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某个醋包被姐姐的调侃闹了个大红脸。
好在外卖很快送达,香气四溢的菜肴摆满了餐桌。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总算恢复了轻松热闹。
饭后,众人收拾好餐桌,三三两两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闲聊。
暨明旭独自坐在单人沙发里,捧着平板,手指时不时划动屏幕,眉头微蹙,显得格外专注,与周遭略显松快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明旭,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李柏刚好坐在他旁边,随口问了一句。
暨明旭像是被从深思中唤醒,抬起头,露出一个略带疲惫却阳光的笑容:“没什么,就是一点工作上的事。趁着有点空闲时间,写写歌,找找灵感。”
“写歌?”李柏来了兴趣,“你还会创作啊?”
他光知道暨明旭是男团出身,并不知道对方还是创作型爱豆的事情。
“嗯,一直有在尝试。”暨明旭语气谦虚,顺势将平板屏幕转向众人,“喏,就是一些随手记下的旋律和歌词片段,还很粗糙。”
屏幕上确实是几页手写稿的照片,能看出修改的痕迹,音符和文字交织,显得很专业。
直播镜头适时推近,给了平板一个特写。
【哇!明旭哥哥好努力!休息时间还在创作!】
【会唱跳的爱豆很多,但会写歌的凤毛麟角,爱了爱了。】
弹幕里他的粉丝开始踊跃捧场。
暨明旭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一页页展示着他的“心血”。然而,就在他准备翻页的瞬间,指尖似乎不小心多划了一下,一张明显时间更久远一点的手稿页面快速闪过。
他立刻像是意识到失误,急忙想划回去,动作却稍显迟缓,足以让眼尖的人捕捉到只言片语。
那首歌似乎叫《晚风遇蝉鸣》,歌词写得挺有意境:
“巷口路灯亮第三盏时,你说蝉鸣会停,晚风会走,可我还想等。”
“哎……”暨明旭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流露出浓浓的惋惜和一丝不甘。
这声叹息和他的表情变化太过明显,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怎么了?”李柏不解地问,其他嘉宾的目光也跟着被吸引过来。
暨明旭像是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下,才苦笑着摇摇头,语气低沉:“没什么……只是看到这一页,突然有点感慨。这首歌……它曾经是我非常非常珍视的一个作品,投入了很多感情和精力,可惜它现在不属于我了。”
他最后的话轻得像是被风带过,连离他最近的李柏都没能听清在说什么,倒是拍摄平板界面的直播设备收声良好,捕捉进了只言片语。
有人在弹幕上问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暨明旭的老粉解释道:
【哥哥以前没成名的时候,为了追逐梦想独自北漂,只能靠着给人当枪手来糊口。】
【唉,这么有才华的人,辛辛苦苦创作的作品署名却没有自己,有点可惜。】
【想知道他到底是给谁当过枪手。】
江知雾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神平静地扫过暨明旭和他手中的平板,没有作声。
导演在后台看到弹幕上的反响热烈,于是说道:“明旭啊,你看大家对这首歌这么感兴趣,既然都是自己曾经用心做的作品,要不就给我们唱一段?”
暨明旭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不了不了,现在唱出来不太合适吧……”
导演为了维持热度,哪会给他退缩的机会,又劝了几句。
暨明旭“盛情难却”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被说服:“那我就献丑了……”
他清了清嗓子,似乎是在找节奏和感觉。客厅安静下来,都在等着他唱歌。
暨明旭微微垂下眼睫,声音放得轻柔,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
“巷口路灯亮第三盏时,你说蝉鸣会停……”
旋律缓缓流淌出来,调子算不上惊艳,但胜在抒情,配上暨明旭投入的表情,倒也有几分感染力。
不太懂音乐的李柏跟着轻轻打节拍,连弹幕里都多了不少夸赞的评论:
【呜呜呜好温柔的调子,哥哥唱得好有感情!】
【这旋律好抓耳,没有署名权太可惜了。】
然而,坐在角落的江砚舟却蹙起眉,抬头多看了暨明旭几眼。
江知雾注意到弟弟的反应,不由升起几分警惕。
她对音乐不算精通,但也略微有几分基础。暨明旭此刻唱的旋律里,有几段核心的走向,竟和江砚舟的成名曲有着莫名的相似,像是刻意简化了编曲,又调整了几个音符,却没能完全掩盖住原本的影子。
想到原书中被指控为找枪手的风波,江知雾心里打了个突。
而上过钢琴课,有几分绝对音感的季念念皱起小脸蛋,直言不讳:“这歌跟臭脸哥哥写的一首好像啊!念念记得好像叫什么……午、午……”
“午后回声。”江知雾帮她补充完整。
“对!就是午后回声。”季念念说,“妈妈可喜欢听这首歌啦!念念觉得,还是臭脸哥哥写得更好听。”
季念念脆生生的话一落,两位当事人都有了反应。
“谁是臭脸哥哥?”江砚舟臭着脸问。
暨明旭笑了笑,把话题给扯回来:“小朋友的耳朵真灵,有时候旋律走向相近也难免,毕竟好的情感表达,总容易在相似的频段找到共鸣。不过我手稿的诞生时间在很久之前哦。”
这段插曲引起了弹幕的讨论:
【明旭脾气真好,还跟小朋友耐心解释。】
【确实,流行音乐就那几个和弦,听着像不奇怪吧?】
【但是……真的好耳熟啊,特别是副歌前那句转音。】
弹幕立刻有人抓住了重点。
直播镜头刚才确实给过平板特写,虽然暨明旭翻得快,但手快的观众很快从直播回放里截了图。
有人将截图放大处理,模糊地辨认着平板拍摄时自动生成的日期水印——那日期,赫然比江砚舟《午后回声》的正式发行日期早了将近半年。
【明旭刚才是不是说这首歌现在不属于他了?难道……?】
【结合暨明旭早年给人做过枪手的经历想想,细思极恐啊家人们。】
【几句捕风捉影的话,弹幕又搁这里福尔摩斯上了,要不要这么闲。】
【才华骗不了人好吗,砚舟出道之后爆曲不断,你们哥哥有什么?】
八卦总是能带来更多的话题度,弹幕上充斥着各种质疑和猜测,直播现场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江砚舟本人对此完全不在意,轻描淡写地冷嗤了一声,似乎压根没打算纠缠这种弱智的话题。
倒是江知雾严肃地询问:“暨先生,这首《晚风遇蝉鸣》,听起来很有想法。能聊聊它具体的诞生过程吗?”
暨明旭似乎早有准备,叹了口气,露出一丝怀念又苦涩的表情:“那时候还在北漂,住在地下室,条件很艰苦。这
首歌其实是某个夏天晚上,坐在巷子口的路灯下写的。那时候很迷茫,听着树上的蝉鸣,用一把旧的木吉他,突然就有感而发。”他描述得相当细致,画面感很强,很容易让人共情。
【这经历听起来好真实,不像编的。】
【时间线对得上啊,那时候江砚舟还没发《午后回声》呢。】
江知雾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微微颔首,眼神却锐利了起来:“很动人的创作背景。但是,”她话锋一转,“你刚才演唱的旋律温暖而明亮,跟你的歌词听上去有点割裂。”
暨明旭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他显然没料到江知雾会从如此专业的角度分析这种不协调感。
他强自镇定地笑了笑,语气带上了一丝强硬:“江小姐不是专业音乐人,可能对音乐不太了解。有时候情绪是复杂的,歌词仅仅只能表达一部分。”
“我确实不是专业音乐人,但基本的乐理还是懂一些。”江知雾并未被他的质疑带偏,而是继续发问,“比如这段转音的节奏型,和你前面描述的‘旧木吉他弹唱’的创作背景完全不符——木吉他的音色本就偏温暖柔和,强行嵌入这种需要电子合成器铺垫的华丽转音,就像在acoustic编曲里硬塞电子鼓点,违和感太明显了。”
季宁深帮她翻译了一下:“像大学生赶毕业论文,东拼西凑抄了好几篇文献,导师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弹幕恍然大悟:
【哈哈哈哈这么一说我就懂了,季宁深你是会比喻的。】
【正在肝论文的大四生看直播看着看着,就被内涵了。】
【不过暨明旭的手稿毕竟是初版嘛,怎么可能做到完美,后面肯定还是会再精进修改的。】
【楼上别搞笑,这拼接的水平跟江砚舟的歌也不是一个level的吧。】
暨明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江知雾指出的细节精准到很难反驳。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黄芷禾突然开口了。
她原本因为暨明旭之前害自己崴脚的事还耿耿于怀,可看着暨明旭被追问得下不来台,又下意识就想站出来跟江知雾唱反调:
“江姐姐,创作本来就是很主观的事情,灵感来了就是来了,感觉对了就写了,你又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江知雾闻言,目光平静地转向黄芷禾,唇角微勾:“这并非咄咄逼人,而是正常的探讨。一部用心创作的作品,应当经得起细节的推敲和询问。还是说……”
她话锋微顿,目光扫过脸色不佳的暨明旭,再回到黄芷禾身上,“你觉得这部作品本身不够优秀,或者有什么隐情,才害怕被讨论?”
黄芷禾被噎了一下,她只是想给江知雾添堵,根本没想那么深。
【哈哈哈黄芷禾这波纯属无脑护,踢到铁板了吧!】
【江姐姐逻辑好清晰,黄芷禾根本接不住话。】
【但芷禾说得也没错啊,江知雾以为自己是谁啊?在这里指点江山,她懂什么音乐。】
【江知雾是不是故意针对明旭啊?不就是一段旋律吗,用得着揪着不放?】
【不然呢?任由别人拿着个手稿开始带节奏,碰瓷江砚舟吗?】
弹幕里的争吵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开始翻出暨明旭早年说自己当过枪手的采访片段,试图找证据支撑“他才是原创”;另一边,江砚舟的粉丝则贴出《午后回声》的编曲记录,力证作品的原创性。
还有不少路人观众被这场创作争议吸引,纷纷加入讨论,有人质疑暨明旭“碰瓷博热度”,也有人觉得“没实锤之前不能乱下定论”。
导演在后台看着不断攀升的在线人数和弹幕热度,既有点兴奋于话题度暴涨,又担心场面彻底失控——毕竟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嘉宾互动”,而是牵扯到“作品归属”的敏感争议。
他对着对讲机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先把这个话题搁置:“好了好了,我看大家也聊累了,时间不早了,今天直播就到这里吧?大家回房间休息休息,养精蓄锐,明天还有任务呢。”
导演的声音透过客厅的音响传来,打断了略显僵持的气氛。
感觉到气氛尴尬的嘉宾们也都顺势起身,互相道了晚安,各自散去。
季宁深往暨明旭的方向打量了几眼,看不出在想什么,最终牵着季念念回了房间。
江知雾推开自己的房门,刚迈步进去,身后的人就跟着走了进来,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姐,你今天怎么了?”江砚舟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疑惑,“平时你不怎么管这些事,刚才在客厅里,感觉你情绪很激动。”
他很少见江知雾那样较真的样子,明明平时对很多事都抱着淡漠的态度,可今天面对暨明旭,却一句接一句地追问,显得有些尖锐。
“不是我情绪激动,是暨明旭话里有话。”江知雾认真地说,“他手稿上那首歌明显跟你旋律相似,又特意提了下创作时间很早,这不就是在暗示,你那首歌是拿了他的作品改的吗?”
江砚舟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意:“他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清者自清,没必要跟这种人掰扯。”
在他看来,暨明旭这种靠暗示博眼球的手段太低级,与其浪费时间去澄清,不如专注在自己的音乐上。
“不是没必要。”江知雾立刻认真地纠正他,眼神格外坚定,“现在已经不是‘清者自清’的情况了。他在直播里把话说到这份上,弹幕里已经有人开始猜你‘找枪手’,再放任下去,等舆论发酵起来,只会越来越难解释。”
她想起原书里的剧情,江砚舟就是因为不屑于跟这种无稽之谈纠缠,才让“枪手风波”愈演愈烈,最后不仅影响了专辑销量,还被贴上了“德不配位”的标签,差点断送了音乐生涯。
如果她不知道江砚舟后来的遭遇,恐怕也不会察觉出暨明旭这时候就已经开始铺垫,预备往她弟弟身上泼脏水了。
“我们现在已经卷进来了,”江知雾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江砚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种时候不站出来澄清,就等于放弃了主动权,任由对方涂抹事实。等到谣言发酵,标签贴上,再想撕下来,付出的代价要大得多。”
江砚舟沉默地听着,脸上的散漫渐渐收敛起来。
他其实明白这些圈内的弯弯绕绕,只是性格使然,懒得理会。
此刻听到姐姐清晰冷静的分析,他才意识到,姐姐并非一时意气,而是看得比他更透彻。
江知雾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渐渐软下来,叮嘱道:“好了,道理你明白就好。现在别想这些糟心事了,回去好好睡一觉。谁知道明天节目组又要出什么新花样,养足精神才有力气应付。”
江砚舟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顺从:“知道了姐,你也早点休息。”
“嗯。”江知雾应了一声,看着江砚舟转身拉开房门。
走廊里的灯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浅淡的光影,直到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又重新陷入了只有月光的安静里。
江知雾站在原地没动,脑海里却还在回放着原书的剧情。
她清楚记得,原书里江砚舟后来被“枪手风波”缠上时,最被动的一点就是拿不出早期创作的时间证据——毕竟当时创作《午后回声》的时间太早,写歌全靠随手记在草稿本上,既没备份,也没留下任何能证明时间线的记录。
黑粉就是抓着这一点大做文章,哪怕江砚舟后来放出了《午后回声》的编曲过程,也被质疑是“照着别人的作品倒推”。
这一次,她必须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不仅要澄清,更要一击即中,让对方再无翻身炒作的可能。
思绪流转间,她下意识瞥了眼墙上的电子钟。
日期无声跳转。
零点过了。
……今天是江砚舟的生日。
这个
认知让江知雾微微一怔。她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对生日向来无感,觉得这日子不过是日历上又一个平凡的数字。
以前父母还在的时候,双亲会给姐弟俩买上一个大蛋糕,再准备点生日惊喜。可自从父母意外去世后,她和江砚舟就再也没过过生日。
那时候她忙着读书、和旁支的人夺权,江砚舟也懂事,从不会提这种“没用”的要求,久而久之,生日就成了两人心照不宣、刻意忽略的日子。
可她却忽然清晰地记起,几个月之前,在节目组一次无关紧要的综艺采访里,问及江砚舟还有什么愿望。
当时江砚舟脱口而出,想让姐姐陪他过生日。
江知雾此刻想起,心尖却像是被细微的针扎了一下,泛起绵密而陌生的酸软。
原来他是在意的。
这个被她忽略的、看似微不足道的仪式,或许在江砚舟心里,代表着一种他从未宣之于口的渴望——对寻常家庭温情的渴望,对她这个姐姐更多关注的渴望。
她忽然觉得,或许应该做点什么。
可问题来了,送什么礼物呢?
江知雾毫无头绪。
贵重的物品唾手可得,却显得冰冷而敷衍。她也深知江砚舟想要的绝非那些东西。
江知雾揉了揉眉心,决定出去透口气。
童话小屋的露台空无一人,夜风带着初夏的微凉,拂过皮肤,吹散了少许沉闷。
她刚踏上露台,却意外看见边缘阴影处立着一个修长身影。
是季宁深。
他似乎也没料到这么晚会有人来,闻声回头。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神情是一贯的温和疏离,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烟,更像是一个无意识的习惯动作。
“知雾姐姐。”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声音被夜风滤得有些低沉。
“宁深。”江知雾走近,与他隔着一臂的距离,并肩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童话小镇的霓虹光晕在天际模糊成片,看不真切。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默契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是一种共享静谧的安宁。
“还没休息?”最终还是季宁深先开了口,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嗯,有点事想不通,出来吹吹风。”江知雾说。
季宁深闻言,下意识地微微蹙眉:“还在为暨明旭的事烦心?”
江知雾摇了摇头:“为他?还不值得。”她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极少见的、真实的困扰,“……今天是砚舟的生日,我在想该送他什么东西。”
季宁深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讶异她会为这种事困扰。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节目组的任务安排在下午,上午应该有空闲时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去附近看看——那边有几家小众的乐器店和手作工坊,或许能找到合适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倒先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于主动,仿佛见不得江知雾有一丝烦恼。
季宁深干咳一声,补充道:“……刚好我也想给念念买些小玩意儿。”
江知雾定定看着他,绽开了一个清浅的笑容:“好呀。那明天就麻烦你陪我一起了。”
第42章
翌日上午,阳光透过薄云洒下,给童话小屋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江知雾按照约定时间走出房门,季宁深已经等在客厅,简单的休闲款穿搭,衬得他身姿挺拔,清隽出尘。
“早。”季宁深看到她,目光微凝,随即自然地打招呼。
“早,麻烦你了。”江知雾点头。
季念念被暂时托付给了工作人员照看,两人并肩走出小屋。节目组的跟拍摄像默契地保持着距离,既记录素材,又不至于过分打扰。
童话小镇不算特别大,但店铺琳琅满目,各种商品别出心裁。季宁深显然做足了功课,目标明确地引着她穿过人流,走向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这边有几家店,或许能找到些特别的东西。”他侧头对江知雾说,声音在略显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先进了一家主打手工皮具的工作室。店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气,四周陈列着各种精致的手工钱包、笔记本和饰品。
江知雾的目光掠过那些做工考究的皮具,思忖着江砚舟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一位热情的中年店主迎了上来,看到并肩而立的两人,眼睛一亮,笑着对季宁深说:“帅哥,来给女朋友挑礼物?我们这儿新到了一批小羊皮,做零钱包或者钥匙扣最合适了,小姑娘都喜欢。”
季宁深闻言,耳根瞬间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连忙摆手解释:“您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是帮她给弟弟选生日礼物。”
店主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明白明白,原来是给小舅子挑选礼物啊!”
季宁深:“……”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老板是懂节目的!】
【这俩人站一起就是配一脸,老板只是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我宣布老板是今天的CP粉头。】
江知雾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觉得店主热情得有些过头。她礼貌地对店主笑了笑,婉拒了推荐,低声对季宁深说:“砚舟好像不太用这些,我们去别家看看?”
“好。”季宁深从短暂的窘迫中恢复,镇定地点点头。
接下来,他们又逛了一家复古黑胶唱片店和一家潮流玩具集合店。
江知雾看得认真,但始终没有找到让她觉得特别合适的礼物。
季宁深并不多言,只是在她拿起某件物品若有所思时,才会适时地提供一两句关于材质、设计或者品牌背景的客观信息,帮助她判断。
“他似乎什么都不缺,”江知雾微微叹了口气,看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贵重的、稀有的,对他而言可能都没什么区别。”
季宁深安静地走在她身侧,闻言沉吟片刻,道:“或许,心意比物品本身的价值更重要。砚舟热爱音乐,不妨从这方面再想想?”
他的话提醒了江知雾。她抬眼望去,正好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家门面不大,却装修得很有格调的乐器配件与手作工坊。
“去那里看看?”季宁深用眼神示意。
店内空间不大,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材质的吉他背带、拨片,玻璃柜台里陈列着手工制作的调音器、效果器配件,甚至还有定制款的电容麦克风模型,精致小巧。
江知雾的目光被柜台中央一盒单独陈列的拨片吸引。
那些拨片并非普通的塑料或赛璐珞材质,而是用某种深色的木材混合着极细的金属粉末压制而成,边缘打磨得极其圆润光滑,在灯光下泛着独特而低调的光泽,上面用极精细的工艺雕刻着缠绕的藤蔓与音符图案,既复古又充满艺术感。
“这是黑檀木混合钛粉手工打磨的,”店主是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先生,他小心地取出那盒拨片,“每一片的纹路都独一无二,手感沉甸甸的,音色反馈也很特别。是位老匠人做的,数量很少。”
江知雾拿起一片,指尖传来微凉而坚实的触感,重量适中,雕刻的图案摩挲起来有种细腻的质感。她几乎能想象出江砚舟修长的手指捏着它,在琴弦上拨动时的样子。
“这个很好。”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确定。
季宁深站在她身旁,微微倾身看了看那拨片,点点头:“材质和工艺都很有意义,既专业,也足够独特。他应该会用得上。”
江知雾最终买下了那盒精致的拨片,老先生细心地将它装入一个同样古朴雅致的小木盒中。
走出小店,阳光正好。
江知雾拿着那份沉甸甸的礼物,心里踏实了许多。她转头看向身旁一直耐心陪伴、提供建议的季宁深,诚挚地说:“谢谢你,宁深。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漫无目的地瞎转。”
季宁深眼神柔和,唇角微扬:“能帮上忙就好。这份礼物很有心,他一定会喜欢的。”
礼物的问题解决后,江知雾的心情明显轻快了许多。
季宁深提醒她:“要不要再买一个生日蛋糕?”
“很久没过生日,差点忘记了。”江知雾朝他笑笑,“不过这小镇上……”
“我来之前查过,”季宁深似乎总能提前想到一步,“前面拐角就有一家提供自助烘焙的蛋糕工坊,设备和材料都很齐全。”
弹幕此刻已经按捺不住:
【季宁深你真的……我哭死!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心思细的,你说他没提前做万字攻略我都不信。】
两人很快找到了那家装修温馨的蛋糕工坊。
江知雾向店主说明来意,并希望有一个不被打扰的空间。店主了然,笑着报出了一个不算低的价格,江知雾毫不犹豫地点头,直接包下了上午时段的使用权。
店员很快备好材料,江知雾系上围裙,拿起打蛋器开始打发奶油。
她动作不算熟练,手腕微微用力,奶油却溅了几滴出来。
季宁深站在她身侧,伸手递过纸巾:“慢些,不用急。”说着,还帮她调整了打蛋器的转速,“这样更容易打发,也不容易溅出来。”
江知雾顺着他的建议调整,果然顺利了许多。季宁深没有插手,只是安静地在一旁陪伴,在她需要时递上工具、称量好的材料。
两人配合默契,在等待蛋糕烘烤的间隙,江知雾准备制作表面的装饰奶油。
或许是太过专注,她没注意到一旁打发奶油的机器转速过快。
细微的“噗”一声,几点洁白的奶油飞溅而出,恰好沾上了正俯身帮她查看烤箱温度的季宁深的侧脸。
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直起身。
江知雾回头看见,忍不住轻笑出声。
几点奶油点缀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旁,与他平日温润出尘的气质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你脸上沾到奶油了。”江知雾说道。
季宁深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去擦,却擦错了地方,反而把奶油蹭到了颧骨上。
“我看不到,能麻烦你帮一下忙吗?”他问。
江知雾当然没意见。
她拿着湿巾,轻轻擦掉了他脸上的奶油。
季宁深则稍稍倾身,以方便江知雾的动作。
他们这边自然无比,弹幕却早已磕上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江姐姐和季宁深我先磕为敬!】
【emmmm不过大家还是冷静磕CP吧,江姐姐和季宁深一个金融圈一个娱乐圈,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啊。】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俊男美女组合站在一起就是很好磕啊。】
没一会儿,一个精致的蛋糕就做好了。
江知雾在蛋糕上用巧克力酱写了“砚舟生日快乐”,还摆了一圈新鲜的蓝莓,看起来既漂亮又可口。
店员连忙过来:“我帮您冷藏起来,下午四点准时送到节目组住的地方,保证新鲜。”
江知雾道谢后,和季宁深一起走出烘焙店。
出了门,江知雾的胃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空虚感。高强度专注后的松弛,让她意识到自己有些饿了,但距离节目组统一的午餐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她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身旁的季宁深却像是能读心一般,忽然开口:“饿了?”
江知雾略显讶异地点头:“有点。”
只见季宁深变戏法似的,从随身带着的纸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蛋糕盒,里面装着一个精致可爱的杯子蛋糕。
圆润的蛋糕顶上铺着一层细腻的淡粉色奶油,点缀着一颗鲜红的草莓和银色糖珠,看上去格外诱人。
“刚刚做蛋糕多出来一些材料,顺手做的。”他将杯子蛋糕递给她。
江知雾惊讶地接过盒子:“你什么时候做的?我都没注意。”
“就是你专注裱花的时候。”季宁深语气自然,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先垫垫肚子。”
江知雾拿起小叉子,尝了一口。
奶油甜而不腻,草莓新鲜多汁,口感恰到好处。她唇角弯了弯:“味道很不错。”
弹幕又是一波对季宁深的调侃。
【季宁深也太会了吧!居然还偷偷做了小蛋糕!】
【这就是细节啊,猜到江姐姐会饿,提前准备了蛋糕,还挺贴心。】
江知雾和季宁深并肩走回童话小屋时,远远就看见屋前的木台阶上坐着道熟悉的身影。
江砚舟穿着宽松的白色卫衣,黑色短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怀里抱着季念念的玩偶熊,下巴抵在熊耳朵上,原本就带着几分冷意的眉眼此刻皱得更紧,像只被冷落了许久的小狗。
一看见江知雾和季宁深一起走来,他立刻从台阶上站起身,脚步飞快地迎了上去。
“姐,你去哪了?”江砚舟的目光先落在江知雾脸上,又飞快地扫过她身旁的季宁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他一大早起来就没看见江知雾,工作人员表示对方有事出门了,没想到最后是跟季宁深这家伙一起回来的。
江知雾想把礼物和蛋糕的惊喜留到晚上,此刻被弟弟抓了个正着,只能临时编了个借口:“没什么,就出去随便逛逛,熟悉一下小镇的环境。”
江砚舟的语气充满了怀疑:“昨天节目组不是已经让我们熟悉过了吗?”
“呃……忙着做任务,昨天没好好逛过。”江知雾找补道。
“哦。”
江砚舟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回答。
“下次你要去哪里,记得跟我说一声。”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季宁深,“不然遇上什么奇奇怪怪、心怀不轨的坏人怎么办?”
弹幕哈哈大笑:
【季宁深: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算了。】
【江砚舟:盯——jpg.我姐怎么又被这男的拐跑了!】
被直接内涵的季宁深却像是完全没听懂那层深意,他神色未变,反而顺着江砚舟的话,语气温和却笃定地接道:“砚舟说得对,外面确实要多加小心。”
他看向江知雾,眼神真诚,“不过有我在,不用担心。真有坏人的话,我会处理。”
江砚舟被他这四两拨千斤的回答噎了一下:“……”
装模作样!
这人到底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
午餐在节目组安排的餐厅进行,饭后,节目组导演笑眯眯地出现了,宣布了下午的任务规则。
“各位嘉宾,为了让大家更深入地体验我们童话小镇的魅力,我们设置了‘童话徽章收集计划’!小镇里隐藏着多位拥有特殊徽章的NPC,找到他们并完成他们的小任务,就能获得徽章。最终收集到所有徽章的组合,将获得一份由小镇精心准备的神秘大礼!”
大家闻言都跃跃欲试。
随后,在即将出发的途中,导演又私下找到了江知雾和季宁深:“两位老师,基于你们上午非常不错的观众反馈,我们为你们准备了一个附加的特别任务。”
一张特殊的任务卡递到了两人面前。
江知雾接过,展开一看,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季宁深侧头看去,也是一顿。
任务卡上写着:“特别任务:沉浸式扮演。请两位扮演争吵的小情侣,并骗过至少一位其他嘉宾或NPC。任务成功奖励:小组免除收集徽章任务。任务失败惩罚:喝苦瓜汁。”
弹幕立刻沸腾了:
【!!!还是节目组会玩!太会搞事了吧!】
【啊啊啊官方发糖!这任务我太可了。】
【导演你是懂我们想看什么的,摩多摩多!】
江知雾抬头看向导演,眼神里写着“你们是认真的吗”。导演回以鼓励的笑容。
还能怎么办?任务总是要做的。
江知雾沉思道:“争吵的情侣,具体要怎么演?”
“没关系,知雾姐姐你随便发挥就好。”季宁深说,“现在关键是确定目标——我们要找一个最好骗的人。”
几乎是同时,两人
的目光越过零星走动的工作人员,精准地锁定在了不远处的江砚舟身上。
弹幕似有所感:
【哈哈哈哈救命!我已经预感到江砚舟要被坑惨了!】
【要找最好骗的人,第一目标居然不是小念念,而是江砚舟吗2333?】
【就喜欢看这种亲姐坑弟的名场面,嘻嘻嘻。】
而此刻的江砚舟,正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头玩。
其他嘉宾都已经三三两两结伴出发,拿着地图兴致勃勃地去寻找徽章NPC了,可他左等右等,就是没看到江知雾的身影。
“小不点,你在这里乖乖等着,别乱跑。”他随手给了季念念一块小熊饼干。
季念念见到有吃的,勉为其难点头:“好吧。”
江砚舟揉了揉她的头发,站起身,绕过童话小屋,刚走到僻静的后巷,就看到那两人站在巷子深处。
然而,映入眼帘的情景让他脚步猛地顿住,血液几乎瞬间冲上头顶——
只见江知雾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而季宁深站在她面前,低着头,似乎正在说什么。
下一秒,江知雾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传来,破碎又伤心:“……你怎么可以这样?”
江砚舟脑子“嗡”的一声,怒火瞬间点燃!
季宁深这混蛋!果然欺负他姐姐了!
他攥紧拳头,几乎要立刻冲上去揪住季宁深的衣领质问。
可就在他脚步迈出的前一秒,江知雾带着更浓重哭腔的话语,就清晰地飘进他的耳朵:
“宁深……你真的、真的要跟我分手吗?”
江砚舟猛地刹住脚步,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分……分手?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江知雾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她微微仰头看着季宁深,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此刻氤氲着水汽,充满了委屈和难以置信的破碎感,演技逼真得连镜头后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季宁深显然没预料到她能演得如此投入、如此真实。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质问,季宁深瞬间失神,几乎忘了这是在演戏。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差点就想帮对方擦眼泪。
就在这时,江知雾借着拭泪的动作,极轻地朝他眨眨眼。
季宁深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他迅速调整情绪,接上了戏:“我怎么样?是你太不可理喻了!整天为一点小事就闹脾气,你不觉得累吗?”
他的表演比起江知雾略显生硬,但此刻的江砚舟已经没有心情分辨了!
“你混蛋!”江砚舟猛地从拐角冲了出来,一把将江知雾拉到自己身后护住,怒视着季宁深,“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姐?!”
他的突然出现,让“争吵中的小情侣”似乎都吓了一跳。
江知雾看到弟弟冲出来,心里暗道一声“上钩了”,脸上委屈更甚,带着哭音添油加醋:“砚舟……他、他太过分了!我只是心情不好,想让他学狗叫逗我开心一下而已,他都不愿意!还说我作……”
江砚舟原本还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听到“学狗叫”三个字时,脚步明显顿了顿,瞪着季宁深的眼神也有了瞬间的飘忽。
可转念一想,姐姐肯定是压力太大才会说这种话,季宁深都是男友了,怎么能不答应?
他立刻又挺直脊背,理直气壮地对着季宁深拔高声音:“听到没!我姐让你学个狗叫怎么了?你要是真心对她好,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江知雾像是终于找到了撑腰的人,眼眶泛红地控诉:“还有,我叫他帮我把芝麻饼上所有芝麻都剥皮,他也不乐意。”
季宁深配合着演对手戏:“谁吃个芝麻饼还得一颗颗把芝麻皮给剥了?”
“我喜欢吃芝麻不喜欢吃芝麻皮,有问题吗?”江知雾反问。
江砚舟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硬着头皮帮腔:“……黄瓜皮要削,花生壳要剥,芝麻剥皮没毛病。”声音比刚才弱了一点。
江知雾差点笑出声,但还是强行忍住了:“咳,还有更过分的呢。”
“什么?”
“我特意打印了五百万字的男友守则让他背,结果他只背了124万字,你说气人不气人?”
江砚舟神情僵硬了:“多、多少字的男友守则?”
季宁深抱臂说:“五百万字。”
江砚舟:“……”
作为一篇《岳阳楼记》都背不下来的差生,江砚舟很难想象五百万字究竟是多么庞大的概念。
弹幕要被他纠结的神色给逗乐了:
【笑不活了!江砚舟听到五百万字男友守则后震惊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江姐姐演技炸裂,季宁深这实力派都差点儿没接上。】
【还好我有上帝视角,不然差点真要上当了。】
【只有江砚舟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江知雾看着弟弟那副纠结的小模样,终于憋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好了,不逗你了,我们是在演戏。”
“演戏?”江砚舟愣了两秒,后知后觉泛起委屈:“你和他早上就神神秘秘不见踪影,下午竟然还合起伙骗我。”
江知雾赶紧解释:“本来我们没打算这么做的,是节目组临时给了我们一个特别任务。”她晃了晃手里的任务卡,“导演说,只要能骗过一位嘉宾或者NPC,我们就能免掉下午的徽章收集任务。”
江砚舟不满地嘟嚷:“免掉任务干什么?”
江知雾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弟弟,免掉了任务,就能腾出整个下午的时间,专心陪你过生日啊。”
“生日?”江砚舟愣住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忘了吗?”江知雾问。
就在这时,童话小屋突然传来季念念惊喜的大叫声:“哇!好大的盒子!是谁订的漂亮蛋糕呀?”
季宁深适时离开,把空间留给姐弟俩:“蛋糕到了,我去提过来。”
江砚舟愣愣地盯着他离开,又缓缓转过头,看向面前笑意盈盈的姐姐。
“你们早晨……就是去订蛋糕了?”
“对,蛋糕是我亲手做的。”江知雾从随身带着的纸袋里拿出了那个古朴雅致的小木盒,递到他面前,眼神温柔,“这个是你的生日礼物。”
江砚舟彻底呆住了,所有不满、委屈,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惊喜冲得七零八落。
他怔怔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木盒,手指甚至有些无措地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纹路。
“姐!”少年带着鼻音唤了一声。
不等江知雾回应,他像只被温暖阳光晒得晕乎乎的大型犬,猛地伸手把姐姐抱住。
江知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烈反应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随即失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后背,语气温柔:
“江砚舟,生日快乐。”
第43章
弹幕上是粉丝和路人热情的刷屏:
【!!!原来今天是砚舟生日啊!弟弟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不过顶流这是要掉小珍珠了吗?】
【眼眶好像真的红了!本来以为江砚舟是个BKing,结果就是只看起来很凶的狗勾呀。】
江砚舟只抱了一下就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古朴的木盒。
黑檀木混合钛粉的拨片静静躺在丝绒垫上,在阳光下流转着独特而低调的光泽,精细的雕刻纹路清晰可见。
他拿起一片,指尖感受到微凉沉实的触感,和他常用的那些塑料或赛璐珞拨片完全不同。
“喜欢吗?”江知雾看着他专注的神情,轻声问。
江砚舟用力点头,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喜欢!特别喜欢!”
这时,季宁深走过来,适时地提醒:“蛋糕到了,要不要先回屋里?趁新鲜吃。”
“对,先回去,给你点蜡烛许愿。”江知雾笑着揽过弟弟的肩膀。
几人一起回到童话小屋的客厅。季念念正围着那个蛋糕盒子打转,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欢呼:“砚舟哥哥生日快乐!”
工作人员也送上了祝福。江知雾打开蛋糕盒,将精致的蛋糕放在茶几中央,插上并点燃了数字蜡烛。柔和的烛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
“许愿吧。”江知雾对弟弟说。
江砚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宁静。他并没有思考太久,很快就睁开眼,凑上前,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你许了什么愿望呀?”季念念立刻好奇地凑过来问,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江砚舟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做出一个保密的表情,难得语气温和地对小家伙说:“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季念念一听,立刻用两只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念念不问了!臭脸哥哥的愿望要灵灵哒!”
江砚舟忍不住勾了勾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正微笑着看着他们的姐姐。
他的生日愿望很简单。
希望姐姐……平安顺遂,永远开心。
*
其他几组嘉宾陆续完成任务回到童话小屋时,才从工作人员口中得知今天是江砚舟的生日。
大家纷纷送上生日祝福,导演难得大发慈悲,宣布今天不再安排其他任务,让大家自由活动,享受剩下的时间。这决定自然又引来弹幕一阵【导演终于做人了!】的调侃。
次日早上,节目组才给大家发布任务卡。
“各位探险家们,今天我们将进行一场激动人心的寻宝活动!”导演拿着喇叭宣布,“在你们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前往甜蜜的‘糖果城堡’。那里道路平坦,线索明显,风险较低,但最终能获得的宝藏——大珍珠的数量也相对较少。
二、探索神秘的‘废弃隧道’。那里道路崎岖,环境复杂,需要耗费大量体力和时间,风险较高,但一旦成功,获得的‘大珍珠’奖励将极为丰厚!
导演把选择权交给了各位嘉宾。
宿姚觉得去废弃隧道的收益更高,但暨明旭更倾向于保守的选择。
“废弃隧道听起来就很耗时,不确定性太大,”暨明旭分析道,“把时间浪费在路途上不划算,还是糖果城堡收益更高。”
他铁了心的想去糖果城堡,宿姚拗不过,只能听从队友的意见。
季宁深还带着个小团子,出于安全的考虑,他最终也选了糖果城堡。
除了他们,李柏、李乐乐和江砚舟都毫不犹豫认为应该去废弃隧道。
江知雾多看了弟弟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把担忧给吞了回去。
黄芷禾本来听到暨明旭的分析,也更倾向于去糖果城堡。可是当她注意到江知雾姐弟的选择后,脚步就停住了。
自从第三期节目开播以来,弟弟江汀始终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态度,导致两人的直播间压根没什么看点。
昨天黄芷禾辛辛苦苦做任务,跑遍了几乎整个小镇收集徽章,累得满头大汗,热度却依旧提不上来。
而江知雾和江砚舟的直播间呢?只是简简单单过个生日,切个蛋糕,弹幕铺天盖地,热度甚至冲上了平台热门。
一种强烈的不甘和想要证明什么的情绪攫住了她。黄芷禾在最后时刻改变了主意,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说:“那……我也去隧道看看吧。”
导演确认了所有人的选择:
糖果城堡组:宿姚、暨明旭;季宁深、季念念。
废弃隧道组:江知雾、江砚舟;李乐乐、李柏;黄芷禾,江汀。
暨明旭挑起眉,转向江砚舟:“前辈不是怕黑吗?废弃隧道环境复杂,光线肯定不好,前辈确定没问题?”
他记得当时地方台颁奖典礼时突然停电,江砚舟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身是汗,脸色苍白如纸。
这话本身是关心,不过搭配上暨明旭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点像挑衅和挖苦。
江砚舟语气平直地说:“别叫我前辈,我不过就是出道比你早一点而已,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年龄比我还大一岁吧?这声前辈我听着别扭。”
暨明旭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江砚舟会如此直接地回怼过来。
他的粉丝本来就看江砚舟不爽,现下更是找到由头发作:
【江砚舟什么态度,就这么跟明旭说话的啊?一点礼貌都没有。】
【就是就是,顶流有什么好拽的,还不是有钱请枪手,才唱一首火一首,踩着别人的心血上位罢了。】
【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啊,没了背后的团队,他啥也不是。】
江砚舟的粉丝们看到这些弹幕,也是无语透顶。
【拜托,你们能不能有点证据再说话啊,没来由的事情也能被你们说得这么信誓旦旦,上一个造谣的已经被送进去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暨明旭玩什么聊斋呢,所有话里有话被怼的都是活该哈。】
【况且砚舟也没说错,暨明旭年龄大是事实啊。】
现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李柏见状,适时地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选择都是个人自由嘛。”
李乐乐也赶紧接上:“废弃隧道听起来就很有挑战性,我已经开始兴奋了!咱们抓紧时间出发吧?”
兄妹俩对请没请枪手的事情不感兴趣,尽管暨明旭的手稿比江砚舟成名曲发布的时间更早,但他们觉得在没看到事实真相前都不能轻易下定论。
不过情感上,李乐乐私心里还是更偏向江砚舟。
她觉得江姐姐是个看起来很冷,但内核善良的人,想必她的弟弟再歪也歪不到哪里去。
江砚舟压根没管暨明旭瞬间铁青的脸色,转身就快步跟上了江知雾。
江知雾放缓脚步,侧头看向弟弟,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低声问:“真的没问题?”
江砚舟双手插兜,语气轻松:“我没事啊,能有什么问题?”
另一边,黄芷禾并没有立刻跟上大部队。
她看到暨明旭站在原地,而同伴宿姚似乎没有要关心的意思,便走上前去,声音温柔地安慰道:“明旭,你别往心里去。你的才华大家都有目共睹,只不过早期没有团队捧着,也没有姐姐帮衬,所以才成名晚。”
这话像是说到了暨明旭的心坎里,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谢谢,不过我相信,有些事情迟早会重见天日的。”
他摇摇头,一副不欲多言、隐忍大度的样子,更引得粉丝心疼不已。
【心疼明旭和芷禾,明明都那么优秀,却要被顶流和他的姐姐联手排挤吗?】
【拿咖位压人算什么本事?暨明旭早年当枪手写的歌要是挂自己名字,早就火了吧!】
【明旭也太惨了吧!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而江汀和宿姚站在一边,看着那两人抱团取暖的样子,同时起了层鸡皮疙瘩。
赛道选定,嘉宾们各自出发。
前往废弃隧道的小组需要先攀爬童话小镇后方的一座小山。正如导演所说,山路是修整过的公路,虽然蜿蜒但平坦,只是漫长且少有车辆通行,全程几乎都需要靠步行。
江知雾和江砚舟走在最前面,李柏李乐乐兄妹紧随其后,黄芷禾和江汀则落在最后,气氛略显沉闷。
走了约莫半小时,坡度渐陡,江砚舟抬手擦了擦额角细微的汗珠,望着前方似乎没有尽头的山路,忍不住嘀咕:“不是说修隧道是为了便捷和速度吗?建在这半山腰上,上来一趟都费劲,便捷在哪?”
走在他身旁的江知雾闻言,侧头瞥了一眼蜿蜒而上的公路,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隧道入口,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所以它被废弃了。”
江砚舟:“……”逻辑无可挑剔,他竟然无言以对。
他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加快脚步,跟紧了江知雾的身影。
又走了十几分钟,两人额角都渗出了薄汗,喉咙也开始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