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胎记好独特,像一幅泼墨挥就的抽象画作,充满了生命力。”
宿姚正准备戴上面具的动作顿住了,他有些错愕地看向江知雾。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了宿姚的身影,没有怜悯、惊恐或厌恶,只有一种平和甚至带着些许惊叹的打量。
他能感觉到,她是真心实意这般认为的。
宿姚反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毕竟从小到大,他听到的都是别人的嘲笑和异样的眼光,他没想到会有人用这样的方式来评价自己的胎记,
原本有些被吓住的季念念听到了江知雾的话,又跟着端详了几眼,用力点头:“真的耶,像念念画笔画出来的最特别的颜色!很好看!”
孩子的世界简单又直接,一旦被引导,那份恐惧便迅速被新奇和认可取代。
江知雾微微一笑,语气自然地接话道:“这么有表现力、极具辨识度的特征,在追求个性和视觉冲击的时尚圈其实非常珍贵。你应该很受一些前卫时尚杂志的喜爱吧?”
宿姚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有点开心。
黄芷禾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江知雾为了维持好人缘、博取新嘉宾好感,简直什么违心的话都能说出口。
她忍不住带着几分质疑的语气,插话问道:“知雾,你这话……是真心的吗?”那胎记明明那么骇人,怎么还能夸得出口?
“关你什么事?”江砚舟冷声道,“人家觉得好看就是好看,你审美单一还不许别人有眼光?”
黄芷禾脸颊微微涨红,赶紧对着宿姚解释道:“我并没有说胎记不好看的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江砚舟毫不留情地说,“单纯想内涵我姐?”
黄芷禾:“……”
网友都乐了:
【哈哈哈哈江砚舟这嘴的攻击力我是认可的。】
【谁让黄芷禾又开始话里有话,该。】
【其实也没毛病,审美又不是统一的,以如今江姐姐这种高度,根本不会去硬夸别人。】
【被江姐姐这么一说,我也感觉这胎记好有特色啊。】
这时,李乐乐也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宿姚的脸,恍然大悟般说道:“江姐姐的审美还真别说,这胎记看久了,突然觉得真的好酷啊!”
李柏真诚地点点头:“像自带特效一样,拍照肯定很出片!宿姚你别戴面具了,这样超有辨识度的。”
宿姚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想抬手挡一下脸,最终却只是腼腆地抿唇笑了笑,低声道:“谢谢你们安慰我……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
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善意包围的轻微无措和温暖。
江砚舟看着宿姚对他姐露出笑容,有点儿微微吃醋,不过也还好。
他像是突然福至心灵般,迅速地回过头,带着点警惕地看向一旁的季宁深。
然而季宁深只是淡淡地回望了他一眼,眼神清澈坦荡,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江砚舟悻悻地转回头。
就在他转开视线的那一刻,季宁深才几不可察地、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
江知雾并未察觉到身后的动作,她的目光依旧真诚地落在宿姚脸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并不是在安慰你,在我看来,你脸上带着天然艺术感的胎记,和乐乐含着星星一样可爱的眼睛,砚舟身上那股风发的少年气,还有宁深被全网夸神颜的脸……这些都是好看又独特的个人风格,没必要用统一的审美标准去定义。”
她这番话说的自然而然,没有丝毫刻意或恭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被她点到名字的几个人不约而同露出了羞赧的神情。
“江姐姐夸我了!”李乐乐立刻地捧住自己的圆脸,不好意思地笑,“怪害羞的。”
江砚舟则像是被顺毛捋舒服了的大型犬,刚才那点微妙的醋意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露出傻气又得意的表情。
季宁深没有说话,但不受控制勾起的唇早就暴露了他并不平
静的内心。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疯了!江姐姐客观陈述事实,结果一群人全部尾巴摇成螺旋桨了!】
【有一个算一个,全被钓成翘嘴hhh】
【突然感觉江姐姐要是想玩他们,那不得跟玩狗似的,勾勾手指跑全过来。】
【人类驯服珍贵帅哥美女实录。】
第39章
嘉宾们各自回到分配好的房间收拾东西。江砚舟和江知雾刚把行李放好,就看到爱搞事的导演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扔给他们一张任务卡,低声说:“这是你们两个明天的秘密任务。”
导演神神秘秘地溜走后,江砚舟捡起任务卡一瞧,上面写着:让季宁深和季念念中的某一位露出与平常不同的夸张表情。
“这是什么鬼任务?”江砚舟突然奇想,“把季念念那小屁孩抓起来稍微恐吓一下,肯定能让她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江知雾走过来捡起任务卡,又仔细看了一遍要求,摇了摇头:“没这么简单。你看看任务卡,强调的是‘与平常不同’。念念是小孩,情绪本来就来得快,哭、笑、害怕、生气,对她来说都是‘平常’可能出现的表情。”
“节目组又在给我们挖坑!”江砚舟皱了皱眉,嘟嚷道,“这么说我们只能把主意打到季宁深身上了?”
他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一阵恶寒,“噫,我想不出季宁深那张欠揍的脸还能露出什么别的表情。”
而在直播间的网友们通过上帝视角可以看到,导演后续又偷偷溜进了其他嘉宾的房间,依次给每组都派发了同样的任务,只不过任务目标不一样。季念念和季宁深的目标是两位新嘉宾,暨明旭和宿姚的目标是黄芷禾一组,黄芷禾的目标是李柏和李乐乐兄妹,而李柏他们的目标则是江知雾两人。
大家都以为自己领到的是独一无二的秘密任务,所以都在房间里苦思冥想,绞尽脑汁地琢磨着如何让目标对象露出与平常不同的夸张表情。
网友们乐得不行:
【哈哈哈哈节目组太狡诈了,我就说导演怎么跟发传单似的见人就塞卡片!原来人人有份。】
【所以最后会变成全员互相算计、努力让对方表情崩坏的混乱现场吗?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笑死,江砚舟还在那里绞尽脑汁想怎么整蛊季宁深,不知道自己也是李柏兄妹的目标。】
【来啊,互相伤害呀!】
……
次日清晨,嘉宾们陆续醒来,在节目组的召集下聚集到童话小镇中央的广场。
导演拿着大喇叭,声音洪亮:“各位嘉宾早上好!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尽情游览我们这座美丽的童话小镇,熟悉环境,享受童话氛围!大家可以自由结伴,随意探索!”
听到这个任务,嘉宾们表面上都很平静,但彼此间的眼神交流却透露出一丝微妙的紧张,每个人都在偷瞄着各自的任务目标,现场氛围暗潮汹涌。
早早蹲守在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兴奋起来,纷纷在弹幕中猜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来了来了!猎杀时刻!】
【全员恶人(bushi)全员任务启动!】
涌动的暗流中,只有季念念似乎对此一无所知。她正抱着一个小小的拍立得相机,好奇地摆弄着。
玩了一会儿,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她的小眉头皱起来,鼓捣了几下后,抬起小脑袋左右看了看,最后迈着小短腿,朝离她最近的宿姚和暨明旭走去。
宿姚今天依旧戴着那副银灰色的半脸面具,虽然昨天得到了大家的肯定,但多年的习惯和心理负担不是一夕就能消除的,他站在稍靠后的位置,显得有些安静。
暨明旭则一如既往地挂着阳光笑容,站在前面一些。
“两个哥哥,”季念念举起她的小相机,小声求助,“我的相机好像卡住了,拍不出照片,可不可以帮我修一下呀?”
暨明旭率先弯下腰,笑容可掬地看了看,随即略带歉意地摊手:“哎呀,这种相机哥哥也不太会弄呢,不好意思哦。”他的态度亲切,但拒绝得很干脆。
反倒是看起来更不好接近的宿姚,沉默地蹲了下来,从季念念手里接过相机,仔细检查了一下。
他手指灵活地拨弄了几个地方,似乎是哪里卡住了纸片,轻轻一弄,相机就恢复了正常。
“好了。”他将相机递还给季念念,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显得有些闷,但很温和。
“谢谢哥哥!”季念念开心地接过,大眼睛眨了眨,又提出了新的请求,“念念可以跟两个好心的哥哥一起合照吗?”
面对小女孩简单的要求,两人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当然可以。”暨明旭笑着应允,宿姚也轻轻点了点头。
季念念踮着脚尖,把拍立得举到眼前,小胳膊努力伸直,镜头对准两人时突然歪起嘴角,眼睛挤成两条弯弯的小月牙,鼻尖皱成一团,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角,做了个又俏皮又夸张的鬼脸。
“你们看,念念能这样!”她晃了晃相机,小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宿姚被她这副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我也可以。”
说着,他学着季念念的样子,微微歪头,虽然半张脸被面具遮住,但露出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带着嘴角的弧度都温柔了许多。
“可是哥哥戴了面具,看不清呀。”季念念鼓了鼓腮帮子,她立刻把目光转向旁边的暨明旭,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不容拒绝的狡黠:“明旭哥哥,你呢?你可以做一个比念念更厉害的鬼脸吗?”
暨明旭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
他一向维持着阳光清爽的偶像形象,在镜头前做鬼脸实在有些“毁形象”。
可转念一想,最近网上总有人传他整容,说他表情僵硬不自然,不如趁这个机会顺势澄清。
于是暨明旭干脆笑着应下:“当然可以,看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对着镜头夸张地瞪大双眼,用手扒拉着两侧脸颊,做了个搞怪的表情。
“咔嚓!”
季念念精准地按下了快门。
拍立得相机迅速吐出一张相纸。季念念小心地收好相机和照片,甜甜朝他们道谢:“谢谢哥哥们。”
说罢,她像只小蝴蝶一般,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跑回季宁深身边时,小团子飞快地、带着一丝小得意地朝对方挤了挤眼睛。
季宁深微微一笑,他趁着没人注意,朝季念念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大家终于反应过来:
【靠!季宁深这组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最先得手的竟然是小念念。】
【怪不得突然找他们修相机要合照,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小丫头片子怪机灵的。】
【快快快!其他人呢?小念念都搞定了,你们倒是支棱起来啊!】
【李柏兄妹俩躲墙角干嘛呢?密谋半天了都,再磨叽太阳都下山了!】
主镜头也很懂地切到了躲在小镇街角的李柏和李乐乐身上。
兄妹俩背靠着斑驳的童话风墙壁,脑袋凑在一起,活像两只密谋偷粮食的小老鼠。
“你上。”李柏用胳膊肘捅了捅妹妹,声音压得极低。
李乐乐立刻瞪回去:“凭什么我上?任务卡是咱俩一起领的,要上一起上!”
“我这不是怕搞砸吗?”李柏缩了缩脖子,眼神瞟向不远处抱臂独自站着的江砚舟,“你想想,砚舟万一当场红温,
一拳抡死我怎么办?”
他一脸悲壮地补充:“虽然相处下来发现他其实人挺好,面冷心热,但咱们等会儿要干的事太缺德了,我心里没底啊!”
李乐乐眨眨眼,一脸诚恳:“没事哥,他顶多抡你个半死,你皮实,恢复快。”
“……合着不是你上是吧?”李柏翻了个白眼,突然伸手把妹妹往前一推,“就你鸡贼,你去!”
李乐乐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反手死死拽住哥哥的胳膊。
于是,两人就像拔萝卜带出泥一般,踉踉跄跄、互相拉扯着出现在了江砚舟面前。
江砚舟眉头微蹙:“你们俩干嘛呢?”
李柏脑子一懵,下意识抬头四顾,随口胡诌:“没、没干嘛……就是想问,江姐姐呢?”
江砚舟下意识瞟了眼身后某处,顿了顿才回答:“在……补妆,你们俩找她有事?”
“没、没事……”李柏支支吾吾地搓着手,背后突然被妹妹狠狠掐了一把,疼得他差点跳起来,赶紧话锋一转,“就是……节目组让自由闲逛嘛,我俩想组队打游戏,但是老凑不齐人,想着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江砚舟眼神里闪过一丝权衡,随后竟然干脆地点头:“行啊。玩什么?”
李柏兄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竟然这么顺利”的惊讶。
“就、就最近很火的那个3v3竞技!”李柏强压兴奋,赶紧掏出手机。
三人找了个广场边的长椅坐下。游戏加载间隙,李柏和李乐乐疯狂眼神交流。
李柏(眼神):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李乐乐(瞪眼):开局再说,找机会!自然点!
游戏很快开始,江砚舟选了个突击位,枪法精准,走位犀利,开局就绕后拿下双杀,轻松占领了目标点。
“漂亮!砚舟哥这波天秀!”李柏嘴上喊着666,手里操控的医疗兵却开始操作变形。不是不小心拿闪光弹闪了队友的眼睛,就是“手忙脚乱”地挡在了江砚舟的枪线上,严重影响其输出。
李乐乐玩的则是支援位,负责提供弹药和火力压制。但她仿佛患了重度帕金森,提供的弹药箱总是丢在极其刁钻、难以获取的位置,重机枪扫射时子弹满天飞,就是擦不到敌人边,偶尔还能“神来之笔”地扔颗烟雾弹完美遮蔽江砚舟的视线。
江砚舟全程眉头紧锁,脸色黑得堪比锅底。
他凭借个人能力强行carry,血量在危险的边缘反复横跳,全靠极限操作才没立刻崩盘。
最关键的一波高地攻防战,江砚舟残血一打三,凭借风骚的走位和精准的枪法连续击倒两人,眼看就要创造奇迹。突然——
“小心手雷!”李乐乐突然尖叫一声,然后“手滑”将一颗高爆手雷精准地扔到了江砚舟脚底下。
江砚舟:“!!!”
屏幕瞬间黑白。
江砚舟看着屏幕上“您已阵亡”的提示,以及随之而来的团灭和“任务失败”的字样,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咬着后槽牙问:“你们俩是敌方派来的卧底吧?”
“对不起——”
李柏和李乐乐心虚得要命,乖乖巧巧地把手搭在膝盖上,坐好听训。
过了一会儿,李乐乐悄悄找了个借口溜走,飞快地找到躲在摄像机后面的导演,压低声音兴奋地问:“导演导演!看到了吗?我俩把砚舟气得脸都黑了,任务算完成了吧?”
导演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同情:“乐乐啊……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李乐乐有种不祥的预感。
导演:“砚舟他平常脸就这么臭啊。”
李乐乐瞬间石化,表情呆滞:“……”
对哦,江砚舟什么时候不都是那副“莫挨老子”的臭脸吗?
直播间的网友们已经笑到打鸣:
【哈哈哈哈哈白挨半天批评,结果任务还失败了。】
【乐乐怀疑人生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没事,想开点乐乐,虽然任务失败,但节目效果有了。】
李乐乐垂头丧气地回到长椅旁,对着满脸期待的哥哥比了个“失败”的手势,无声地摇了摇头。
李柏脸上的兴奋瞬间垮掉,他挠了挠头,打算把目标切换成江知雾。
“那个……”李柏清了清嗓子,“砚舟,江姐姐补妆补了挺久了吧?要不我们去找她一起逛逛?”
李乐乐一听就知道哥哥在想什么,附和道:“对对对!咱们拉上江姐姐一起玩!”
两人一唱一和,正要起身,却见江砚舟的表情突然变了。
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再次往身后瞟了一眼。
“等等”江砚舟的声音莫名有些干涩,“她化妆没这么快。”
然而,充满了斗志的兄妹俩没听到他的话,李乐乐像一阵风似的朝广场另一侧的甜品车跑过去,留下江砚舟在原地想拦都没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彩色的甜品车后。
李乐乐站在色彩缤纷的甜品车旁,举目眺望,却连江知雾的影子都没看到。
“咦?人呢?”她疑惑地停下脚步,四下张望,“早上我明明隐约看到江姐姐往这个方向来了呀?”
弹幕也纷纷附和:
【对啊,早上好像是有个镜头扫到江姐姐的身影往这边走。】
【但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对啊!从清晨集合到现在,好像真的没给过江姐姐镜头!】
【我感觉江砚舟的态度也很奇怪……】
跟在她身后而来的李柏提议:“要不问问甜品车的摊主?说不定她见过江姐姐。”
李乐乐立刻点头:“对!”
江砚舟刚想开口阻止:“等等,别……”
可话还没说完,李乐乐已经兴奋地跑上前,轻轻拍了拍甜品车的木质柜台:“老板你好,打扰一下!”
穿着条纹围裙的摊主缓缓转过身,露出了藏在鸭舌帽下的脸。
下一秒,李乐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被按了静音键,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
因为眼前的摊主脸上,竟然没有任何五官。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张光滑得像陶瓷娃娃的脸,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白。
“乐乐?你怎么了?”李柏见妹妹突然不动了,疑惑地走过去,刚想拍她的肩膀,余光瞥见摊主的脸,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蹦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啊啊——鬼啊!”
李柏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跳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乐乐也被这声尖叫唤回了神智,跟着爆发出惊恐的叫声,兄妹俩吓得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江砚舟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奈地捂住了额头:“……跟你们说了等等。”
而那位“无脸摊主”缓缓抬起手,指尖勾住脸上□□的边缘,轻轻一摘——露出了江知雾那张清隽温和的脸。
“别害怕,是我。”江知雾的声音带着笑意,顺手把手里的面具放在了甜品车台面上,“吓到你们了吧?”
弹幕也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出一身白毛汗:
【卧艹卧艹卧艹,刚刚那一下我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啊啊啊江姐姐我是真的被你吓到了。】
李乐乐和李柏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两人瞪着眼睛看着江知雾,半天没回过神来。
李柏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问:“江、江姐姐?你怎么……怎么装扮成这样啊?”
江知雾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这是我的任务哦。”
江砚舟看着还在发懵的兄妹俩,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赶紧去那边缓缓,别耽误我们营造恐怖气氛。”他指了指广场另一边供人休息的长椅。
兄妹俩这才如梦初醒,彼此搀扶着,脚步虚浮地往长椅挪动,背影写满了“出师未捷魂先吓半死”的悲
凉。
赶走了闲杂人等,江砚舟立刻上手,帮江知雾将那辆色彩缤纷的甜品推车,稳稳当当地推到了广场一侧较为显眼的树荫下。
这个位置既不突兀,又容易守株待兔。
他一边调整着摊位的遮阳伞,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突然眼睛一亮,朝不远处努了努嘴:“来了来了!目标出现!”
江知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季宁深正带着季念念,慢悠悠地朝这个方向过来。季念念牵着舅舅的手,一蹦一跳踩着自己的影子,活泼又快乐。
直播间的网友们笑得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果然浑身是劲,第一次看到江砚舟这么积极做任务。】
【笑死,这是对我们季神积怨已久,终于能公报私仇了是吧?】
【我感觉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季宁深表情崩坏的样子hhhhh!】
江砚舟确实有点按捺不住,他摩拳擦掌地回头确认了一眼,江知雾已经戴好了那个光洁无面的□□,安静地站在色彩缤纷的甜品推车后,仿佛一个诡异的童话插画。
她低声叮嘱:“等会儿你想办法把念念支开,别吓到孩子。”
江砚舟嗤了一声,似乎觉得多此一举,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乖乖听话。
他几步走到离公厕不远处的花坛边坐下,伸长双腿,摆出一副百无聊赖等人的模样。
没过多久,眼尖的季念念就一眼看到了他,脆生生地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江姐姐呢?”
江砚舟朝公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在洗手间。”
“哦——”季念念拖长了调子点头,“念念要跟江姐姐一起逛童话小镇。”
她说着说着,突然眼睛一亮,视线越过江砚舟,牢牢锁定了五十米开外的甜品车。
彩色的遮阳伞下,各种造型的糖果和甜点摆得满满当当,色泽诱人。小丫头立刻拽住季宁深的袖子,使劲晃了晃:“舅舅舅舅!你看那边有卖冰淇淋的!念念想吃!”
季宁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想了想今天小外甥女表现确实不错,便温和应允:“好吧,就当奖励你早上机智完成任务。”
“耶!舅舅最好啦!”
季念念立刻欢呼起来,刚要跟着季宁深往甜品车走,却被江砚舟突然叫住。
“喂,小屁孩。”江砚舟翘着二郎腿,故意用挑衅的语气说,“怎么过了几个月再见,你的腿还是这么短?上次不是还信誓旦旦说要超过我吗?这进度也太慢了吧?”
季念念最听不得别人说她矮,立刻炸毛了。
她挺起小胸脯,踮着脚尖反驳道:“我才不矮!我长高了!不信你看!”
说着就跑到江砚舟身边,非要跟他比划一下身高。
这小馋猫跟江砚舟较劲的同时,还不忘转身对季宁深说:“舅舅,你先去给我买冰淇淋好不好?我比完身高就过去找你。”
季宁深看着瞬间较上劲的两人,若有所思,叮嘱了一句“别跑远”,便独自朝着那辆安静的甜品推车走去。
江知雾透过□□眼睛处那细小的缝隙,看到季宁深步履从容地停在了甜品车前。
他微微倾身,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糖果和冰淇淋模型,声音温和如常:“你好,麻烦来一份草莓冰淇淋。”
“好的。”江知雾刻意压低了嗓音,使之听起来有些模糊怪异。
她挖着冰淇淋球,掐准时机猛地抬头,将那张光滑无面的诡异面具正对着季宁深的脸。
按照她和江砚舟的预想,正常人看到这副模样,多少会露出惊讶或恐惧的神色。
可季宁深只是顿了顿,视线在她没有五官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惊呼,没有害怕,甚至还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反应完全出乎意料。
江知雾心下诧异,不由得将身体更探出柜台几分,整张无脸的面具几乎要凑到季宁深眼前。
她带着点嘶哑的气音,试图加强恐吓的效果:“你不害怕吗?”
随着距离的骤然拉近,两人几乎就要脸贴着脸了。
季宁深眼睫颤动,不仅完全没害怕,露出的耳根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直播间的观众:???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第40章
弹幕上刷过了一排排整齐的问号:
【???季宁深你不对劲哈。】
【有没有人分析一下?季宁深是被吓得血液倒流了还是怎么着?怎么耳根红得快滴血了?】
江知雾还维持着前倾的姿势,无脸面具离季宁深的脸不过几厘米,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清浅气息。
她正纳闷这反常的反应,就见季宁深眼睫轻轻一颤,小声喊道:
“知雾姐姐。”
对方的耳后还戴着薄红,语气却笃定,显然不是随口的猜测。
“你……怎么认出来的?”江知雾忍不住摘了□□问。
她明明改了声线,还戴了逼真的面具,连身形都特意多穿了几件衣服遮着,怎么会被一眼识破?
不过疑惑归疑惑,对上季宁深泛红的耳根,江知雾也莫名感到不自在起来。
好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江砚舟拽着还在噘嘴纠结于身高的季念念快步走了过来,老远就迫不及待地问:“姐!成功了没?这家伙什么表情?”
他一边说一边探头往两人之间看,目光在江知雾微微错开的肩膀、季宁深不自在的脸上扫了一圈,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这氛围怎么怪怪的?
江知雾轻咳一声,刚想摇头说没成功,耳麦里就传来导演的提示声:
“任务还是成功了的,你看季宁深那脸,红得那么明显,可不就是与平常不同的表情?”
江知雾到嘴边的否认在耳麦里导演的提醒下转了个弯,硬生生改了口:“……成功了。”
江砚舟果然没察觉任何异常,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他脑补了一番季宁深被无脸面具吓到痛哭流涕的画面,越想越觉得解气,嘴角那是越咧越高。
弹幕此刻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江砚舟你别太天真了!你快回头再看看季宁深的表情!这是惊吓该有的反应吗?】
【只能说还好江砚舟不知道任务完成的经过,不然非得炸毛不可。】
【小舟同学你可长点心吧,xswl。】
江知雾拉开了甜品车冰柜的玻璃,这辆甜品车是她花了高价向真正的摊主租来的,摊主把车交给她时,很高兴地表示让她随便吃。
她拿着冰淇淋勺,先给眼巴巴望着的季念念挖了满满一大球,粉色的草莓冰淇淋堆得高高的,季念念立刻眉开眼笑:“谢谢江姐姐!”
接着,江知雾又顺手给季宁深也挖了一个。
季宁深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给自己也挖了冰淇淋。
递过去时,两人指尖不经意相触,季宁深的指尖轻轻蜷了蜷,随后轻声说:“谢谢。”
当然,江知雾也没忽视自己的弟弟。
她笑眯眯地挖了一勺给旁边的少年:“江小朋友,你点的冰淇淋。”
“谁是小朋友……”
江砚舟小声嘟嚷。
他本来觉得吃冰淇淋不太符合自己的酷哥形象,但看着季宁深都毫无障碍地吃了,犹豫几秒后,还是别别扭扭地接过来。
他们这边气氛一派融洽,而另一边,宿姚已经尬到头皮发麻。
宿姚和暨明旭这组的任务对象是黄芷禾姐弟,两人商议后,决定采用分头击破的方式。
而江汀就是宿姚需要击破的目标。
宿姚本身性格偏静,而江汀更是少言寡语。
他们俩碰面后,宿姚硬是找不到可以切入的聊天内容。他跟在江汀身旁,已经在童话小镇里走了快十分钟,两人全程零交流,空气里的尴尬都快溢出来了。
弹幕越看越搞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疯了!这两个人是在比拼谁先说话谁就
输吗?】
【两个i人对上原来是这样的吗,直接尬住了。】
【实在不行宿姚你就唱首歌吧,你们不尴尬我都看得要脚趾扣地了。】
与此同时,暨明旭拿着手机扫了眼弹幕,看到宿姚和江汀的窘境,忍不住庆幸自己当初主动选择了黄芷禾。
毕竟是女生,随便吓一吓,夸张的表情不就出来了?
他很快在童话小镇的糖果屋附近找到了落单的黄芷禾。
黄芷禾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江汀虽然还是跟她上了综艺,但最近的拍摄都不怎么配合,黄芷禾感觉有些苦闷。
“嗨,芷禾姐!”暨明旭扬起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一个人逛吗?弟弟呢?”
黄芷禾见终于有嘉宾跟自己互动,松了口气:“是明旭啊。小汀他比较宅,不想顶着太阳出来逛。”
暨明旭心中暗喜,面上却一副“我懂”的表情,顺势提议:“那正好,我刚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地方,养了好多雪白的大鹅,特别漂亮,还挺温顺的,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散散心。”
黄芷禾不疑有他,欣然答应:“好啊。”
暨明旭一边引路,一边刻意找些轻松的话题闲聊,黄芷禾也渐渐放松下来,暂时抛开了之前的些许尴尬。
两人气氛融洽地走到了小镇边缘的人工湖旁,那里果然有一群羽毛洁白的观赏鹅正在悠闲踱步。
“看,就在那儿!”暨明旭指着鹅群,暗自计算着距离和时机。
黄芷禾笑着望过去,起初还觉得景色不错,但随着越走越近,看到那些鹅体型颇为肥硕,脖子伸长时甚至有点高大时,她脚步开始迟疑,笑容也有些僵硬了:“它、它们看起来好像……有点凶?”
“怎么会呢?都是观赏鹅,不咬人的。”暨明旭嘴上说着,脚步却故意放慢,落在了黄芷禾身后半步。
就在这时,一只格外雄壮的大鹅似乎跟黄芷禾对上了视线,它昂着头,“嘎”地叫了一声,迈着步子就朝她走了过来。
黄芷禾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后退:“它、它过来了!明旭,你快帮我赶一下它!”
“诶?好,好的!”暨明旭察觉到她确实怕鹅,嘴上应着,动作却慢吞吞的,象征性地挥了挥手,声音也没什么力度,“去,去去~”
他那敷衍的驱赶非但没起作用,反而像是激怒了那只领头鹅。
大鹅扑扇着翅膀,嘎嘎叫着,加速就朝黄芷禾冲去!
“啊——!”黄芷禾吓得惊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可她穿着不太便于奔跑的高跟鞋,心里又慌又急,脚下猛地一绊,“哎哟”一声摔倒在地,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的脚……”她疼得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抱着脚踝动弹不得。
暨明旭这才发觉自己玩脱了,真的慌了神。
他赶紧冲上前,手忙脚乱地想扶她:“芷禾姐!你没事吧?”
节目组监控画面后的工作人员也吓了一跳,导演立刻通过对讲机指挥附近的医疗小组和工作人员赶过去,帮黄芷禾进行紧急处理。
气炸了的芷粉和旭粉骂成一团:
【卧槽!暨明旭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女孩子怕鹅还慢悠悠的!】
【芷禾看起来摔得好疼啊,脚都扭了!暨明旭节目效果也不是这么做的吧!】
【旭粉之前还吹嘘自家正主是阳光大男孩呢?就这?为了完成任务不顾别人安危?】
【前面的别乱喷好吗?明明就是意外!明旭也没想到会这样,他也很自责啊。】
【不er,这本来就是观赏鹅,谁知道黄芷禾反应那么大?她自己不小心摔的也能怪我们明旭?】
弹幕里的骂战愈演愈烈,暨明旭粉丝的战斗力很快显现出来。
他的粉丝群体向来以护主和攻击性强闻名,此前在别的综艺里,就因CP粉嗑了暨明旭和其他嘉宾的互动、团粉夸了别的哥哥,或是对家粉丝提了句“业务能力待提升”,都能追着骂上几百条评论。
黄芷禾的粉丝跟他们撕扯得激烈,很快有部分人开始转移矛头——先是冲节目组发泄不满,说节目组安全措施不到位,明知道有嘉宾怕动物还不提前排查;再是吐槽童话小镇养大鹅是安全隐患;最后还责怪其他嘉宾孤立黄芷禾,导致她只能被喊过来看大鹅。
胡搅蛮缠的姿态,引起了其他嘉宾粉丝的愤怒:
【啥都能怪到别人头上,也是没谁了。】
【这也能甩锅,我怀疑黄芷禾粉丝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现场,黄芷禾在医护人员帮助下冰敷了脚踝,疼痛稍微缓解。她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局面和一脸不知所措的暨明旭,还有周围紧张的工作人员,勉强笑了笑,出声打破僵局:“好了好了,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
她尝试动了一下,立刻疼得蹙眉:“就是……导演,接下来的任务我可能没办法继续了。”
导演连忙点头:“当然当然,身体最重要!你赶紧回住处休息,我们让医护人员陪你回去。”
黄芷禾被工作人员搀扶着,慢慢回到了童话小屋里。脚踝肿得老高,她躺在床上,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大家还在外面做任务,自己一个人待着实在没有看点。
休息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感觉脚踝没那么疼了,她撑着站起来,单脚跳着挪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餐的食材。
直播镜头偶尔扫过厨房,拍到了她忙碌又略显笨拙的身影。
这一幕让她的粉丝瞬间难过到不行:
【我的天!芷禾你怎么这么傻呀,脚都肿成那样了还去做饭?!】
【看着她单脚站着炒菜的样子,我眼泪都要下来了。】
【节目组是死人吗?就看着她一个伤员做饭?不会派人帮忙吗?】
【其他嘉宾呢?玩得开心根本想不起她吧。】
【凭什么活都是我们禾禾干,亏还要我们禾禾挨?垃圾节目组,垃圾嘉宾!】
原本平息下去的骂战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傍晚时分,外出做任务的几组人陆续回来。
刚推开童话小屋的门,一股淡淡的油烟味就飘了过来。
几人愣了一下,就看见厨房门口露出一角米白色的裙摆,黄芷禾正单脚撑在地上,另一只肿得老高的脚踝悬空着,手里还握着菜刀,正费力地切着案板上的青菜。
“芷禾姐?你脚怎么了?”李柏问。
黄芷禾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大碍,就是不小心扭到了。”
李柏皱紧了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这脚都肿成这样了,还做什么饭?赶紧把锅铲放下,快点去休息吧。”
“没事的,我小心点就好。”黄芷禾笑了笑,“大家都累了一天,回来总要吃饭的,总不能没人做饭吧?”
她这话说得轻声细语,却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付出感,让李柏愣了一下。
季宁深看了一眼厨房的状况,语气没什么波澜,直接提出了解决方案:“受伤了就该休息。吃饭的问题不难解决,可以去外面的餐厅吃。”
正在弹幕上疯狂煽情的芷粉们:“……”
旁边的江砚舟动作也快,他已经干脆利落地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嗓音清亮地说:“就是,何必这么麻烦?我知道附近有家评价不错的特色菜,环境也好,走路过去也就十分钟。要是不想过去,订个外卖半小时也到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黄芷禾卖惨行为的匪夷所思,就差没说这人在没苦硬吃了。
直播间的水友们不由笑开:
【哈哈哈哈江砚舟你是我的嘴替!优雅订餐,解决一切矫情。】
【没毛病啊,干嘛非要做饭,又不是森林原始人,不至于连外卖都不会点吧。】
【季宁深什么时候也这么耿直了,不会被小江同学带坏了吧哈哈哈。】
江砚舟快刀斩乱麻,很快就敲定了菜品,还特意问了一圈:“大家还有什么要加的吗?没的话我就下单了,预计三十二分钟送到,正好大家可以歇会儿。”
“我要加一份芒果布丁!”季念念举着小手,声音脆生生的。
“不用加,你今天已经吃太多甜点了。”季宁深拍了拍她的脑袋。
大家都在热烈讨论还需要点什么菜,没一个是站在黄芷禾那边的。
毕竟点个外卖就能解决的事情,有什么必要撑着伤腿做饭,反倒显得其他人很不通情理,合起伙来欺负她似的。
外卖订单已经发出,大家或坐或站地在客厅里休息,等待美食送达。
李柏和李乐乐兄妹俩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两人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们俩围着江姐姐和江砚舟忙活了一天,直到现在任务都没能完成。
李乐乐害怕坑爹的节目组会有惩罚,但又实在想不出对策,只能蹭到两人旁边,没话找话。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那个……江姐姐,砚舟,我、我突然想起个笑话,你们要不要听听?”
江砚舟正低头刷着外卖平台,被这突然的搭话弄得有点莫名其妙,抬头瞥了她一眼,没太当回事:“哦,你说。”
江知雾也放下手里把玩的抱枕,侧过身看向她,做出了倾听的姿势。
得到回应的李乐乐反倒有点紧张,手指抠着沙发边角,磕磕绊绊地开口:“就、就是说……有一天,一根火柴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头有点痒,然后它就挠了挠头——”她顿了顿,特意放慢语速卖关子,等两人都看过来,才赶紧补上结尾,“结果!它就把自己点着啦!”
说完,她紧张地盯着江知雾,期待地等着两人的反应,可客厅里静了两秒,只有挂钟滴答作响。
江砚舟眨了眨眼,表情没什么起伏:“这就是……笑话?”
江知雾却若有所思地顿了顿,目光在李乐乐脸上转了一圈,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你们俩今天一直在围着我和砚舟转……是不是节目组给你们布置了关于我们的秘密任务?”
李乐乐瞬间瞪大了眼睛,惊讶地张大嘴巴:“江姐姐你怎么知道?!”
李柏也懵了,下意识点头又摇头,完全不懂她是怎么猜到的。
江知雾笑意更深了,她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进一步推理:“如果我没猜错,你们的任务是让我们露出与平常不同的夸张表情?”
“我的天!”李乐乐彻底惊了,“江姐姐你是神仙吗?居然连任务内容都猜到了?”
江知雾笑而不语,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只是结合节目组的套路随口一诈,没想到真中了。
李乐乐和李柏对视一眼,脸上都写满了沮丧。任务被当面戳穿,这下想套路江姐姐都难了。
江知雾却突然弯了弯眼说:“别灰心啊,要不你们再讲个笑话试试?”
这话让兄妹俩一齐抬起头,眼里满是意外。
李乐乐刚想点头,李柏却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等等,你讲的笑话太幼稚,一点都不好笑,还是我来。”
被抢了话的李乐乐立刻瞪了他一眼,小声吐槽:“你能讲得多好啊。”
李柏没理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看向江知雾和江砚舟:“听好了啊,有一天,企鹅去北极熊家里做客,走了整整十年才到门口,结果它突然想起自己忘带钥匙了,又走了十年回去拿。等拿到钥匙再走到北极熊家门口,它敲了敲门,你猜北极熊说了什么?”
江知雾托着下巴,配合地猜了句:“请进?”
李柏摇摇头,故意停顿了两秒,才揭晓答案:“北极熊说,‘我突然不想请客了,你回去吧’!”
话音落下,客厅里又是一阵安静,比刚才李乐乐的火柴笑话还要更甚。
直播间里的观众足足失声了两秒,才噼里啪啦吐槽:
【???李柏这笑话要冷死我。】
【哈哈哈李柏一本正经讲冷笑话的样子,比笑话本身还好笑!他自己不觉得尴尬吗?】
【+1!我听得脚趾都要扣地了。】
李乐乐率先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就说吧!这什么破笑话,比我讲的差远了!”
李柏脸有点红,刚想反驳“这叫冷幽默”,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轻笑声。
是江知雾。
她起初只是唇角轻轻上扬,后来笑意越来越浓,肩膀微微晃动,连眼底都染了层明亮的笑意。
以往的江知雾总是带着点疏离的清冷,哪怕笑也多是浅尝辄止的温和,像此刻这样毫无顾忌、连眼尾都弯起来的笑,还是第一次。暖黄的客厅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轮廓,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变得轻快起来。
李乐乐和李柏都看愣了,连不远处的季宁深都微微屏住了呼吸。
江知雾慢慢止住笑,眼角还残留着些许笑意带来的微红。
她看向仍然处于呆滞状态的兄妹俩,声音温和:“任务要求是‘与平常不同的夸张表情’,我刚才那样……应该算你们成功了吧?”
李乐乐猛地回神,立刻扭头,眼巴巴地望向镜头后的导演方向。
所有直播间的观众也都跟着她的视线一起等待。
几秒后,挂在墙角的扩音器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勉强算你们任务完成。”
“耶!!!”李乐乐瞬间跳了起来,和李柏激动地击掌欢呼,“成功了成功了!哥我们成功了!”
自知自己讲了个冷笑话的李柏也松了口气,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江知雾:“谢谢江姐姐……”
弹幕也一片欢腾和感动:
【!!!江姐姐刚才那个笑我没了!谁懂啊!清冷美人笑起来也太杀我了!】
【江姐姐是故意的吧!她好像是为了帮他们完成任务。】
【是啊,谁都知道李柏那个笑话有多冷hhhh。】
【呜呜呜呜她完全可以不理的,却选择了用这种方式帮忙。】
江砚舟抱着手臂,冷眼看着李乐乐和李柏围着江知雾欢呼雀跃,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了撇,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
江知雾干嘛对兄妹俩这么好。
江知雾侧过头,看向自家弟弟那张杀气腾腾的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忽然轻轻“哎呀”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砚舟,你刚才点的外卖……好像漏了样东西。”
江砚舟正憋着点莫名的不爽,闻言没好气地抬眼看她,嗓音硬邦邦的:“漏了什么?你不是都看过了菜单才让我下单的?”
“是呀,”江知雾点点头,表情显得格外真诚,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苦恼,“可我现在突然特别想吃……嗯,一种大概一米八左右的大包子。”
“哪有那么大的包子?”江砚舟吐槽,“蒸得熟吗?”
“怎么没有?”江知雾笑吟吟地歪了歪头,“我面前不就有一个吗?还是刚出炉、冒着酸气儿的大醋包。”
江砚舟:“……”——
作者有话说:===【专栏《反派的早亡亲姐回来了》,求收藏吖~】===
姜翎死后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本小说里的早亡工具人。
因她的离世,弟弟姜时礼变得乖戾跋扈,在疯狂追求小白花女主无果后,驱车撞下悬崖丧生。
姜翎直接被气活过来,睁眼就看到姜时礼插兜站在跟前,表情拽得要死。
时隔六年,对方的第一句话是:
“谁派你来的?劣质的冒牌货!”
姜翎:“……”
那天,有人看到云城中学凶名在外的校霸姜时礼,被一个小姑娘追着打:“混账!再跟你姐这么说话试试?”
*
面对这位登堂入室、自称是他亲姐的女人,姜时礼厌烦,不屑,拼命反抗。
他绝食抗议,姜翎不为所动,并当着他
面点了一桌炸鸡烧烤小龙虾,吃得津津有味。
他逃课混进网吧,姜翎坐在他旁边的机位,打得比他还激动。
他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姜翎淡定举起手机拍摄,把丑陋大头照挂在客厅正中央。
姜时礼屡战屡败,从愤怒到崩溃,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这女人,好像真是他亲姐?
念头一起,姜时礼瞬间红了眼眶。
他自认是个克死父母亲姐的灾星,早就该一个人烂在阴沟里。
却没想到,这道以为永远熄灭的光,竟会重新照进他的生命。
*
顾旭白和姜翎曾是同班同学。
上学时期,姜翎就觊觎这位校草的美貌(bushi),花言巧语哄着人跟自己谈起了恋爱。
秋深风凉,庭院沉沉。
姜翎无意间抬眸,看到了一个立在阶下阴影中的男人。
他眉宇间带着清贵的疏离,一身素黑,仿佛是来参加一场肃穆的祭奠。
那双深不见底的目光有如实质,分毫不移地落在姜翎脸上。
姜翎心头一跳。
这位……不就是她当年千方百计哄到手的男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