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江砚舟嘴里的水果差点没喷出来，刚扬起的嘴角“唰”地垮了下去，“靠，怎么是他？”
他手忙脚乱地狂按退出，遥控器差点被戳爆。江知雾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正低头剥开山竹，闻言抬了抬眼：“谁？”
“还能有谁，季宁深呗。”江砚舟皱着眉退出播放界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真是晦气，随手点一部都能撞上他。”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专门挑着没有季宁深名字的电影封面点进去。
结果片头刚过三分钟，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幕布上——这次季宁深穿着古装长袍，站在宫殿台阶上侃侃而谈，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清隽。
“……”江砚舟沉默了两秒，“咔”地按了暂停，表情像是生吞了柠檬般皱成一块儿，“他是把影视库承包了？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他？”
【哈哈哈哈哈哈！顶流破防现场！】
【季宁深：谢邀，影视圈遍地都是我的传说】
【笑不活了，这是什么孽缘啊！随手点两部都是冤家，运气也是没谁了】
江砚舟余光瞥见弹幕里的调侃，脸更黑了，最后保险起见，选了部动画大片。
而往往有“季宁深”三个字出现的地方，观众们的反应通常会更活跃些。
弹幕调侃着调侃着，画风逐渐跑偏——
【季宁深这张脸是真的很能打啊，大特写都扛得住，镜头刚出来的时候帅我一大跳。】
【别忘了季宁深演技才是大杀器好吗！要不是他太年轻，再过几年迟早包揽影帝大满贯。】
【对对对！听说《雾锁山城》的男主之一可能就定他了！】
【啊？？真的假的？这资源也太顶了吧！】
【业内瓜保真率很高！好像就差官宣了吧？】
【季宁深要是真接了男主，那可真就是稳稳超一线，奔着顶级咖位去了。】
【能让《雾锁山城》原著粉满意的男主人选，除了他我也再想不出别人。】
……
观众们正聊得热火朝天时——
“啪！”
毫无预兆地，影音室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巨大的幕布瞬间陷入一片漆黑，连带着直播间的画面也猛地暗下去，只剩下几排模糊的光影晃动。
【？？？怎么回事？我网卡了？】
【不是吧！我的屏幕也黑了！】
【吓我一跳！这黑灯瞎火的是怎么了？服务器又崩了？】
屏幕前的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
得心脏一缩，而黑暗中传来江知雾平静的声音：“没关系，应该只是跳闸或者停电了。”
她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让弹幕的慌乱瞬间平息了大半。
就在这时，黑暗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在地，伴随着水果滚落的滚动声。
江知雾立刻起身：“砚舟？你没事吧？”
没人应答。
黑暗中只能听见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直播间里观众们焦急的追问。
江知雾摸索着从沙发缝隙里找到手机，打开手电筒的瞬间，一道微弱的光束刺破黑暗——只见刚才放在茶几上的保鲜盒翻倒在地，荔枝和山竹滚得满地都是，几颗山竹壳被踩得裂开，紫红色的果肉汁液溅在地毯上。
而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江砚舟，此刻正半蹲在地上，背影有些僵硬。
“砚舟？”江知雾往前两步，刚准备拍拍弟弟的肩膀，别墅的备用电源突然“嗡”地启动，头顶的应急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重新填满房间。
灯光亮起的瞬间，江知雾清晰地看到了江砚舟的脸——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正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连指尖都泛着白。
对方刚才还雀跃欢喜的模样荡然无存，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眼神有些发空地盯着地上的水果。
“你怎么了？”江知雾皱起眉，走近两步弯腰想扶他，“是不是刚才黑灯时被绊倒了？”
江砚舟猛地回神，像是被什么惊到似的往后缩了缩，避开了她的手。他迅速站起身，动作有些仓促地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
他甚至没看满地的狼藉，转身就往门口走：“我有点累，回房间休息了。”
“等等。”江知雾看着他明显不对劲的背影，放缓了语气，“要不要我给你端杯热水？你脸色不太好。”
江砚舟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没停，甚至走得更快了些。
他拉开影音室的门，留给扔在沙发上的镜头一个冷硬的背影，径直上了楼梯，连拖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都透着一股莫名的烦躁。
门“咔哒”一声关上，影音室里只剩下江知雾和满地的水果，还有直播间里彻底懵掉的观众。
【……？？？？？】
【哈？？？？这就走了？？】
【不是……姐姐关心你呢江砚舟！你这态度？？？】
【我的妈！他刚才那语气吓死我了，冷得掉冰渣！】
【江姐姐居然被冷漠地丢下了？？？啊啊啊弟弟你怎么敢！】
江知雾看着满地狼藉，又抬头望了眼楼梯尽头紧闭的房门，眉梢微蹙。
她忽然想起上回临时去被喊去公司，改变主意赶回别墅时，客厅和走廊的灯都暗着，推开江砚舟房门时，他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重而急促。
当时她以为是少年人闹别扭，并没有引起重视，现在细想起来，那种苍白的面色，和他刚才骤然断电后那几秒钟流露出的神态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普通的生气或者不快，更像是一种……应激。
这个认知让江知雾有些心绪起伏。她起身关掉影音室的设备，对着镜头道：“今天直播就到这里吧，后面没什么看点了。”
别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江知雾站在楼梯口看了会儿二楼紧闭的房门，终究没上去打扰，轻手轻脚回了自己房间。
次日清晨，江砚舟的房门直到日上三竿才打开。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头发睡得有些凌乱，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活力，蔫蔫地晃到餐厅。
王妈把温热的早餐端上桌：“小少爷今天怎么没精打采的？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嗯。”江砚舟含糊应着，拿起吐司小口地啃，连平时最爱喝的牛奶都没碰。
江知雾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看他这副模样，把温好的蜂蜜水推到他面前：“喝点这个。”
江砚舟抬了抬眼皮，没说话，却乖乖端起杯子喝了两口。
前往节目组的路上，车厢里一路沉默。到了拍摄场地，江砚舟倒是主动接过江知雾手里的行李。
李柏兄妹老远就挥着手跑过来，李乐乐怀里还抱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江姐姐！砚舟！”李乐乐把盒子往江知雾怀里塞，“这是我们去海边拍外景带的特产，那家芒果干超好吃，特意多买了几包！”
李柏也笑着递过另一个盒子：“里面是现烤的鱿鱼丝，保质期短，你们得尽快吃。”
江知雾接过盒子道谢，指尖触到礼盒精致的刺绣纹路，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过的。
“谢谢你们特意带回来。”她笑着把盒子收好，“回头我让人把家里的茶叶给你们送两盒，上次朋友从西南高山带的，味道不错。”
“哇！谢谢江姐姐！”李乐乐眼睛亮晶晶的，拉着江知雾分享海边的趣事。
不远处的黄芷禾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礼盒突然变得有些烫手。
她刚才也收到了李柏兄妹送的特产，但和江知雾怀里那几个一看就分量不轻的礼盒比起来，总觉得天差地别。
随着江知雾的总裁身份被扒出，现在连李柏兄妹这种直肠子都开始捧着她了。
想到江知雾CEO身份意外爆红网络，抢尽了风头，黄芷禾心里那口气就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昨晚就花了大价钱，雇水军把有关江知雾的词条硬压下去，替换成她和江汀去吃顶级日料、扫货奢侈品的热搜。前前后后砸进去的数字，足够普通人在一线城市付个首付。
因为卡里的钱刷得多了，江明启还破天荒打来个电话，教育她“女孩子花钱不能大手大脚”。
不过黄芷禾却觉得这笔钱花得值。
昨晚睡前刷微博时，#黄芷禾日料店生图#的词条还牢牢挂在热搜第一，点进去全是营销号吹她“温婉大方”“人间富贵花”的通稿，直播间里的弹幕也被水军带得节奏飞起，连带着她的粉丝数都涨了小几万。
看着江知雾被李柏兄妹簇拥着说笑的画面，黄芷禾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指尖下意识点进微博——
反正热搜第一还挂着她的名字，直播间热度也稳居首位，她没必要因为礼物这种小事心生不快。
刚这么安慰完自己，黄芷禾的视线就凝固在了手机屏幕上。
只见热搜第一赫然挂着#《雾锁山城》官宣概念画师#的词条，后面紧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而跟她有关的词条，已经被挤到了热搜榜第十位。
黄芷禾盯着横空杀出的“概念画师”，不禁咬了咬牙。
这谁？？！
第24章
点进热搜词条,置顶的是《雾锁山城》电影官微的最新发布：
「@电影雾锁山城：邂逅即是缘分。@雾_Wu老师笔下的人物跃然纸上，光影流转间已诉尽半部故事。初稿已完成部分场景设计，后续将根据大家的意见优化调整。尊重每一份热爱,期待与你共赴山城之约！」
黄芷禾忍着烦躁，点开那九张缩略图。画面迅速加载出来，即使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那种极具辨识度的沉郁美感也扑面而来——
第一张是连绵的阴雨山城,青石板路被雨水浸透，泛着冷冽的光,远处吊脚楼的飞檐隐在浓雾里,只露出半截黑瓦,潮湿的氛围感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第二张是主角初遇的戏楼，雕花窗棂上爬满青苔,戏台中央的红绸在穿堂风里飘得猎猎作响，明明是静态的画面,却仿佛能听见雨打芭蕉的淅沥声和戏腔婉转的余韵。
仔细看,男女主角的服装也很有考究，各种花纹图样和设计都相当符合场景。
【原著十年老粉落泪！！这就是我想象中的《雾锁山城》！潮
湿、阴郁又带着宿命感，太太太会画了！】
【书里那句“山城的雨总下不完,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被画师精准拿捏了！】
【导演有心了！这才是尊重原著的态度啊！没有瞎改场景，还请来了专门的画师,光看概念图就期待值拉满了！】
导演张平甚至亲自下场回复：“这只是第一步,后续角色概念图也会由@雾_Wu老师负责,所有设计都会参考作者和原著粉的意见，绝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导演太会了！知道我们最在意原著还原度！】
【@雾_Wu老师是什么神仙画手？我要去考古！】
【火速赶往太太主页！这种宝藏画手必须关注！】
黄芷禾看着满屏的“神级画手”、“原著灵魂”、“神仙氛围感”、“膜拜太太”，胸口堵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怀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抵触和好奇,点进了官博@的那个ID：@雾-Wu。
画手太太的个人主页头像是一枚简简单单的水墨印章图案。首页置顶是一条半年前的博文，语气平静：
【置顶】@雾-Wu：因个人工作原因，平台更新暂时放缓，感谢朋友们一路的支持与喜爱。江湖不远，下次再见。^-^
这显然不是个活跃的画手账号，已经很久没有更新内容了。
然而，官微的引流效果是恐怖的。
热搜爆了之后，无数好奇的网友、原著粉、影迷、美术爱好者蜂拥而至，开始在这几乎停更的微博账号里疯狂“考古”挖宝。
翻看她过往发布的作品集，微博内容不多，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雪夜古寺的插画，枯枝压着厚雪，寺门半掩，一盏孤灯在风雪里摇曳，配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等春。”
再往前翻，有江南水乡的杏花微雨，有西北荒漠的残阳如血，有老街巷弄的烟火人间……每一张画都带着强烈的故事感，让人从画面里读出千万种情绪。
于是，@雾-Wu个人博的评论区也瞬间沦陷，全是网友自发涌来的膜拜和热切呼唤：
【挖到宝了！！太太的笔锋简直自带叙事感！跪求多画！】
【雾-Wu太太！求复更！求催稿！】
【原著粉暴风哭泣，雾太大，求求你翻牌子吧！这画风太贴了！孩子饿了，求您多放粮！】
“雾”的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评论区全是催更和表白的留言。
这种完全靠作品质量引爆的自然热度，比任何营销通稿都更有说服力，#雾的画风有多绝##被概念图美到窒息#等衍生词条也跟着热度飞涨，把跟黄芷禾有关的热搜挤到了十名开外。
黄芷禾盯着手机屏幕，气得咬了咬下唇。
她花了那么多钱请水军控评、买热搜，结果还没撑过一夜，就被一个连脸都没露的画师轻松碾压。
*
此时，上了热搜的画师本人正站在弟弟的房门前，犯愁地叹了口气。
她的指尖悬在门板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敲了敲。
“砚舟，我出去一趟，见个合作对象。”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刻意放缓的耐心，“大概傍晚就能回来，你要是饿了就跟李柏他们一起去吃饭，别总待在房间里。”
门板后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江知雾早已习惯他这两天的沉默，心里那点担忧又沉了沉。
从昨天停电后，这孩子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饭吃得少，话也不说，一副拒绝沟通的架势。她刚才路过他房间时，透过门缝看了眼，少年正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连姿势都没换过。
她叹了口气，转身拿起包包：“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门后的人没有回应。
江知雾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和忧虑，知道此刻强行靠近只会让对方更抗拒。
她只能最后深深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坐上车，江知雾解锁了平板。
屏幕上还停留在《雾锁山城》官微的页面，九张概念图被她反复看了几遍，连细节处的笔触都记得清晰。
这是她第一次以“雾”的身份接商业合作，今天必须跟张平导演当面敲定角色服装的细节调整。
江知雾印象里的张平导演，是从业二十多年的老牌电影人，作品以考究厚重、艺术性强而著称。
网上流传的照片也是个稳重、目光深邃、透着艺术家智慧气度的中年男子形象。
她已经做好了和一个严肃、可能有点固执的老先生进行深度艺术探讨的准备。
然而，当她轻轻推开咖啡馆的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难得地产生了一丝认知上的错乱。
一个穿着略显宽大的条纹Polo衫，顶着一头地中海式稀疏头发、发际线岌岌可危的中年男人像炮弹一样从椅子上弹射起来。
那过分锃亮的头顶在灯光下晃了一下江知雾的眼。
“江老师！可算把您盼来了！！”
张平几步走到江知雾面前，激动得手都在微微发颤，握着她的手时力道都没控制好：“您是不知道，昨天官微一发概念图，全网都炸了！您的设计，可以说是为电影注入灵魂了。”
江知雾被他这架势弄得愣了愣，随即温和地笑了笑：“张导过奖了，我只是按照原著来画的。”
“什么过奖！这是实打实的功力！”张默一拍大腿，引着她往里走，语气里满是赞叹，“当初找您来画主角服装时，我心里还有点打鼓，毕竟您之前从没接过电影方面的商业合作。结果您这初稿一出来——”他激动得原地比划，“嘿，简直神了！连最最挑剔的原著粉都得承认它还原！”
江知雾笑着摇摇头，跟着他走进包厢：“张导还是先看细节调整吧，我把修改后的几处纹样带来了。”
*
与此同时，节目组临时租下的民宿里。
黄芷禾端着给江汀准备的果切走到二楼，正好听见楼下传来关门声，透过栏杆往下一看，就撞见了江知雾乘车离开的背影。
她转头一瞥，看到江砚舟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隐约能看见少年躺在床上的身影。
黄芷禾立刻收回脚步，走到江砚舟房门前，故意提高声音问：“砚舟，你醒着吗？刚好像看见江姐姐出去了，她这是去哪啦？”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江砚舟冷淡的声音：“关你什么事。”
黄芷禾笑容不变：“姐姐是不是又有工作要忙呀？果然是大人物，每天都这么多事要处理。”她顿了顿，继续道，“看你今天好像胃口不太好，姐姐这么忙，估计也没顾上问你吧？真让人心疼。”
“我姐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江砚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冷冷地看着她，“你是闲得发慌，还是觉得挑拨离间很有意思？”
黄芷禾见他油盐不进，不由咬了咬下唇。
拽什么拽，不就是仗着他姐姐是江氏集团的CEO嘛。
她转身回到自己房间，经纪人林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林姐。”黄芷禾的语气不怎么好。
“芷禾，你还在节目组那边？”林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
“在呢，怎么了？”
“有个不太好的消息，你先稳住。”林姐顿了顿，“《雾锁山城》那边……你的女主角，可能有点悬了。”
黄芷禾的心猛地一跳：“怎么回事？不是之前都打听得差不多了吗？”
林姐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担忧：“我也是刚收到线报，有人拍到江知雾跟导演张平一起喝咖啡，两人聊得还挺热乎。你也知道，这电影目前热度这么高，各方都盯着呢，这突然冒出这么一出，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黄芷禾偷看过江知雾的聊天记录，知道对方跟张平可能有些联系。
她迟疑着说：“但江知雾一个集团CEO，不至于跟我抢女主角的位置吧？”
林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呀，还是太天真了。你不是一直跟我讲江家姐弟跟你不对付吗？我怕的就是他们利用资本卡你。他们要是不想让你演，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黄芷禾听后，咬着嘴唇半
晌不出声。
林姐察觉她那边没了动静，赶紧提醒：“你可别冲动啊，别想着鱼死网破之类的事情，这对你没好处。你现在正是上升期，可不能因为一时意气坏了前程。”
黄芷禾露出了笑，示意她放心：“林姐，你别担心，我没那么傻。圈里眼红江砚舟位置的人可不少，我犯不着自己出手。
*
第二天清晨，节目组发布了新的任务卡。
民宿厨房的物资需要补充，江知雾和江砚舟被派去附近的超市采购。
在姐弟俩前往超市的路上，一张模糊的偷拍照突然出现在《雾锁山城》的原著贴吧里。
照片是从咖啡馆窗外拍的，江知雾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手舞足蹈的张平，两人面前摊着几张图纸，看起来相谈甚欢。
发帖人的ID是“山城老粉”，配文写得极具煽动性：
“【深扒】雾锁山城背后的资本黑手，导演密会江氏CEO，群像核心角色恐被内定！”
帖子里详细分析了原著的人物架构：
“看过书的都知道，这部小说根本不是传统言情文，它是一本民国时期的群像文。除了男女主，书里还有一个贯穿始终、极其出彩的年轻配角‘阿七’——戏份吃重、人设复杂讨喜，是原著粉心中的白月光之一。现在电影热度空前，这个角色绝对是香饽饽！”
“据可靠消息，江砚舟团队似乎有往演艺圈伸手的打算。现在导演突然和江知雾密会，大家品品——一个毫无表演经验的歌手，凭什么来染指我们心中的白月光人物？”
此贴用春秋笔法，企图煽动原著粉的怒火。
不等真正的原著粉表态，黑粉就闻风而动，伪装成串子在评论区上蹿下跳：
【卧槽！不能忍！！阿七是我全书最爱！绝不能让一个徒有其表的花瓶毁掉！】
【抵制资本咖！请尊重原著角色！还我纯粹的《雾锁山城》！】
【张平你晚节不保了？昨天还信誓旦旦，今天就被拍到和资本大佬密会？你对得起原著吗？】
黄芷禾的粉丝敏锐地抓住了时机，开始大规模“营业”：
【还是我们禾禾好，演技在线，路人缘好，还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负面新闻和资本黑幕！】
【希望导演能看到真正有实力的演员，而不是被资本绑架。】
这些言论，让江砚舟的粉丝坐不住了。
江砚舟作为顶流，虽然黑粉遍地，但粉丝基数也不少。不过他的粉丝一直以“佛系”、“散养”、“舔颜不惹事”著称。
他们喜欢他的脸，欣赏他的才华，沉迷于他在舞台上的表现。他们习惯了默默支持，不争不抢，不参与粉圈混战，仿佛只要安静欣赏美少年成长就够了。
可这一次，佛系的粉丝实在看不下去，纷纷下场。
【我真的受不了了，上回一群蠢货被沈某买的热搜带了节奏，集体围攻江姐姐，现在又因为一张照片开始编故事。欺负江姐姐和江砚舟身后没人是吧？觉得我们粉丝佛系好欺负是吧？】
【造谣成本这么低了吗？几张偷拍照片加一段脑补就能定罪了？！】
【保护我方舟舟！保护我方江总！造谣污蔑的都给我滚！】
黄芷禾粉丝自认占据道德制高点，加上攻击力高，组织性强，面对一向“低调、声弱、不惹事”的舟粉突然的暴起，岂能示弱？
【呦？资本狗的腿毛坐不住了？被戳穿本质急眼了？】
【呵呵，脑残粉护主的样子真难看！证据都甩脸上了还不信？】
不过这次的舆论风波，并没有多少吃瓜网友下场表态。
有江知雾给水患捐钱积攒的路人缘，再加上沈聿买热搜又反转的事情，没人愿意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骂战里。
更关键的是，《雾锁山城》原著粉群体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冷静。他们并没有被轻易煽动，而是在几个大的原著讨论群里迅速统一了认识：
【群管理-山城雨】：“都冷静点，别被带节奏。张平导演昨天官宣概念图时的诚意大家都看见了，他二十年的口碑在那儿，轻易不会被资本裹挟。”
【资深粉-青石巷】：“只要电影能保持这个质感，演员能演活角色，是科班出身还是‘资本之子’重要吗？说实话，我还觉得江砚舟的形象和阿七挺符合的呢。电影是视听艺术，最终看效果说话。”
【书粉-旧梦不醒】：“同意楼上。与其现在被营销号当枪使，不如等官宣阵容和定妆照出来再判断。我们等了十年，不缺这点耐心。别给书招黑，别当脑残粉。”
网络上的风起云涌，江知雾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之间，目光看似在挑选洗衣液的香型，余光却始终落在几步之外的少年身上。
江砚舟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踢着地面的接缝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从出门到现在，他没说过一句话，连走路都刻意跟姐姐保持着半步距离，像只闹别扭的小兽，浑身都写着“别靠近我”。
臭小子，不说话是吧？
江知雾想了想，先是拿了两大袋五公斤装的香米，沉甸甸地放在车底。接着，是两大桶5L装的食用油。然后是成箱的牛奶、几大包面粉、整箱装的矿泉水、成排的罐头……
推车被塞得满满当当，边缘的东西摇摇欲坠。
江砚舟的眉头自打江知雾拐进粮油区就没松开过。
看着推车一点点变成一座小山，他的嘴唇抿得更紧，几乎成了一条直线，眼神里透出“你搞什么鬼”的无声质问。
节目组给的任务清单里，有说过要买这些吗？
怎么感觉江知雾在搞事。
但江知雾像是浑然不觉，还在那里仔细对比两袋不同品牌的有机藜麦，自言自语：“这个膳食纤维好像高一点？”
终于，推车到了极限，结账时超乎想象的重量和数量让收银员都愣了一下。十几个大袋子鼓鼓囊囊地堆在收银台外。
江知雾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那座“山包”努努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玩笑：“提吧，辛苦了弟弟。任务圆满完成。”
然后，她就那么干脆地，头也不回地迈步朝出口走去！
江砚舟：“……”
他盯着眼前能埋进去半个他的购物袋，再抬头看向姐姐毫不迟疑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最终，在路人好奇的目光和那堆“罪证”的无声胁迫下，江砚舟憋着气，开始和那堆购物袋搏斗。
两只手根本不够用，他只能用胳膊夹，用下巴抵住，试图把尽可能多的袋子勒在手臂上。
刚走出超市门口下台阶时，最上面两袋沉重的米受力不均猛地往下一滑，江砚舟猝不及防受到向下的大力牵扯，身体失去平衡，差点当众表演一个“五体投地”！
“嘶——”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脸都涨红了。
“江知雾！”他带着一丝丝委屈，朝着几米外那个悠然自得的背影吼了出来，“凭什么这些都是我提！你自己却一点都不拿？！”
江知雾闻声脚步一顿，唇角微微勾起。缓缓转过身时，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她抬手虚虚按在胸口，眉头蹙得紧紧的，声音气若游丝：“我……我好像有点喘不上气……心口突然疼得厉害……”
江砚舟不为所动，眼底明晃晃写着“我信你个鬼”：“少来这套，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可江知雾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身体晃了晃，突然朝着旁边的墙壁踉跄过去，肩膀重重磕在砖墙上，发出沉闷
的响声。
她扶着墙慢慢下滑，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露出的脖颈线条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喂！”
江砚舟瞳孔骤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过去，长臂一伸就稳稳托住姐姐下滑的身体，用自己的肩膀充当人肉拐杖，将她半扶半揽地撑住。
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低头瞪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声音又急又气，却没敢用力推开：“江知雾你故意的是不是！又来这招骗我！”
“怎么是故意的呢……”江知雾眨眨眼，语气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你这两天不理我，我又急又气，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早起来心口就一直隐隐作痛……刚才推购物车时又累着了，实在撑不住……”
“……”江砚舟看着她无辜的脸，还是有种强烈的上当受骗感。
周围路过的行人已经开始投来好奇的目光，江砚舟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吼：“理理理！我理你行了吧！”
江砚舟总结出了定理。
不要跟他姐对着干。
因为他姐就是个大无赖！
第25章
江砚舟看着姐姐表面沉静实则蔫坏的模样,那股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最终还是泄了力道，认命地将购物袋粗暴地重新分挂在自己身上,像个人形移动货架，闷着头闷声说：“……回去。”
直播间的观众笑得不行：
【哈哈哈哈哈终于还是屈服了！】
【我宣布江砚舟完败！被姐姐完全拿捏了！】
【《在绝对套路面前，一切倔强都是徒劳》】
江知雾满意了,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我帮你提一些。”
她看着少年沉着脸、憋着劲、脚步踩得咚咚响却依旧稳稳当当前行的背影，心里那点沉甸甸的忧虑总算散开些许。
两人一路同行,气氛已不复之前的冰冷凝滞。江砚舟步子迈得大,但时不时就会停下来,稍微等姐姐一会儿。超市距离民宿不远，很快就看到节目组暂租的民宿轮廓。
刚到民宿门口放下东西,江知雾的手机就“嗡”地震动了一下。
她划开屏幕，是张平导演的微信消息。
【张导】：雾老师,您发过来的角色服饰细节补图和纹样解析我都看完了！简直超乎预期！您现在方便吗？我怕线上说不清楚,我把打印好的实物资料送过去给您再当面聊聊？
江知雾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整理购物袋、额角还带着细微汗珠但明显气顺了不少的弟弟，略一沉吟。
她现在进去整理东西也不急,张导特意送资料过来讨论,显然是对细节极为上心，这份敬业和态度值得配合。
她回复道：张导客气了。我现在还在外面,您方便送到后水街的街心小公园凉亭吗？
【张导】：太方便了！我就在附近办事,马上过来！
江知雾放下手机,对正在分类物资的江砚舟说：“砚舟，你先帮姐姐把这几袋米和油搬进去，我去趟旁边的小公园,合作对象送点东西过来，我拿了就回。”
刚被制裁过的江砚舟当然没什么意见，爽快地点点头。
没过多久，张平就赶到了公园。
他一门心思都在忙电影拍摄的事情，根本不关注综艺，自然不知道江知雾还是《推开家门是你》的节目嘉宾，只以为对方就是个低调的画手太太。
远远地，江知雾就看到了张导那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笑着起身挥手示意。
张平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雾老师，让你久等了，这些资料你再看看，有什么问题我们再沟通。”
江知雾接过文件夹，礼貌地说道：“谢谢张导，辛苦你跑一趟了。”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张平导演便离开了。
与此同时，有眼尖的观众从外置镜头的角落，捕捉到了江知雾和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
【卧槽，那人的地中海咋这么眼熟……他不是张平导演么？】
【？？？我就知道，江知雾果然在资本干预剧本，之前的那些传闻看来都是真的。】
【她一个集团CEO，不好好管公司，非要来娱乐圈掺和，还说江砚舟不是靠资本捧呢。】
【楼上又开始胡乱臆测了是吧，说不定江姐姐在谈公事呢。】
【什么公事非得这么偷偷摸摸，还是在录节目期间，跑到公园凉亭里交接？啧啧。】
很快，几波节奏带了起来，弹幕开始变得不堪入目：
【你们想想，一个年轻女CEO，还长得那么漂亮，能搞定那么多老家伙上位，除了本身手段过硬之外，会不会走一些捷径？】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坐稳那个位置，看来‘付出’不少啊！】
这种恶心的言论，不仅让舟粉愤怒，更有不少路人怼了回去：
【某些人别YY太过好吧？张口闭口走捷径，积点口德！真是自己脏看什么都脏！】
【就是！你们是酸吧？眼红人家年轻有为还长得漂亮？张口就□□羞辱，恶不恶心？】
【随便造黄谣的我有一个算一个，通通举报。】
黑粉被怼得火大，直接放话：
【你们继续洗吧！反正她想干预剧本实锤了。除非出现‘江知雾就是《雾锁山城》刚官宣的概念画师’这种反转，不然没法解释她为什么多次私下接触张平导演。不过你们自己觉得这可能吗？哈哈！】
在场的嘉宾都忙着拍摄，自然没人关注渐起的负面议论。
超市采购的物资被合力搬进了民宿的公共区域。江砚舟虽然表情还有点绷着，但干活倒是利索，和李柏、江汀一起，很快就把大包小包分类堆好。
江知雾从公园凉亭回来时，正看到李乐乐绕着刚搬进来的零食转圈，脸上满是雀跃。
“江姐姐，你回来啦！”李乐乐欢快地打着招呼。
“嗯。”江知雾扫了眼旁边忙进忙出的工作人员，“这是——”
节目组的人正麻利地架设道具，几个彩色气球被系在沙发扶手上，墙上贴着“默契大挑战”的卡通横幅，瞬间把居家氛围拉成了游戏现场。
“刚好人齐了，”场记笑着递过任务卡，“接下来大家需要进行默契度的配合，挑战一下‘你比划我猜’的小游戏。”
李柏擦了把头上的汗，信心满满地说：“这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嘛？我和乐乐好歹是双胞胎，有心灵感应的！”
李乐乐跟着比划了个“power”的姿势，示意自己没在怕的。
节目组于是顺势宣布了规则：每组十题，每题限时45秒，猜题范围是常见物体或者成语。
大家商量了一下，让兴致最高的李柏兄妹先上，给大家打个样，也给其他组一点准备时间。
李柏摩拳擦掌，信心满满地拉着妹妹站在答题区前。
第一道题给了个“洗衣机”。
李柏立刻做出用力“摇晃”桶状物体的动作，表情扭曲用力，憋得整张脸通红。
李乐乐歪着脑袋思考了两秒，自信地大喊：“拉屎！”
“噗——”旁边围观的导演直接笑喷了。
李柏急得直跳脚：“不是拉屎！三个字！”他原地疯狂转圈。
李乐乐问：“三个字？难不成是拉粑粑？”
“啊啊啊！洗衣机啊！”李柏几乎要抓狂。
【神TM拉粑粑！李乐乐的脑回路笑死我了！】
【主要是李柏表演得真的很像在拉屎啊。】
接下来更是笑料百出。
词条：“飞机”
李柏伸开双臂做飞翔状。
李乐乐：“母鸡？”
词条：“跳伞”
李柏先跳了一下，然后做缓缓下降状。
李乐乐：“抽筋？”
词条：“孙悟空”
李柏抓耳挠腮还摆了个金鸡独立。
李乐乐：“森林原始人。”
词条：“做操”
李柏努
力回忆广播体操。
李乐乐：“老年人复健！”
每一次误解都引发弹幕一轮爆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柏满头大汗，表情逐渐从自信满满到生无可恋，最后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最终兄妹俩的成绩惨不忍睹，十题内只猜对了“篮球”、“椅子”这种极其简单的静态物体题。
“李乐乐，你是笨蛋吗？”李柏带着妹妹下场时，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第一题就非得跟那坨东西过不去？”
“你怎么不反省一下是自己表演的问题呢？”李乐乐怼他。
“分明是你脑子里只有屎尿屁。”
看着李柏李乐乐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吵架，黄芷禾心思活络起来。
李柏那组虽然答得一塌糊涂，但直播间热度明显飙升，弹幕一片“哈哈哈”，效果满分。
大家正要讨论下一组轮到谁时，黄芷禾就主动举起了手：“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和小汀先来吧。”
她说罢，转头征询江知雾的意见，“江姐姐，可以吗？”
江砚舟冷冷地一点下巴：“想上就上呗，谁拦着你了？”
黄芷禾惺惺作态的笑容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拉着江汀走上答题区。
她不想像李柏那样，毫无形象地在镜头前乱比乱划，于是说道：“小汀，你来表演吧，姐姐比较不擅长比划动作呢。”
江汀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自上而下地扫了她一眼，让黄芷禾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怎么啦？”黄芷禾带着点小心翼翼地问他，“小汀是有什么别的意见吗？或者你想让姐姐来表演？”她迅速把问题抛回去，显得自己很大度。
“……没有。”江汀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
节目组宣布计时开始。
黄芷禾迅速转身背对题板，还特意整理了一下头发，确保镜头里自己是最美的状态。
江汀拿到第一个词：“大鹏展翅”。
他几乎没有犹豫，双臂大大张开，微微踮起脚尖，整个身体姿态舒展而有力，仿佛真的化身为一只振翅欲飞的大鹏鸟，甚至还做了个短暂的单脚站立，模仿飞鸟姿态。动作干脆利落，形象生动。
“鸟？”黄芷禾费力地想。
“是成语。”江汀提示道。
黄芷禾神色一僵，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紧张，她嘴唇蠕动半晌，竟然连一个关于“鸟”的成语都说不出来。
“时间到！”场记举着秒表喊道。
江汀收回手，面无表情地退到一边。黄芷禾脸上有点挂不住，强笑道：“这题太难了，换一个换一个。”
第二题是成语“画龙点睛”。
正好客厅的背景墙上挂着一幅腾龙的画，江汀于是用手拿起笔，虚虚点了点龙的眼睛。
这题相当简单，直播间里有很多观众都猜到了：
【画龙点睛！这题我上小学的儿子都会。】
【哈哈哈，弟弟比划得太形象了！】
黄芷禾咬着嘴唇，努力调动记忆：“啊！是…是那个…画龙…然后再画了个眼睛的成语？那个叫…叫什么来着？”
江汀：“……”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来了一遍。
这次他特意先描摹了一遍龙的图案，然后着重用笔在眼睛上一点。
黄芷禾：“……”她卡壳了。
这个成语到底是什么来着？她有些慌乱地看向江汀。
江汀不易察觉地摇摇头，举起手，示意跳过。
弹幕风向开始变了：
【？？？这都不知道？这不是小学生都知道的成语吗？】
【我无语了，江汀演得那么传神，黄芷禾是在梦游吗？】
【她不会真没读过吧……我记得有传闻说她在学校都是垫底的，初中读不下去就辍学了……】
【芷禾的黑粉又来了是吧？猜不出来不是很正常？别尬黑！】
【前面的，这已经不是猜不猜得出了，是基础常识欠缺了吧？】
很快，表演的时间就结束了。
“时间到！”场记再次喊道，“黄芷禾、江汀组，十题内零答对。”
黄芷禾觉得丢了面子，强装轻松地打哈哈：“哎呀，今天运气真不好，怎么轮到我的全是成语题呀？一紧张全忘光了。”
江汀平铺直叙地说：“可是这些成语都挺简单的。”
【哈哈哈哈弟弟是行走的人间真实吧！】
【黄芷禾：我精心铺垫的台阶呢？怎么被你拆了？】
【不公平，凭什么李柏他们的题都是“洗衣机”“篮球”这种白话词？到我们芷禾就是成语？节目组故意搞针对！】
【就是黑幕！肯定是江家姐弟在背后搞鬼，特意让芷禾出丑，好转移矛盾，掩盖他们用资本操控《雾锁山城》选角的事情。】
原本还在乐呵呵追综艺的舟粉：？？？
神经。
突然就被波及的舟粉挽起袖子下场：
【建议某些粉丝别太离谱，自己正主答不上来基础成语，怪天怪地怪空气，现在还扯到资本论了？怕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
【李柏他们抽题的时候你们没看吗？明明是随机滚动选的！】
【笑晕，《关于我答不上小学成语于是甩锅资本转移矛盾这回事》】
轮到最后一组，江知雾和江砚舟被推到了答题区前。
江砚舟侧头看了看姐姐，觉得以江知雾那聪明劲儿，猜词肯定手到擒来。
再说了，他们俩是亲姐弟，默契度不用说，绝对杠杠的。
“姐，你来猜词。”江砚舟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自信，活动了下手腕，“我比划。”
江知雾挑眉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背对大屏幕。
场记举起题板，计时开始！
第一个词亮起：【打印机】
江砚舟思索片刻站定，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像飘摇的海草似的晃出波浪状，嘴里还嘟囔有声：“嘟——咔哒！嘟——咔哒！”
他觉得自己演得精准无比，充满工业之美。
江知雾看着弟弟活像突然抽风，她嘴角微抽，试探性地开口：“跳舞？”原谅她，这小子表演得实在太抽象了。
江砚舟身形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打印机！活生生的打印机！跟跳舞有什么关联？！
他赶紧比了个“叉”，动作幅度加大，更加用力地摇摆。
弹幕一片问号：
【？？谁能告诉我他在干啥】
【应该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吧……】
“时间到！”场记无情地喊道。
江砚舟动作戛然而止，气呼呼地说：“江知雾！我在表演打印机吐纸啊！”
所有人：“……”神特么打印机吐纸，能猜到就有鬼了。
第二个词：【小蜜蜂】
江砚舟吸取了教训，觉得凡人欣赏不了他惊为天人的演技，于是取了节目组准备的小画板，干脆画了个长方体，然后尽情挥洒笔墨，把整个长方体涂得黑不溜秋。
江知雾沉默片刻：“……毕加索。”
当第二题的时间也耗尽后，江砚舟那张帅气的脸上混合着挫败、不服气，以及一丝丝“为什么我们毫无默契”的茫然和委屈。
“看不出来吗？我画的是小蜜蜂啊。”
直播间观众：“？”
小蜜蜂你就画小蜜蜂好了，你画什么长方体！
江砚舟振振有词：“就是老师别在腰上讲课那个小蜜蜂！”
黄芷禾的脸上挂着善解人意的笑，突然插话道：“砚舟是在故意做节目效果吧？好可爱。”
她觉得江砚舟是模仿李柏李乐乐兄妹的搞怪路线，所以才所以才故意把动作做得这么夸张滑稽。
观众就喜欢这种有意思的互动，这姐弟俩倒是把综艺套路玩得明明白白。
江砚舟本就因为姐姐跟自己没默契而郁闷，听到黄芷禾这暗藏微妙的话，毫不客气地呛回去：“我没你那么多心思。”
一般公众人物很少有江砚舟这种直脾气的，弹幕当即又因为他这句话争议起来：
【这语气是不是有点太冲了？黄芷禾也没说什么吧？】
【没说什么？茶香四溢了好吗！明褒暗贬说人家故意做效果，弟弟不爽很正常！】
【江砚舟情商低实锤了，录节目呢，一点面子都不给女嘉宾留。（白眼）】
【呵呵，资源咖哪里需要什么情商，靠姐姐就能在圈里横着走了。】
【就是，江知雾私联张平导演的事情不还没个定论嘛，姐弟俩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还好意思评价芷禾？】
江知雾连眼神都没给黄芷禾一个，仿佛她刚才只是制造了点无意义的噪音。她直接越过场记，走到刚才江砚舟用的小画板前，伸出手指，对弟弟简洁有力地说：
“下一题。我画。”
江砚舟一愣：“姐？”
“相信我。”江知雾接过画板和马克笔，指尖在笔杆上轻轻一转，转向场记，“可以重新开始计时了吗？”
场记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变化镇住，忙不迭点头：“可、可以！”
新的词条亮起：【海啸】
江知雾提笔就画，笔尖在画板上飞速移动。
她在画板左侧迅速勾勒出一道巨大如山峦般卷曲的、带着窒息压迫感的滔天巨浪轮廓，浪尖上点缀着细碎的白色浪花线条；
右侧则是被巨浪对比得无比渺小的建筑剪影，线条扭曲，表现出冲击力和脆弱感；
画完最后一笔，她把画板转向江砚舟。
前后不过五秒。
江砚舟几乎是脱口而出：“海啸！”
“答对！”场记兴奋地报数。
黄芷禾愣了愣，眼神复杂地看着江知雾手里的画板。
下一个词条：【画蛇添足】
江知雾这次更快，先画了一条蜿蜒的蛇，身体流畅，吐着信子，栩栩如生。然后她在蛇的尾巴末端，硬生生加了四只短小的爪子，画风瞬间变得荒诞又滑稽。
江砚舟看着那画蛇添足的爪子，嘴角抽了抽，想都没想就说：“画蛇添足。”
“答对！”
短短几十秒，江知雾用极简的线条精准抓住每个词条的核心特征，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让每个看到画的人都能瞬间get到重点。
江砚舟直接看图识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每次都能精准踩中答案。
很快，题目就全部答完了。
导演宣布道：“江知雾、江砚舟组，规定时间内答对8题！恭喜成为本轮默契大挑战的获胜组！”
李柏毫不掩饰地竖起大拇指：“江姐姐，你画得也太传神了吧！”
江砚舟原本还因为前两题的挫败有点蔫，听到李柏夸江知雾，立刻像只被顺毛的小兽般挺直了脊背，下巴微微扬起：“那当然，我姐以前专门学过好多年画画，素描水彩样样都行。”
弹幕早已被惊叹声淹没：
【江姐姐这画工绝了吧？手是被天使吻过吗？】
【这线条感和表现力，说她是《雾锁山城》那位概念画师我都信！】
就在一片赞叹声中，不和谐的弹幕像苍蝇似的钻了出来：
【会画两笔简笔画跟能主导大片服装视觉概念是两回事好吗？别强行洗了！】
【呵，小儿科的简笔画而已，也值得这么吹？这种程度随便报个兴趣班都能学。】
默契大挑战结束后，节目组喜气洋洋地在官方微博发布了“默契大挑战”的高光片段，着重突出了李柏兄妹的“拉粑粑”、江知雾那惊艳的速写能力。嘉宾们也纷纷配合宣传，在各自的社交账号上转发互动。
江知雾没多想，顺手点开微博客户端，找到那条官宣微博，指尖轻点转发了出去，顺便艾特了江砚舟，并配上简单的表情符号。
做完这一切，她便将手机丢在沙发一角，浑然不知自己随手转发的微博已经炸了锅。
只见最近热度正高的画手太太“雾_Wu”最新一条微博赫然显示：“转发微博@推开家门是你官方微博@江砚舟：今天的默契大挑战，有点难度哦~[表情]”
粉丝们满脑袋问号：
【？太太你怎么了太太？你号被盗了？？？】
【雾太太居然看综艺！妈呀次元壁破了！还是《推开家门是你》！好巧不巧今天热搜有它！】
【嘶，正在看综艺直播的我怎么感觉这个时间点有点儿微妙……】
【我也在看直播……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这个想法过于大胆以至于我不敢说出来……】
与此同时，江砚舟正拿着手机，在“#推开家门是你#”的话题里翻翻找找，边找边嘀咕：“姐，你转发微博怎么没跟我互动啊？”
江知雾一脸莫名：“我跟你互动了啊。”
“哪儿互动了？”江砚舟不服气地拿出手机，点开节目组微博页面，“你看，你连官博都没转发。”
“不对，我明明刚才就转发了。”江知雾有点疑惑，弯腰拿起沙发上的手机，“难道我没发出去？”她解锁屏幕，点开微博客户端想要确认。
两人正说着，旁边的李乐乐突然“啊”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戳着，嘴里念念有词：“不对啊……这时间点确实太巧了吧……”
她是关注画手“雾_Wu”很久的老粉了，以前最爱干的事情就是用小号催促太太微博更新。刚才刷到太太突然转发了综艺宣传，李乐乐整个人都懵了——
对方明明是个常年神隐的低调画手，怎么会突然追综艺？
更让她疑惑的是，太太转发的时间，正好是江姐姐放下手机的那一刻。
一股诡异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江姐姐！”李乐乐拿着平板，声音都有点飘，凑到江知雾身边，眼睛亮得吓人，“你…你刚是不是发微博了？”
“嗯？对啊，转发了节目组的宣传，不过好像没发出去。”江知雾不明所以。
“你确定……是用大号转发的？”李乐乐小心翼翼地问。
江知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新拿出手机。
她平时有两个常用账号，一个是用来配合节目组宣传的注册号，一个就是随手发点绘画内容的“雾_Wu”。
刚才随手转发时没细看，难道……
她点开微博个人页面，当看到屏幕顶端显示的账号名称是“雾_Wu”时，瞬间沉默了。还真切错了。
李乐乐看着她的表情，心跳突然加速，试探着追问：“姐姐，你发错的那个号……叫什么名字啊？”
江知雾没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把手机屏幕转向李乐乐：“就这个，平时随便用用的小号。”
“雾……雾？！”李乐乐的声音瞬间拔高，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沙发上，“你你你……你就是‘雾_Wu’太太？！”
全体网友：……
江知雾，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