这才声音温的唤微生起床。
鸡蛋水得趁热喝,凉了就腥了。
“慧慧!慧慧!”
原主叫江慧,原是关山镇人,不过她父母双亡,跟着姑姑一家过日子。
姑姑一家待江慧并不好,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江慧也觉得再呆在姑姑家多少有些不方便。
又因她长得好看,一直被镇红套袖的小干事纠缠,所以今年夏天便经人介绍与苏氏的儿子时冬至相了一回亲。
哪怕结婚后要住在乡下,她也认了。
彼此都不熟悉,但都想要尽快完成婚姻大事,于是相亲的第二天他们就领了结婚证。
不想结婚当天时冬至因紧急任务提前归队了,于是江慧便与守寡多年的婆婆苏氏一块在三合村生活。
三合村原是三个村子合在一起的大村子,村里人多,是非也多,好在苏氏性子厉害,无人敢欺。
苏氏对外泼辣,但对内却又是另一种模样。
她对江慧也极好,虽是婆婆但待江慧一如亲生女儿,婆媳两个的日子过得温馨又安逸。
可惜好日子不长,一年后时冬至出任务时受了重伤,没能抢救过来,苏氏悲痛过度也跟着去了,最后竟留下江慧一个小媳妇在村里生活。
寡妇门前是非多,没有苏氏护着,哪怕她仍得庇于牺牲的时冬至,但死人终于没办法长长久久的庇护活人。
江慧遭遇了很多不堪的事,最后仍旧落到了那个红套袖小干事手里……
江慧不信自己的命真就那么苦,可事实就是临死前回忆过往,苦涩人生里,竟只有与婆婆苏氏相依为命的那一年是最幸福的。
她想,幸福的活一回。
……
“妈!”
苏氏半坐在炕沿上,微生撒娇的伸出手抱着苏氏的腰,带着些许困意的声音软软的唤了苏氏一声‘妈’。
儿媳妇嫁进来快一年了,这还是头一回跟她撒娇呢。
有些惊喜,还有些意外。
高兴的拍拍儿媳妇的肩膀,苏氏又催着她快将鸡蛋水喝了。“别凉喽~”
不是很想喝!
将生鸡蛋打在碗里,再用滚烫的米汤冲开,虽然洒了些糖,但那味道却让人不敢恭维。
捏着鼻子将鸡蛋水喝了,微生才穿衣下炕。
早饭是杂粮米粥和杂面馒头,以及家里自己腌的小咸菜和一碟子炒青菜。
吃过饭,微生便跟苏氏说道:“妈,我昨天梦见我哥了。他说想咱们了,还问咱们什么时候去部队看他呢。”
刷碗的苏氏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说这话的微生。微生对她对视,笑眯眯的问她,“妈,你不想我哥呀!”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不想。
不过苏氏想了下还是摇了摇头,“你哥走了快一年了,也差不多快回来了。”
儿子每年都有探亲假,她们娘俩还是在家里等他吧。
微生:“我哥的探亲假就那么几天,还都浪费在来回路上了。咱们娘俩时间多的是,咱们去部队探亲还能多跟我哥呆几天。对了,我还听人说咱们可以在驻地住一个月呢。”
“一个月?”苏氏一听这话就瞪大了眼睛,“咱们真能在部队住一个月?”
“嗯!”微生点头,与苏氏说了一回探亲的各项规定。
见微生这般笃定,思儿心切的苏氏算了一回时间帐,就彻底动心了。
于是几天后,村里开了介绍信,微生便与苏氏去部队探亲了。
第199章
时冬至在西省胡杨市那边服役,而微生她们则住在北省永昌市下面的村子里。
从北省到西省光是坐火车就要四天五夜的时间。若是算上三次中转和等车的时间,她们至少需要七天的时间才能抵达目的地。
时冬至经常写信回来,苏氏有儿子的地址,也记得儿子说过的一些话。于是临出门前还特意做了好些干粮预备路上吃。
微生原本就担心苏氏走不动,这会儿又见她准备的东西越来越多,担心她们俩拿不动,还特意去了趟关山镇,完事当着苏氏的面组装了一辆可以折叠的轮椅。
微生做的轮椅车比正常轮椅要高出30公分,上面可以坐人,下面可以放行李。如此一来,人和行李她都能照顾到。
因要去部队看儿子,苏氏还将家里的三只母鸡都杀了,怕路上坏了,又连夜做成熏鸡。
吃的喝的都带齐了,苏氏又去找了村长,村长这边又派了村里的驴车将微生和苏氏送到关山镇。
到了关山镇,微生便按着原主的记忆带着苏氏去客运站。
买了两张去市里的客车票后,微生又去寻了一回司机。两包好烟送了出去,微生便带着苏氏提前上车了。
六个小时的客车,中间还休息了半个半时,但也叫几乎从未出车远门的苏氏累够呛。
值得庆幸的是苏氏虽累却并不晕车,若是晕车…那就更遭罪了。
一时到了永昌市,微生将定制轮椅打开当行李车推着走,而苏氏则是跟在微生身侧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
苏氏一年到头去镇上的次数都少,这还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来市里呢。
她们先一路打听着去了火车站,然后微生让苏氏坐在轮椅上,她自己去买火车票。
没买软卧,甚至是连硬卧都没买,只买了两张硬座票。
不是没有票,也不是没有钱,而是暂时还不能一步到位。
因是明天早上的火车,所以买完票微生又带着苏氏去了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
昨天晚上就没睡踏实,又坐了六个多小时的汽车,到了招待所,苏氏就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自己不是很想吃饭,又担心微生饿着,便强忍着不适打开包袱,想将吃食什么的都拿出来。
微生打了壶热水回来,就见苏氏一手扶腰一手在那里往外拿东西。连忙快走两步将暖壶放下,“妈,你不舒服就先躺一会儿,想要什么叫我就是了。”
苏氏:“昨天炒了一饭盒油茶面,你又不知道放哪儿……”
微生拉着苏氏往床上去,一边走还一边对她说道:“就那么几个包,哪里就找不到了。妈,你躺下,我给你按按腰。”
微生不由分说的扶着苏氏躺下,便开始给苏氏按|摩肩颈和腰。
舒服!
苏氏舒服的叹了口气,还笑着问微生咋会这一手。
微生顿了下又继续按揉,完事小声对苏氏说道:“妈,你听说过秦和堂吗?”
“那咋没听说过,不过秦和堂不是一把火烧没了吗?”
秦和堂是关山镇上的一家百年中药铺子,可惜前两年秦家人都被红套袖的人斗死了,就连秦和堂都被付诸一炬了。
“是没了。”微生将早就想好的说词轻声说与苏氏知道,“我小时候跟着秦和堂的秦大夫学了很多年的中医……”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儿媳妇一个吃商品粮的镇里姑娘愿意跟冬至相亲呢。
不过听到这话,苏氏也吓了一跳,心思百转间又告诉微生不能让人知道,省得红套袖那些人再找他们的麻烦。
微生颔首,“妈放心吧,我早就买了《赤脚医生手册》,就算有人发现我懂些医术,也可以推到那上面。”
苏氏放心的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给苏氏按揉了一回,微生又给苏氏把了一回脉,发现苏氏除了累一些外其他的都好,便放心的去找油茶面了。
分别在两个带出来的饭碗里舀了两勺油茶面,之后用热水冲开,完事又将已经凉的三合面馒头拿了两个出来,最后将一罐头瓶的咸菜倒了一些出来。
等弄好这些,微生便唤苏氏过来吃饭。
也是一大天都没正经吃东西了,这会儿缓过来了,竟也觉得饿得心慌。
吃过饭,微生去水房刷碗。之后又将她们带出来的小米混着一点大米洗干净倒进同样从家里带出来的暖壶里,之后接上满满一壶热水这才回房休息。
夜里,微生点了安神香,苏氏一夜安稳的睡到天亮。
早起,用暖壶焖的粥也好了。就着热粥吃冷馒头,倒也刚刚好。
一时饭毕,还剩下半壶粥,微生又往暖壶里加了些热水,便这么带上车了。
这一段路程,要坐一天一夜,要到明天早上才能下火车。白天的时候,微生与苏氏便都坐在硬座车厢里,或是说说话,或是看看风景,再或是与同车的人聊聊天。
等过了晚上九点,微生便悄悄起身寻了列车员‘买’了他们工作人员休息两张卧铺,之后带着苏氏和行李去了卧铺车厢。
睡了个好觉,翌日一早她们既没洗漱也没吃早饭便带着行李下车了。
仍旧是先去火车站买票,这次买到了是晚上的火车票。
虽然昨晚休息的挺好,但她们也不能一整个白天都呆在候车室里。于是微生先带着苏氏在中转的这个城市转了转,逛累了还非常奢侈的去国营饭店要了一碗面条就着从家里带出来的大饼两个人分着吃。
吃了午饭,微才又带着苏氏去了离火车站最近的站前总医院。
与医生口述了一回病情,微生便让那医生给苏氏开了两瓶营养液。
去了输液专用病房,寻了一张靠墙角的病床,将行李往墙角一堆,身型都不胖的婆媳俩个就委在一张病床上。
输完液也没立时离开,而是去医院食堂打了两份病号饭。
医院食堂的病号饭,不但不要粮票,还比国营饭店便宜。吃完晚饭,微生掐着点带着苏氏去火车站候车室……
足足花了七.八天的时间,微生才带着苏氏到达胡杨市。
不过胡杨市并不是终点,她们还有五十公里的路才能抵达驻军点。
只是这五十公里,既没有公交,也没有客车过去。
微生站在街上,只琢磨了一会儿便决定先去邮局给时冬至发个电报,明天再想办法往驻地去。
“之前怕我哥这几天一直担心这才没通知他。如今咱们到了地方,总要告诉我哥一声。也省得咱们突然过来,我哥那边再没个准备。”
微生一边带着苏氏去邮局拍电报,一边跟她说用意。
虽然只是短短七.八天,但微生却完全改变了苏氏对儿媳妇的原有印象。
以前总担心儿媳妇性子太软,会被人欺负。现在才发现儿媳妇跟她一样,都是精明强势对外,将最柔软的一面留给自己人。
合该她们俩是婆媳。
……
团长这边正在安排外出任务,不想就收到了市里发来的电报。
原本是想让时冬至带着二连出这趟任务的,但见时冬至的母亲和媳妇来都来探亲了,便直接改口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三连。
时冬至不敢置信看着那张电报,看完正面看反面,确定自己没看错后,一张常年板着的脸瞬间笑开了花。
他年纪轻轻就成了连长,虽然是靠着自己的真本事一步步走上来的,但站在一群年纪比他大,还比他显老的连长,排长中间就显得尤为稚嫩。于是为了服众,便经常板着一张脸。这会儿高兴了,到是露出了些年轻人的模样。
电报上说她们明天会到驻地,但电报却是从市邮局那边送过来的,可见她们这会儿就在市里呢。
虽然胡杨市不算小,但想要寻人却不难。
团长叫人去后勤处说了一声,又将自己的配车借给时冬至,便让时冬至去接人了。
而微生带着苏氏发完电报,就在邮局附近找了家招待所住要了间房。
进了客房,稍做休息,微生便问苏氏要不要再买些东西带到驻地去。
“……毕竟那么多领导和战友呢,咱们过去了,定是都会过来说说话啥的。妈,要不咱们买点糖果花生啥的?”
苏氏想像不到微生说的那个场面,但顺着微生的话想*了一回,也觉得多备些东西比较好。
“也不知道他们驻地有多少人,来时我就寻思着将咱们带的那三只鸡,都送到食堂去……”
因这一路都是微生在张罗吃喝住行,所以苏氏早早就将带出来的钱分了一大半给微生。这会儿婆媳两个商量了一回,苏氏又问之前给微生的钱和票够不够用,不够她这里还有。
“我也有呢。”
微生说完又让苏氏好好休息,便拿了个布兜子出门。
先去供销社买了些糖果瓜子花生点心,之后又打听着去了买菜买肉的地方。转一圈后,便去找了个无人角落从空间里偷渡了五只熏鸡出来。
因不知道会不会遇见驻地这边的军属,怕再有什么小孩需要见面礼,微生又从空间里拿了30根一捆的铅笔出来。
真需要送什么见面礼了,那就一个小孩两根铅笔好了。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微生便往招待所走。路过废品站时,微生还进去掏换了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一时回了招待所,微生先将买的那些东西留给苏氏看,自己在桌前用工具给废弃的小收音机换零件。
房间的门没关,当阴影落下时,微生抬头看向门口,就见时冬至穿着一身军装站在那里。
“哥!”
第200章
听到这声‘哥’,时冬至的视线才从房中忙碌的老母亲身上移过来。
人还是那个人,但好像与记忆里的人不大一样了。
相亲那天见了一次,领结婚证那天又见了一次,后来便是办婚礼那天匆匆见了一面。记忆…其实早就模糊了。
对上那么一双笑意莹莹的双眸,时冬至紧张的有些手足措。好在听到这一声‘哥’的人不单是时冬至,还有苏氏。
苏老太太正在清点归纳微生买回来的那些东西,听到声音便去看微生,但转身时就瞧见站在门口的儿子,当即就激动的迎了上去。
“妈!”
“诶诶诶!”
见亲妈扑过来,时冬至连忙上前两步,站在老母亲面前由着老母亲将双手从自己有脸上一路摸到肩膀,胸前……
苏氏确认了一回朝思暮想的儿子就在自己眼前。好好的,没有受一点伤。心里是说不出来的高兴和难过。
于是激动过后,苏氏就一边拉着儿子进屋,一边用手背擦眼泪。
微生温和浅笑的看了一会儿母子互动,视线便转到了门口。
一个瞧着不到二十岁的小士兵正一脸高兴又局促的站在那里。
微生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进来坐。”
罗新见微生跟他说话,刷的一下脸就红了。没敢进来,而是眼巴巴的看向被苏氏拉着的时冬至。
这就是时连长家的嫂子吗?
长得可真好看!
时连长高大英俊,嫂子容貌出众,就好般配!
时冬至看看罗新,又看看微生,一边对罗新招手,一边给他们做介绍。
“妈,这是小罗,我手下的兵。小罗,这是我妈。这是,”介绍微生时,时冬至微不可查的顿了下,随即对罗新说道:“这是你嫂子。”
“大娘好!嫂子好!”
罗新等时冬至介绍完,便机灵的对苏氏和微生敬着礼唤人,之后就小步走进屋,靠墙站着去了。
知道的是他腼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罚了站呢。
微生笑着起身,先抓了把糖和花生递给罗新,后又拿了客房里的一个小板凳给他坐。
招待好屋里唯一的客人后,微生又转身从暖壶里倒了杯热水递给时冬至。
“哥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时冬至接过水杯,看向微生时,略有些紧张却还是装出一副极正常的淡定样子说道:“电报上有邮戳,邮戳上有编号。顺着编号找到邮局,再找附近的招待所,就找到你们了。”
两个外地人,肯定是要住招待所了。就算不在这个招待所,也肯定在这附近。
微生点头,倒是跟她想的差不多。
时冬至见微生没什么要问的了,便又将视线转回苏氏这里,眼底全是心疼的问他妈这一路的情况。
每年往返驻地和三合村,时冬至除了心疼路上浪费的时间外,并不心疼自己遭了什么罪。可只要想到遭罪的是他亲妈,时冬至就止不住的心疼。
哦,还有他亲媳妇。
其实与时冬至相比,微生她们还真不算遭罪。
中转的时候不管多少时间,时冬至都不会住招待所。为了省钱,一路上吃的都是干粮对水。他往来也买硬座票,但他是军人嘛,所以经常会给一些百姓让个座,也因此一趟下来身体素质再好也会感觉疲惫。
而微生她们这一路虽然也吃了些赶路的苦,但只要条件允许,微生都会尽可能的安排好她与苏氏。
在微生看来,她这都已经是没苦硬吃了。若是再不学着变通一下,那岂不是自己找罪受?
中转的时间长,就住招待所。时间短,就跑医院打个营养液,既补充了营养,还有张床铺给她们窝着。
她们带门时带了油茶面,大饼和馒头,自己拌的小咸菜,还有攒下面的鸡蛋。
因带了暖壶,所以一路上,不光能喝热水,就连热粥都喝上了。
白天坐硬座,若是晚上需要,那就在九点以后寻列车员补两张‘职工硬卧票’。
也是省钱了一路,但吃喝住行上还真没时冬至想像的那么苦。
时冬至问,苏氏就说,她卡壳的时候微生再帮着提点补充几句。不过一个多小时,时冬至就了解了大致情况。
然后不管是旁听的罗新还是时冬至都不由佩服起了微生这一路上能想到的鬼点子。
如果说一天一夜的火车硬卧要一百元钱,那半夜去补卧铺票,至少能省五十元钱。若是‘买’工作人员的休息铺,怕是五十元都用不了。
这还罢了,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去医院打营养液,蹭病床和病号饭……时冬至心下好笑:
亏她想得出来。
……
少时,先由着苏氏与时冬至说话,微生转身回到桌前将刚刚没弄完的那些零配件都收拾起来,准备回头到了驻地再弄。
罗新见那些东西新奇,还小声问微生:“嫂子,那是什么?”
微生笑:“我在废品站掏到的收音机,等将坏的零件都换一遍,差不多就又能用了。”
除了换零件,还得换个外壳。等外壳一换,谁又能知道这是翻新机呢。
←_←
罗新一脸惊奇的瞪大眼睛,“嫂子,你还会修收音机?”
“挺好修的。修东西就是入门难些,其实原理都是一样的。等入了门,也就一通百通了。”
‘是吗?’
‘是吗?’
罗新与听到这话的时冬至都有些怀疑的看向微生,总觉得她将修东西这种事说得太容易了。
罗新:“嫂子怎么想到学这些?”
“还不是为了工作嘛。”微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每年厂子里就招那么几个人,多学些东西被招进去的希望也大些。”
挠了挠头,罗新一脸佩服的说道:“原来是这样。”
见微生将自己那一摊子都收拾好了,时冬至又问他妈休息好了没有。若是休息好了,他们现在就回驻地。
因时冬至就是开车来接人的,倒是再不用微生想办法了,于是他们便带着行李退房离开了招待所。
是一辆军用吉普车。
行李放在后备箱里,时冬至与罗新坐在前面,微生与苏氏坐在后一排。不过五十公里的路,到是没用多少时间他们一行人就到了驻地。
按规定检查了一回行李,时冬至便先开车将微生她们送到了探亲家属住的区域。
时冬至去接人了,副排长便带着几个人去了后勤处,领了被褥等物又挑了间大屋子,微生他们到的时候,屋子里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有几个小战士在那里嘻嘻哈哈的擦玻璃。
而所谓的大屋子也不过是多了一间小卧室罢了。
“大娘好!”
“嫂子好!”
一时微生与苏氏下了车,副排长张强便带着几个小战士迎了过来。先大娘嫂子的叫了一通,然后又一齐伸手帮忙拿行李,簇拥着微生与苏氏进了屋子。
分给她们的探亲宿舍是一排平房中的一间,外间一张上下铺铁床,一张长条桌,两把长条凳,一个洗脸盆架。里间则是一张双人床,一个铁皮柜子。
屋里没有卫生间,不过平房的尽头就有公共水房和卫生间。
被褥肯定不是新的,但却都是干净,且被叠成了豆腐块的。里外屋有两面窗户,但窗户却没有窗帘,而是用牛皮纸弄了个卷帘。
休息的时候放下来,平时就卷起来。
对了,外屋的桌子上还有两个暖壶,两个搪瓷茶缸。
人接回来了,又打了招呼,张强也没再这里多呆,两三句话的功夫就带着小战士们离开了。时冬至在探亲宿舍里转了一圈,便先去给团长还车了。
苏氏瞧瞧里间,便一本正经让微生住里面,她住外面的架子床。
微生早就想到会这样,并没表现出什么羞涩模样。淡定的应了一声,便与苏氏收拾他们带来的行李。
将从家里带的三只熏鸡和之前市里买的那五只熏鸡都放在门口,一会儿让时冬至拿到食堂,回头给战士们加餐,也算是她们的心意。
将那会儿买的糖果花生点心放在长条桌上,不管是他们自己吃还是来了客人吃都方便。
将从家里给时冬至带的那些东西单挑出来放在一旁,一会儿等时冬至看过了就放到里面的铁皮柜子里。
他们出来的时候,还带了好多地瓜干,板栗和松子,这些都是三合村的特产,是准备让时冬至分给一些相熟战友的。
除此之外,微生还在关山镇和永昌市的时候分别买了几瓶白酒……
时冬至一会儿就回来了,不过他不是空着手回来的,而是先去了趟食堂。
凡有探亲的家属来部队,炊事班这边就会为家属们做顿面条。
这会儿炊事班的老班长煮了一大盆肉丝面,还在面条里放了四个荷包蛋。
时冬至端着盆回来时,苏氏还因着那份量吓了一跳。
家里没那么多饭盒,所以她们出门时还带了碗筷。这会儿面条端回来了,微生与苏氏用家里带出来的饭碗各盛吃了一碗,剩下的便都让时冬致吃了。
一时吃过面条,时冬至去刷碗刷盆,等回来了又拿着那几只熏鸡去食堂还盆。
因听时冬至说今天不会有人过来,苏氏和微生便都换了身衣裳,准备去床上歪一会儿。
微生还好些,苏氏是真累到了。微生给她把了回脉,又从背包里拿了一粒补血益气丹喂她服下,之后为了让她睡得舒服些,还为其扎了几针。
时冬至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微生取针,当即就挑了下眉。
见苏氏睡着了,两人便轻手轻脚的去了里屋。
“我都不知道你会这些?”
微生对时冬至俏皮的眨眨眼睛,“让你知道了,那我还能嫁得出去吗?”
时冬至微怔,又被微生这话弄得有些局促。为了缓解不知道说什么的尴尬,时冬至便问微生怎么会的这个,微生也没瞒着他,直接将糊弄苏氏的那套说词拿出来继续忽悠苏氏她亲儿。
听完了前因后果,时冬至心里就满是感慨。
要不是世道太乱,他还真娶不上这么多才多艺的媳妇。
现在睡觉还太早,时冬至也不好意思一直呆在探亲宿舍这边。说了两句话,时冬至便又走了。
微生等时冬至离开,先将自己和苏氏刚刚换下来的衣裳丢到洗衣机里轮了一遍。之后用宿舍里的洗脸盆装着那些洗好的衣服去水房过了一遍清水,最后再端着盆走到宿舍窗户正对着的晾衣杆处,将衣服晾在那里。
不趁着苏氏睡着了将脏衣裳丢到洗衣机里,回头就得陪着她一块用手洗。
这会儿洗完了,她们俩谁都不累。
将穿了一路的脏衣服都洗了,微生回了宿舍就又将她们俩穿了一路的布鞋丢到空间里一个专门洗鞋的洗衣机里洗了一遍,之后立着晾在窗台上。
看了一眼天气,微生不由皱紧了眉头。
这才九月末,不会下雪吧?
再度回到探亲宿舍的时冬至就见微生蹙眉望天,先是看看天,然后才一脸不解的问微生:“怎么了?”
微生:“你们这里每年都是几月份下雪?”
时冬至闻言又看了看天,随即说道:“十月末十一月初吧,跟咱们那边差不多。”
微生闻言,转头看向时冬至,神色认真的说道:“我感觉,要下雪了。”
啊?
“感觉?”
“嗯。”为了让时冬至相信自己,微生还撒了个小谎,“我有些轻微鼻炎,每年下雪的时候,鼻子就会不舒服。”
似是想到了什么,时冬至的神色就变了,“真的?”
微生颔首,“真的,最迟明天下午就会下雪。”
于是刚刚晃悠回来的时冬至又将衣兜里的两个苹果掏出来给微生,便大步朝着办公楼跑去。
三连去出任务了,若是真下雪了…要糟!
见时冬至又走了,微生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见挂在外面的衣服和鞋还都滴着水呢,便先回屋了。
这里是驻军大院,衣服什么的放在外面肯定丢不了。但晚上风大再吹飞了,那就白洗了。
因为扎的那几针,也因着终于到了驻地见了儿子,苏氏睡得极沉,微生与时冬至进进出出都没吵醒她。
等她翌日一早醒来的时候,还有些个懵。听说时冬至一夜未归,脸上的失望神情怕是瞎子都能看见了。
罗新送了早饭过来,说时冬至昨晚带队出去了,微生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却也知道肯定是因为她那番话才离开的。
一般家属来探亲,都由士兵本人去食堂给自己家属打饭。但时冬至不在驻地,打饭的差事就落到了罗新头上。
微生问了一回她们探亲家属在驻地的活动范围和其他的一些时冬至没来得及说的规定,这才让罗新去忙。
不过罗新前脚走,后脚就又带着人回来了。
这次来的是驻地的李团长和高政委,他们按着惯例来看望慰问一回探亲的家属,再说了一回时冬至出任务的事。
微生和苏氏都表示理解,苏氏还一脸真诚的说什么‘这是部队和领导信任他,我们做家属的只有为他感受到骄傲的,再不会拖他后腿。’
高政委听了又说了些感激苏氏将这么好的儿子交给国家交给部队,之后才看向微生,关心说道:“我听时连长说了,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让小罗带你去卫生室。”
微生先是一脸安抚的对苏氏笑笑,这才对高政委说道:“只是一点轻微鼻炎,到让您费心。我也会一点医术,不舒服的时候扎两针就好。”
听微生这么说,苏氏刚刚提起来的心倒是又放下了。
又说了两句话,李团长和高政委便离开了。微生刚将二人用过的茶缸子刷出来,这二人的老婆和一位吴营长的爱人竟也来了探亲宿舍。
一番介绍,又分别落座,你来我往的又聊了好一会儿。
吴营长没在驻地,不过他爱人童文君却是个长袖善舞的,听说以前是文工团工作的,微生还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童文君好几眼。
相较于童文君,李团长的爱人张玉华和高政委的爱人陆秋艳则看起来更朴实无华些,与苏氏也更有话聊。
只有军衔达到副营级,家属才能随军。时冬至现在是正连级,距离副营也就一步之遥了。
要么熬上去,要么再立个功啥的。就是不知道这一步之遥,他会走多久了。
一上午见了两波人,中午的时候,微生还和苏氏在驻地这边转了转,等天空开始飘雪了,她们便回了宿舍。
相较于到哪都能适应的微生,苏氏就明显有些不适应了。好在出门前就想到这次要在驻地呆上一阵子,所以苏氏出门时还特意带了些鞋底。闲着无事时便在宿舍里纳鞋底子。
另一边,时冬至带着人去接应三连的人,还没走到地方,就有指甲盖那么大的雪片落了下来。
仰头看天,发现雪还不小,心里有种尘埃落地的放松,但更多的却是对三连战友的担心。
下雪了,温度骤降,白茫茫的一片不管是掩藏还是偷袭都极容易被发现。
原本戈壁滩的夜晚就能冻死个人,再赶上下雪…对执行任务的人太不友好了。
也幸好时冬至昨天傍晚就带着人追过来了,若是等今天下雪了再过来接应三连,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很多人都以为49年后国内很太平,只有边疆那边有些小股摩擦,但其实并不然,很多历史遗留问题不过是比以前藏得更深了。
在国家数年如一日的剿匪后,虽然几尽消灭了所有犯罪势力,但在西省的戈壁滩深处,仍有残余反动.势力在活动。
如果不是微生与苏氏来探亲,微生又担心时冬至那边没个准备提前打了电报过去,那出任务的便是时冬至的二连了。
等到今天下午开始下雪,三连奉命去接应增援时,时冬至也已经受了重伤命在旦夕了。
等到将人运回来,再怎么抢救也是回天乏术。
三连很幸运,在需要增援的时候就时冬至带着人及时赶到了。
……
时冬至正在枪林弹雨里杀进杀出时,微生不光给苏氏重新组装了一台收音机,还在罗新的询问下帮忙修了一回驻地的广播。
因驻地的军医和卫生员都不擅长儿科和妇科,家属区那边但凡孕妇和孩子有个什么,就都得往五十公里外的胡杨市的市医院求诊。
微生先是偶然救个了因吃糖而噎住的小孩,之后还与家属区的嫂子们普及了一回海姆立克急救法。
对了,时冬至与三连回来的那天,微生正在家属区帮一位胎位不正的嫂子矫正胎位。
就,忙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