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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龙尾巴颤颤竖起尖尖,祝余却猛地松开了手。

祝余鼓起勇气,大声说:“其实,我不是原来那个祝余,但我也是祝余,对不起,之前骗了你。”

没有下文了,她在很小心的观察着白述舟的表情。像是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去捕捉对方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厌恶或惊愕。

唯恐此时此刻,这近乎纵容的默许,这份来之不易的靠近……根本不属于‘她’。

啪嗒。

一滴水,顺着湿透的丝绸啪嗒砸在地面上。

死寂。

整个禁闭室只剩下两人交错,却同样不稳的呼吸。

白述舟睁开眼,气笑了。

“祝余。”她轻轻喘了口气。

这两个字被她咬得很有韵味,仿佛随着呼出的热气一起氤氲着上升,湿漉漉的,很有磁性。

“说点我不知道的。”她捏了捏祝余颈后脆弱的软肉。

……诶?

祝余懵了,眨眨眼,从这一声轻笑中读出了愉悦。可是、可是……“你早就知道了吗?”

心脏撞击着胸膛,这是祝余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拆解,散作泠泠笑意。

白述舟只是笑,没说话。

祝余莫名地,就在这洞悉一切的浅笑中,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羞耻与一种奇异的、被看穿的悸动交织着。

“过来。”白述舟说,竖瞳锁紧,“证明给我看。”

“啊,这、这个要怎么证明?”祝余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手足无措得像毫无准备就被推上考场的差生。

她慌乱地开始了自我介绍,即使这个暧昧氛围并不适合查户口。

从乏善可陈的升学经历到兴趣爱好,语速快得恨不得把自己十八年来的全部经历打包,统统塞给白述舟检阅。

异常熟练,仿佛她为了这段介绍,早已经准备多时。

最后,磕磕绊绊的补上一句,“对不起,我是第一次,不太熟练。”

太仓促了。第一次追人,第一次告白,第一次……都笨拙得毫无章法。

白述舟“呵”地轻笑出声,意思是,看出来了。

如果不是祝余介绍的够快,她一定会把她踹出去。

祝余察觉到了她的不耐烦,有些窘迫的勾着手指,说:“我本来想买花……”

在她贫瘠却浪漫的想象中,有一套非常完整的流程,什么时候牵手,什么时候告白,告白时应该要买花,有蜡烛,音乐,然后……

然后艳丽玫瑰,猝不及防蜿蜒上颈侧,将她缠了下去。

废话太多了。

一朵玫瑰,一个吻。

带着掠夺气息的吻,女人漂亮的眼睛在视野中不断放大、逼近,清浅冰蓝中藏着无数危险暗流。

祝余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跌了进去,在看似温柔,实则不容抗拒的浅浅水波中,向下沉溺。

她的指尖轻轻一弹,激得少女浑身发颤,酥酥痒意蔓延,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随着对方看似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引导,一点点放松、舒展。

最私密的神识海门户,就此洞开。

易感期会使人高度敏感,精神力也是最活跃的时刻,许多人会借此进行深度联结。

而白述舟知道,远不止如此。

精神力,是可以入侵的。

她环拥住她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在少女因过度紧张而睫毛颤抖的间隙,她的精神力无声潜入了这片不设防的领域。

语言可以矫饰,真心可以作假,但记忆骗不了人。

翻阅人生画卷,越是重要的回忆占据的精神力碎片越大,当你回望,蒙尘的记忆便如雪花般飘落,簌簌飘落,触手可及。

白述舟踏入一片意料之中的干净纯粹。

祝余的神识海空旷得近乎寂寥,平淡安稳的日常碎片如同细小冰晶,闪烁着微光,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记忆,就连飘落的雪花,都显得细小而破碎。

白述舟接住其中一片,只看见一场大雪。

空洞,苍白,无边无际的寒冷与寂静。

你的过去,为什么是一片空白?

白述舟皱起眉,有些难以理解,像是古老胶片电影的录像带被洗得干干净净,播出时只剩下漫长而枯燥的沉默,咔哒咔哒转动。

直达——

她们对视。

当对视的第一眼,少女空白的世界骤然涌现出刺目玫瑰,红得像血。

你好……漂亮。

白述舟从祝余的眼中看见了自己,才知道这并不是一句刻意讨好的情话。

漫天风雪深处,满是她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祝余经常偷看她,远比白述舟知晓的还要多。

少女的目光太炽热,想藏都藏不住,掩耳盗铃的用手挡住,也会从嘴巴跑出来。

许多个夜晚,她守护着她的梦,门外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警觉爬起来查看,然后确认白述舟是否睡得安稳,有没有做噩梦,需不需要温暖的拥抱。

她偷偷数她的睫毛,乐此不疲,虽然数着数着就开始犯困,至今也不知道有多少根。

当游戏关卡停滞不前,女人抽走游戏机,靠得很近,耐心打了一遍,纤长指节的操作行云流水,最佳攻略就连小孩子都能学会。

祝余没学会。

她在看着白述舟。

看她认真时微微抿起的、弧度优美的唇。

看她垂落颈侧,随着清冷话音而轻轻颤动的,如月华流淌的银色发丝。

好漂亮。

认真的白述舟,蹙眉不耐的白述舟,偶尔流露出脆弱的白述舟,永远耀眼夺目的白述舟……都好漂亮,让人怦然心动。

回忆的一幕幕闪过,没有声音,只有清晰的心跳。

咚、咚、咚。

无声交织成一句震耳欲聋的,我好喜欢你。

少女的心事太炽热,几乎将白述舟烫伤。又太过坦荡,一眼就能看穿。

祝余身上那些秘密依然无解,反而更深了,仿佛她所有深刻而幸福的记忆,都只与她有关。

怎么会有人……

这么笨。

祝余身上温润的木香,此刻仿佛带着雨后的清新与泥土的生机,变得异常馥郁而清新。

白述舟的精神力藤蔓渐渐褪去了攻击性,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柔软,摇曳的玫瑰无意识向着祝余的信息素靠近、再靠近……

她向来偏低的体温,第一次被点燃、沸腾。

一种陌生的、澎湃的爱-欲化作温暖纯净的金色光芒,源源不断地从祝余紧贴的指尖涌出。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干净、更蓬勃,贪婪地漫过苍白肌肤,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难耐的战栗。

“嗯,哈……”

轻触的鼻尖,克制而潮湿,起伏的情愫如此丰盈,她们交换了一个吻。

不再是带有目的的试探,不再是粗-暴的掠夺,心灵最柔软处轻轻相碰。

祝余经常与金属打交道,手上有着薄薄的茧,尤其是指腹侧面,沙沙的质感,很轻易就会勾动丝绸,蹭出一片艳丽的红。

如果仅仅是为了抚慰失控的精神力,并不需要做到这一步。

但女人冰冷而修长的手指蜷曲着,紧绷,碰了碰祝余的手背,还是摘掉了那枚戒指。

不是非常明智的做法,在信息素的催动下,她可能也疯了。

血晶是高浓度的储能矿石,利用得当,也能够吸收、压制。

她依然无法完全信任祝余,但还是松开了这条锁链,不再紧紧勒在掌中,任她信马由缰。

剎那间,翻涌的精神力彻底挣脱桎梏,金色光芒凝成水珠,沿着藤蔓的纹理滴落。

随着怜惜的轻抚,滑过女人身上淡粉色的伤疤。

“唔……”

信息素更浓烈了,祝余的每一步都在意料之外。

白述舟低声呵斥,“别做多余的事。”

少女非常执拗的,将双手挽在无法躲避的膝间,试图在此时此刻,彻底治好她的腿。

“祝余,停下,已经够了,你、嗯……!”

精神力穿透肌肤,细微电流般前后夹击,白述舟压抑着喘-息,皱起眉,想要制止,少女却强势的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始终被她束缚引导的少女,开始失控了。不多不少,每次刚好超出那么一点点。

可以忍耐,又太过难耐。

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没入黑暗,亘古不变的寒冰也会融化,只是很缓慢,在这座冰山前显得异常渺小。

消融着,水珠滴落,如玉的弓弦紧绷。

祝余哑声问:“姐姐,疼吗?”

她身上的伤口正在迅速愈合,仿佛时间倒流,可白述舟那些碎玉般的裂痕,却难以补全。

颤栗着,仰起的脖颈间也浮上晶莹汗珠,指尖紧紧缠着丝绸,女人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偏偏祝余不急不缓,凑上来亲吻,简直像是故意逼问,氤氲的热气呼上耳畔。

“姐姐,你喜欢我吗?”

“姐姐,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滴答。

没有回答,只有愈发急促的喘-息。

越是不安,越难以得到答案。

最后她低下头,鼻尖湿漉漉的,嗓音和漆黑眼眸一同下降,“说你……需要我。”

嗓音很软,撒娇般的呢喃,却激得呜咽声从别处发出。

“需要,”她伸出左手,“喜欢,”这是右手。

一起递出去。

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祝、余……!女人瞳孔骤缩,紧紧掐住她的肩膀,忍无可忍地环拥,咬上去。

Omega体质特殊,始终保持着极致的清醒,即使眼神迷离,她也很清楚正在发生的一切。贪婪的、将要失控的,那些交融的精神力无疑对她有着致命诱-惑。

始终压抑在体内的寒毒,第一次有了松动的痕迹。

祝余是她的解药,也是引子,太多不可言说的悸动深深埋在唇齿间,她似乎为了这一瞬间等待已久,却不愿一口吞下。

她终于挣扎着,在留白的间隙喘息开口,“祝余,消耗太大了,控制一下。”

末尾是没来得及压住的喘息,从泠泠弯月间洒下。

“你关心我,”少女缱绻的眉眼弯弯,接住这一捧月色,温声说:“我愿意。”

我愿意,为你。

只是因为我愿意,什么都愿意。

如果精神力就是脑袋裏晕眩而澎湃的情愫,它也是因你而奔涌。

片刻的凝固,白述舟咬着唇,偏过视线,不愿直视这双太过炽热的眼睛。

“你想要的,我给不了。”清冷声线又沙又哑,短促而湿漉漉的尾音。

祝余说:“可我还没说我要什么。”

在这个繁华而落寞的宇宙裏,名与利,权与势,她却只求一颗真心。

最简单,也最昂贵。

唯独这个,无法答应给予。

真心又有什么用呢?它除了会疼痛,会失控,毫无用处。

祝余看着白述舟闭上眼,长长的眼睫上仍挂着泪,脆弱而漠然。

“我会与你签订契约,你为我疗伤,我们各取所需。”

理智到冰冷的话语,仿佛她真的能够如此公事公办,只是利益驱动,以此寻求稳固的安心。

祝余沉默片刻,轻嘆:“可是姐姐……”

你为什么在咬我。

从指尖,到浅浅的一寸,她并没有动。

与冷漠语调截然相反,玫瑰热烈的绽放,欢悦的蹭着尾巴。

白述舟似乎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脸完全红了,羞耻的咬着唇。

她依然很理智的想,祝余的精神力和异能对她有益,她没道理拒绝。

于是再次撑着摇摇欲坠的嗓音,以皇女的威严强调,“嗯……不准永久标记。”

从不准标记,到不准永久标记。

其实最初,祝余只是想要一个吻而已。她缓慢的眨了眨眼。

标记,也即是在伴侣神识海的深处,留下自己的一部分。

她向来懂得知足常乐,却在这微妙无言的纵容中,无师自通了秩序之外的得寸进尺。

“真的可以吗,姐姐?”鼻息埋下去,轻轻的,她触碰着她脆弱的真心,如此反复。

白述舟不愿说话,所以那些破碎、难以忍耐的音节,偶然撞出来,便愈发的婉转撩人。

伤痕还未褪去,又添了新的红晕。

她不断「喂」给她,不仅仅是溢出的精神力,金色水珠卷在殷红舌-尖,香甜而柔软,好几个恍惚的瞬间,令白述舟想起伊甸园中的禁果。

轻轻晃动,她甚至能感受到祝余的精神力,在生涩流转。

需要很多时间,才能消化这些过于浓稠的能量。

每一滴都仿佛在说,喜欢你哟,喜欢你!!

虽然白述舟从小就在研究精神力,但她从不知道,深度联结竟然会这么……

吵。

吃不下了,祝余的精神力却仿佛永无止境,从唇角溢出,呛得她低低咳嗽。

她们不该如此放纵,可在清醒中沉沦,泪水遮挡不住朦胧视线,却已然失声。

世界在跳舞。

白述舟牵着她的手。

祝余笨拙而青涩的努力也会得到回应,那些莽撞和错误一一被修正,她们牵着手,在只有彼此的世界裏起舞。

白述舟修长的腿蜷起一点,抵靠着,尚不能灵活的移动,祝余便握住脚踝,帮她慢慢的揉。

女人偏低的体温也被捂得温热,冷玉染上浅红。

……

极致的欢-愉过后,剩下又酸又涨的余韵,白述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也不想说,整个人都被少女温润的木香包裹,带着雨后潮湿的水汽,只想好好睡一觉。

祝余垂眸,注视着女人永远漠然的浅蓝色眼眸,正染着一层浅浅水雾,蜷曲睫毛挂着餍足的泪,沉沉地垂下去。

美得令人心惊。

祝余用力掐了掐手腕,嘶,疼……还有点儿酸。

禁闭室的床又窄又小,白述舟不得不倚在她身侧,随着她的小动作低低哼了一声,清冷嗓音哑得不像话,“别动。”

以前祝余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可这一切都真实的发生了。

她还记得白述舟一遍遍的叫着她的名字,音调和平常有着微妙差异。

又想哭了,好幸福。

怀中女人轻轻动了动,祝余立刻满怀期待的竖起耳朵,红着脸凑近。

白述舟眼皮都没抬起,凭着过于炽热的温度精准感知,掐了掐她的脸,将沙哑字句咬得很淡:

“你的秘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轻飘飘的一个“其他人”,很自然的,将她们在这偌大世界划分为一体,像是万字书卷上特意标红的一小段,将她们框在一起。

嘴角比思绪上扬的更快,祝余就要摇起尾巴,面前的女人若有所察,在理智之外加了一句更为客观的个人点评:

“还有,吻技真差。”

吻技,真差。

这几个字架在冷漠的话语间,咻一声,刺入心脏。像按中什么暂停开关一般,祝余果然停了下来。

很差吗?真的很差吗。

祝余眨眨眼,看着女人红肿的薄唇。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人是笨蛋吗?

耳尖又开始发烫,白述舟忍无可忍,抬头咬了一下她的唇,带着点报复的意味,冷酷无情道:

“闭嘴,睡觉。”

“噢。”亲一下祝余就不想哭了,很好哄。

嘴巴闭上了,眼睛又睁开,小星星一闪一闪的绕着她的月亮。

她在憋着气偷看,彼此都很清楚,白述舟笑了,眼睛却没有再睁开。

她说:“眼睛也闭上。”

“哦!”祝余很小声回答。

尾巴在彼此之间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软软的团过去。

在这漫长的最后一夜,是场好眠,呼吸均匀交融,将凌乱发丝吹拂。

第二日。

祝余在萦绕着玫瑰冷香的寝宫幽幽转醒,金碧辉煌的穹顶映入眼帘。

身侧仿佛还残留着那人肌肤的触感与温度,她下意识勾起唇角,指尖眷恋地摩挲着身侧空荡的丝绒床单。

诶,空的……?

老婆呢,那么大一个香香软软的老婆呢!

祝余瞬间从云端跌回现实,猛地撑起身。

叮当。

指尖碰到了一盒冰冷而锐利的东西,刚好在可以触碰到的边缘,她颤颤掀开被子——

琳琅珠宝闪烁着耀眼的光,深蓝、浅蓝,堆迭在一起,像极了爱人的眼睛,盈盈流转。

天啊……为什么在这裏?

虽然上次已经见识过了白述舟的钞能力,但这一次不再是狼狈的去接,而是趁着沉睡,悄然堆满了她身畔的空缺。

床榻过于柔软,祝余只是动了一下,四面就向下塌陷,珠宝咕噜咕噜滚落,冰凉的棱角硌在温热腿侧。

冲击力太大,有些硌得慌。不是梦。

被冰冷财富包围的少女呆坐着,出现了短暂的茫然。

她无意识捻起其中一颗,还带着残存的体温,喃喃道:“啊,老婆……”

这是、这是什么钱啊。

砰、砰、砰。

她绞尽脑汁,还没想明白,大门已经被人不疾不徐地扣响,规律得令人心慌。

——不是白述舟的气息。

祝余鼻尖微动,立刻卷起被子,小心而迅速的将自己和珠宝一起藏起来。

作者有话说:

祝余:这是什么钱啊!![可怜]

白述舟:能是什么钱。轻瞥*

银龙的宝藏(盖上被子)危险动作,请勿模仿~[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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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鸭鸭精灵明天会梦见仙、云荀、鸿鹄纸、cxw、灋宝宝投喂的地雷,iceheart宝宝投喂的手榴弹,炸酱麵投喂的火箭炮~[元宝][撒花]

感谢荒枝、67629048、鲸声今世、69318963、太聪明beat、寻光迹、予礼、我不要上学、哩柘、秦唐裴柏、夏天吃凉瓜、梧桐树、冰螈、是守护者就来坎我、灯影牛肉丝、咖啡、章鱼、可多、北行、AAA、mendacity、74270963、爱睡觉、60419870、小奕想睡觉、cxw、Hin_J、54956342、香菜好吃、偃、听雨、又勾勾又丢丢、大宝贝儿、江湖且行、给我钱!、p_ice、托乐嘉、我、Akako、宁宁安安ekako、。、放弃、考考考、Подсолнухи、阿裏07、啊啊啊、竹暝、君澜、不要天降要青梅、赵赵、冰言、蒸蛋泥、东极星2、南极星、南极星2、200、神券涨的难受、啊啊啊3、多次、灋、起早贪黑卖核弹、远山、麻烦制造者、无笙、啦啦啦我叫卖报的小行家、宝宝浇灌的营养液~[饭饭][彩虹屁]

第24章 主权 她身上,全是向来清冷淡漠的公主留下的气息

在祝余钻进被子的下一秒,大门便被推开。

来人的礼貌仅限于慢条斯理敲击的那么三下,与其说是问询,更像是一种倒计时的终结。

鞋子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压迫感很强。

“祝余殿下?”甜蜜得如咏嘆调的嗓音。

祝余紧张的捏着被角,决定装睡。

原身的记忆残缺不全,看原作时她又跳过了很多前期虐的部分,尽管如此,她依然一下子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狐貍封寄言。她的声音和作风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她是南区封家继承者,最年轻的贵族议员,皇家科学院院长独女,同时也是白述舟未来最得力、也是最危险的宠臣。

无数人觊觎着高悬的明月,封寄言也是。

在白述舟尚未展露足以碾碎一切野心的力量之前,她们都狂妄地想将她据为己有,连同她附带的滔天权势。

封寄言优雅皮囊下裹着剧毒的心,极致的洁癖裏藏着最肮脏的念头。

而且,祝余记得,把抓到的罪人拿来养花也是她提出的主意,不过白述舟很善良,这种惩罚只用在了渣A的身上。

要划开伤口,将特制的种子埋进血肉,汲取养分,生根发芽,浇灌以营养液维持生命……那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祝余打了个寒颤。

光是想想就很恐怖啊,封寄言简直变态得和Paradis那位老板有得一拼了!

Paradis,祝余又想起了小杉和那只被改造成凤凰的白鸟,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身份,她的异能,绝对绝对不能被发现,否则下场恐怕只会更惨。

“竟然还在睡么?”

“第一次见易感期后Alpha昏睡得比Omega更久的,”女人轻嘆,“果然是……劣等品呀。”

醒得比白述舟晚,祝余也很委屈,她也不想睡得这么沉,一觉睡醒老婆已经消失不见,还没来得及温存确认,扭头就遇到封寄言,简直像是美梦后嵌套的噩梦,太难受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咔哒……门似乎关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祝余侧耳倾听,整个房间裏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于是悄咪咪睁开一条缝,指尖无声摸了摸宝石,缓缓松了一口气。

在她的气音过后,身后便传来一声笑。

“祝余殿下,”那甜腻阴冷的声音一下子靠得很近,像是在身后贴着耳根吹气,“你是在……躲我吗?”

汗毛倒竖,一股寒意猛地从脖颈间窜上来。祝余极力克制着才没弹起来。

她装了多久,封寄言就看了多久,非常耐心的等待猎物上鈎。

看着这张骤然放大的、笑眯眯的脸,祝余深深吸了口气,她如此费尽心机,就为了吓她吗?

藏在被子下的手,更紧地攥住了那几颗硌人的钻石。一颗、两颗,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它们簇拥着她,却也奇异的生出几分底气。

所谓政客,不过如此。

所谓情敌,不过如此。

幼稚!!

祝余学着白述舟的淡然,露出了一个宽宏大量神爱世人的慈悲表情。

不过这种表情很有含金量,对五官掌控的要求很高,祝余学到了三分,只有神,没有韵。

简称,皮笑肉不笑。

在一旁等了大半天的封寄言就这么看着祝余掀起眼皮瞥了自己一眼,冷笑,杂乱的发型还顶着一撮呆毛,轻轻晃动。

嘲讽极强。

她这是……挑衅她?

封寄言一贯的完美笑容险些没挂住,唇角抽了抽,弧度变大,眼底却彻底冷下去,“怎么,被公主宠幸了一次,就让你这么得意忘形、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祝余脑子裏 “轰”地炸开那些不可言说、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片段……

唇角生硬的假笑一下子变得情真意切、灿烂无比。

啊,是的!忘记得意了。现在补上。

封寄言看着她愈发刺眼的笑容,阴郁更甚:“是不是该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

那夜拍卖会她筹谋诸多,却让祝余成了最终受益者,怎能不恨。

祝余闻言,居然非常认真、非常诚恳的点头:“谢谢你。”

封寄言:“……”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余力变成了内伤,她忍着愤怒,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表情,轻嗤:“别高兴得太早啊,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祝余呆在寝宫,名义上是休养,实际却是软禁,拍卖会的影响仍在不断发酵。

近些年帝国和联邦交恶,拐卖兽人本就是非常敏感的话题,这场全星际直播的拍卖会无疑将矛盾推向了顶峰。

祝余作为两国混血,本身的立场就很微妙。

当年公主选择她作为伴侣,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如果不是因为生命树的匹配报告是百分百,帝王根本不可能同意她们在一起。

龙族基因优越,想要绵延子嗣却很艰难,终其一生也许都很难遇到合适的伴侣。

帝王白千泽也是无数Omega的梦中情A,但她的生命树匹配库裏竟然是空的,没有任何一位能够与之匹配。

延续龙族的重任,很自然的便落到了白述舟头上。

曾经帝王为她未来的伴侣做出了无数筛选,严查三代,只有足够优秀的Alpha才会被允许面见公主。

可惜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祝余这个变数。

封寄言从不认为自己会落败,她更愿意相信,白述舟看上这个劣等Alpha,纯粹是为了反抗白千泽的安排。

被以保护为名禁锢的金丝雀,生平第一次啄断了锁链。

可惜,啄开的宝箱裏是块垃圾,开到一个隐藏款人渣。

旁人或许会被平民之星阳光开朗的僞装蛊惑,但这种低劣的手段,封寄言从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也是为了往上爬会不择手段的人。

从贫民窟考入帝星,她从底层士兵博得伊泽利娅赏识,越级提拔,又踩着伊泽利娅这位恩人,从此攀上白述舟这棵大树,平步青云。

如此卑劣,就连封寄言都有些敬佩她了,凭借一手烂牌,硬是杀入了上流圈层。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祝余能够顺利拐走公主,仔细调查也很疑点重重,那天她们是去边境慰问,按照规定和流程,白述舟身边不可能只有祝余一个人。

封寄言被任命彻查此事,她们也算是老朋友。

就像是宿命的交锋,潜藏在血脉裏的狩猎本能让封寄言足够兴奋。

这样才有意思,不是么?太过轻易就能得到的奖品,反而没什么乐趣啊。

思及此,封寄言扭曲的心情终于舒畅一点点,虽然面前的少女没有任何要接话的意思,让她抛出的悬念落了个空,变成有些微妙的尴尬。

她吐出一口浊气,微笑:“你勾结联邦的事,公主早已经上报,只等着集齐证据,交由军事法庭审判。”

“你应该很清楚,一旦两国开战,你会是什么下场吧?”

虽然打出了一个小小的时间差,不过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政治博弈下的结果。

祝余拼尽全力不过是拿到了入场券,完全倚仗着白述舟罢了,并没有和她交手的资格。

天才而已,帝星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总会有一枚又一枚棋子前赴后继。

那夜拍卖会被迫中断,伊泽利娅奉命去追击逃走的宾客,一路追杀到联邦防线,如果不是一臺红色超S级机甲横空出世拦截,大概会抓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已经足够有趣了,不是么?

只要操作得当,会比抓到俘虏更有用。

那个神秘人既然逃脱了,那么未来,它就可以是任何人。

封寄言期待着战争,帝国的制度已经僵化太久,亟需一场革新,重新洗牌。

在祝余和白述舟在禁闭室共度的三天两夜,两国舆论早就吵得不可开交。

在封寄言最初的计划中,白述舟本该和她携手,好好利用这次的舆论造势。

却未料到,一切都被祝余打乱了!

她凭什么?区区一个劣等贫民,竟然让堂堂公主失了分寸。

看见祝余露出了短暂沉思的表情,封寄言乘胜追击,低语道:“公主不让你永久标记,不过是玩玩而已,像你这种人啊,低劣的信息素只会污染到尊贵的公主殿下。”

祝余的信息素淡得像白开水,几乎不配称之为Alpha,封寄言以前甚至恶劣的揣测过她是不是标记无能。

她很喜欢喷香水掩盖自己单薄的气息,只可惜这种小手段只会让贵族们更加看不起她。

信息素,也是能够划分强弱的,像龙、老虎这类顶级掠夺者,对低等生物具有天然威压。

封寄言优雅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华丽浓郁的紫罗兰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

白述舟是SSS级没错,但她也是非常罕见的SS,怎么权衡也比祝余这个D级更适合。

但随着步步紧逼,封寄言慢慢皱起眉,她察觉到了一种,很奇异的清香,从祝余身上散发出来。

不是香水,这是什么味道?

尘封的记忆中有什么缓缓浮动,封寄言总觉得很熟悉。

狐貍尾巴竖起来,她将白手套缓缓伸向祝余,有一瞬间,在手套的缝隙间隐约渗出紫色光晕。

祝余已经紧紧贴着靠枕端坐,无处可躲,她察觉到异常危险的气息,心脏剧烈跳动着,不由自主的想要阻止封寄言靠近。

暖黄色凝聚在掌心,就连紧紧握着的宝石都被照亮。

不行、不能用精神力,万一将异能暴露在封寄言面前,她就死定了!!

情急之下,祝余只能将手中的宝石砸向封寄言,心都在滴血。

也只舍得砸几颗。

这可是白述舟送给她的诶,虽然有很多很多。

这床上怎么没有什么便宜的东西,能给她当武器的。

祝余揪住被子,眼前一亮。

在宝石砸过来的剎那,浓烈而强大的玫瑰气息铺天盖地涌现,瞬间就遮掩住了祝余身上丝丝缕缕的清香,连同封寄言的紫罗兰,彻底碾压、覆盖。

封寄言表情一僵,她欺负一下祝余还可以,在白述舟的信息素面前却是绝对不够看的。

膝盖发软,封寄言仓惶扶住床沿,这才没狼狈的跪下去。

白述舟,真的变强了很多,直到此时此刻,封寄言依然感到不可思议。

皇家科学院有专门研究信息素和精神力的部门,再不会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些东西的变化有多么严苛。

白述舟现在还躺在科学院接受治疗,她们第一时间就给她做了全身检查,但即使是在最精密仪器的催动下,公主依然没有释放出太多信息素,供给研究。

封寄言戴着白手套的手甚至还在控制不住的发抖,这是她第一次发现Omega的信息竟然也会有这么强烈的攻击性。

它无声宣告着领地的主权,不容任何人侵犯。

冷汗浮上额间,这种气息……封寄言的眼前第一个浮现的竟然不是白述舟,而是白千泽,那位蔑视碾压一切的帝王。

真不愧是姐妹,真不愧是,龙族。

封寄言眼底闪烁起诡异的,兴奋的光芒,她几乎快要笑出声了。

强忍着颤栗,封寄言抬起手就要去捡落在纯白床单上的那颗宝石。

这么珍贵的东西,这么具有研究价值的东西……她一定要得到!

封寄言喃喃道:“爱情果然会让人变得很愚蠢啊,亲爱的公主殿下。”

祝余对她的阴谋算计浑然不知,只是眼睁睁看着这只狐貍露出痴狂的笑,一边说着爱情啊,公主啊,爬着就要来抢自己的定情信物。

再怎么好脾气也不是这么忍的。

去死吧,神经病!你自己没有嘛!

嘿,还真没有。

情敌的话,祝余一个字都不信,她知道这些外人分明是忌妒得快要发狂了。

这些外人根本就不懂,什么都不懂。

【外人】是要大写加粗的。

在白手套将要碰到宝石的剎那,被子猛地一掀,盖在了封寄言的头上,将她裹成粽子,踹下去。

“来人啊,抢劫了!”

战斗的本能驱使祝余跳下去,将蠕动的被子压在地上,趁乱给了她几拳。

她不敢松手,怕一松手封寄言就会弹起来把她干掉,干脆就拼尽全力去压制。

于是当侍卫冲进来,看见的便是祝余单膝压在封寄言身上,这位天之骄子大概这辈子都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而祝余只披了一件松松垮垮的丝质睡袍,不需要多么刻意的展示,只是简单挥拳,随着利落线条的浮动,大家都能够看见她臂弯、肩膀上的那些交错着的,暧昧吻痕和咬痕,尤其是锁骨下恰似玫瑰的烙印……

一片死寂中,玫瑰气息弥散开来,有人实在没忍住,轻声说:“哇哦。”

不光是宝石,祝余身上的信息素更浓,全是向来清冷淡漠的公主留下的。

看来,她再也不用喷香水了。

反正也遮不住。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灋、33、云荀、鸿鹄纸投喂的地雷,笨鸟先飞太胖飞不起来宝宝投喂的手榴弹~[撒花]

感谢白河愁、65376022、78881964、6931863、炸酱麵、寻光迹、托乐嘉、过:)、叶_追连载是上辈子的报应_眠、听雨、us、流氓兔、冰羽、AAA、呦西呦西、72882217、灯影牛肉丝、67629048、爱睡觉、伤心十八、竹暝、咖啡、阿羽、快乐小凡、晨曜(L)、74270963、大宝贝儿、羊羊羊羊羊、60419870、我想吃瓜了、太聪明beat、6033779、多次、星河永存、相思、fs、无笙、忱楮、我不要上学、……、我后羿贼溜、安崽崽来啦、今天也不会做数学题、南山有霖、纠结、剎那、碎星物语宝宝浇灌的营养液~[可怜]

第25章 偷猫的鱼 不要叫醒她

白述舟不喜欢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

在今天以前,所有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哪怕是对于亲姐姐白千泽,她们也很少会有拥抱的举动,以前和祝余初婚,也不过是一前一后走在宫廷内,耳语间祝余会笑着用扇子遮挡,将暧昧气氛延续一二。

很少有新婚伴侣不愿意对彼此进行标记的,大家都觉得白述舟是性冷淡,对那方面不感兴趣。毕竟她本身就是一副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以至于看见祝余身上过于明显的印记,大家都愣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去把两人分开。

祝余身上暧昧的痕迹不算太多,但是很深,深到足以想象白述舟是如何深深咬着一处,将信息素染得到处都是。

而祝余本人对此毫无知觉。

就像香水喷得太多,馥郁芳香中心的人已经习以为常,反而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正常来说,易感期的结合会持续许多天,在不见天日的禁闭室中,时间的流逝或许还没有水流的快。

祝余以为是一夜,实则长达三天两夜,爱人的信息素是最好的补品,相拥着缠绵又睡去,两人的气息交融了一部分,都出现了非常微妙的变化。

正是有了那份温厚木香的衬托,玫瑰才绽放得愈发娇艳,摇曳着尖锐的刺,这也是它最原始的魅力,只不过这种变化太过细微,暂时还没人察觉。

狐貍并不擅长打斗,即使封寄言有保持着健身的习惯,但那一点挣扎,在祝余面前或许还没有器械上一枚长年累月生锈的螺丝阻力大。

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祝余将封寄言的傲气修理了一顿。

没人来拦,祝余也有些尴尬,常规流程不应该是大家围上来说别打了别打了算了算了,然后她威风凛凛冷笑说“没有下次了!”

但狐貍很快就放弃了挣扎,反而显得她非常咄咄逼人,好像是她在抢劫她,那一声虚张声势的“抢劫”是通知。

哈、哈,出息了啊,祝余,揍了封寄言。

完蛋啦!!

沉默了几秒后,她将被子掀开,尽可能用平和又不那么怂的语气,向封寄言递出手:

“不要抢别人东西,这是原则性问题。”

占据绝对优势的少女俯身,温柔的而不容抗拒的将狐貍拉了起来,用异常平静的语气宣判。

她甚至很贴心的,还抬手帮封寄言理了理歪斜的衣领。

衣衫半敞,满身暧昧气息的祝余,就这么不卑不亢的将封寄言华贵的衣衫抚平,拉出棱角。最后修长指节一顿,将领结推上去,彻底封住了封寄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吐出的恶水。

成熟,理智,与那日直播中铁骨铮铮热血难凉的形象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大方方的,她抿唇对着众人笑了一下。

“天啊,”年轻侍女单手捂住加速的心跳,忽然觉得,血脉出生或许真的没有那么重要。糙是糙了一点,但吃惯了精致摆盘的贵族们,突然遇到如此清朗的少年意气,公主会心动,似乎也没那么难以理解。

她在抢劫什么,公主殿下的心吗。

噢!更有趣了,还以为决斗只是古老传言。

毕竟不怎么符合现代法律。

但祝余很克制,她没有滥用这种暴力,并不会让人反感。

幸好有一层被子的缓冲,封寄言伤得不重,只是当众出丑对她来说无异于一场凌辱,挥开祝余和想要探查的侍女,一刻也没有多呆。

直到她离开,祝余这才得知封寄言是奉命来调查她拐走公主的始末的。

由封寄言调查,伊泽利娅执行,彼此相互制衡。

祝余冷汗都下来了,也不知道这些政客为什么总喜欢扯东扯西,关子卖得太多,没几句听懂的,就光顾着挨骂了,但凡封寄言要是质问公主的腿是怎么受伤的,上个测谎仪之类的,她恐怕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在皇宫裏的生活,或许会比偏远混沌区更危险。

而且,白述舟也不在身边。

幻想中的朝夕相处并没有出现,只有洗澡时对着镜子触碰,才会增加一些实感。

祝余第一次厌恶自己体质太好,就连白述舟留下的吻痕和咬痕都消散得很快。

蚀骨的欢愉过后,乍然分开的落差让她很不安。

她的浴室裏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还有漂亮的鲜花,水汽氤氲漫上来时,会显得人的姿态非常好看,修长,俊美,纤毫毕现,热气和水波就是最好的滤镜。

好想给白述舟看……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会一发不可收,她控制不住的去想,如果白述舟也在这裏,如果她牵起她的手……

啊,不能再想了!

祝余沉下去,咕噜咕噜冒着泡泡,耳根发烫。

她一直在等白述舟回来,就像之前在偏远星系,白述舟也会等她下班,然后一起吃饭,聊聊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把夕阳拌进热腾腾的饭菜裏。

可是白述舟没有来,谁都没有来。

这座宫殿太大,光是浴室,就比她们之前租住的整个小院子还大,晚上睡觉时也只有祝余一个人,听不见白述舟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她去哪裏了?为什么留下宝石就消失不见?

没人能解答祝余的问题,侍长似乎不太喜欢祝余,只会给出一些很模棱两可的答案,她很迟钝的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被隔绝在这座寝宫裏了。

而这座寝宫也不是她们的家,只是小小的偏殿,她们并不睡同一个房间。

按照规定,离婚后她就要离开了。原身的行李也不多,除了几个大衣柜裏全是奢华的衣服,最多的就是香水,没什么祝余用得上的。

而且原身这人超喜欢上锁,很多东西都设置了密码,也不知道是为了防谁,总之就是非常讨厌。

只有封寄言经常来盘问,祝余从装傻到装病,后来很自然地传出消息,祝余失忆了。

此时宫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当初实名举报祝余拐走了白述舟的那群北区贵族,为首的灰狼继承人,在封寄言负责的审讯关押途中,离奇死亡。

伊泽利娅没能抓到那天溜走的联邦大鱼,对联邦和机甲的恨意达到了新的高度,回来之后经常往研发部跑,美其名曰对抗实验。

最初单纯是为了发洩,但后来她发现,帝国的机甲研究落后联邦太多,机动性和火力相差巨大,一旦开战,再怎么勇猛的血肉之躯对抗钢铁,也是很容易受伤的。

为了追赶上帝国兽人先天体能上的优越,联邦已经悄无声息为此努力了数十甚至数百年,但傲慢的帝国贵族们并不愿意承认。

伊泽利娅承认,但她一时间非常难以接受,更抗拒亲自去试用机甲,只能一人强行围殴一整个机甲小队,以此试验自己的能力并没有退步。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她对上的红色机甲也是联邦王牌中的王牌,回去后发现机身损毁超过75%,只差一点就要当场报废了,也在暗自因为帝国兽人恐怖的攻击力而心惊。

伊泽利娅的暴力高压行为让许多军部下属既敬畏又不满,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挨揍,有人小声说要是祝余来驾驶机甲,说不定能勉强让伊泽利娅这个疯子满意。

祝余原本就是帝国皇家军校的优秀毕业生,万裏挑一通过了机甲师的选拔,她甚至拥有一臺正在研发中的定制机甲,之前征兵宣传时极大的激发了群众的积极性。

帝国花了大力气打造的平民之星,怎么能因为一些尚未查明的原因就废弃,更何况祝余现在的名气如日中天。

她以一己之力硬是挡在了两国的种族矛盾之间,在唇枪舌战中的作用类似于薛定谔的鱼。

帝国指责白述舟的失踪和祝余的受辱背后都有联邦的影子,联邦立刻跳出来澄清和祝余是超越国界的友好合作关系,大家应该统一战线打击星盗。

自知理亏,为表诚意,联邦还主动交涉送回了一批受害者,其中就包括那夜逃走的凤凰和小鸟们,刚好被南宫的人救下。

如果那天拍卖会,真的由白述舟发表演讲,再怎么完美的外交措辞也总会找到漏洞或曲解,可人家什么都没说,只放了联邦自由宣言,反而更加震撼人心。

不少联邦人为此感到羞愧,游行示威,要求严查买家,并解放所有被非法买卖的兽人。

虽然活动是由联邦动物保护组织承办的,又引发了新一轮的互掐。

在这种时候,大家都不相信祝余会叛国,她也绝对不可能叛国。

再怎么说,祝余也是伊泽利娅当初从基层挖出来的,伊泽利娅也只能拉着脸去找封寄言,暗戳戳告诫差不多得了,赶紧把人拿出来,我这边急着要用。

封寄言有口难言,她巴不得祝余早点站出来吸引火力呢,软禁祝余又不是她的意思。

祝余与世隔绝,又号称失忆,想引导都没办法,当初涉案的所谓「证人」突然暴毙,封寄言必须对此全权负责,还得继续查拐走白述舟的案子,越查越不对劲。

而当外界一片腥风血雨时,祝余正过着三餐送入房中,游戏打到无聊的日子,每天最艰难的任务就是数宝石,每一颗都仔细擦拭,盘点,记好。

一颗宝石,她爱我,两颗宝石,她很爱我,三颗,她超爱我……最后又把迭好的宝石塔推开。

姐姐,我不想要宝石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不明白为什么白述舟能消失得这么干脆,明明前几天的夜裏,她还动情的吻她。

躲在被子裏思考良久,祝余将潮湿的记忆一遍遍拿出来晾干,哪怕是当契约情人她也认了。

可为什么白述舟总是转身就消失不见,连回眸也没有。

她不再做那个坠落的噩梦,白述舟也没有放手,她只是消失在漫天大雪中,祝余就一个人慢慢的走,找不到方向。

还是封寄言满怀恶意的告诉她,白述舟的病情恶化了,是异常精神力波动诱发的基因病,研究员严重怀疑是因为她和祝余结合的缘故,甚至还拿出了数据报告。

态度之严谨恨不得当场把报告扇在祝余脸上,怒斥你这个劣等Alpha怎敢肖想龙族公主!

祝余这才知道,心心念念的爱人这些天裏都在住院。

总是沉默得像哑巴的侍长难得开口,说这并不怪你。

她沉静的语气也像白述舟,恍然有一双温柔的手在风雪中将祝余护佑,不怪你,别回应。

浮华世界充斥着太多陷阱,你要慢慢走。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白述舟自己察觉到了身体上的不适,于是平静地洗漱,在短暂的时间裏安排好一切,主动去皇家科学院接受治疗。

她病了太多年,早已经习惯,只是这次多了一个祝余,还有些不习惯。

我会安排好我的一切,包括你。

祝余不能踏出宫殿,是因为只有这座宫殿完全在白述舟的掌控之下。

她要牢牢将她握在掌心。

一旦祝余离开,各方揣测和算计就会接踵而来。

侍长说:“殿下并不希望你知道这些,她会没事的,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请多给殿下一点信心,耐心等待就好。”

这么多年……祝余鼻子一酸,她对她的痛苦竟然一无所知,让她只能独自忍耐。

祝余问:“可是我想见她,我会对她有用的,您能帮帮我吗?”

侍长定定看着她:“所以说,殿下不想让你知道。不要去科学院,那裏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万一你出事,她保不住你,徒增烦恼罢了。”

侍长看着白述舟长大,始终对祝余有一种微妙敌意,尤其是在出发前,白述舟捏了捏祝余的睡颜,抬眸轻声叮嘱,不要叫醒她。

那一瞬间,早在白述舟自己意识到之前,侍长有着敏锐的、近似于母亲的直觉,察觉到了自己的孩子会受伤的可能性。她倒宁愿她永远漠然,不要把任何东西放在心上,抽身也能够决绝。

爱,太沉重了。

它是鸟儿沾湿的羽翼。

“我不该去的地方太多了,”祝余执拗道,“可我还是去了,结果都很好,总要试试看才知道。”

从平行世界,到偶然相交的一个点,命运放纵她们紧紧缠绕,互相牵扯着向上,不再坠落。

祝余不想放手,更不想让白述舟生病时孤身一人,正如她在感到害怕时也期待着,她的到来。

“您能带我去见她吗?拜托了。”

侍长的眼神变得很幽深:“即使可能会死?”

“嗯!”祝余用力点点头。

那也只是可能,她为什么要因为一个虚无的可能性离开自己的伴侣。

慢慢的,侍长古板冰封的表情终于流露出一丝笑意。

“好吧,没那么严重,我会帮你,只是单纯不希望殿下沦陷在你身上。”

“啊……”祝余莫名有种得到了长辈认可的感觉,郑重向侍长鞠了一躬,“谢谢您。”

“说谢还太早了,”侍长轻飘飘瞥了她一眼,“不过,你们确实还是要节制。”

乍然和严肃的长者说起这个,祝余有些慌乱,像一只偷猫被抓到的鱼,语无伦次,“啊……噢噢,对不起,好的,我知道了,下次一定遵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可怜]名单太长放在作话裏似乎有点影响观看,码完再去手打太赶了啊啊啊,以后我会尝试往这个框框裏放一些cp互动小剧场之类的,请吃[饭饭][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