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休整了一周后,《推开家门是你》综艺在无数关注和议论中,终于重新启动了录制。
直播信号刚一接通,早已守候多时的网友们立刻涌了进来,都想看看江砚舟的情况。
然而,最先闯入大家耳朵的,不是问候也不是寒暄,而是一阵有气无力的、持续不断的——
“咕噜噜……咕噜噜噜……”
弹幕瞬间飘过一片问号。
【???什么鬼动静?】
【我耳机坏了?怎么有开水壶开了的动静?】
【不对,这好像是……人发出的声音?】
就在网友们满屏问号时,镜头终于聚焦。
只见江砚舟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整个人呈“大”字瘫在床上,没受伤的那只手正百无聊赖地抓着枕头边的毛绒玩具扔来扔去。
他脑袋歪在枕头上,眼神放空,嘴里还同步循环着碎碎念:“好无聊啊——好无聊好无聊——”
网友们:“……”
很好,这么生龙活虎,那他们就放心了。
弹幕里的担忧瞬间变成调侃,镜头悄悄一转,给到了病房另一侧的江知雾。
她坐在靠窗的小桌前,面前摆着一个透明玻璃瓶,手里正拿着几支新鲜的雏菊和小苍兰修剪枝叶。
原本单调的白色病房,因为这瓶渐渐成型的插花,多了几分雅致的诗意。
“姐,再躺下去,我整个人都要长蘑菇了。”江砚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没精神的抱怨,“该不会接下来的综艺,我都要在这张床上跟大家大眼瞪小眼吧。”
江知雾没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不停,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别急,我问过医生,今天就能办出院手续了。”
江砚舟一下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体:“真的吗??”
他话音刚落,病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三下节奏均匀,带着几分礼貌的分寸感。
江知雾放下手中的花枝,笑着说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季宁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手里拎着一大袋水果,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语气轻快地打招呼:“早上好。”
江砚舟皱着眉,语气不善:“你怎么又来了?这病房是你家开的?”
江知雾放下手中的花,语气自然地说:“是我叫宁深过来的。”她看向瞬间垮下脸的弟弟,解释道,“这几天宁深帮了我们不少忙,我想着中午请他吃顿便饭,表达一下感谢。”
季宁深仿佛没看到江砚舟的黑脸,笑着走进来,将水果放在桌上:“一点心意。恭喜出院,看来恢复得不错。”
江砚舟哼了一声,把脸扭向另一边,用后脑勺表达着“小爷我不待见你”的强烈情绪。
江知雾对弟弟的幼稚行为习以为常,对季宁深抱歉地笑了笑:“别理他,这段时间麻烦你太多回了,一顿饭实在不足以表达谢意。”
“知雾姐姐太客气了,举手之劳。”季宁深目光扫过她插好的小苍兰,微笑道,“花很漂亮。”
“谢谢。”江知雾浅浅一笑。
看到姐姐跟季宁深对话,江砚舟也不满床打滚了,也不喊无聊了,双目炯炯有神,警惕地盯着他们俩。
直播间的弹幕全是调侃:
【您已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谁懂啊,我要被他这个警惕的小眼神给逗笑了。】
【姐弟俩差距也太大了,我江姐姐优雅安静,江砚舟却像返祖的猴。】
就在这时,江知雾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拿起一看,是负责帮忙办理出院手续的保镖打来的,按下接听键后,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声音:“江小姐,出院手续这边有些材料需要家属签字确认,您方便下来一趟吗?”
江知雾应了声“好,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后,她看向病房里的两人:“手续那边有点事要我去处理,我先下楼一趟,你们俩在这等我会儿。”
“姐,我跟你一起去!”江砚舟挣扎着想起床。
“你乖乖待着,刚恢复好别来回跑。”江知雾毫不留情地把他镇压了,又转头对季宁深温和地补充了一句,“麻烦你帮我照看他一下。”
季宁深点头应下:“放心吧。”
江知雾很快出了病房,原本还算热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江砚舟和季宁深两人。
江砚舟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病号服的衣角,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季宁深。
季宁深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这尴尬的气氛,神态自若地走到窗边,欣赏江知雾插好的那瓶花,甚至还拿出手机,找了个角度,认真地拍了一张照片。
江砚舟:“……”
更不爽了!这人怎么这么自在?当自己家吗?
他憋着一股气,正想找点茬,病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负责江砚舟的主治医生和一位护士,来进行出院前的最后一次查房和叮嘱。
医生仔细检查了江砚舟伤口愈合的情况,又翻看了一下病历,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交代注意事项:“出院后伤口暂时还不能碰水,定期回来换药。饮食要清淡,忌辛辣刺激,海鲜和发物最近也不要吃。手臂不要提重物,避免二次拉伤。还有……”
医生说了一长串,语速不慢,条款还多。
江砚舟一开始还“嗯嗯啊啊”地听着,听到后面就开始有点走神,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出去后要先喝哪家的奶茶、吃哪家的火锅了,根本没往心里去。
反倒是季宁深听得极为认真,不仅时不时点头,还在医生停顿的时候,轻声补充确认:“医生,伤口换药是用您上次开的那款药膏对吗?复查需要提前预约吗?”
医生满意地点点头:“对,就是那款药膏,复查不用预约,直接过来就行。”
在医生叮嘱完离开时,季宁深还主动起身送他们到门口,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医生”。
这一幕落在江砚舟眼里,他心里的不爽更甚,等季宁深走回来,他立刻没好气地开口:“喂,季宁深,你差不多得了。你跟我也就差不多大,别一副我家长的做派行不行?医生说的话我都记住了,用不着你操心。”
季宁深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地反问:“哦?那你重复一遍医生刚才说的注意事项。”
江砚舟瞬间卡壳,刚才医生说的时候他光顾着走神了,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就……就注意休息,不能剧烈运动啊。”
“还有呢?”季宁深追问。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强撑:“我、我干嘛要告诉你?反正我自己知道就行!”
看到他这副模样,季宁深也没再为难他,而是清晰地将医生刚才说的注意事项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从伤口换药的细节到复查的时间,甚至连饮食上不能吃的几类食物都记得清清楚楚。
江砚舟:“……”
他彻底哑火了,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瞪着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恰好这时,江知雾办完手续回来了。
她推开病房门,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弟弟瘫坐在床上,耷拉着脑袋,鼓着腮帮子,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挫败的郁闷气息,活像阴暗受潮的小蘑菇。
而季宁深则气定神闲地站在窗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知雾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这是?我才下去一会儿。”
江砚舟眼神躲闪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季宁深。
他总不能当着姐姐的面承认,自己刚才走神没记住医嘱,还被季宁深狠狠碾压了智商吧?那也太丢人了!
他眼神闪烁地胡扯道:“没事,我就是……就是突然觉得这病房住久了,有点感情了,一想到要走,心里有点舍不得。”
话音刚落,上帝视角的观众们又是一片哈哈哈:
【???舍不得病房?江砚舟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整个屋子就属老弟你的嘴最硬。】
江知雾显然也没信这鬼话,她没好气地走到床边,屈起手指,精准地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个清脆的脑瓜崩:“少来,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又闹什么幺蛾子了。赶紧起来换衣服,准备去吃饭。”
“嗷!”江砚舟捂着额头,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地爬起来找衣服。
……
餐厅是江知雾提前订好的一家私密性不错的粤菜馆,环境清雅。
落座时,江砚舟眼睛一扫那卡座布局,生怕姐姐坐到季宁深的旁边。
于是,他先一个箭步冲过去,抢先一屁股坐下,还故作自然地拍了拍自己另一边空位:“姐,你坐这儿!”
江知雾没多想,笑着坐了过去。
季宁深则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拉开江知雾对面的椅子,作势要入座。
江砚舟一看这还得了?姐姐坐在这人正对面,岂不是一抬头就能眉来眼去?!
他瞬间坐不住了,又拉了拉江知雾的袖子:“姐,我突然觉得窗边有点风,你跟我换个位置呗?你坐里面,我坐窗边挡风。”
江知雾愣了一下,还是顺着他的意站起来:“行,换就换。”
可等两人换完位置,江砚舟看着眼前的场景,又不太自在了——
现在变成季宁深坐在他对面,抬头夹个菜都能看到对方那张斯文败类式的脸,怎么坐怎么别扭。
他咬了咬下唇,心里又冒出新念头:要不他坐到季宁深旁边去?这样既不用跟季宁深两两相望,还能把更多空间留给江知雾。
他立马又想作妖,屁股刚抬起一半时,江知雾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菜单“啪”地一声轻放在他面前。
“江砚舟,你今天跟座位较上劲了是吧?要么现在乖乖坐好,要么回去喝白粥。”
江砚舟彻底老实了。
他瘪着嘴,委委屈屈地固定在季宁深对面的座位上,时不时用哀怨的眼神瞟一眼姐姐。
弹幕已经笑疯了:
【他真的好努力地在隔开季宁深和姐姐,怜爱他一秒。】
【我就说他干嘛跟屁股长钉子似的不安分。】
【哈哈哈哈哈季宁深全程静静地看着他作妖,笑死我了!】
与此同时,童话小屋。
为了迎接江家姐弟的归来,李柏、李乐乐、宿姚和季念念正帮忙打扫他们俩的房间。
李柏兄妹俩负责擦落灰的桌面,宿姚则拿着吸尘器高效地清理着角落的灰尘,季念念忙着把院落里新鲜的野花插到了玻璃摆件中。
画面温馨又充满活力,直播间的观众也在为他们的友情感动。
江汀从门外经过,看到里面的热闹景象,脚步顿了一下。
他似乎是犹豫了片刻,然后挽起袖子,很自然地走了进去:“需要帮忙吗?”
“你来得正好!”李乐乐一点也不客气,“帮忙把那个柜子顶上擦一下吧,我哥那个矮冬瓜够不着。”
“喂,不带人身攻击的啊。”李柏不满地抗议。
江汀笑了笑,长臂一伸,轻松地接过抹布:“好。”
他的加入让打扫效率更高了,大家忙碌但有序地劳动着,气氛融洽。
这一幕,恰好被站在走廊拐角的黄芷禾看在眼里。
她最近消瘦了很多,脸色也有些苍白,原本还算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黄芷禾自问为了江汀付出了那么多,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体贴入微,可对方却从来视而不见。
一种酸涩和委屈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有些难以接受这种落差。
黄芷禾的粉丝立刻心疼坏了:
【芷禾最近状态好差,是不是没休息好?】
【江汀也太冷血了,为什么都不过来关心一下姐姐。】
【粉丝又开始了是吧,她状态差不是自己作出来的?怪得了谁?】
【没想到黄芷禾还有脑残粉为她说话呢。】
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暨明旭也晃悠了过来。
他一点也不想打扫卫生,但游手好闲又有些显眼,干脆随口跟黄芷禾打个招呼。
“芷禾,刚起吗?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黄芷禾回过神,看到是暨明旭,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最近没休息好。”
暨明旭“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现在可并不想跟黄芷禾有过多牵扯。这段时间黄芷禾身上的负面消息就没断过,他可不想被贴上“跟黄芷禾关系好”的标签,影响自己的路人缘。
暨明旭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房间里的宿姚。
宿姚刚好转身拿清洁剂,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宿姚却只是淡淡地移开了目光,连个点头的动作都没有。
暨明旭心里顿时泛起一阵不爽。他跟宿姚虽然是队友,但私下里关系一直一般,之前还能维持表面的和睦,可这段时间,宿姚对他的态度明显冷淡了很多。
“果然是塑料队友,”暨明旭在心里暗暗吐槽,“平时看着挺和气,真有事的时候,压根靠不住。”
他越想越觉得没意思,跟黄芷禾又没什么话好说,干脆摆了摆手:“那我先去院子里转一圈,你既然没休息好,还是去睡个回笼觉吧。”
说完,他不等黄芷禾回应,就转身朝着庭院走去,留下黄芷禾一个人站在原地。
黄芷禾当然能听出暨明旭语气里的疏离,心里更不是滋味。
下午的时候,江知雾和江砚舟终于回到了童话小屋。
车门打开,江砚
舟先跳了下来,手臂上还打着显眼的石膏,但精神头十足,像只出笼的鸟儿。江知雾随后下车,季宁深则自然地绕到后备箱,帮她拿出那个轻便的行李袋。
“江姐姐!你们回来啦!”季念念第一个冲出来,小脸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李柏、宿姚和季念念也紧跟着迎了出来,脸上都带着真挚的欢迎。就连江汀,也站在稍后一点的地方,对着江知雾微微颔首示意。
众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候着,气氛热烈又欢快。
唯有暨明旭,双手插兜靠在门廊的柱子上,只是远远瞥了一眼江砚舟的手,嘴角撇了撇,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
不过江砚舟压根也没分给他半点注意力。
黄芷禾慢吞吞地从屋里走出来,她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钉在忙前忙后的季宁深身上。
她最近跟了华耀传媒的老总刘世昌,隐隐约约从对方口中知道季宁深的身份绝对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这样一个背景深不可测、连刘世昌都敬畏有加的人,为什么会对江知雾这样殷勤备至?
“砚舟,你这手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没说还要养多久吧?”李柏的声音打断了黄芷禾的思绪。
他凑到江砚舟身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对方的手臂,语气里满是关切。
江知雾笑着代为回答:“好多了,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快,只要别提重物、按时换药,再过半个月差不多就能正常活动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李柏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被人先一步插话了。
黄芷禾扯出一个假笑,声音不高不低:“幸好是没什么大事了。不过医院离这里也不算远,怎么还得劳烦季老师亲自去接呢?”
“黄小姐似乎对我的时间安排很感兴趣?”季宁深淡淡地说,“他们是我的朋友,接朋友出院也称得上‘劳烦’吗?”
江砚舟难得跟他统一战线:“算了算了,可能黄老师没有朋友,所以不懂朋友之间的羁绊。”
江知雾差点被逗笑。
弹幕也好不到哪里去,齐刷刷飞过一排“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黄芷禾这波属于自取其辱了!】
【她真的好酸啊,隔着屏幕都闻到醋味了。】
【没有朋友所以不懂羁绊……江砚舟你是懂怎么扎心的哈哈哈!】
江砚舟怼完白莲神清气爽,拉着姐姐一起上去放行李。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推开房门的一瞬间,都微微愣了一下。
只见房间里窗明几净,地板光洁,原本因为一周没人住而可能积下的薄灰消失无踪,桌面物品被归置得整整齐齐,连窗帘都被拉开,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新的洗涤剂香味。
江知雾忍不住道:“这也太干净了吧。”
她话音刚落,李乐乐就笑嘻嘻地邀功:“怎么样江姐姐?我们可是打扫了一上午呢!”
江知雾眼底带着笑意:“辛苦你们了,还特意帮我们打扫。”
江砚舟推开自己的房门,发现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桌面上,还堆着一沓厚厚的信封,粉的、蓝的、印着小太阳图案的,花花绿绿摆了半张桌子。
“这些是……”他有些疑惑地拿起最上面那封信。
“都是你的粉丝寄到节目组,拜托我们转交的呀!”李乐乐声音雀跃,“听说你受伤了,大家都很担心你,这些都是给你的慰问和祝福!”
江砚舟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手指有些笨拙地解开丝带,拿起最上面一封印着小猫爪印的信封。
他抽出信纸,展开。
开头的“砚舟哥哥”四个字写得工工整整,后面跟着一大段话,字迹能看出书写人的年纪不大,语气稚嫩却真诚,叮嘱他要好好吃饭、按时吃药,快点好起来,还说会永远支持他。
他又拿起另一封,这封的字迹更娟秀些,内容除了关心,还画了一个简笔的、打着石膏却依旧笑出一口白牙的小人,旁边写着“加油!”。
江砚舟一封一封地读下去,嘴角不受控制地越翘越高,几乎要咧到耳根。
偏偏他还要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凡尔赛的语气抱怨:“唉,真是的!不就一点小伤,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干嘛呀?也不嫌麻烦。”
最了解自己弟弟的江知雾忍不住戳穿他:“既然觉得兴师动众,怎么把每封信都看得这么认真?你明明就是很喜欢大家的心意吧。”
“姐!”江砚舟的耳朵瞬间红了,跳着脚小声道,“你怎么还拆我台啊!”
他干咳一声,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硬壳书,小心翼翼地把拆好的信纸一张一张铺平,按顺序夹进书页里,连边角都仔细捋了好几遍。
舟粉们早习惯了他口嫌体正直的样子,纷纷嘲笑:
【真是天塌下来有你的嘴顶着!江姐姐请多多拆台!(双手合十)】
【小江同学你嘴角都快飞上天了就别装啦!明明开心得要命好吗。】
【心软软,他真的好爱他的粉丝,这种双向奔赴太戳我了……】
第47章
江砚舟还在笨拙又珍重地将信件一一夹入书中,门口围观的众人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容。
李乐乐叽叽喳喳地讲述着他们如何分工打扫,季念念举着小手说,信件是她特意按颜色分类的。季宁深欣赏着江砚舟手忙脚乱夹信纸的样子,饶有兴致。
房门口充满了欢声笑语。
而这份热闹,恰恰将不远处走廊阴影里的黄芷禾衬托得更加形单影只。
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看着那边众星捧月般的江家姐弟,咬了咬下唇。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他们转?
明明她也很努力,明明她之前也得到了那么多喜爱和关注,可现在,那些目光似乎都转移了。
委屈和不甘冲上鼻腔,黄芷禾的眼圈迅速泛红,眼前热闹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
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尤其不想让那些此刻正开心的人看见。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略显迟疑地靠近。
江汀的脚步很慢,眉头微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情愿。
他昨天接到了江明启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命令言犹在耳:“你姐在节目里需要人帮衬,你多配合着点,别总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对方顿了顿,又抛出最狠的筹码,“你那个农学项目,后续的资金审批还在我手里,想让它黄,你就继续摆臭脸。”
那个项目是导师和他们的心血所在,若能成功,对偏远地区的农业改善意义重大。江明启的威胁精准地掐住了他的命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最终还是走到了黄芷禾面前。
“……你还好吗?”江汀语调平直地问。
黄芷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江汀会主动过来关心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没等江汀反应,就把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小汀,姐姐没事。”
江汀皱了皱眉。
他能闻到黄芷禾头发上淡淡的香水味,那味道让他莫名烦躁,指尖都在无意识地蜷缩,好几次想抬手把人推开,可脑海里又闪过江明启的威胁,只能硬生生忍住。
黄芷禾的粉丝们憋屈了这么多天,眼看着自家正主被嘲讽、被冷落,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弹幕立刻活跃起来:
【呜呜呜终于有人心疼我们芷禾了!江汀总算懂事了!】
【江汀这是终于理解姐姐的苦心了吧,之前的矛盾肯定都是误会。】
【emmmm……江汀这表情不像心疼,像被迫营业。】
有了弟弟的安慰和“理解”,黄芷禾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重新打起精神。
她拿着精心准备的昂贵慰问品,走向江知雾和江砚舟。
“江姐姐,砚舟,隧道的事情是我太不小心了。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能收下,好好补补身体。”黄芷禾说着,将礼物递了过去。
礼盒的logo十分显眼,是一家以昂贵滋补品闻名的顶级店铺。
江知雾看了一眼,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冷冷地说:“不用了,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黄芷禾举着礼盒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江姐姐,你别客气,这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你们就收下吧。”
江知雾眉头微皱:“你送的是燕窝和海鲜礼盒吧?”
黄芷禾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过来:“是、是的,店员说这些都是最好的滋补品……”
“受伤或者有伤口的时候,忌食发物,这是基本常识。”江知雾语调平稳地说,“燕窝、海参这类东西,现在吃了,不利于伤口愈合,严重了可能还会引起炎症。你挑选的时候,没了解一下吗?”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黄芷禾有些尴尬,她确实只
考虑了礼物的价格和档次,根本没想那么多。
“我……我不知道,”黄芷禾慌忙解释,“我不太懂这些,我是让店里的店员帮我挑的……”
江知雾静静地看着她:“就算你不懂,既然是为了赔礼道歉,至少该多用点心吧,不然会让人觉得你很没诚意。”
黄芷禾答不上来。
她的眼圈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摇摇欲坠的模样。
不过对她颇有微词的网友都不怎么买账:
【就知道哭!除了哭还会干嘛?赔礼道歉都不用心,委屈给谁看啊!】
【抱走江姐姐,咱不惯这种臭毛病。】
【你们能不能不要对芷禾这么大恶意?她又不懂这些。江知雾说话也太重了点,无语。】
【好笑!不懂不能问吗?手机是用来干嘛的?上网搜一下‘受伤吃什么’很难?】
【黄芷禾的粉丝简直是群无脑的极端群体,什么都能甩锅。隧道里要不是江姐姐推开乐乐,就要出人命了!】
【石头没砸到他们身上不知道痛呗,反正黄芷禾不是蠢就是坏,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江汀看着黄芷禾泫然欲泣的模样,眉头蹙得更紧。他懒得再多费口舌,径直绕过她,走向江知雾和江砚舟。
他从随身带着的、看起来有些旧的帆布包里拿出两个朴实无华的保温盒,递了过去,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却实在:“我问过相熟的医生,受了惊吓和皮外伤,饮食要温润平和。这是山药薏米粥,健脾安神;旁边小盒里是蒸好的百合南瓜,清心润肺。都是好消化、对伤口愈合有益的。”
江知雾眼神微缓,接了过来,声音也柔和了些:“有心了。”
这时,季念念也凑了过来。
她用小手捧着两个装饰着歪歪扭扭蝴蝶结的纸盒,说道:“这是我和舅舅一起做的巧克力,送给江姐姐和砚舟哥哥。”
江砚舟听到季宁深也掺和进了巧克力的制作过程,眼神中顿时带上了几许挑剔。
他把自己那份巧克力接过来,张嘴就想挑刺:
“这卖相……”
深褐色的巧克力表面光滑如镜,竟找不出一丝气泡或刮痕。每一块的边缘都切割得干净利落,棱角分明,透着一种近乎工艺品的规整。
江砚舟的话临时拐弯,想从气味入手批判:“它闻起来……”
他刻意吸了吸鼻子,试图捕捉可可脂廉价或香精过量的证据。
然而飘入鼻腔的,只有浓郁纯正的可可醇香,隐约还夹杂着一丝高品质榛果的焦香,层次分明,恰到好处,绝非廉价货色。
江砚舟顿了顿,硬着头皮转折:“谁知道味道怎么样……”
他试着尝了一块,微苦的醇香率先蔓延,紧接着是丝滑绵密的细腻口感,其间夹杂的烤榛果碎还泛着香气,比店里卖的味道还扎实。
季念念仰着小脸,大眼睛眨呀眨:“好吃吗?”
众目睽睽之下,江砚舟极其不情愿地承认:“……还行。”
季宁深站在不远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的弧度,冲他挑了挑眉。
江砚舟:“……”
随即,李柏、李乐乐、宿姚也陆续送上了自己准备的小礼物。
宿姚的举动让一旁的暨明旭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不自在。好像所有人都默契地准备了礼物,唯独他被排除在外。
他看到宿姚那精心打包的礼盒,突然有了种被队友背叛、目睹对方去讨好别人的感觉。
于是,等宿姚送完礼物之后,暨明旭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道:“看来江姐姐和江前辈回来把你高兴坏了,居然连面具都忘了戴,不怕胎记吓到他们呀。”
他经常拿宿姚的胎记开玩笑,久而久之,在暨明旭的粉丝还有部分团粉眼里,这已然成了一个好玩的梗。
宿姚脾气好,对此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但江知雾却很严肃地纠正:“我说过了,这胎记很有个人特色,不丑,也不吓人。”
江砚舟更是抱臂冷嗤:“能被个胎记吓到,那人是该有多胆小啊。”
“开个玩笑而已……”暨明旭一脸不以为意,他看向宿姚,指望着队友能替自己说一两句话。
但是宿姚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目光异常严肃地直视暨明旭,一字一句地说:“我也觉得我脸上的胎记没那么丑陋,请你以后,不要再拿它开玩笑了。”
他的声线有点颤抖,却很坚定。
暨明旭完全没料到他会当众如此直接地反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的粉丝开始表达不满:
【江知雾江砚舟还有宿姚的反应那么大干嘛,这不是明显能听出来是开玩笑嘛。】
【对啊,如果对明旭的话有意见,完全可以私下提出来,干嘛非得在直播的时候说,真是塑料队友。】
【??楼上的,是暨明旭先在直播的时候取笑宿姚好吗。希望你被人拿外貌缺陷开玩笑的时候,也能毫不在意把它当成玩笑。】
【而且暨明旭这话说得本来就很没分寸感,拿人家胎记取乐很有意思吗?】
【宿粉终于看到哥哥正视自己的胎记了,好欣慰!】
导演眼看气氛有些凝滞,连忙拍了拍手,笑容满面地走上前来:“好啦好啦!既然大家都平平安安从医院回来,我就放心了!考虑到这期伤员太多,咱们就不安排什么体力活了,来唱唱咱们节目主题曲吧。”
李乐乐满脑袋问号:“咱这节目什么时候有主题曲了?”
“昨天就有了。”导演干咳一声,“昨晚我熬夜自己写的。”
李乐乐瞪大了眼睛:“导演,您老人家还会写曲子呢?”
“那当然!”导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傲娇地说,“我曾经也是在音乐学院进修过的好吗!而且请别人写曲得花钱,我自己编一首半毛钱不花,多划算。”
李乐乐:“……”
连花钱请专业人士写首曲子都不肯,导演也忒抠门了。
弹幕也跟着吐槽:
【省钱省出新高度,导演您真是综艺界的一股泥石流。】
【导演:才华有没有不重要,主要是省钱(狗头)】
导演无视大家复杂的目光,得意洋洋地让工作人员分发乐谱:“来来来,大家都看看谱子,很简单朗朗上口的!咱们在场这么多艺人,音乐素养肯定没问题,合唱出来效果绝对不错!”
他想象着和谐动听的合唱场面,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音乐声响起,前奏过后,导演抬手示意大家开始。
暨明旭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是一个表现的好时机。他抓着麦克风,扫了几眼曲谱,开始卖力演唱。
起初几句,有宿姚这些音准不错的人撑着,还算平稳。江知雾虽然没有系统学习过,但唱功也中规中矩。
然而很快,不和谐的声音就加入了——
李乐乐堪称五音不全的代表,每一个音都精准地徘徊在调门之外,还唱得特别大声投入,充满了自信的跑调:“~~我们一起~勇往~直~前~~~哦~~~”
紧接着,季念念
奶声奶气的声音也加入走调行列。小家伙根本看不懂谱子,全凭感觉跟着哼,调子跑到天涯海角,还自带即兴改编:“~天空蓝蓝的~~姐姐香香的~~念念跟姐姐捉迷藏~”
她小小的身体蕴含着大大的能量,跟李乐乐一配合,直接压过了暨明旭的声音。
而江砚舟对导演这即兴创作的曲谱兴致缺缺,敷衍地动着嘴唇,声音倒是发出去了,但调子时高时低,完全随心所欲。
最要命的是,音响师可能想突出热闹的氛围,把众人麦克风的收声音量开得特别大,这些“个性鲜明”的嗓音被无限放大、混合、加强……
顿时,整个房间充斥着一片难以形容的魔音。
高亢的、低沉的、跑调的、即兴的、敷衍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听觉灾难。
导演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嘴角开始微微抽搐。他下意识地捂了捂耳朵,又觉得不妥赶紧放下。
但那声音无孔不入,直往他脑仁里钻。导演的喉咙开始不自觉地上下滚动,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突然,他猛地弯下腰,捂住嘴巴,发出了一声清晰而痛苦的:“呕——!”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连跑调的几个人都停了嘴,愣愣地看着导演。
弹幕比他们还懵:
【?什么情况?谁在干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疯了!导演被难听吐了!】
【救命啊!虽然很缺德但是我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导演您还好吗!】
【幸好我反应及时,在他们开始唱的时候把音量调小了,不然我也想干呕hhh。】
【心疼导演!本来想省个作曲费,结果差点把自己送走。】
可怜的导演弯着腰,脸色青白,好不容易才缓过那阵强烈的生理不适,直起身的时候,眼角甚至因为反胃而挤出了几滴泪花。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李乐乐眨了眨眼,无比真诚且带着点小骄傲地问:“导演,您这是……被我们充满激情和力量的歌声给震撼到了吗?”
导演:“……”
他指着众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谴责:“你们……你们这唱的是什么?!我谱子写得明明朗朗上口,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魔音灌耳?”
李乐乐一听不乐意了,当即把麦克风往旁边一放,叉着腰反驳:“导演,您可别冤枉人!我唱歌虽然不算好听,但也不至于把人唱吐吧?肯定是您那谱子有问题!一会儿高八度一会儿低八度的,我看着都绕得慌,更别说唱了!”
“胡说!”导演立刻瞪圆了眼睛,梗着脖子维护自己的“作品”,“我这谱子是按最基础的C大调写的,节奏平稳,旋律简单,随便拉个人都能唱!明明是你们要么五音不全,要么敷衍了事,还好意思怪谱子?”
他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省经费写出来的曲子有任何问题,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后,很快锁定了补救方案。
导演清了清嗓子道:“既然集体合唱不行,那就换个办法!会唱歌的几位——知雾、宿姚、明旭、砚舟,你们四个负责一对一指导,把跑调的、不会唱的都给我教明白了!今天这主题曲,必须得录出个像样的版本!”
暨明旭立刻应下来,还刻意挺了挺胸,显然很享受这种“指导者”的身份。
而季宁深没做任何犹豫,抬脚就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江知雾走去。
他停在江知雾面前,微微垂下眼睫,谦虚地问:“知雾姐姐,我对音律实在不太擅长,可以请教一下你吗?”
江知雾刚想点头,一个身影却更快地挡在了她和季宁深之间。
原本无可无不可的江砚舟黑着脸,眼神不善地瞪着季宁深,语气硬邦邦的:“不用麻烦我姐,她这几天在医院没睡好,需要休息。这种小事,我来。”
他才不会给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任何靠近他姐姐的机会!
江知雾表情无奈。
而季宁深没有丝毫争执的意思,反而很爽快地应了声:“好,有劳。”
江砚舟被他这爽快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拿起乐谱,没好气地指着第一句:“看好了,第一句‘迎着晨光,心之所向’,先跟我唱一遍,把节奏卡准了再说。”
他刻意放慢速度,认真地把歌词示范了一遍。
季宁深清了清嗓子,开口:“迎着晨光,心之所向~”
语调平直,毫无起伏,每一个音都精准地落在了堪称诡异的调子上,完美避开了所有正确音高。
江砚舟眉心狂跳,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忍耐。
“不对!音高了!再来。”
“迎着晨光,心之所向。”季宁深再次开口,这次调子又毫无征兆地沉了下去,低得仿佛在念经。
“是‘心之所向’!尾音要扬上去一点!你扬啊!”江砚舟嗓音开始不自觉拔高。
季宁深尝试着扬了扬,结果扬得过于突兀和尖锐,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江砚舟只觉得额角的青筋都在蹦跳:“你是故意的吗?!这么简单的句子都学不会?!”
季宁深面露无辜,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和苦恼:“确实不太擅长。麻烦你再示范一次?”
江砚舟咬着后槽牙,又示范了一遍。
季宁深跟着唱,再次成功演绎出了第三种全新的、同样难听的跑调方式。
一遍,两遍,三遍……
无论江砚舟如何分解、如何示范、如何咬牙切齿地纠正,季宁深总能以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完美跑调,甚至每一次的错误都还不重样。
江砚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江知雾正在给季念念做示范,见状主动开口:“砚舟,我来试试吧。”
季宁深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我是不是太难教了?”
“不常接触音乐的人,找不到调门也是常事,慢慢来就好。”江知雾说。
江砚舟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用后脑勺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江知雾拿着曲谱看了眼:“这首歌其实不难,节奏也比较平缓。宁深,你不用刻意去记那些复杂的音高,先试着跟我轻声哼一下旋律,感受一下节奏,好吗?”
她的声音不像江砚舟那样带着急躁和命令,而是如涓涓细流,温和而清晰。
季宁深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目光专注地落在江知雾脸上:“麻烦知雾姐姐了。”
“我们先看第一句,‘迎着晨光,心之所向’,”江知雾用指尖轻轻点着谱子,自己先非常缓慢而准确地哼唱了一遍旋律,然后抬眼看季宁深,“试着跟着这个感觉来,不用怕错,放松就好。”
季宁深沉吟片刻,然后跟着江知雾打的拍子唱出来:“迎着晨光,心之所向……”
虽然算不上多么惊艳动听,但音准竟然基本在线。
江知雾眼中露出一丝鼓励的笑意:“对,就是这样!感觉找到了。再来一次,尾音这里稍微再稳一点……”
她又示范了一次,这次特意加重了“向”字的尾音。
季宁深跟着唱,这一次,不仅节奏稳了,音高也几乎完全对上,虽然称不上惊艳,但至少勉强合格了。
江知雾夸赞:“很不错!你看,只要找对方法,很快就能学会。”
季宁深也露出了笑容:“多亏知雾姐姐教得好,换做我自己,恐怕还得琢磨很久。”
一旁的江砚舟看着这一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跟他学的时候,跑调跑得千奇百怪,换了他姐教,立马就会了?
说不是故意的谁信啊?!
第48章
江知雾还在给季宁深一对一指导,江砚舟抱臂在旁边白眼狂翻,而弹幕早已笑成一片:
【srds,季宁深怎么茶里茶气的哈哈哈哈,江砚舟的表情就是我现在的表情!】
【实在没想到,季大佬居然还有这种小心机,是为了吸引知雾姐姐的注意吗?】
【小江同学感受到了世界深深的恶意和针对。】
【砚舟:我教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无能狂怒)】
【不过江姐姐的教学方式循序渐进,换我我也学得快啊。】
……
就在江砚舟对着季宁深腹诽不已时,旁边认真旁听了江知雾教学全过程的季念念小宝贝,觉得自己完全掌握了唱歌的精髓!
她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深吸一口气,然后扯着她那极具穿透力的小奶音,无比自信地跟着旋律放声高歌:“迎着晨光~~~心之所向~~~”
短短八个字,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远,每一个音都精准地踩在了人类听觉的耐受极限上,魔音穿耳,威力惊人!
正全神贯注生闷气的江砚舟猝不及防,被这毫无防备的一嗓子嚎得浑身一激灵。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手死死捂住了耳朵,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人类幼崽能发出的声音?!杀
伤力比刚才的大合唱还要恐怖十倍!
江砚舟难以置信地吐槽:“小不点,你这唱的是什么啊?比装修的电钻声还刺耳。”
季念念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声波攻击,她得意地挺起胸脯,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江知雾,小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期待得到和舅舅一样的表扬。
江知雾看着小朋友眼里亮晶晶的期盼,实在不忍心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她摸了摸对方的小脑瓜,斟酌着词句说:“念念的声音很响亮,充满了活力呢。”
季念念一听这话,顿时乐开了花,小脸蛋涨得通红,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然后扯着嗓子唱得更卖力了:“我们一起携手~享受快乐时光~~~”
她这边一情绪高昂,那极具感染力的跑调歌声立刻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
隔壁正被宿姚耐心纠正音准的李乐乐,本来就在跑调的边缘挣扎,一听念念唱得这么开心,她也忍不住跟着兴奋起来,彻底抛弃了宿姚刚刚教的正确唱法,跟着念念的调子一起嗨:“享受快乐时光~哦~~~”
宿姚:“……”
被暨明旭指导的李柏本就对唱歌没什么天赋,被乐乐和念念这欢脱的跑调二重唱一带,脑子一懵,也跟着放飞了自我,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加入了魔音大军。
一时间,房间里再次陷入了群魔乱舞般的局面,各种难听到极点的调子交织在一起,比之前的合唱还要混乱。
江砚舟捂着耳朵的手又紧了紧,脸上满是生无可恋。可没等他缓过劲来,更让他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在江知雾指导下已经能唱准基本调子的季宁深,在持续不断的魔音侵扰下,只坚持了不到两小节,然后不知不觉地……跟着季念念的调子拐了一个弯。
江知雾显然也受到了干扰。
她试图把季宁深拉回正轨,自己示范了一句,但开口的瞬间,语调竟然也微妙地发生了一些偏移……
“姐!你怎么也被带偏了?!”江砚舟一个头两个大。
江知雾自己也愣了一下:“有吗?”
江砚舟生无可恋地狂点头。
弹幕笑到崩溃:
【哈哈哈哈哈全军覆没!全都被带跑偏了!】
【我实在没想到季宁深这个几百亿票房的年轻顶流,居然唱歌能跑调成这样。】
【笑不活了,季宁深你怎么回事啊!刚学会就打回原形,还把江姐姐拉下。】
【江砚舟: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江砚舟眼睁睁看着他亲爱的姐姐在那魔音无孔不入的环绕攻击下,再也找不回当初的调子。
而病毒的源头季念念还在毫无所觉地、快乐地、大声地嘎嘎嘎唱着,李乐乐和李柏已经彻底沦陷,欢快地伴唱。
宿姚徒劳地试图阻止,声音却被完全淹没。
江砚舟望着眼前彻底失控的场面,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干脆放弃了抵抗,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副“眼不见为净”的生无可恋模样。
黄芷禾站在稍远的角落,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被这毫无章法的“合唱”扰得有些心烦。
作为艺人,平时不仅要接受演技相关的训练,还得学习形体、仪态、声乐等各种各样的东西,所以黄芷禾自信自己的演唱水平还是能够指导人的。
她把江汀拉到室外,然后开始讲解:“唱歌其实没那么难,关键是掌握方法。气息要沉下去,用丹田发力,不是单纯靠嗓子喊。”她边说边用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腹部,“我们要学会掌握胸腔共鸣、头腔共鸣,这样声音才会有质感,也更有穿透力。”
她滔滔不绝地讲着,从气息控制到发声技巧,再到如何把握歌曲情感,各种专业名词层出不穷。
江汀听了半天,只听到一大堆理论名词,没提取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于是只能慢吞吞地开始走神。
终于,黄芷禾讲得口干舌燥,才停下话头,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终于进入正题。
“光说不练也不行,我给你示范一下吧。”
江汀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于是黄芷禾清了清嗓子,调整好站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音准无误,技巧上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比起房间里那肆虐的“音波攻击”,确实称得上一句“还行”。
她的粉丝立刻切换到了吹捧模式:
【!!!芷禾这唱功也太绝了吧!这唱歌水平完全可以出单曲了!】
【刚才里面那群人简直是噪音污染,禾禾一开口瞬间净化耳朵。】
粉丝们越吹越起劲,甚至开始暗戳戳地拉踩其他人。
然而,她的表演也仅仅停留在“无误”和“平稳”上,缺乏感染力,甚至因为过于刻意展示技巧而显得有些刻板。
所以很快就被路人给怼回去了:
【粉丝别吹了,这顶多算KTV中等偏上水平,离‘专业’还有距离哈。】
【对啊,有些音也根本不在调子上,就这还出单曲呢。】
粉丝被说得有些破防,觉得这些人都是没有眼光的反驳型人格。
而屋内的魔音依旧不绝于耳,季念念的奶音跑调带着李乐乐的女高音破音,再混上李柏的即兴乱哼,形成一股极具穿透力的声波,连墙壁都仿佛在轻微震动。
导演痛苦地捂着耳朵,在一片混乱中,脸上最后一丝倔强终于土崩瓦解。他开始深刻怀疑人生——
难道真是自己写的曲子有问题?!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锁定在两位公认有创作能力的嘉宾身上。
“那个……砚舟,明旭啊,”导演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你们看,这集体教学效果好像不太理想哈。你跟明旭不都是搞创作的嘛,能不能麻烦你们俩现场编个曲子?不用多复杂,简单好唱就行!”
江砚舟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一针见血:“导演,您就是想省下请专业作曲的钱吧?”
导演被戳中心事,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咳!话、话不能这么说……这不也是给大家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嘛!”
江知雾站在旁边,无奈地轻轻拍了拍江砚舟的胳膊。
弟弟说话总是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
江砚舟撇了撇嘴,没再反驳,却也没主动起身,依旧靠在沙发上,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
他本来就对这种临时凑数的创作没兴趣,更何况还是为了帮导演“填坑”,自然懒得积极。
比起他,弹幕却显得激动很多:
【暨明旭粉丝前来报到!终于轮到我们明旭展示真正实力的时候了!创作才子可不是白叫的!】
【江砚舟应该是只会唱歌不会编曲吧?现场创作这么考验功底的事,他肯定没把握。】
【某些人就是怕现场写不出来,故意表现得没兴趣,等会儿要是编不好,还能找“没认真”的借口,算盘打得真响。】
【笑死,砚舟没水平?他出道专辑自己包办词曲销量破纪录的时候,暨明旭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暨明旭本人比粉丝还要激动。
他本来就憋着一股劲想压过江砚舟,此刻更是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他立刻站直身体,笑着拍了拍胸脯:“导演您放心!编曲子这种事情包在我身上
好了。”
江知雾面带微笑地注视着信心满满的暨明旭,然后轻轻戳了戳江砚舟的手臂。
江砚舟转过头,就看到姐姐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砚舟?你也试试吧?”
江砚舟本来觉得这种暗戳戳的较劲很幼稚,暨明旭爱写就让他写呗,反正他懒得跟对方抢这种风头。
但是他不敢违逆姐姐的意思,只能慢吞吞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旁边的纸笔。
跟急吼吼的暨明旭不同的是,江砚舟并没有急着下笔,而是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在场的几个跑调大王,心里有了模糊的念头。
这时,李柏挠了挠头,憨憨地问:“等会儿是选谁的歌呢?唱一首还是两首都唱?”
他话音刚落,季念念就立刻仰着小脑袋,脆生生地接话:“当然是选好听的那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