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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21章 她的龙 她想要,她

贵宾席上,白述舟漠然俯视全场,心尖隐隐不安。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像是隔靴搔痒,说不清的躁郁萦绕,月色沉下去。

目光落在展臺上,却没有聚焦,直到侍从捧上一对双鱼玉佩,纤长的眉微微蹙起。

小鱼,祝余。

一旁的女人殷勤递上一块薄毯,“殿下,请您休息吧,这裏有我就够了,所有卫队都是我亲自带出来的人,绝对万无一失!”

白述舟担心的从来不是这群乌合之众,低声问:“帝星那边……”

“封寄言说一切安好,那家伙应该也没问题吧。”

伊泽利娅撇撇嘴,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诡计多端的狐貍封寄言,无疑是她最强劲的对手。

如果不是祝余这个王八蛋踩着她横空出世,白述舟的选择本就该在她和封寄言之间。

封寄言野心勃勃,想要冲击首相的位置,其母又掌控着皇家科学院,帝王对封家到底有所忌惮。

不像她们家是坚定的保皇党,她又与白述舟青梅竹马,怎么看也是她最适合才对。

不过没关系,祝余已经消失,那个位置迟早是她的。

伊泽利娅心情十分愉悦,见白述舟看向双鱼玉佩的视线有些奇怪,便大手一挥,出了个高价,准备拍下来送给她。

白述舟蹙起的眉却更深了,冷声说:“不要。”

顿了顿,对于莫名起伏的情绪,她面无表情补充道,“只是普通的同名古品罢了,怎敢冠以双鱼玉佩的传说。”

“就是!”伊泽利娅迅速改口,有些懊恼,是啊,白述舟什么宝贝没见过,“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劣等的东西!”

白述舟幽幽抬眸,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尾巴略有些烦躁的甩了甩。

后臺,医疗队和工程师同样忙碌。

俘虏和商品的待遇自然不一样,那些狰狞的伤口会影响展示效果,没人会想要买走一只将死之人。

还好提前叮嘱,脸上的伤并不重,身上的伤痕就好处理多了,一层又一层的医疗凝胶往上糊,盖住就好,就像在粘合摔碎的石膏像。

廉价、不太合身的衬衫被脱下,没有执照的星盗医师眼前一亮,趁机摸了摸少女的马甲线,啧啧赞嘆。

难怪祝余一个D级Alpha能够击败众多顶级竞争者,光是手臂凝练的线条都很流畅漂亮,减一点太瘦,增一点太凶,现在的少年气刚刚好。

还是年轻点的好啊!

医师轻嘆:“可惜太花心了,不然公主也不会放弃你吧?”

祝余和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有着明显的不同,她是野蛮生长的小草,手臂的色差、大腿上还有淡淡的生长纹,即使被挤压到极致,也会紧绷出坚韧的弧度。

女人将束缚带解开一些,为她擦了擦不断冒出的冷汗,如果直接蒙上纱布,会浸到伤口上,很疼。

手腕忽然被握住,医师惊恐的想要喊人,暗自懊恼不该心太软,这可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祝余啊,更何况她还被注射了试剂,谁知道狂躁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少女只是握着她的手腕,小声喊:“姐姐?”

“我很不舒服,可以……”她迟疑了很久,还是将那个有些贪心的亲亲咽下去,“可以抱抱我吗?”

上次醉酒,白述舟就是这样用藤蔓环拥着她,虽然眼神冷冰冰的,可动作却很温柔,她给她倒了热水,还引导她的异能去治疗,柔柔的光在彼此相触的肌肤间流转。

抱抱就不痛了,仅仅是靠近都会感到安心。

她的存在,就是她最好的止痛剂。

察觉到女人的微弱的抗拒,祝余蜷了蜷手指,克制而失落的松开,低声问:

“你生气了吗?对不起。”

那只手终于落下。

她的手腕间,没有那颗熟悉的红色小痣。

祝余瞪大眼睛,从半梦半醒中骤然抽离,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那个熟悉的小屋,面前的女人也不是白述舟。

是啊,白述舟怎么可能在这裏。

还好她不在这裏。

医师已经伸出手,被祝余手脚并用的躲开,像液体猫猫一样滑向另一侧,就差把抗拒写在脸上了。那只手尴尬的停顿在半空中。

祝余眨眨眼,也递出手,和她握了握。

“谢谢你,可以给我一点水吗?”

很莫名其妙的握手。

星盗医师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又很自然,仿佛她们之间天然的对立和差异统统都不存在,只是伸出手了,就可以握一下。

按照规定,她不应该给她水。

但按照规定,她们也不应该握手。

太奇怪了。

好吧,一杯水而已,医师环顾一圈,偷偷去接了一壶,正要递给她,身侧突然出现一双皮靴,大惊之下差点将水壶摔了。

但那双粗糙的手接住了水壶。

来人头上还缠着绷带,视线沉重,医师慌张站起来,“卡兰德大人,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先退下。”女人嗓音沙哑,带着重伤未愈的鼻音,她的伤正是拜祝余所赐。

“好的,不过……”医师看了看祝余一眼,还是没忍住多嘴,“尽可能不要再打了,马上就要上场,不好处理。”

女人嗯了一声。

有了百鸟出逃的先例,现在整个Paradis都被重兵把守,卡兰德皱眉凝视片刻,将水壶抵到少女唇边。

“喝吧。”

药剂已经开始发挥作用,祝余的信息素渐渐控制不住的外溢,很淡,和那日小屋中浓烈的香气截然不同。

卡兰德隐隐察觉到不对,这不是一位Alpha战士该有的信息素,太干净温和了,人的情绪是会反应在信息素上的,遭到这种对待,她不可能一点怨气也没有。

简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祝余小心的看了卡兰德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大口大口喝起水来。

“你不怕我下毒?”卡兰德问。

她们毕竟是敌人。

祝余说:“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哪裏不一样?”

“你是一位战士,”祝余顿了顿,“战士是不会对弱者动手的。”

好吧,这句是胡诌的,她只是真的很渴,她得活下去。

卡兰德沉默片刻,“曾经是。”

她将水壶举起一点,好让祝余更方便咽下去,低声说:“我的记忆有些混乱,她们说,是我将你击败……不,不是这样的。我输了。”

“你为什么不杀我?”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卡兰德多时,躺在医疗舱裏一遍遍复盘混乱的记忆,她一度以为自己疯了。

医生说是脑部遭到重击导致的记忆紊乱,但卡兰德不会忘记,她绝不会忘记自己的每一次失败,她正是以此撑过了最痛苦的解离态。

祝余不知道南宫对她做了什么,这个问题黑帽子之前就已经问过,只是两人前后的处境完全逆转了。

祝余想了想,轻声说:“生命很宝贵啊。”

卡兰德再次陷入沉默。她就像一块盘石,堵在祝余面前,然后极为缓慢的,开始出现裂痕。

“你是一位战士。”最终,她重复了祝余的话,很坚定。

“我是吗?”祝余笑起来,“我还以为我挺没用的,答应的很多事情都没有做到,失败了就开始找借口,把讨厌的事情都想象成是梦。”

不愿相信的,她会有千万个理由去搪塞,骗骗自己,也能感到开心。

大部分时间,她都活在自己小小的世界裏。

一肚子话无处言说,祝余自己都想唾弃自己,怎么对敌人也话这么多啊,难道她还指望通过话疗策反她吗?

Shero应该高冷的保持沉默,宁死不屈,那才是真正的英雌,而不是像她这样,在难过的时候控制不住的想要说话,以此保持清醒。

“你能来找我聊天,我挺高兴的。”

思维,带动声带的震动,喉咙裏像是有个小喇叭在播放音乐,咳嗽着,很劣质,这样就没那么害怕了。

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环境裏,她孤身一人,竟然是曾经的敌人最为熟悉。

所有人都说帝国和白述舟放弃了她,试图以此拧进她最深切的不安和伤口,搅动,将疼痛碾得血肉模糊。

但她才不会相信那些冷冰冰的数据流!白述舟又没有亲口说讨厌她。

思绪很混乱,卡兰德也像是记忆中的一个锚点,提醒着那天处理完星盗,她们还坐在一起吃饭,晚上白述舟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手背上,引导着,治愈伤口。

祝余扬起脸看向卡兰德:“你是好人,可以帮我带句话出去吗?”

卡兰德问:“是给……你老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这么称呼白述舟。

祝余觉得自己很卑劣,像个小偷,但还是忍不住高兴,就像唇齿间泛起的血腥味,也能偷尝到一点甜。

她用力点点头。

卡兰德:“不行。”

得啦,白跟人家掏心掏肺了。祝余又笑,太失败了!她连砍价都没成功过。

卡兰德低声说:“但我可以让你有尊严的死去。”

“……”

祝余瞪大眼睛,等等,等等,我还没准备好去死啊!这又不是遗言!

卡兰德看着她:“像你这种低级Alpha,还没经历过解离态吧?Fractus可不是普通的催-情剂。”

好伤人啊,怎么每个人骂她都要加上一句低级?明明D级和E级才是常态吧!

“精神力紊乱,得不到控制,进入解离态后你会生不如死,那是一种……虚无。”卡兰德坚毅的眉宇间闪过痛苦。

祝余理解不了什么是虚无,她只想活着,即使痛苦。

没有人会痛苦一辈子,熬过去,太阳和炊烟总会升起的。

只要熬过今晚她就自由了,南宫答应了会送她回去的,到时候她们还会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说。

如果,只是说如果,白述舟真的厌弃她了……不过是回到远点,她从最初就准备好了离开。

体温还在攀升,奇怪的燥热从深处荡漾开。

白述舟易感期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不想还好,在翻涌的酸涩情愫中,记忆裏零碎的画面一跃而上,她殷红的薄唇,冷冰冰的眉眼带泪,实在没忍住,压抑的喘息从喉咙间溢出。

耳根瞬间红了。

她,她怎么能对她有那么多,不该有的想法!

情窦初开的少女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不再是朦胧的接吻,光是触碰都会心跳加速很久。

——她想要,她。

祝余被这种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只能一遍遍告诫自己这都是激素影响,药剂影响。

她会以这种状态被押上拍卖臺,全星际直播吗。

如果她控住不住,喊出白述舟的名字,怎么办?

这个认知让少女纤瘦的身形狠狠颤栗了一下,太羞耻了,最隐秘的欲-望不该就这样被剖开,会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加难堪。

她从万众敬仰的大英雌,变成帝国通缉犯,再沦为星盗的阶下囚……

祝余终于意识到了,她们不光是想羞辱她,更是想借着她羞辱帝国皇室。

如果白述舟看见了直播,又会怎么想她?

唯独不想被她看见,这么低劣的一面。

思绪偏转,祝余死死咬着唇,勉强伸出手去拉卡兰德的衣袖,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的流氓气势,软声说:

“姐,最后求你件事呗。”

……

随着拍卖进程缓慢推进,最高处的包厢走出一位黑衣侍者,片刻后,Paradis老板出现,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满脸陪笑推开门。

伊泽利娅始终抱胸在观察全场的动向,即使内场都有身份模糊器,只要用心观察,依然能够得到很多有用的线索。

有人就快要沉不住气了。

这是Paradis首次直播,大佬云集,所有人都在期待压轴的神秘宝贝。

陆陆续续推上了一些被驯-化过的兽人,有惊慌失措的茶杯犬,看起来年龄很小,介绍说它们不会长大。

有乖巧认命的折耳猫,被打扮得很漂亮,温顺遵从所有指令。

也有烈性凶兽依然露着獠牙,但只要拍卖师随手按下按钮,通电的项圈瞬间勒紧,再不屈的野兽也只能被迫匍匐在地。

拍卖师轻飘飘介绍,只有‘上等人’才能饲养与之匹配的宠物,这些兽人都经过精心调-教,甚至是改造……她故意说得模棱两可,留下无限遐想。

为了与众不同,博得上等人高兴,即使宠物命不久矣,也无所谓。

只是玩物罢了。

或许在「它们」去世时,还能赚得几滴主人表演性的泪水,难道这还不够吗?

伊泽利娅暗暗磨着爪子,将叫价的王八蛋位置统统记住,只等白述舟一声令下,她就去把这些混蛋的头拧下来。

白述舟已经提前安排好的人,将这些可怜的兽人统统拍了下来。伊泽利娅其实不太理解,明明这场拍卖会不会有结果,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等结束后直接大摇大摆去抢人就好了。

但白述舟坚持。

被买下的兽人会提前得到一些安心,在送给贵客之前,她们会喝一些热茶,围上软软的毯子,由专门的侍从送出这片地狱。

就在伊泽利娅接到白述舟时,雪豹骑士团已经在遵照白述舟的意志,启动混沌区收付程序,这片无人在意的废弃星球即将被冠以帝国之名。

伊泽利娅对拍卖会一点也不感兴趣,她受不了这种窝囊气,不像白述舟,平静而温和的注视着臺下,她的表情始终淡淡。

相比之下伊泽利娅更好奇祝余去哪了,但也不敢问,怕再让白述舟想起伤心事。

懂事的前妻就应该原地消失,不然她不介意帮她消失。

伊泽利娅百无聊赖的低头磨着自己的爪子,忽然察觉到白述舟的气息变了,从淡漠,变得压抑而晦涩。

她跟着屏住呼吸,顺着白述舟的视线看去,什么东西能让白述舟这么在意?

靠,祝余!

伊泽利娅金色的瞳孔骤缩。

她们不是来调查帝国公民失踪案的吗,祝余怎么会在这,还是以这种姿态!

少女被束缚带紧紧勒住,蜷缩着,黑白分明的眼眸湿漉漉的,适用于野兽的银色止咬器在她身上看起来完全是多此一举,像一只温和无害的小兽。

这又是怎么回事?

白述舟的气息不断沉下去,微妙的杀意充斥了整个房间。

伊泽利娅小心观察着白述舟的表情,她很少会表现出这么强烈的个人情绪,祝余在她心目中无疑拥有很特殊的位置。

伊泽利娅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殿下放心,等会儿我就去杀了她!”

杀意,祝余,杀了祝余,就是这么简单。

作为一只聪明的老虎,伊泽利娅向来奉行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白述舟的腿受伤严重,她肯定恨透了祝余。

天知道没了皇室庇护,私下裏祝余是怎么虐待她的?

以前公主何曾穿过那么廉价,那么脏的裙子!

彼时女人特意叮嘱侍从收好那件脏衣服,不要扔掉,眼底尽是冰冷的恨意。

她肯定是要卧薪尝胆,牢记屈辱!

伊泽利娅满怀期待的看着白述舟,女人垂眸,外溢的寒气仿佛冻结在周围,冷声说:“加价。”

“好嘞!”大老虎迫不及待的搓搓手,等意识到白述舟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啊?”

她亲自举起手,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和行为也可能会暴露,在暗中观察分析的远不止她们一行人。

聚光灯下,囚笼后仍保留着一点点黑暗。

祝余小心团在阴影处,袖口的兽用麻醉剂捂得温热。

她刚刚突然想起,和白述舟初遇时,冒死捡回的麻醉剂。

就像穷人治病主要需要止疼,当没有抑制剂时,其实麻醉剂也可以代替。

听说Fractus很猛,用兽用麻醉剂对抗应该差不多吧?

反正按照南宫的计划,她本就应该一觉睡到尘埃落定。

出了一点小意外,但祝余并不后悔,在她贫瘠的人生中勇敢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恐惧,依然痛快。

那些鸟儿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奉为大救世主,看得祝余有些飘飘然,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最初的想法远没有那么崇高,只是单纯的愤怒。看见白鸟身上的伤,她仿佛也能够感同身受,又想起白述舟那夜的梦。

现在,她只需要将麻醉剂给自己注射下去,今夜就该在此落幕了。

可拍卖师目光一闪,大屏幕上将她指间的血色晶矿戒指不断放大,成色竟然比前面拍卖的那块还要好上许多。

耀眼的火彩熠熠流转,像在熊熊燃烧一般,这种品相的宝石,无疑可以佐证祝余的身份。

拍卖师不动声色摆摆手,戴着白手套的黑衣人立刻围拢上前,想要强行摘下展示。

眼睁睁看着危险气息压过来,尖锐针头已经刺入肌肤,祝余很清楚自己应该立刻推动。

但在最后一刻还是犹豫了。

这是白述舟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她唯一保留下来的东西。

昏迷虽然有用,但那样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遇到危险或困难,总是想要逃避,明明很想从梦中惊醒,希望蒙着被子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可还是舍不得,舍不得只是一场梦,哪怕是噩梦。

她们是相交的两条平行线,相遇本身就是个奇迹,但还是想要贪心一点,再贪心一点。

蜷缩的少女紧紧将戒指护在掌心。

即使不够强大,即使不够勇敢……也有想要握紧的东西。

万众瞩目下,就在黑衣人靠近之际,幼兽般蜷缩的女孩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翻转手腕,将麻醉剂刺入黑衣人的手臂。

她像是蛰伏已久,只为等待这一刻,速度极快,快到最精锐的守卫也没反应过来。

全场的呼吸仿佛静止,众人只看见空气中飞溅的血滴,两位黑衣人瞪大眼睛,茫然的倒下。

整个Paradis寂静如坟墓。

困兽犹斗,更何况是……祝余。

已经不需要那个遮羞的化名,现场所有人脑海中都浮现出她的名字。

滋滋!

笼子上刺目电流闪过。

压抑的呻-吟随着束缚带勒紧的声音一同响起,清瘦少女死死倚着笼子,用尽最后的力气不让自己倒下。

衬衫已经被冷汗打湿,面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清浅信息素的香气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易感期的前兆,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生起什么旖旎观赏的心思。

红唇白齿,那双漆黑眼眸渐渐失去焦距,像是从地狱裏爬出来的厉鬼一般,湿漉漉的扫过观众席,誓要将每一个人都记住。

因为恐惧,所以虚张声势的露出爪牙,视线内出现重影,其实在强光灯下她并不能够完全看清。

某一个瞬间,少女忽然顿住,用力的眨了眨眼。

她好像看见了……白述舟。

但也只有一瞬间,强光灯刺入眼帘,在模糊器的作用下,所有人仿佛都长着同一张脸,或扁或圆,扭曲成不同形态。

宾客们坐立不安,胆小的已经扭过头,试图先行离场。

不安的气氛开始蔓延。

最高处的包厢忽然传出一声低笑。

侍从举起象牙牌,一个惊人的天价出现在大屏幕上。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抬头去看,那无疑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数字,即使将前面所有拍卖品加起来,都不及它的零头。

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戴着项圈,作为一个商品,一个玩物。

白述舟抬眸,深邃竖瞳盯着那个包厢,搭在桌面上的指尖狠狠碾下去。

电击的惩戒还在加大,紫色光芒在铁笼周围闪烁。

祝余若有所察,她慢慢、慢慢的将戴着血色戒指的手举起来,就像高举起一面旗帜。

你会看到我吗?

我没有给你丢脸噢。

……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血液沸腾燃烧的声音。

囚笼中的少女从未屈服。

Paradis高价购入的全息直播设备正在将这一幕传向四方宇宙,整个星网,万万双眼睛罕见的同时停下,屏住呼吸,弹幕不再滚动,时间像是在此刻凝固。

即使是最讨厌帝国的联邦愤青也无法在这一刻说出什么诋毁的话,她们预想中的羞辱并没有出现,反而变成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逆转。

这位帝国平民之星的声望,将在今夜达到顶峰,以一个阶下囚的身份。

远在帝星的最高政务办公室发出一声冷笑,封寄言单手扣上桌面,面色阴沉如水,皮笑肉不笑发出一声嘆息。

“真厉害啊,祝余。”

圆桌侧,已经全面接管直播程序的黑客输入指令的双手也停顿,在拍卖会结束之前,联邦好战分子策划的这场针对帝国兽人的羞辱,将以全面的失败告终。

在所有帝国人后知后觉开始欢呼吶喊祝余的名字时,白述舟的神色却越来越冷,站起身,冷声下令:“关闭直播。”

祝余就要撑不住了。

她的状态很差,差到白述舟非常怀疑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找死吗?

当所有人都在惊嘆于祝余的坚持和毅力,只有白述舟看见了她的恐惧不安。

按照计划,今夜将由白述舟出面制止这场闹剧,惩治星盗,重创联邦,现在似乎也还不晚。

光脑通讯弹出,封寄言负手而立,那张笑眯眯的狐貍脸出现在包厢内,完全没有将白述舟的异样放在心上。

“不行,殿下,请您再耐心稍等片刻,才能使效果最大化。”

“我在发言稿上做出了一些修改,请您查阅,今夜依然是您的主场。”

“我说,关掉。”白述舟的心情差到了极致,声线也被压得很薄,刀锋一般冷冷擦过。

玫瑰气息铺天盖地涌出,伊泽利娅惊讶的转过脸,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白述舟。

屏幕对面的封寄言同样笑容僵了一瞬,白述舟向来很理智,怎么会为了一枚弃子产生这样大的情绪波动?

明明她们才是同类,明明她们都应该清楚,祝余接下来将要暴露出的丑态只会让百姓更加群情激愤。

这是有利的,她最好今晚死在这裏,死在拍卖臺上,由此过往的罪孽都能够一笔勾销,永垂不朽。

她都已经为她铺好路了,白述舟只需要踩上去即可。

狐貍眼完全眯成一条线,满怀兴奋和憧憬,歌剧般感嘆:

“再不会有比今晚更完美的时刻了,我期待着,您站上最高处——”

她们会向世人证明,聪明的头脑远比武力更重要。而白述舟,无疑会是她的完美傀儡。

笼中挺拔的少女早已经虚弱不堪,失控的精神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浑浊的喘息从喉间溢出,恍惚间,她听见了白述舟的声音。

又是幻觉吧,这也是Fractus的副作用吗?看什么都像白述舟。祝余笑了一下。

灯光晕染开,白色光斑在她惴惴坍塌的世界裏,好像全都变成了小小的银龙,在冰天雪地中摇曳着尾巴,不厌其烦的勾住她的手。

舞臺中央的灯光啪一声爆开。

“殿下?!”

“伊泽利娅,拦住殿下!”

伊泽利娅苦笑,她也很想拦啊,可四肢刚被藤蔓束缚住,就连她也挣脱不开,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满座喧哗中,银白身影比黑暗来得更快。

熟悉的香气,祝余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溃散视线重新聚焦,光斑散开,小小的龙凑到面前,梦中人的脸越来越清晰。

那双浅蓝色眼眸浮动着祝余看不懂的情愫,翻涌着浪花,几欲将她吞噬。

“你来了!”

不是梦。

发烫的腰被环拥,女人冷冰冰的肌肤忽然靠得很近,在跪倒之前,稳稳将她揽入怀中。

白述舟腿伤未愈,还不足以支撑两个人的体重。

巨大的银色羽翼展开,泛着华贵的金属光泽,轻轻盖住祝余的脆弱和难堪,将外人窥探的目光尽数遮挡。

祝余惊讶的睁大眼睛,舍不得眨,她看着世界一同沉沦,全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昏暗中,她和白述舟靠得好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加速的心跳。

扑通、扑通。

温暖的怀抱,那双深邃眼眸闪着浅蓝色光芒,一如星辰流转,在这一刻只为她闪烁。女人没有回答,但慢慢握住她的手腕,牢牢紧扣。

在场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饶是宾客们经天纬地,这也还是她们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龙族。

还是传说中,那位体弱多病的龙族公主。

“殿下!!您在做什么?现在需要您主持大局!!”

封寄言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光脑中传出,她从未想过白述舟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出乱子,计划完全失控了!

她本该镇定的出现在镜头前,作为帝国代言发表演讲,漂亮而优雅。

可她竟然兽化了,她为什么能够兽化?!

清冷的声音响起,依然很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放联邦自由宣言。”

指令下达,白述舟径自扔开了碍事的光脑。

封寄言必须按照她说的做。

这就是最优解。

画面定格在白述舟张开翅膀、环拥住祝余的前几秒,全线切断,变成蓝屏。

全星际在此刻共同见证,最简单、威严的联邦自由宣言缓缓响起。

“我们誓死捍卫人类之自由,让文明之光在星海中长流——”

银色羽翼,被徒手撕裂的囚笼,止咬器咔哒落下。

“不为霸权屈膝,不为愚昧停留——”

修长指尖轻轻抚上脸颊上的伤痕,玫瑰气息越来越近。

在神圣而讽刺的自由宣言下,高傲银龙为她低下头,冰冷指尖拭去滚烫的泪,轻轻抚上颤抖的脊背,拍了拍。

别怕,安全了。

女人牢牢握着她的手,捏了捏,清冷音调沙哑,压抑而克制。

“现在,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作者有话说:

心动嘉宾请爆灯~

(一阵剧烈的爆炸)

你的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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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有请小余进行握手礼——

感谢H、柠檬泡柠檬、白驴弟弟、鸿鹄纸、大宝贝儿、69331602、12461518宝宝投喂的地雷~[摸头]

感谢羊羊羊羊羊、晨曜(L)、44471328、梧桐树、都下班、太聪明beat、寻光迹、54956432、哇哦可以可以、62500938、Fiyana、流氓兔、索纳、张人中、百合文裏少点公的好吗好的、番茄浓汤大老爷、速写20张、'、夜、…、灯影牛肉丝、53449000、狼图腾、us、听雨、落寂ⅴ、一瓶水宝宝浇灌的营养液~[抱抱]

第22章 易感期 训诫与安抚。“乖——”

她应该质疑她,审问她,将她完全限制于股掌。

勒令她解答那些困扰多时的疑虑,训诫她献上臣服的誓言,然后换得一线生机。

一路上白述舟想了很多,保持漠然才能做出正确决断,在这个充斥着谎言的世界裏,她早已经见过太多背叛和利用。

可此时此刻,怀抱着伤痕累累的祝余,她只是用曾经同样的话,再次给她一个机会,等待一个理由。

现在,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祝余紧紧握着白述舟的手,努力整理混乱思绪,药剂的影响让她控制不住的发抖,倒豆子一般将凤凰的事告诉了她。

皇家科学院一直在进行人体实验,即使这是明令禁止的,同样身为异能者,祝余天然对这些感到恐惧和愤怒。

白述舟身上的手术痕迹和凤凰很像。

“你也是异能者吗?”祝余问得很轻,唯恐被其他人听见,又像是想要寻求一点共同的秘密。

那你呢,你也曾经被那样对待吗?

尾巴重重甩了一下,这并不是她想要听到的答案,更何况,祝余现在还没资格向她提问。

短暂的沉默,白述舟等着她继续往下说,但祝余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视线被生理性的泪打湿,隔着一层朦胧的雾。

白述舟冷声问:“还有呢?”

祝余察觉到了她微微垂下的视线,愣了愣,立刻抬手将戒指薅给她看,闷声说:“我之前就想过要把戒指还给你,但是摘不下来了,对不起。”

她刚才分明还在万众瞩目之下高举起戒指,将帝国的尊严与荣光一同托举,可现在却小心翼翼的,挤出了一个笑容。

白述舟皱起眉,祝余急于还给她的样子就像是想摆脱些什么,道歉说得太多,将彼此划分为界限分明的两端,透着拘谨的疏离。

没一句爱听的。

非要捆着她才会好好说话吗?

白述舟不得不将话挑明,点上她的唇角,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那你呢?究竟在想什么。”

很淡的语气,听不出太大情绪起伏,可温柔的玫瑰香气随着呼吸扑上面颊,柔柔的。

那些粉饰过的伤口,近距离拥抱时鼻尖嗅到淡淡的血腥味,忍耐多时的疼痛仿佛因为被看见而愈发鲜明,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泪。

祝余眨眨眼,从女人微微上扬的尾音中捕捉到了颤动的涟漪,反复咀嚼后变成了一点甜,那颗漂泊不定的心,在此刻终于能够小心翼翼地落下。

埋入白述舟温暖的臂弯。

“姐姐,我好想你。”

不是告状,不是诉苦,只是我好想你。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

很笃定的语气,但紧紧抓着衣袖的手仍因太过用力而颤抖。

呼出的热气,炽热的泪,从胸腔裏挤出,潮湿得不像话。

帝星的事务被授权给了封寄言处理,白述舟对那封勒索信一无所知。她不明白祝余身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明明才半天不见,明明是你自己要留下,明明是你和联邦勾结不清……

一声轻嘆,白述舟哑声问:“她们打你,你都不知道躲吗?”

平时看着很乖,懂得明哲保身,她并不希望她以燃烧自己的方式闪耀,太愚蠢了。

白述舟单指覆上她发烫的腺体,试图引导混乱的精神力重回正轨,但冷冰冰的指尖一碰,反而让祝余脸上的红晕重迭,晕染开,一直红到了耳尖,怯怯的往后缩。

她慌乱的不敢看她,唯恐那些冒犯的念头被察觉。

这轻轻的一碰让本就歪斜的大厦顷刻间崩塌,那一缕玫瑰香气顺着皮肤钻入腺体,心脏剧烈撞击着胸膛,仿佛有什么要挣脱枷锁一般。

有人靠近,雪豹骑士团已经赶来,配合着伊泽利娅迅速将拍卖场控制,试图将她们分开。

帝王下达的指令有两条,一是让雪豹骑士团接回白述舟,二是让伊泽利娅调查那日失踪事件的始末。

“殿下,医疗团队已就位,我们会照看好她的,”雪豹骑士长躬身,恭敬的话语带上一丝强硬,“陛下还在等您。”

同意白述舟参加这个拍卖会,已经在计划之外。

神色混沌的少女急急抓住白述舟的指尖,努力将字句咬得清晰:“我是祝余,祝福的祝,年年有余的余。”

“这个名字源自山海经,是一种草药的名字,吃了就不会饿肚子了。”

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让白述舟眉心猛地一跳,竖起手指封住她的唇,“闭嘴,等你清醒了再说。”

她不放手,骑士长便示意医疗团队过来,就近在一旁清场,打开银色手提箱,各色药剂冷冷冒着寒气。

白述舟眼尾微微泛红,明显受到了祝余信息素的影响,玫瑰香气淡淡萦绕在发间,冰冷眉眼柔和了一点,依然镇静的指挥着。

受害者和俘虏应该如何处置,舆论和外交事务,每一项安排都精准且锐利。

伊泽利娅看得心潮澎湃,尾巴翘得很高,虽然刚被藤蔓偷袭束缚,但她完全不在意,银龙张开翅膀的一幕幕映在她金色的眼瞳中,反倒将慕强的天性勾了出来。

是的,她完全理解了!

这是公主殿下在守护帝国军人的尊严,即使对方是曾经迫害过自己的前妻!

多么伟大的精神啊,多么漂亮强大的翅膀!

这才是她记忆中的白述舟,骄傲,聪明,再重大的荣誉也不过她唇角浅浅的弧度。

但白述舟清冷的声线沙哑,银发散落在怀中少女的肩膀上,在最后一句落下时微妙的停顿,短促的呼吸被咽-下。

祝余就埋在她怀中,紧紧抓着衣角,可怜而嚣张的姿态落入伊泽利娅眼中,变成明晃晃的挑衅和羞辱。

伊泽利娅牙都快咬碎了。

但白述舟忽然抬眸,朝她勾勾手指。

金瞳亮起来,伊泽利娅美滋滋凑上前,骑士长试图提醒她和公主保持社交距离,伊泽利娅直接一把将她推开。

祝余都躺人怀裏了,凭什么她还要注意?也没见骑士长敢上去强行把人拽出来啊。

“伊泽利娅,去把那条漏网之鱼抓回来,这座拍卖场还有其他通道,”白述舟温柔拍着祝余颤抖的脊背,抬眸看向最高处的那个包厢,声音很冷。

“可是,陛下命令我把祝余带回去,我不能放任她和您在一起。”伊泽利娅苦恼的挠挠头,这是正当理由。

“这件事只有你能够做到。”白述舟定定看着她,“要活的。”

果然啊,她才是白述舟最信任的人!大老虎骄傲的抬头挺胸,立刻接话:“遵命!”

白述舟:“还有,祝余我亲自来审,清一间禁闭室出来。”

刚志得意满的伊泽利娅呆住了,骑士长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很难看,“殿下,祝余的嫌疑尚未解除,这太危险了!”

冰冷的竖瞳轻轻瞥了她一眼。

骑士长咬牙,勉强做出让步,“至少请让我们为她注射完抑制剂,将情况稳定下来。”

这不是商量。女人抬手,侍从立刻上前将祝余按住,一支Alpha专用抑制剂被取了出来。

可原本在白述舟怀中趋于平静的少女,在看见银色针头时剧烈挣扎起来,惊恐地蜷缩着,捂住后颈。

视野渐渐溃散,只剩一片模糊的光斑。身体在本能地瑟缩、躲避着不存在的攻击。

易感期,所有感官和情愫都被无限放大。

Fractus在血液中逆流,混乱思绪被切割成一片片。

冰冷的纯白房间,空得令人窒息;无尽黑暗深渊,失重感拽着她永恒下坠……大屏幕上猩红的【拒绝】,那双浅蓝色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厌恶,然后消失不见。

“别走……”破碎呜咽卡在喉咙口,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别走、别走,求你……

不要讨厌我,不要留我一个人,求你!

失控的精神力在狭窄的经脉横冲直撞,几欲将血肉撕裂。

冷汗浸透单薄衣衫,生理性的泪水无声淌过脸颊。

祝余很想放声大哭,祈求,可这个世界仿佛和她隔着浅浅一层屏障,哪怕拼尽全力吶喊,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听见。

陌生的、熟悉的,所有无脸人都在渐行渐远,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用力掐着手腕,指甲深陷皮肉,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痛楚将自己从虚无的噩梦中拽回。

然而,指尖徒劳地穿透了另一只手臂,穿透滚烫的脸颊,甚至触碰不到胸腔裏那颗疯狂跃动、却又仿佛随时会停跳的心脏。

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一瞬间跌落万米,无垠宇宙轰然静默。

祝余、祝余。

祝余!

一只冰冷却异常有力的手穿透粘稠黑暗,精准,不容置疑地攥住了几乎要消散的她。

祝余僵硬的顿住,浑身轻颤。

一点殷红如血的朱砂小痣,在她模糊的视野裏骤然亮起——噗嗤!燃起金色火焰,照彻黑暗,猛地将她拉回现实。

苍曜战舰,禁闭室内。

加厚的静默层将这裏隔绝成一方绝对私密的空间。

白述舟半跪在蜷缩的少女身前,冰凉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捧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没有任何犹豫,她低下头,轻轻覆上了那片因痛苦而微微颤抖、干裂渗血的唇。

“唔……!”

最先尝到的,是浓重的铁锈味,混杂着苦涩泪水。祝余被束缚带紧捆在身后的双手猛地一挣,喉咙深处溢出小兽般的呜咽。

她昂起脆弱的脖颈,青筋浅浅起伏,一如痛苦山脉如此蜿蜒。

发烫的腺体又红又肿,被两只纤细修长的指节轻轻覆住,她如玉般细腻微凉的指腹,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压制并存的力量,轻轻揉按。

白述舟原本高高束起的银色长发,此刻尽数散落,如流淌的月光,丝丝缕缕垂落在祝余肩头,与她迟钝的呼吸暧昧地交缠在一起。

少女最原始的本能是近乎野兽的掠夺。

藤蔓紧紧束缚着祝余的手臂、小腹,粗粝触感激得她愈发颤栗,重重咬下去。

尖利犬齿瞬间刺破柔软冰冷的唇瓣,带着馥郁玫瑰香气的血珠沾染上舌-尖。

“嗯……”白述舟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一声压抑的,近乎破碎的痛哼从紧贴的唇齿间溢出。

她秀丽的眉毛因疼痛而紧蹙,那双浅蓝色眼眸深处,却翻涌着更复杂的情愫。

是忍耐,亦或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纵容。

“祝余……”清冷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被咬伤后的沙哑气音,如同冰面下的暗流,缓缓穿透少女混乱的意识,“放轻松。”

带着安抚力量的玫瑰气息,不再如潮水般温柔环拥,而是如同坚韧的藤蔓,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一层层缠绕上来。

将怀中这具颤抖、暴虐的躯体紧紧束缚、包裹,纳入绝对掌控的领域。

“别抵抗,接纳我的精神力。”温热唇瓣贴在耳侧,轻轻开合,吐出的字句带着命令。

“乖——”

在那双覆于腺体上的手持续而有力的揉按,和唇齿间霸道又不失温柔的安抚下,祝余僵硬的身体终于生涩的开始放松。

一股温润平和的清流,如同最纯净的月光,从两人相触的肌肤间流淌而出。

白述舟的意志,就这么强势却又温柔地探入祝余混沌的神识海深处。

缠绕成死结,几欲崩断的脉络,被女人耐心、不容抗拒的一一剥离、抚平,梳理归位。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沉溺、极度疲惫后骤然放松的熨帖和轻松。

祝余仿佛从炼狱瞬间坠入温热的泉水中,滚烫的体温尚未降低,身体却本能的,像雏鸟一般,更紧地贴向身前那片唯一的凉意。

额头抵着白述舟的锁骨,鼻尖贪婪地汲取着那冷冽又馥郁的玫瑰芬芳,喉咙裏发出满足又委屈的细小呜咽。

“姐姐……”无意识的呢喃,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渴求。

很乖。白述舟疲倦的眉宇间流露出一点满意,捏了捏她的脸。

这一下却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祝余抬起漆黑眼眸,湿漉漉的,又低唤了一声,“姐姐。”

轻轻的,嫩芽破土而出。

在暴雨将要降临之际,温润木香铺天盖地,穿透清淡长风,带着一种纯粹、强势的力量,毫无征兆的从少女身体深处轰然涌出。

这才是,祝余真正的信息素。

白述舟微愣,她清晰的感知到祝余身上正在发生某种危险的变化,下意识想要抽身。

——太迟了。

原本温顺乖巧的淡金色精神力主动缠上藤蔓,霎时间,世界在此刻倒悬。

祝余不知何时挣脱的手铐,她是自愿将手背在身后,直到此时此刻。

“唔!”短促的惊喘从白述舟唇间溢出,方才还掌控一切的她,猝不及防被压制。冰冷的舱壁硌着脊背,银发凌乱散开。

祝余正一只手护在她的脑后,也像是某种限制。

……她一直在等待这一刻吗?

“祝余,”女人冷声呵斥,“不准标记……!”

玫瑰正在疯长,深绿色藤蔓已经绕过脖颈,尖刺抵在Alpha的腺体之间。如果她敢越过底线,她会毫不留情穿刺,将她的精神力搅成一团。

前所未有的悸动从心尖传递,失控的感觉糟糕透了。

白述舟咬着唇,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也被温润木香勾起,颤颤泛起水珠。

祝余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信息素浓度还在不断攀升,与玫瑰气息交融,肆意疯涨。

仿佛她们的信息素,生来就是为了缠绕共生。

白述舟咬牙,单手趁着少女低头的间隙环拥住她的脖颈。

指甲陷入肌肤,她掐住她的腺体,就像拽住缰绳或项圈。

失控的Alpha很危险,白述舟最痛恨这种巨大体能差异带来的无力感。

祝余缓缓低下头,温热、带着清新木香的呼吸,小心翼翼又无比依恋地蹭过白述舟敏感的耳廓。

她明明拥有压倒性的力量,明明可以轻易地、更深入地攫取……可在最后方寸距离,硬生生剎住了所有渴望。

只是将额头轻轻抵上来。

剎那间,仿佛全宇宙的星辰都停止了明灭,凝神屏息。

少女的呼吸滚烫而急促,带着易感期特有的磁性和微哑,“姐姐……”

“我好喜欢你,”她近乎笨拙的一字一顿,将心底最滚烫的秘密捧出,“你喜欢我吗?”

短暂的停顿,如同一个世纪漫长的煎熬。

“可以,喜欢我吗?”

女人攀在祝余腺体上的指节,因过度紧绷而泛出浅浅的青白,却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阿尔兰卡丝绸下,渐渐透出湿痕,洇开一小片深色。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晚上11:30更新,爱你们[黄心][摸头]

后面的更新时间应该稳定在晚11点左右,确定后会挂到公告栏[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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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白驴弟弟、双更吗大大、iceheart宝宝投喂的地雷~[亲亲][黄心]

感谢77946670、太聪明beat、羊羊羊羊羊、风吹往哪倒、541随便看、&;、69318963、梁案厌弃、木木、索纳、白河愁、44471328、Akako、灯影牛肉丝、我不要上学、荒枝、流氓兔、荒枝、没、寻光迹、nullite、托乐嘉、54999445、62322513、fs、哎呀、鸿鹄纸、孤光自照、us.、听雨、A、iceheart、竹暝、十二宝宝浇灌的营养液~[橘糖][哈哈大笑]

第23章 失控与放纵 可以忍耐,又太过难耐

麻木的感官刚被唤醒,一切都像是慢动作——

白述舟浅蓝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变成了冰冷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狭长竖瞳。

蜷曲眼睫颤了颤,投下银灰色的淡淡阴影,生冷的光不再弥散,静静承载着祝余所有细微的表情。

这是龙族锁定猎物的本能。焦距内任何小动作都会被放大,带着一点非人的冰冷凝视感。

祝余脆弱喉间无助的滚动、无意识咬住渗血的下唇,甚至是因为紧张而骤然加快的呼吸,在她眼中都分外清晰。

而这双竖瞳,也在跟随祝余的动作微微偏转,狭长的弧度有着细微转变,望着祝余眨眼间滚落的泪,极其轻微地,跟着一敛。

这是祝余第一次,如此直白的看见她的竖瞳。

冷漠的蓝色之下,流淌着灵动的光,仿佛真有一叶孤舟,在莫测的湛蓝中徜徉,又随着眼波流转。

眼尾蔓延开的红晕,是无尽莲瓣层层晕染,为这妖异之景蒙上一层出尘又堕落的薄雾。

而她就像一尾懵懂又固执的小鱼,就这么绕着莲叶打转,执着而莽撞的吐着泡泡,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可以,喜欢我吗?

请喜欢我……!

女人银白色的尾巴无意识地在腰间蹭了蹭,带来一阵冰凉的酥麻。

那些缠绕的藤蔓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不再紧绷,而是在温润木香的浸润下,潺潺绽出最娇艳欲滴的玫瑰,连锋利尖刺都莫名变得软化、低垂。

祝余对此浑然不知。她从不知晓,也无人告知,龙族动情应该是何种征兆。

以前的白述舟给人的感觉总是淡漠,像天边飘摇的明月,抬眸就能看见,仿佛触手可及,却又仿佛相隔万裏,永远无法真正靠近。

可现在,万籁俱寂,这方寸之地仿佛只剩下她们交缠的吐息。

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到对方手腕内侧,与自己慌乱心跳截然不同的,一下下沉稳搏动着的脉搏。

脖颈的软肉本就敏感,腺体更是脆弱的一层薄薄水面,女人冷冰冰的指尖轻挑,无意识、极其暧昧地蹭了一下。

又酥又麻的涟漪荡漾开。

像是邀请,但很快缩了回去,忍耐地深吸一口气,漂亮唇形紧紧抿了起来,沾染着一点润泽水光。看起来很好亲。

她默许般的闭上眼。最后撤离的小指,状似无意地擦过祝余颈侧滚烫的皮肤。

轰。

祝余的大脑一片嗡鸣,仿佛有看不见的种子被播下,在泛着痒意的皮肤间开出满园花团锦簇。

可这是……什么意思?

祝余一眨不眨、近乎贪婪的看着她,喉间不由自主的咽下艰难翻涌的情愫,和令人窒息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