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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26章 探病 一个吻

去探望白述舟的时间安排在了深夜。

祝余很有身为神秘家属的自觉,一下午换了很多衣服,依然不满意,偌大衣帽间竟然没有一件她能穿的。

渣A的衣柜对她来说堪比奇迹小鱼换装,看得眼花缭乱,风格跨度又极大。

穿正装吧,太严肃了,不像去见家属的。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不自觉的正襟危坐,想象对面有个记者扛着摄像机对着她,显得很生分。

然后是摆在最前面,原身搭配好的套装,乍一看平平无奇的花衬衫,穿上后竟然有隐形收束线,勾勒出宽肩窄腰,浅浅的v领,很自然地露出小半截锁骨和修长脖颈,将比例一下子拉得很完美。

这种感觉很新奇,背后痒痒的,好像要孔雀开屏了。

祝余看着镜子,镜子裏的少女也看着她,挥挥手,对面清朗肆意的少女也挥挥手,声音都端起来,很有磁性的低下去,“好久不见,姐姐。”

好装啊,好陌生。

她笑起来,僵了几秒,又很快收敛,警觉的想到,原身搭了这么多这种风格的,是不是白述舟喜欢啊?

坏女人风格的。

这还是那一夜后第一次见面,祝余想要把自己更好的那面展示出来,想要白述舟多喜欢自己一点点。

如果喜欢再多一点,是不是就不会不告而别,至少和她透露一点点。

又忍不住觉得,模仿别人似乎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可话又说回来,这位别人又没有申请专利,穿,可以穿!

更何况她本来就要在外人面前扮演原身的,这样才更安全,形势所迫罢了……!祝余很心虚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可惜好不容易下定决定的花蝴蝶穿搭并没有持续太久,侍长的眼神是一把尺,在送来晚餐时用严格的视线审视着,最后下了判决:“不可以。”

露出腺体了,不可以。

很像营养液厂的质检,巡视一圈,啪嗒盖上“不合格”的标志,给她打回重做。

皇家科学院虽然在封家的掌控之下,但报告不造假是科研的底线,白述舟的病确实和异常精神力波动有关,封寄言的话并非完全是信口开河。

祝余不能洗脱嫌疑,她只是被包庇了。

在镜子前偷偷练习了很久wink的祝余惨败,贼心不死的往外面套了件宽大的白衬衫,一一将纽扣扣到最上面,显得异常乖巧。

侍长看着她乐呵呵的样子,莫名右眼皮一跳。

片刻后,全副武装套着防护服的米其林面包人,从杂物间的小门潜入了科学院。

祝余对侍长的谨慎完全理解,毕竟她们两个身份特殊,公众人物确实得低调,换装之后更有秘密幽会的感觉了。

好刺激,她喜欢。显得她、她们特别与众不同。

侍长叫梅尔诺,也是一位贵族,不过后缀的姓氏太长了祝余没记住,直呼大名又显得不太礼貌,于是坚定不移的喊姐。

她姐教过她,遇人遇事嘴甜一点,总不会吃亏。

这一点祝余在荒星已经深有体会。

可惜铁血梅尔诺面无表情,十分认真的,将祝余的防护服越勒越紧,勉强能看出个人形。

鱼媚惑主,绝不允许。

已是深夜,皇家科学院依然灯火通明,这裏的走廊似乎格外的长,一片纯白蔓延得很远,充斥着冷冰冰的高科技气息。

长廊中回荡着两人寂静的脚步声。

进来之前,祝余透过窗户隐约可以看见裏面的工作人员在走动,还感慨真是辛苦,这么晚也不下班。

可进来之后,一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不断重复的白色道路,很像遇到鬼打墙了。

如果想要从这裏逃走……应该很困难吧。

祝余越走越紧张,指尖不自觉微微发麻,她莫名有些害怕这个地方。

隔着面罩,依然能够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和药剂的味道,或许因为母亲是医生的缘故,她对这种味道一直很敏感。

从僵硬的迈开步子,到悄无声息的踮着脚尖走,梅尔诺很敏锐的察觉到了祝余的异样,放慢步伐,从错开的前后位来到她身边,揪住,加快了步伐。

在走廊尽头,梅尔诺低声说:“见到殿下,不该说的别说,明白了吗?”

没明白,但祝余还是点点头,她发现皇宫的所有人好像都很喜欢打哑谜。

大门敞开,一位黄头发的研究员从数据堆裏抬头,正好和白色面包人祝余对上,两人似乎都很紧张。

祝余站直了,虽然从外面看不出有什么区别,那位研究员也立刻站了起来。

不过在看见祝余身侧的梅尔诺后,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向着女人躬身,恭恭敬敬的打了个招呼。

看起来,梅尔诺的地位很高,祝余也忍不住向着她侧目。

“带她进去抽血。”梅尔诺说。

祝余很警惕:“还要抽血?”

梅尔诺眼皮都没抬,只问:“你还想见殿下吗?”

“……”

好吧,祝余很警惕的跟着人家进去抽血了。

脱掉裏三层外三层后,祝余终于露出胳膊,礼貌性问:“能少抽点吗?”

黄头发研究员很年轻,似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很礼貌性的回答:“抱歉,不可以,那我尽量轻一点可以吗?”

“哦,好,可以的,”在微妙且尴尬的对峙中,祝余补了一句,“谢谢。”

这个面包人只露出了胳膊,没露脸,但研究员抬起针头,突然问:“您是祝余?”

怎么这也能看出来啊!祝余很担心会给白述舟惹麻烦,没说话。

等于默认了。

研究员的动作瞬间变得慢吞吞的,“那你最好晚点再进去,陛下在裏面。”

白千泽讨厌祝余,是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

不过想想也是,亲手养大的帝国玫瑰遇到一个贫民窟爬出来的穷姑娘,门不当户不对,祝余完全理解。

如果代入一下,未来她们的女儿遇到一个小黄毛,祝余也是绝对不放心她们在一起的!

大难不死,逃过一劫,难怪她走进来就感觉浑身发冷。

“谢谢,多亏了你啊。”

“不用谢,”研究员顿了顿,继续道:“那天的直播我也看了,大家都很敬佩您。”

敬佩,实在是一个很高的评价,祝余有些受宠若惊。她第一次感觉到,别人炽热而纯粹的目光,是完全映照在自己身上的。

不是作为原身的一个影子。

抽完血,研究员很热情的来和祝余握手,还特意调出一条走廊的监控大屏,准备等帝王的仪仗走了再放祝余出去。

她们能力有限,却也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不过已经很晚了,祝余记得白述舟每晚十二点之前就要准时躺下睡觉,而现在距离她的休息时间只剩不到半小时。

她站起身,在研究员拿出高檔营养块之前连连摆手,表示不用这么客气。

大屏幕上刚好闪出一片身影。祝余抬头,眼睛亮起来,但很快就发现这个出现的白发身影不是白述舟,而是白千泽。

作为亲姐妹,她们两个无疑长得很像,都是银色长发,蓝色眼眸,但两者气质上有很大差别。

白千泽的瞳色更深,仿佛会将一切都吞噬。

不像白述舟,是像天空一样的淡蓝色,会随着光线的摄入轻轻折射出,像蓝宝石一样的璀璨光芒。

这位传说中冷若冰霜、只对妹妹好脸色的帝王,正用披风环拥着怀中的女人,遮得严严实实,监控下只能看见一截偶然露出的脚踝,苍白如玉,悬在半空中,风铃一般轻晃。

单薄又脆弱。

道路两侧的工作人员纷纷将头压得很低,不敢直视天颜。

在不容窥伺处,白千泽深沉如海的眼眸流露出近乎疯狂的温柔,看得研究员不由得心中一惊,下意识扭头去看祝余。

祝余也皱起眉。

她从偌大画面中,精准捕捉到了白述舟的影子,喃喃道:“怎么不穿个袜子呀,都生病了,这裏空调打得好低。”

研究员:重点是这个吗?!

“你……”

不等研究员说完,祝余已经神神秘秘的裹上衣服,迫不及待的往外冲。

前脚帝王的仪仗队刚离开,白色面包人就已经绕过工作人员,猫猫祟祟在白述舟的房间外探出头。

看监控的时候她顺便记了一下路线,走得比梅尔诺还快,可惜白述舟所在的房间似乎是豪华套间,从门口只能看见玄关和大厅,一条毛茸茸的白尾巴守在那裏。

是雪豹骑士。

祝余悚然一惊,转身想跑,身后的梅尔诺却很淡定的扫开虹膜验证,将祝余推了进去。

“你先出去吧。”梅尔诺对雪豹骑士说。

“是。”

雪豹骑士扫了祝余一眼,也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安静离开。

难道是帝王默许了她来见白述舟?祝余不由得心裏偷着乐。

内间的陈设与外面截然不同,从冰冷的白,到金碧辉煌的皇家气派,只有一墙之间。

恍然间祝余感觉自己好像从科学院穿越回了皇宫,而且比自己那个寝宫还要华丽很多,就连很多仪器都是亮闪闪的。

这裏是白述舟的专属房间。

从小到大,她呆在这裏接受治疗的时间或许比在皇宫中更久。

祝余莫名对这裏有种熟悉的感觉,脑海裏很突兀的闪出一个词,金丝雀。

呸,她才不是金丝雀呢,她是龙!未来还会是很强大的龙!

房间裏的温度似乎更低了,祝余穿着防护服都能感觉到阵阵寒意。

一片低调奢华的光晕中,唯有床上的女人白得像冬夜的初雪,双眼紧闭,时钟刚好起亮起,十二点整。

祝余恍然间听见有钟声敲响。

昏黄暖光映在白述舟的侧脸,将她的肌肤照出近乎透明的瓷白,脖颈间微微浮现出泛青的血管,脆弱又易碎。

祝余鼻子泛酸,轻轻碰上她的指尖。

浓浓倦意垂在女人蜷曲的睫毛上,她没有睁开眼,已经没有力气再睁开眼,只是指尖很小幅度的勾了一下。

祝余看见她薄薄的唇张开,分明没有发出声音,却又好像有一句异常温柔、沙哑的低唤。

“祝余。”

在这个冰冷的房间裏,她们察觉到了彼此的存在,于是心有灵犀,像蜗牛伸出触角一般,轻轻触碰。

祝余摘下面罩,俯身去亲她,手心无声凝出点点暖光,却在下一秒被白述舟用力握住手腕。

女人睁开眼,那双浅蓝色眼眸在今夜显得格外的湿冷。

她握住她的手,拽了一下。

这个轻轻的吻无处可逃,如同漫天大雪落下,落在彼此的发梢、眉间。

祝余单膝抵着床沿,很自然的,回握住她冰冷的手,捂在温热掌心。

作者有话说:

打扮怪异-散发出独属于白述舟的玫瑰气息的-祝余:你怎么知道我是祝余啊![可怜]

第27章 空洞(修) 不跪漫天神佛,只跪她的爱-欲

白述舟累极了,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祝余舍不得合眼,目光流连在她细密蜷曲的眼睫上,仿佛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那抹脆弱的弧度。

唯有鼻尖那抹被情欲或病痛染上的薄红,才为女人苍白如纸的面颊添了一丝血色,在这轻如羽毛的一吻后,她仿佛才从古老的黑白画卷中苏醒,浅蓝色眼眸雾蒙蒙的,映出祝余小小的、焦灼的影子。

接下来的吻格外轻柔。白述舟罕见地让渡了主导权,任由少女青涩而缓慢地探索,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耐心。

指尖在冰凉的缝隙间笨拙探寻,最终十指紧扣,汲取着对方掌心裏微薄的暖意。

龙族体温素来偏低,可祝余却觉得,今夜怀中的身躯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寒玉。

她不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煎熬,不清楚那看似平静表面下翻涌着怎样的痛楚。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唇齿间更深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无声厮磨。

祝余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意识到,即使自己在文字中曾见过白述舟的生平,却依然对她很陌生。

就像握着史书回望,在漫长的时间洪流中,个人的喜怒哀乐都会变得很渺小。

她会变得很强大,然后呢?那些曾经的旧伤,是否还会在寂静的夜裏隐隐作痛?

她只窥见她月明风清的未来,却不知道她的过去,不知道月亮是如何升起,更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些什么。

像是察觉到少女骤然低落的情绪,白述舟不轻不重地在她下唇咬了一下。

毫无威胁,倒像骄矜的猫咪亮出粉嫩的爪垫,轻轻拍了拍。

清冷的嗓音带着情欲的微哑,蹭过她敏感的耳廓:“专心点。”

和我接吻,要专心一点。

月光般的声线,掺着一点慵懒的鼻音,那郑重其事的告诫口吻,对于白述舟淡漠的性格来说,几乎是在撒娇了。

祝余眨眨眼,捕捉到她眉眼间一闪而过的餍足笑意,分明是对这个吻很满意。

心尖发软,双手珍重地捧起她的脸,印下一个更轻柔的啄吻。

阴谋算计、宇宙兴亡,在此刻都变得遥远而微不足道。

唯有彼此相贴的体温、交织的呼吸,才是疲惫灵魂唯一的锚点,让她确信两颗心正在靠近,不仅仅是在易感期爆发的那夜,是信息素和荷尔蒙催化的结果。

白述舟轻轻碰了碰少女的发梢,垂下的眼帘忽然又睁开,声音低下去,带着浓重的倦意,条理清晰地为她剖析诡谲的时局,叮嘱祝余不要对联邦相关事务做出任何回应。

哪怕是正面的,未来的某天也有可能变成高悬于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已经要求军部重视虫族泛滥的问题,但很显然,生为‘万灵之长’的帝国贵族们傲慢的认为,区区虫子不会对帝国基业造成太大威胁,她们的敌人从始至终都是联邦。

更卑劣的是,某些人认为,唯有战争,掠夺,才能实现最快速的原始积累和……消耗。

白述舟阖眸,皱起眉,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眼底尽是悲悯。

她轻声说,帝国病了。

指尖无意识地在祝余掌心画着圈,将那些冰冷的算计一点点拆解给她听,如同交付一份沉重的嘱托。

复杂世界在她冷静的叙述中被层层剥开,显露出清晰的脉络。

恍然间,祝余觉得她已经站在最高处俯瞰世间,而自己是她最得力的臣子,蓄势待发,野心勃勃,只等着她一声令下。

可她的君王太过苍白纤弱,像琉璃一样易碎,祝余忍不住拾级而上,近乎冒犯的停驻在她身边,声音轻得如同嘆息:“你的身体,还好吗?”

“一点小毛病罢了,”白述舟顿了顿,语气轻飘得像在谈论天气,抬手捏了捏祝余的鼻尖,试图驱散那份凝重。

“是因为我很强,”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枕头裏,银发散乱,平日裏凌厉的轮廓被柔化,显出几分难得的、毛茸茸的脆弱。

“我的精神力太强,体能无法承担,容器过载就会溢出来,出现一些混乱的情况,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祝余心头却依然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不安,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以前她坐到床边,即使白述舟不理人,她的尾巴也会轻轻的缠上来,比她本人诚实很多,身体上的反应可爱得不得了。今夜却毫无动静。

她累极了,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浅蓝色的眼眸在背光处明明灭灭,最终缓缓垂下。

已经到了白述舟休息的时间。

“我帮你按按?”祝余放软声音,凑到她沁凉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会舒服很多,你睡吧,睡饱了才能养好身体。”

“不。”她又抬眸,盯着她看。

“我不用那个的,”祝余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在科学院使用异能确实很危险,于是蹭了蹭,轻声说:“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好吗?”

少女轻蹭的动作太过柔软,明亮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就连心头的阴霾都隐隐驱散。

理智上催促着,她应该让她离开。

可白述舟淡淡挑眉,明知故问,小拇指颇有些恶劣的戳了一下祝余腰间的软肉,声音很轻:“那个,是哪个?”

不可言说,不可明说,只有她们两个知晓。

祝余握住她使坏的手,气氛忽然就变了。

用如此清冷、公事公办的神情,质询着这么私人的话,一阵酥麻的痒意从相触的指尖窜上来。

祝余看着她微微扬起的唇,又想亲她了,怎么总也亲不够。

唇太薄,总会给人一种锋利、无情的错觉,可她的唇分明还点染着她的颜色,温度,潋滟着水光,抿了一下。

呜,她怎么这么好看……祝余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

看见祝余脸红了,女人很满意,轻轻笑了出来,冰冷的手抚上她的脸,掌心完全贴着脸颊,指尖慢点。

“发烧了?”

白述舟冰凉的手抚上她发烫的脸颊,指尖慢条斯理地勾画着轮廓,清冷嗓音又薄又脆。

刻意又变得很矜高,她甚至小幅度的向后仰了仰,那片薄薄的唇,看起来更饱满动人了。

疏离眉眼仿佛写着:不准亲我。

不准想象一头粉红色的大象。

不准和我一起陷入柔软的枕头裏,任错乱的呼吸交-缠,夜色太冷了,不准和我一起融化,会滴下温热的冰水。

不准……

她不该在此时过来,她也不该如此放纵。

越是禁止,情焰越是疯长。

随着她微微勾起的手,少女半跪起身,修长的腿支撑着重量,虔诚地俯首,尽力不去压到她。

不跪漫天神佛,只跪她的爱-欲。

在某个轻触的瞬间,女人柔软的手臂有片刻僵硬,但很快就调整好,呼吸也更迟缓,淡淡的玫瑰香气随着呼出的热气弥散。

伤口微微的痛意和酥麻交织,不可以叫出来的喘-息,白述舟咬着唇,清晰思绪短暂的沉沦。

只是短暂的沉沦与逃离,她在这一刻从隐忍和难耐中抽离出来,交由爱人轻轻触碰着伤痕累累的灵魂,以此缓解痛楚。

白述舟无疑僞装的很好,只将优雅矜高的那一面展现。

但吻到颈侧,祝余忽然很克制的停下,不愿更进一步。

渐渐的,湿漉漉的水珠滚落。

白述舟睁开眼,微愣,骤然撞入少女降下的一场雨。

祝余在哭。

应是夏夜的雨,突然又急促,连雷声都来不及惊扰。祝余咬着唇,苦涩的泪一滴滴砸下去。

“是不是很痛?”祝余问。

她没有继续亲下去,而是虚虚碰了碰她颈侧的针孔,因突然的放纵,正在雪白肌肤上渗出一滴血珠。

像是把最昂贵艳丽的红宝石,细细穿透皮肤,缝了上去,漂亮又妖异。

是不是很痛。

一定很痛。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

最初的克制是怜惜她的身体,此刻却是被眼前的景象刺痛。

祝余颤抖着撩开她散落的长发,束在掌心,更多的红痕暴露在灯光下。

针孔不止一处,还是在最敏感脆弱的腺体附近,散下的长发遮掩了太多医疗痕迹,深深浅浅,蜿蜒着没入被单深处。

那是漫天大雪也掩盖不住的,被她精心藏匿的伤口,故作漫不经心,故作游刃有余。

白述舟的皮肤很敏感,轻轻一碰就容易留下痕迹,祝余知道Omega体质特殊,她们的感官比普通人灵敏许多倍。

欢-愉会被放大,痛苦也会被放大。

那天在Paradis,仅仅是一针祝余就已经难以忍受,针头刺破腺体时,灵魂仿佛也被刺穿了一部分,一直在往外流。

此刻无力的躺卧,情动时的隐忍引导,将全部感官投入亲吻的沉沦……都是她对抗无边痛楚的唯一浮木。

轻碰上唇瓣时,白述舟的喉间颤了颤,瑟缩着,没有躲,而是闭上了眼睛,用心去感受。

浅蓝色眼眸坠入黑暗,感受着爱人的吻。

即使没有异能的治疗,仅仅是拥吻,都能够将痛苦缓解。

哪怕是说起帝国和联邦的宿怨,白述舟也一直很克制,她理智淡漠的用了很多中性词去描述,可此时此刻,全部的情愫、感官,仿佛都投入了与祝余的亲吻中。

是宣洩,是沉沦,是压抑在痛苦深处,无声的悸动。

而她的压抑,她的痛苦,她微小的停顿与喘息……统统被祝余捕捉到了。

祝余的泪,是为她的痛而流,也是为自己的迟钝而流。

在这片名为白述舟的苦海裏,她像一尾跃出欢愉水面的小鱼,固执地为她的伤痛哭泣。

泪是她的,痛却仿佛也刻进了骨血,再也分不清彼此。

白述舟用最放松的姿态忍着痛,点了点她的唇,“没事,继续。”

人在最脆弱时,本能地渴望亲密,贪恋那片刻的麻痹与温暖。

而祝余对于她身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就像那天清晨醒来,白述舟已经消失不见,她总是这么特立独行,独自撑起所有。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伤吗,我去叫医生来吧?”

“我们不是恋人吗,告诉我吧,我也想要为你分担呀,不要什么都不说……”

短暂的沉默后,轻轻的,白述舟竟然笑了起来。

她又作势要亲她,完全不顾颈间滚落的血珠,在被祝余制止后才轻抬眉眼,“不行,不想聊这个。”

不是直接的沉默,而是“不想聊这个。”

这已是一种退让,试探性的,带着疲惫的撒娇。

但祝余没能领会这份复杂的妥协。

她只捕捉到那一点软化,便急切地拉开被子,想要确认她的安危,就像在出租屋时那样,为她检查伤势。

她们之间的界限早已经很模糊,从按摩,到照顾,不用隔着毯子,肌肤相蹭,熨贴而舒适,效果会更好。

但拉被子的举动,却很冒犯的越过了最后防御的界限。

“别动!”

冷空气乍然钻进皮肤,那些还未来得及痊愈的伤就这么猝不及防,暴露在空气中。

白述舟瞳孔骤缩,一叶竖瞳变得很尖锐,身体猛地一僵,从喉间挤出破碎的、带着幼兽般惊惶的低吼:“别看我。”

清冷嗓音此刻异常沙哑,像是混合着砂砾,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骤然降低的音调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冷了下来。

祝余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没看清的伤痕反而让心脏更加不安,颤抖着狂跳。只要她稍一用力,就能再次扯开,此时孱弱的白述舟根本无法拒绝。

可女人眼尾泛红,闪出惊讶、屈辱的光,不愿被看见。

像是某种防御机制被触发,但她此时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去竖起尖刺、将自己保护起来,只能死死攥着被角,指节用力到发白,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痉挛。

不对、不对……思绪短暂清明,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白述舟张开毫无血色的唇,想要对祝余说些什么,但这清晰意识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挤出几个破碎音节,便迅速被一片混沌的迷雾吞噬。

她看起来糟糕极了。

“对不起——”祝余有些手足无措。

白述舟仰起脸,细密的冷汗浮上额间,用最后的力气咬牙道:“出去!”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一如最初将她拉近时的绝对掌控,此刻却又用于将她狠狠推离。

刺耳的呼叫铃响起。雪豹骑士幽灵般出现,强硬地将失魂落魄的祝余“请”了出去。

距离不断拉大,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祝余终于注意到,那片柔软的大床更像是一座孤岛。

床侧没有鞋子,没有轮椅,没有……自由。

脸上泪痕未干,被白述舟触碰过的地方仍在灼烧般发麻发痛,那份感同身受此刻化为实质的利刃,反复碾压着她的心脏。

因为在爱人身上,那种难耐的痛尤其明显。

她痛恨自己的后知后觉,竟然让白述舟独自忍耐了那么久。

祝余想要挣脱雪豹骑士的控制,她不能就这样离开!

可刚一踏出门口,铺天盖地的海水气息便汹涌而来,几乎将祝余吞噬。

少女双膝一软,靠雪豹骑士抓着才没有太过狼狈的东倒西歪,抬眸,正对上一双居高临下、厌恶的深蓝色眼眸。

是……白千泽。

她竟然一直等在这裏!

大脑被帝王恐怖的威压冲击得一片空白,源自本能的恐惧让祝余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迅速躬身,听见自己无比恭敬的喊了一句:“陛下。”

梅尔诺就站在不远处,单手背在身后。

帝王漠然俯视,眼神锐利如冰锥,纯粹的轻蔑如同实质。

无形的精神力翻涌着,远比伊泽利娅外放的杀气更致命,它无声地挤压着空气,带来濒死的窒息感。

——废物。

这个词无需宣之于口,已清晰地刻印在她每一道冰冷的视线裏。

“你还能做好什么?”白千泽的声音如同玉石相撞,带着金属质的冷硬与嘲讽。

视线交彙的剎那,祝余看清了那眼底毫无温度的笑意,以及沉淀的、毫不掩饰的杀机。不是愤怒的警告,而是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般随意的指令。

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她,只要她愿意。

那只象征无上权柄的手,优雅地抬起,靠近祝余。

千钧一发之际,帝王的目光扫过祝余死死攥紧的拳头,清晰地捕捉到,她指间那枚折射着血色光晕的戒指。

那是她送给白述舟的礼物,如今却戴在了祝余手上。

“啧。” 一声冰冷至极、充满嫌恶的轻嗤。

“不过是个玩物。” 白千泽收回手,仿佛沾上什么脏东西般皱紧眉头,不屑再多看一眼,径自转身推门而入。

祝余还想跟上去,被梅尔诺用力拽住,低声问:“你就这么想死?”

大门还未关上,在寂静长廊中,祝余很清晰的听见,白述舟带着很低的哭腔,喊了一句“皇姐……”

祝余心中警铃大作,白述舟异常的状况和白千泽压倒性的霸道气息,仿佛交织成某种不祥的征兆。

她不顾梅尔诺的阻拦,用尽全力挣脱。

不要欺负她,即使是姐姐也不可以!!

大门猛地被推开。预想中的剑拔弩张并未出现,房间裏的景象和祝余幻想中截然不同。

门内,白千泽正以一种强势而保护的姿态,将白述舟小心地揽在怀中,如同守护易碎的珍宝。

她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正耐心地、一粒粒将药丸喂到自己妹妹苍白的唇边。

此刻的帝王,敛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沉静的守护。

这温情的场景,却让祝余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她的闯入无疑惊扰了这片诡异的宁静,白述舟循声抬起了头。她的目光越过姐姐的肩膀,落在了祝余身上。

那双浅蓝色的眼眸裏,没有了片刻前的迷惘痛苦,也没有了往昔的深邃情意。

只剩下一种……彻头彻尾的、空洞与冰冷。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白千泽温热的怀抱裏更深处瑟缩了一下。

白千泽感受到妹妹的不适,眉宇间刚因温情而消融的冰霜瞬间重新冻结,杀意更浓。

她缓缓抬起下巴,深蓝色眼眸锁定住僵在门口的祝余,满是领地被侵犯的不悦。

“出去,你还想要再次伤害她么?”

“……”

啊,祝余僵立在门口,呼吸都乱了。

明明不久前她们还在接吻,可现在白述舟看向她的眼神却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冰冷而警惕。

不,更糟糕了,那双空洞的眼睛裏甚至连恨也没有。

第28章 妻子(修) 公主殿下,我是你的妻子

站在纯白长廊等待的三十分钟,时间模糊成了一个数字。

像是蛰伏的野兽突然在午夜苏醒,将一切意志都吞噬,穿白色制服的科学家们行色匆匆,只留下迷茫的影子。

祝余只能站在外面等待。

起初她靠着玻璃,希望能够从人们的表情上推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挡在门口未免太碍事,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又移到了对面的墙边。

就像罚站一样。她站得笔直,来往的人员都叫她祝余殿下,而她从急切到麻木的接受,神色莫测的点头。

原书裏没有这段,至少祝余记得的没有。

白述舟本应该拥有完美的人生,从天赋异禀、倍受宠爱的公主到首席舞者,黑化后又更进一步,在白千泽消失后,成为了庞大帝国的主宰。

第一任渣A妻子是她完美履历上唯一的污点。

难道是因为她的到来,改变了什么吗?祝余听说过蝴蝶效应,也想过改变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白述舟不必吃那么多苦,她也不用死,她们或许真的会有一个女儿。

但当翅膀挥动的那一刻,世界似乎就已经变得不可控了。

熟知[未来]带来的安全感,变成了一纸空文,在今夜被轻轻的撕碎。

前半生过得太过顺遂,祝余几乎没有遭受过什么挫折,她普通的长大,普通的升学,哪怕是最热血的青春期,也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回忆。

正常人的十八岁,是恋爱,是挑战,是探索更广阔的未知。

但祝余只是升上了预料之中的大学,学了一门喜欢的专业,每天和机械零件呆在一起,几乎没有新的交际。

如果不是遇到了白述舟,即使穿越到异世界,她大概也只会在某个小城市继续研究自己的专业,混口饭吃,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可现在更贪心一点,想要站在白述舟身侧,分享她的光芒,也分担她的阴影。

她原以为,只要送她回家就好了。

家,对于祝余来说是一个足以遮风挡雨,绝对安全的地方,只要回家就安全了。

可来到这裏,却没有给祝余带来丝毫的安全感,只有在白述舟气息存在的地方,才能够稍微安心。

封寄言来得很快,她惊诧地瞥了祝余一眼,祝余也在看着她。

这双漆黑眼眸不似以往光亮,她在迷茫中难得的展露出了一些攻击性,就像徘徊在洞xue外的幼兽,虚张声势的张牙舞爪。

封家掌控着科学院,她的嫌疑最大。

那些手术留下的伤痕,你们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眸色愈深,她身上还萦绕着独属于白述舟的气息,淡淡木香从缝隙间钻出来,紧紧攥在掌心。

她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吓人。那身不合时宜的白色防护服,非但没能削弱她的气场,反而衬得她周身凝固的低气压更加森然,近乎实质的杀意,让路过的研究员都乖乖闭嘴,下意识地绕行。

不久后,封寄言面色铁青的出来,看见祝余,皱起的眉毛愈深。

“她怎么样了?”

“我们得谈谈。”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办公室内,电子屏障无声升起,隔绝了外界的窥伺。封寄言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狐貍尾巴也垂落着。

“我们都被陛下算计了。”她冷声抛出结论,带着一丝被愚弄的恼怒。

祝余:“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公主怎么样了?”

“没有大碍,只是精神力异常导致的记忆回退,暂时不确定是受到刺激还是药物导致的,也在正常阈值之间。”

身为科学院实际掌权人的女儿,封寄言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和她没什么关系。

祝余问:“记忆回退?大概是在什么时期,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我们在组织修复了,顺利的话一周左右,但是,”封寄言抬眸,凝视着祝余,“陛下似乎并不希望我们继续推进,担心对公主造成什么伤害。”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拙劣借口。

“十几岁的公主,母亲刚离世,回到一切悲剧发生之前,只能全身心地依赖她唯一的姐姐……” 封寄言的笑容变得玩味而冰冷,轻声说,“多有趣,多讨人喜欢。”

全星际都知道白千泽有多么宠爱这个妹妹,她们是彼此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白述舟喜欢清净,白千泽就为她建起一整座空中花园,白述舟生病,公务再忙帝王也总是不眠不休的陪伴在侧……无数人艳羡着这样完美的姐姐。

“是白千泽干的?”

“我可没这么说,”封寄言无辜地耸耸肩,“陛下怎么可能伤害公主呢,她只是太爱她了。”

她刻意加重了那个“爱”字,目光紧锁着祝余,像蜘蛛在观察猎物的反应,等待着编织下一张更精密的网。

“所以,公主性命无忧,对吧?”祝余总结出自己的重点,“那她的腿怎么样了,治疗的时候会很难过吗,我想看看她的病例……”

“停。”一连串的问题让封寄言皱起眉,不满于主导权的旁落。

她抬起手制止,是贵族特有的傲慢和矜贵:

“首先,对于公主受伤我深表遗憾。但我不负责外伤,只研究脑科学。其次,不要怀疑皇家科学院的技术水平,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嗯?”祝余皱眉,她绞尽脑汁想了一圈,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白述舟好像把自己给忘了。

封寄言恨铁不成钢,“需要我提醒你么,还有六天,就是你们签署离婚确认书的日子了。”

她冷笑道:“偏偏在这种时候,公主失忆了……”

意味深长地停顿,“想想看,陛下什么时候支持过你们在一起?一旦离婚,没了公主的庇护,你之前那些事,真能全身而退吗?”

“你之前,分明也没少帮皇家做事吧。”

她的声音压低,字字诛心:“可你在前线的厮杀卖命,换来了什么?公主不属于你,帝王不信任你,贵族们厌恶你,之前鼎力支持你的伊泽利娅也被你背刺——”

“你应该清楚,你的名额,本该是你的老上司伊泽利娅的,她和公主才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封寄言满意地看着祝余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只要你离开,公主就会顺理成章地和伊泽利娅走到一起。最强大的骑士,和她的公主,多么完美的强强联合。”

“我不明白,”沉默片刻,祝余低声绕开了封寄言的挑衅,哑声说,“我不明白为什么,陛下能因为这种理由就对自己的亲人下手。”

祝余也有姐姐,她很难相信白千泽竟然会因为这么荒谬的原因,就让自己唯一的妹妹去承担风险。只是为了控制她吗?

“别犯蠢了,”封寄言冷笑,“这可是帝王家。”

白千泽确实一直很期待这个妹妹的降生,可白述舟的天赋实在太过惊人,如果不是因为她患有严重的基因病,在这个以武为尊的帝国,坐在皇位上的一定是她。

更何况,白述舟SSS的数据,是在她六岁那年检测出的,这是数据的上限,不是她的。

而白千泽是在成年分化后,才堪堪从SS触及SSS的界限。

作为皇储,她们难免被放在一起比较。

这么多年白千泽真的能毫无芥蒂吗?反正封寄言不信,姐妹俩关系这么好,才十分出乎她的意料。

于是当白述舟流落在外,第一时间没有联系帝王,而是联系封寄言时,她简直欣喜若狂。

白述舟无疑很信赖她的姐姐,但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一旦出现嫌隙,就一定会不断扩大。

更何况,她们还处于权力漩涡之中,注定会有争斗和分歧。

看着祝余眼中信念崩塌的裂痕,封寄言知道火候到了。她优雅地靠近,像一位循循善诱的导师,蛊惑道:“听着,你必须在这几天裏,争取公主的好感和外界支持,让她放弃离婚,支持我们的医疗顺利推进。”

“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她已经将局势剖析的很清楚,祝余没有理由拒绝。

但少女双手掐在身后,思量许久,哑声问:“会对公主造成什么危险吗?”

她忘不了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如果想起来的代价是痛苦……她倒宁愿她放弃那些记忆。

“……”

封寄言不可置信的盯着她,好像见鬼了一样。很难想象祝余这种不择手段的人在外流亡一圈,竟然就变成了痴情种。

混沌区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人的变化这么大?真是讽刺。

但是没关系,这也意味着,她的软肋变得非常明显,不用费尽心思的去猜了。

“医者仁心,”封寄言瞬间换上僞善的面具,语气温煦而微妙,“我们只是想帮助公主恢复健康,回归她原本的位置。”

她突然话锋一转,“当然,前提是陛下不阻止,而能调动这把‘手术刀’的人……”

意有所指地停顿,“除了陛下,只有我。”

所以,你就只能依靠我。

狐貍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只是我很奇怪一点,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种时候?难不成公主回来之后说了什么,就好像,掌中牢牢控制的金丝雀想要飞出笼子,就被折断了翅膀……?”

“祝余,你对公主来说,似乎一直是很特殊的存在呢。”封寄言语调含笑,将她捧得很高。

——看啊,因为你,公主不惜违逆帝王,也是因为你,她才会自取灭亡。

原本调查祝余拐走公主的案件,封寄言就一直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帝王对白述舟的掌控欲很强,从小到大,她的一切活动都在她的安排之下,可这一次失踪,帝王虽然大发雷霆,却没有派出最高规格的搜查队。

如果由军部出手,哪怕是将整个宇宙推平,公主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被找回来。

但是帝王并没有这么做。

起初封寄言接到这个案子,还以为白千泽是想借着她的手处理掉祝余,安全又隐蔽,不用担心被白述舟发现而生气。

小公主长大了,叛逆一点、渴望外面的世界也很正常,但如果外面很危险,又恰好有一个人渣把她拐走了呢?

自幼在笼中长大的金丝雀,面对如此肮脏的世界,还会有所向往吗?

单凭祝余,区区一介平民,她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公主掳走。

而封寄言负责大动干戈的调查,却一连揪出许多与南区相对的、北区的害虫,甚至还有灰狼继承人死在了审讯的牢狱之中。

所有人都认为是封寄言在狐假龙威,排除异己。她有苦难言,这段时间忙得不行,扭头还要处理科学院这个烂摊子。

帝王希望封家出力,干那些脏活累活,却又一直不肯给予更多的权力,封寄言怎么可能甘心。

祝余是个变数,对所有人来说都是。

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向来看不起祝余,偏偏也是她,一次又一次做出了许多贵族们都做不到的事。

“公主多么爱你呀,祝余,千万不要让她失望。”

封寄言优雅靠近,将手搭在祝余的肩上,逼迫她与自己对视,“当初她选择你,就冒了很大的风险,现在又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才会激怒某些人?”

“你的懦弱和卑劣,迟早会害死她。”恶魔般的低语在耳边回响。

少女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像覆上了一层寒霜。她握紧拳头,指节泛白,低声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封寄言会说这么多,显然已经做好了打算。祝余不信任她,但此时此刻,她更不信任白千泽,她们拥有共同的敌人。

“很简单,我会帮你。”封寄言满意地笑了。

“陛下肯定不希望你再接触公主,你就需要一点小小的助力,比如说——人民的声音。”

身为平民之星,这就是祝余最大的作用。

自从她的声望推广开来,就连每年参军、报考军校的人都多了不少。

“你在拍卖会上风头正旺,联邦那边也有合作的意向,走私兽人的影响太恶劣了,除非你愿意出面,帮忙澄清一些谣言。”

“据我所知,你和某些联邦军官的关系不错,两国携手,才能将利益最大化,这也是广大人民的希望。”

封寄言磁性的嗓音抛出最后的诱饵,“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获得联邦支持,哪怕是陛下也不能贸然拆散你们。”

“最起码,在这种敏感的时候,没有人敢动你。我也会帮你的,祝余。”

多么完美的计划。

祝余看着她,又想起白述舟牵着自己的手,仔细分析的那些话。她那时无疑已经很疲惫,却依然执着的将这些告诫。

她那么聪明,难道已经有所感知,但如果她得知真相,又要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她向来爱戴的姐姐?

将掌心握紧,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冷冰冰的体温,和极淡的玫瑰香气。

“好啊,”指尖轻轻摩挲着,祝余向着封寄言伸出手,低声说,“合作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