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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31章 契约 “所以,我们是床伴关系?”

给我一点暗示吧,哪怕一点点也好。

白述舟的僞装无疑很完美,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可就在祝余睫毛轻颤着,几乎想要放弃的那一刻,黑暗中,她所期待的信号,竟然真的出现了。

她本可以继续保持沉默,即使不说,祝余最终也会走的,这一句“出去”,更像是某种掩耳盗铃、心照不宣的邀请。

祝余凝视着白述舟单薄、静默如冰川的背影,她银白色的长发微微散乱,修长脖颈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优美而疏离的弧线。

忽然就,无声的笑了。

白述舟心情不好就不喜欢说话,宛如一只紧紧闭合的珠蚌,把所有的柔软都藏进冰冷坚硬的壳中。

即使当初她和祝余一起蜗居在出租屋时,对那些好奇的孩子都还存有一份清冷的温和。

可一旦她微微抿起那双淡色的唇、周身的气压无声降低,就像大雪封山前的预告,到处都提示着生人勿近。

界限分明,不容违逆。

这种时候,连最黏人的孩子都会怯怯地退开,不敢惊扰这片将要降下的风雪。

赫鸣悄悄吐槽过,沉默的白述舟,看起来就算不小心踢到床角也不会叫出来,和普通凡人不一样的。

不过这种假设对于腿受伤无法行动的人来说不成立,还有点儿地狱笑话。祝余觉得自己此刻就是那个床角。

床角本角非但没有出去,反而大着胆子坐到床边。

也没有踢,只是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带着试探的意味,轻轻戳了戳裹紧的被子。

祝余偏过头,月光洒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漆黑眼眸闪烁着,声音又轻又软: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会和我结婚吗?”

被子下,对方的耳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是杀手锏,祝余根本不信有人能忍住这份好奇。

如果是自己一觉醒来失忆了,被通知已经结婚并且马上又要离婚,肯定第一时间惊恐的去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是记忆回退到年轻时代的白述舟,刚经历了丧母之痛,正该是最彷徨的时候。

而她们的情况又如此特殊,感情复杂,白述舟大概会听到好几个版本。

白千泽那裏传的百分百是法治教育,而外界的评价应该会两极分化,一种是冰山公主爱上纯情草根,另一种是风流阴谋家的反诈宣传。

伸手不打笑脸人,祝余把姿态放得极软,声音温温糯糯地问:

“你现在几岁啊,公主殿下?”

她几乎是在哄她。十八岁的白述舟最不愿意被人当成孩子,贝齿略有些烦躁的咬着苍白的唇,撑着手臂起身。

月光描摹着她清冷矜贵的面容,哪怕是极不正式的会谈,她也不能容许自己这么躺着和外人说话,太不成体统。

而且低人一截,会显得很弱势。她必须要时刻掌控主导权。

祝余下意识去扶她,为她垫好枕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女人光滑微凉的肌肤,两人同时一怔。这动作太过熟悉自然,仿佛早已做过许多次。

这一点习惯性的触碰,对白述舟而言已经算非常逾矩。她向来反感肢体接触,可奇怪的是,在祝余面前,那种本能的排斥竟然没有出现。

少女的掌心温热干燥,和龙族冷冰冰的体温形成了鲜明对比,甚至有些烫人。

白述舟冷若冰霜的表情出现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控制不住地去想,嗯,和想象中一样,确实很柔软。

少女指侧带着日积月累的薄茧,微微蹭过去,竟然在雪白的胳膊上就留下了一片浅红。

祝余蓦地红了耳根,手忙脚乱不知该往哪看,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之前的几次接触,哪一回不比现在亲密?是易感期的抵死纠缠,是病床上她半跪着,与她近乎疯狂的吻……

可现在仅仅是指尖相触,心跳就快得不像话。

偏偏白述舟的表情异常冷静淡漠,情绪抽离开来,更衬得她鬼迷心窍、很不应该,指尖微微的发麻。

白述舟倚着软枕,半垂着眼帘无声地审视祝余。

灯光描摹着她清晰的下颌线,和那双看不出情绪的浅蓝色眼睛。

淡淡开口,声音像沁了雪的泉水:“十八岁,我分化成了Omega。”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消息。

尽管自幼体质欠佳,她仍对成年时的分化抱有一丝期待,期待着二次发育可能带来转机。

孱弱体质无法承载过高的精神力,倒成了累赘,她让许多人失望了。

祝余却没听出来她语气中那抹极淡的落寞,眼睛一亮,唇角弯弯道:“十八岁好啊!”

多么不可思议,她竟然遇到了十八岁的白述舟!

此时的她面容如玉雕般精致冷清,气质出尘却棱角分明,微微抬着下巴,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漂亮得很具攻击性。

乍一看竟比二十五岁时的她显得更加成熟。

在玫瑰绽放之前,先长出了锐利的刺。

当她细长的眼眸轻轻挑起,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便像雪花一样毫无遮掩地,飘进祝余的眼睛裏。

更像是故意的,偏要给她展现出自己最不近人情的那一面。

白述舟问:“所以,我们为什么会结婚?”

她已经不动声色搜集了许多资料,却依然想听祝余亲口说出的答案。

其实这只是抛出个话题,祝余也没想到什么太高情商的回答,下意识脱口而出:“结婚当然是因为——两情相悦!”

白述舟面无表情:“你敷衍我,出去。”

少年人对情绪总是更敏感,说谎太容易被拆穿。祝余老老实实端坐着,双手抵在膝盖上,用余光偷瞄着白述舟的反应,“嗯,其实应该算是……先婚后爱?”

“爱?”白述舟极淡地笑了一下,像初凝的冰凌落在心上,“你是为了离婚确认的事,才来找我的吧。”

“我不会爱任何人,”很笃定的语气,冰冷地下了判决,“别白费力气了。”

祝余抬起头,看着这张冷冰冰的脸,想到的却是那一夜动情的吻。

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她也曾在精疲力尽后软软的依偎在她怀中,温柔的、一滴一滴融化。

祝余不喜欢落差,但这种微妙的反差萌,却像一个小鈎子,悄悄把她的心吊了起来。

十八岁,不应该正是憧憬着未来的年纪吗?

嘴硬,心软,唇更软。

她愿意说起这个话题,就说明,她也想过。

原本跌落谷底的心情忽然被捞起来,隐约透出光亮,就像章鱼小丸子翻了个面,金灿灿的出现在白述舟面前。

祝余试图学习白述舟喜欢的类型——坏女人。

她开始笨拙地开屏。

在浴室的氤氲水汽中,她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

要怎么才能笑得更吸引人?书上说,三分薄凉,七分恣意,就像伊甸园裏蛊惑人心的蛇。

再加一点若即若离的触碰。

祝余不敢真的碰她,怕唐突了十八岁的白述舟。上一次的冒犯已经让她无数次反思,于是只用两根手指装成小人,在被子上轻轻走了几步,绕道白述舟面前。

“我也可以不做人,”她压低嗓音,特属于少年人的清朗,低哑声线裏沾染着一点磁性,尾音幽幽上扬,暧昧又青涩,“你会喜欢我的。”

“……”那种奇怪的割裂感又出现了。

白述舟沉默的闭上了眼睛。

我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滚出去!”

这话太过粗鲁。话音刚落,白述舟自己都怔住,想不通怎么会因祝余失态到这种地步。

“别呀,对不起,我错了!”少女立刻低下脑袋,不端着了,声音糯得能拉丝,“即使你现在不喜欢我,未来也会喜欢我的……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在你失忆之前,我们感情真的很好。”

“我们一起流落在外,共同生活,还帮忙破获了星盗拐卖走私案。”

“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你从天而降,张开翅膀,将我护住,引导我狂暴失控的精神力……”

多年没有兽化的白述舟攥紧被子,冷声打断:“我们在一起多久了?我的生日和结婚纪念日分别是几号?你对我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我凭什么喜欢你?”

啊。这突如其来的连珠炮轰得祝余头皮发麻,冷汗滚落。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原身是什么时候和白述舟在一起的,这些题有些超纲。

更糟的是,她居然连白述舟的生日都不知道!太混蛋了,好过分。

她们开始得太过仓促,面对彼此,现在近乎于两张白纸,并不清白的白纸。

少女急得绞尽脑汁,眼看着白述舟的表情越来越冷,只能拼命试图把空白的试卷填满:

“我知道你一点香菜都碰不得,爱吃红烧口味的肉,偏爱宽面胜过细面,胡萝卜不切块就不肯吃,菜饭要炖得烂烂的……”

那些关键问题一个都回答不上来,又在转移话题。果然啊,这个渣A!根本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却要在媒体面前表现得那么深情,都不过是为了谋求利益。

白述舟冷笑:“这些我的厨师也知道。”

凌厉的白述舟,有一双能够勘破万物的眼睛。

祝余的心虚,在她浅蓝色的注视下根本无处遁形。

忽然眼前一亮,对啊,她是有不可替代的价值的!

祝余小心翼翼握住白述舟的指尖,另一只手张开,轻轻护在上面,像在狂风裏护住一簇微弱的火苗。

在摄像头照不到的角落,点点暖色的萤光沿着相触的肌肤蔓延,将两人无声地联结,温热触感如同电流般潺潺流淌,轻窜上去。

白述舟漠然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隙,比第一次见识祝余的异能时更强烈。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垂眸,看向彼此交迭的指尖,喉间漏出一声极轻的喟嘆,又立刻咬住唇,把所有失态锁了回去。

那一瞬间的空白出现在这张总是冷傲的脸上,显得格外动人。

“你……”

“嗯!”祝余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裏带着点小得意。从最初只能被动的被索取,现在她已经能够主动控制了。

她微昂起下巴,软声说:“都是你教的好。”

“请留下我吧,不要离婚,我对你,会很有用……”她稍作停顿,又轻声补充,“很好用。”

哪怕是对比那些优秀的情敌们,她也有着自己的优势!不仅仅是做饭。

短暂的沉默后,白述舟抬手将发丝揽至耳后,就像轻轻拨回主动权,抬眸,不急不缓、又有些不太确定的问:“这句,也是我教的?”

啊、啊……!上扬的语调,苏得祝余耳根发烫。

同样是十八岁,为什么白述舟就这么会撩啊?

在帝王家长大的白述舟,明显更认同牢固的利益联盟,在祝余露出底牌后,毕露锋芒反而柔和下去。

她再一次提出了正式契约的合作,要求在稍后白纸黑字的写明彼此的筹码和要求。祝余已经很熟悉这套流程,只是最后握手时,藏着私心的多握了几秒钟。

嘿嘿,白千泽不看好她又怎样?偏偏她就是很争气,白述舟还是会选择她,哪怕是以这种形式!

看着祝余脸上藏不住的傻笑,白述舟垂眸,淡声强调,“只是契约,我告诉过你,我不会喜欢你,也不可能爱你。不要逾越,明白么?”

明白,祝余用力点点头。她可太明白了,当时白述舟也是这么说的。

但后来……就不好说了。

如果这样能够让她安心,也很好。

不过白述舟的语气太过公事公办,仿佛她们之间所有的亲密真的都只是交易,微妙地刺了一下祝余的心口。

像秋夜的凉风吹过脸颊,有什么地方空空荡荡。

祝余想了又想,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控制信息素,只能自己探向后颈,在脆弱的腺体上轻轻按压。

白述舟之前就有这样做过。但她自己的手法和技巧远不如她,没有酥麻痒意,只有淡淡的疼。

混合着浓郁玫瑰香气的温润木香弥散开来,惹得白述舟轻轻皱起眉,不动声色向后躲开。

她对她的气息很敏感,远比祝余所知道的更敏感。

还是不够明显吗?看着白述舟依然没什么表情,祝余咬牙,非常痛恨自己是Alpha,体质太好了,白述舟留下的那些吻痕早就消失不见,不然哪怕是牙印都能认主呢!

噢,还有……她从口袋裏捧出白述舟送给自己的钻石,一层又一层打开手帕的包裹,沾染着白述舟气息的湛蓝星钻迟迟暴露在空气中。

“这是易感期之后,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四个字没说出口,祝余有点儿不好意思,摩挲着手指,没敢看白述舟的表情。

宝石,暧昧交融的信息素,这些都做不得假,是她们曾经相爱的证明。

夜色沉沉,白述舟端详着宝石闪烁的光芒,映在少女清朗的面容上。

先婚后爱,不止一次的契约,易感期互帮互助,还有她的赠礼……

思考片刻,女人面色如常地抬手,抵着薄薄的唇轻咳一声,将心底奇怪的悸动压下去,用更加冷漠的语气问:

“所以,我们是床伴关系?”

作者有话说:

祝余:是……是吗?[可怜]

第32章 强撑罢了 我们接吻,对你有好处

床伴。

床上伴侣。

有一瞬间,祝余的灵魂脱离身体飞向太空,艰难绕过传统意义上的床上四件套,在确认自己不可能是枕头被套之后,略有些艰难的接受了,它代指一种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亲密却疏离的关系。

白述舟的用词咬得很轻,虽然尾音上扬,是疑问句,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她向来更信自己的判断。而「床伴」听起来又比「爱人」安全很多,保持着恰到好处,亲近又疏远的距离。

祝余瞪大眼睛,与十八岁白述舟淡漠的眉眼对视,乖巧如鹌鹑的她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都没想过,这个词有一天竟然会用到自己身上。

还是和白述舟。

并且是由白述舟亲口定义。

等等,她忽然意识到,人的行为或许会因环境和经历而改变,但底层的逻辑内核,大概是不会变的。

而失忆后的白述舟,似乎轻而易举,就用了一个精准的词,捅破了她从未敢深想的那层窗户纸。

所以这笔钱,不是定情信物,是……奖励?

还不如是用来买床上四件套的呢!!!

少女看起来很委屈,简直就像是在看着无情负心人,执着的想要讨个说法。

白述舟微微蹙眉,沉默片刻,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晚安。”

这是一句体面而不容拒绝的逐客令。

她陷在柔软的枕头裏,一点点的越滑越下,越滑越下,直到祝余只能看见她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轻轻眯起来的眼睛。

蓬松的白色羽绒被柔和了她周身凌厉的气势。她卡在将滑未滑的位置,像一片将融未融的雪,透出几分与冰冷神色不符的柔软。

冰川浮在表面,散落的白发虚虚遮挡住忽闪的浅蓝色眼眸,碎发后,耳尖隐约泛着一点粉红。

“对,”祝余咳嗽一声,忽然开口,“就是这样的,而且我们还有晚安吻,也是你规定的。”

“……”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倏地睁开,裏面掠过一丝清晰的茫然。

白述舟并不喜欢和别人有太亲密的肢体接触,突然失忆,此时却也无法验证祝余这句话的真实性。

祝余凑近她耳畔,用手虚掩着唇,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语调压得很有磁性,模仿着女人公事公办的口吻:“这也是为了给你疗伤。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们接吻……对你有好处。”

她在此刻无师自通地领悟了上位者的思维模式,利益相关,才是最有说服力的语言。

说罢,她板着脸,飞快地在那柔软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与其说是一个吻,不如说是一缕携带着微弱精神力的触碰,像一道细微电流,酥酥麻麻地窜过白述舟愣怔的侧脸。

第一次发现异能时,她们就在接吻。祝余发现以这样的方式,竟然比将精神力凝聚在掌心更为灵活。

那温热的、带着治愈能量的触感,像一小片阳光轻轻贴合又离开。

祝余扔下这句话,单手插兜,姿态潇洒地躬身一礼,旋即转身离开。

“晚安,我的公主殿下。”

磁性的嗓音压得很低,病床上的白述舟就这么看着,少女清瘦的身影略显风流,利落迈开步伐,毫无留恋。

祝余深呼吸。

得逞了,快跑!口袋裏的手掐得发白,一走到视觉盲区,祝余立刻加快步伐,恨不得原地飞出去。

再不走,等白述舟回过神就完了。毕竟,她这点异能的使用,当初还是对方亲手教的。

她就说嘛,同样是十八岁,面对这种奇怪的场面,白述舟怎么可能那么淡定,强撑罢了!

感情这种东西怎么能够公事公办,分不清楚的,那她讨一点甜头,也很正常。

理论通畅,脸颊却在发烫。

祝余抵着唇,几乎是小跑着逃离现场。

在拐角处,肩膀猛地一痛,结结实实撞上了一个人。

两人各自踉跄半步,同时抬头,都有些慌张。

黄发研究员大声说:“对不起,祝余殿下!”

祝余立刻撇开手:“没事没事!谢谢,再见,晚安!”

两位社恐极有默契地匆匆点头,随即迅速分开,仿佛从未相遇,没有给彼此多添一丝麻烦。

研究员轻轻推开房门,给门口的仪器进行日常维护,长廊裏的光映进来,一时间衬得屋内格外昏暗。

远处,那双锐利如宝石般的眼眸在暗处异常清晰。

她看见本该沉睡的公主殿下,伸出白得近乎于透明的纤长指节,正抵在柔软侧脸,神色难辨,指腹无意识地、极轻地蹭了一下。

……

仅仅是一夜之隔,祝余满血复活。

白述舟脸上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气仿佛还留在指尖鼻尖,让她抱着枕头、翻来覆去一整夜都没睡好。

怎么亲的是脸颊,不是嘴巴呀?她进行着迟来的反思,又觉得自己的野心正在悄然膨胀。

就算被定义为这种关系,那也是成年人之间认可的、稳定的关系。她依然是离白述舟最近的那一个!

虽说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但是、但是,她的异能确实对白述舟很有用,两情相悦的,怎么能算骗呢?

反正也睡不着,她索性彻夜查阅起与精神力相关的资料。

有了光脑,效率大大提高,虚拟屏甚至可以同时展开三块。

祝余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我们那个年代哪有这种好日子”,光脑贵是真有贵的道理,在使用体验上,完胜混沌区的便宜终端机。

可专门研究精神力的资料似乎并不多,公开领域的信息更是少得可怜,似乎被人为刻意的清洗过。反而是一些光怪陆离的都市传说论坛裏,关于“异能”的讨论更为活跃。

这种尖端技术大概被垄断了,或许要再过几十年才会逐步解密。祝余从白马那裏买到的二手维修书中有提到一点,但据白马说,这些书中也刻意的删除了一部分,从编写、出版到入手,所谓的“最新”技术恐怕早已迭代了数百次。

毫无头绪。祝余只好打算白天硬着头皮去请教科学院的朋友们。

黄头发的研究员叫羽岩,很羞涩热血的家伙,生物科学博士,会往“相亲相爱一球人”群组裏转发科学日报,偶尔夹杂着一两条平民平权鸡汤新闻,和这个群名称倒是意外的很相衬。

其他人就冷淡多了,也不知道天才是不是都这样,见面聊得还行,线上就冷冰冰的,惜字如金。

祝余怕她尴尬,一条条拉下来回复,配图是几个大拇指,虽然隔行如隔山,那些科学日报她也看不懂,反正点赞就对了。

中午备菜,她出于礼貌在冰冷的群聊裏问了一句:大家有什么想吃的吗?

群聊裏重新热闹起来,大家极力劝阻祝余不用太客气,简单做点,什么红烧牛肉宽面就很好,不用干湿分离,汤汁浸透面条才入味。

咦,帝国人的口味这么统一吗?

祝余无声松了口气,感觉这种热腾腾的食物无形中将彼此的距离拉近了不少,不然她空手去,还真不太好意思问东问西的。

这一路走来,虽然有些坎坷,但她也遇到了很多善良的人。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充满爱的啊!

屏幕那端,羽岩扫了一眼最新消息,面无表情点了个“为我们的友谊干杯”,低头继续整理数据。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倒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冰冷。

研究员们都住在科学院内部的员工宿舍,虽然这裏以成果和技术水平说话而着称,但贵族和平民的生活区域依然区分得很开。

嗯,准确来说,贵族们住的不是宿舍,而是别墅。

自封家统领南区并大力推行科技革新以来,研究员的待遇提升了不少。民间甚至流传着“一入科学院,半脚踏入贵族门”的说法。

这裏仿佛是帝国内部最公平的乌托邦,是普通人梦想的摇篮。

在进入科学院之前,羽岩是她所在星域当之无愧的状元,即便来到帝星,她依然名列前茅,这才赢得了这裏的入场券。

母亲曾含泪叮嘱她,研究再忙也要记得吃饭,走得再远也别忘记故乡。

怀揣着改变宇宙的梦想,羽岩进来后却打了两年杂,一直没找到时间回家。

这种事在这裏太普遍了,普通得像她这个人一样。

老板在研究基因密码,傲慢的指着一串数据对她们说,你能站在这裏,其实是命中注定。

羽岩木然的附和:“真神奇。”

贵族同事轻笑接话:“多亏了恩师提携。”

总是在干脏活累活,论功行赏时又因为创新成果不足和资历太浅被刷掉,羽岩也曾鼓起勇气质问为什么没有署名,老板轻描淡写问:“大家都很努力,你觉得自己突出在哪裏?”

她的命中注定,似乎就止步于此了。

只因她的起点,似乎已经决定了人生的高度。

直到……那一天。

羽岩敲击键盘的手顿住,记忆收束,眼底闪过兴奋和狂热,无声笑了一下。

咚、咚。

敲门声响起时,羽岩刚好演算完最后一行数据,时间和她预测得分毫不差。

羽岩揉了揉僵硬的脸,习惯性将屏幕锁起来,再转身去开门。

门口的少女推着一辆小餐车,“嗨”一声,笑眯眯地把一个沉甸甸的餐盒塞进她怀裏,“快趁热吃,马上要坨掉了。”

手上的份量远比羽岩想象中重很多,险些掉下去,羽岩手忙脚乱地抱紧,一瞬间甚至怀疑裏面装的是不是黄金。

这也……太大胆了!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面色凝重地将祝余拉进房间。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祝余竟然真的带来了满满一大盒的红烧牛肉牛肉牛肉面。

牛肉多得盒子几乎盖不上,拨开下面还藏着烟熏香肠和异常丰富的配菜。

羽岩哽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用心准备。

毕竟她们也不是真想吃,只是为了给某某某做陪衬而已,不然一个人点菜,会显得很刻意。

祝余难道不清楚这一点吗?

而祝余为了显得不那么刻意,竟然硬是把给白述舟准备的豪华餐复制了十几份。

她搓搓手,眉眼弯弯:“那个,你们能弄到公主的病例吗?”

“有是有,”羽岩被牛肉香熏得有点晕,下意识应道,随即警觉不妥,赶紧找补,“这裏的报告比较复杂,只是粗略的速记,您看得懂吗?”

“懂一点,我可以查资料。”祝余的目光瞟向她桌上那些写满潦草字迹的稿纸,莫名感到一种亲切。

她的母亲是医生,写嗨了字迹同样龙飞凤舞。在这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羽岩还能坚持手写,真不愧是搞科研的,匠人精神令人动容。

重迭纸张上,一行行文字密密麻麻排列。

这些都是羽岩凭记忆默写下来的。

许多敏感文件,她的权限仅限于在特定时间、地点阅览,严禁私自留存,更不允许上传网络。

羽岩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舌尖还萦绕着食物温暖的热气。

她不动声色地越过那些详尽到令人心惊的原始数据表,从边缘抽出一份最为简略的报告,递给了祝余。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祝余成熟人士的高情商暖心表现顷刻间消失,道谢后便心满意足地迅速离开。

在关上门、她自以为没人能看见的瞬间,捏拳,小小的蹦了一下。

她就这么靠着“化缘”,成功薅来了不少珍贵资料,全都藏在餐车底部的夹层裏,这么大张旗鼓的架势,反而没有惹人怀疑。

给白述舟的那份最大最沉,被她压在了最下面。

祝余一路送过去,偶遇焦虑的雪豹骑士、饥肠辘辘的雪豹骑士、重复的雪豹骑士……

在猛兽忍无可忍想要动手之前,祝余终于心甘情愿且主动的送来了最后的爱心便当。

流落在外时,白述舟就偏爱这一口。卷起一筷子面,半勺浓汤,盖上几片炖得软烂的牛肉。

虽然祝余的手艺应该比不上御厨,现在和那些山珍海味一起出现会有些自取其辱。

不过这是顺手特意做的,肯定不能和专业人士相比,祝余心态放得很平。

嗅到勾人香气,白述舟鼻尖微动,轻轻蹙着眉,神情淡漠克制,目光轻描淡写地从祝余身上扫过。

祝余立刻举起手,示意不必给我面子,这么豪华的一大桌您爱吃什么就吃什么!

然而,白述舟优雅地尝了一小口,眼角的余光依然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仿佛祝余是一迭很美味的小菜,应该说些什么。

毕竟,在白述舟的认知裏,别人殷切的付出,一定是想要得到些什么。

所以她在等祝余开口。

就像神祠上的神像,坐拥金碧辉煌、空空荡荡的殿堂,现在,正在等待她虔诚的信徒祈愿。

不过小菜兼信徒本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祝余挠挠头,为了神女轻描淡写的一瞥绞尽脑汁。过了许久才一拍脑袋,对于白述舟的停顿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没有汤勺!皇室的勺子都小而精致,实在不适合用来吃面。

是她考虑不周,来得太匆忙,只带了筷子。于是转身就向外走,找勺子去。

刚走到玄关,身后安静的空气裏似乎传来一声有些羞恼、又异常可爱的“吸溜”声。

声音很小,但祝余耳朵尖微微一动,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

裏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她的脚步停了,心照不宣地,立刻发出一声略显刻意的、碗勺重重放下的轻响。

作者有话说:

自由龙神像显灵:凡人啊,你可以向我许愿。

虔诚合掌的小鱼:神女呀,请再多吃一点——

后来,做饭很好吃的淳朴信徒被神女接走。

小鱼:只是呼吸。[可怜]

众人:手段了得![愤怒]

第33章 软饭协议 渣A的自我修养

祝余从食堂要了两把勺子,一套新餐具。

从那些微妙的沉默中,她察觉到了得寸进尺的可能性。如果白述舟默许,她说不定可以进去和她一起吃饭,借着吃饭时间还可以聊很多话题,说不定她就会想起来……

食堂师傅笑容淳朴,不但爽快给了餐具,还小心翼翼地问祝余能否给个签名。

她从桌子下面摸出一本空白本子,连声夸赞祝余比星网影像中还要俊俏,和公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嘿,这师傅怎么尽说些大实话。祝余微昂起下巴,不动声色冒出粉红泡泡。

两手端着餐具,正准备腾出来签名,梅尔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一把抽走了那支笔。

女人锋利的眉眼冷冷扫过祝余,“祝余殿下,皇室成员,不允许随意给出签名,尤其是在空白纸张。”

明明用的是尊称,压迫感却极强,训斥的口吻令祝余下意识绷紧脊背。

梅尔诺瞥向厨师:“你被开除了。”

两位侍从悄无声息的从黑暗中出现,一手捂住厨师的嘴巴,全然不顾对方惊恐的反抗,利落就拖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空气重新归于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祝余瞳孔微缩,不至于吧,这也太夸张了?!她瞪大眼睛,正想开口求情,梅尔诺已经冷冷勾起唇角。

“她违反了员工手册,这些保密条例上都有。在其位,谋其事,这是为人最基本的准则。”

“如果您刚刚签下了名字,不久的将来,它就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祝余殿下,不要忘记您的身份。您的无心之举,可能给您、整个帝国带来巨大影响,还请谨言慎行。”

平静语气字字珠玑,若有所指。

祝余背脊窜起一股寒意,冷汗悄无声息地渗出。

上一秒她们还在谈笑风生,下一秒对方就消失了。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皇权的冰冷与霸道,这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梅尔诺注视着她咽了咽口水,一副乖巧受教的模样。

“你们不会杀了她吧?”祝余声音有些发干。

梅尔诺沉默半秒,似笑非笑:“……或许不会。”

语毕,她躬身,径自离开。

“拜托不要太严重,是我先和她搭话的,以后我一定注意——!”

梅尔诺很明显话裏有话,莫名其妙的令人感到不安。

祝余呆了一会儿,高悬在大厅中央的全息大屏正在滚动播放着某处的能量异动,她捏紧餐盘,决定还是先去找白述舟。

吃饭重要,和老婆吃饭最重要。

然而等她回到房间门口,白述舟已经出去了。

就连守门的雪豹骑士都换了两张陌生而冷硬的面孔,任凭她如何试探,也不肯透露半点消息。

问烦了也只丢下一句日常康复治疗。

祝余端着餐盘回来,又端着餐盘走,新闻联播充当着背景音,有些聒噪。

等被豪华专车送回寝宫,祝余才意识到——

她竟然把人家食堂的餐具也拿回来了。

那只不锈钢餐盘躺在金碧辉煌的房间裏,冰冷又突兀,无声地提醒着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祝余苦恼的抓了抓头发,早知道她就不去拿勺子了!也不知道那位师傅会怎么样,最轻也会丢掉工作吧?

梅尔诺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今天出门前针对她的禁令刚刚解除,祝余还庆幸终于恢复了自由之身,可是现在来看,这个世界真的很危险啊!

她必须小心,再小心。

祝余扑到床上,侍女打扫得很勤快,属于白述舟的气息已经很淡了,萦绕在鼻尖,像风一样稍纵即逝。

甜蜜过后,就剩下不安的寂寥。

叮咚——

光脑亮起来,一条标红的特别关心浮现在置顶。

祝余下意识点开,从密密麻麻的文字中一眼就捕捉到了自己和白述舟的名字。

这是一封婚约协议!

她立刻从不成体统的趴姿变为正襟危坐,虽然没有其他人会看见,但祝余还是不由自主的端坐在床上,屏住呼吸。

这份文件似乎进行了某种高级加密,只有她的瞳孔扫过,文字才会逐行显现,看起来非常高级。

开篇就是一大段申明,在婚约存续期间,祝余不享有皇族的政治决策权,同时也不必承担相应义务,界限划分得异常清晰。

这份协议足足有六十多页,祝余心中一沉,很清楚这是为了防止她觊觎权力。

只是彼此之间分得太过清楚,一点都不像婚约,更像是新时代卖身契……

匆匆往下一扫,大写加粗的报酬包括:两颗三线星球的主权,每个月一百万星币的零花钱,如有特殊服务,额外支付工资。

空荡荡的胸膛仿佛被什么堵住,又被一连串的0将空隙塞满。

祝余一时间忘记了呼吸,用手指遮住一个个数过去,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每个月一百万!

泼天的富贵砸得她眼冒金星。

如果没有记错,只有极少数贵族才拥有能源星球的“开采权”,而这份契约裏赠予的是完完整整的“主权”。

这意味着,如果她愿意,她甚至可以在这几颗三线星球登基了。

拿到的是主权啊!她不是正式的皇女妃,不是贵族,而是土皇帝!!

“我真是不是在做梦吗……”祝余用力掐了掐手腕。

光脑似乎识别到了她的疑虑,协议背景中隐隐浮现出白述舟个人的电子印章,皇家图腾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银龙皇。

祝余猛地意识到,这些原本应该是白述舟的封地。

虽然白述舟从未离开过帝星,但不论是先帝还是白千泽,对她都非常慷慨。

在星球主权的巨大诱惑下,那一百万天价零花钱都变得很渺小,至于那些特殊服务……

祝余全神贯注,逐字逐句的往下读。

协议将她的治愈系异能委婉称为“陪伴服务”,只要白述舟的身体情况有所好转,就会按照程度给予奖励。

白纸黑字,写得异常详细,甚至还包括,易感期所需的安抚。

某些文字直白得烫手,这是可以写出来的吗!

祝余紧紧揪着被子,耳根发烫,冷冰冰的黑白文字硬是被她心虚的看出了不一样的颜色。

她不得不深呼吸,无声尖叫,左顾右盼,假装在卧室裏欣赏风景,做很久心理建设,才能继续勉强冷静的往下读几行。

卡住,再继续无声尖叫。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些亲密之事,竟然也能被明码标价地写进契约。

不像正常的婚约,更像是一场彻底的、待遇优厚到令人咋舌的包养。

好大一碗软饭。

她和白述舟亲亲,白述舟还会额外给她钱,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祝余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可是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白述舟不是失忆了吗?

祝余又往上翻,绞尽脑汁,终于从那些精巧文字中意识到了一些小问题。

自从上次拐走白述舟变成通缉犯,她的军衔和政治待遇就已经取消了,一直没有恢复,现在空挂着殿下的虚名,也相当于是,她的军权被架空了。

从潇洒自由的军官,到皇女的软饭驸马。

祝余没什么野心,更不喜欢暴力和战争,对于这种事情接受良好。

能一直安全的陪在白述舟身边,分明是奖励吧!

至于怎么让白述舟爱上自己,而不要总是冷冰冰的当做交易……她再想想办法。

祝余心情愉悦,抱着被子滚来滚去,懒懒拉到最下面,准备签字。

还需要确认吗?她完全没有理由拒绝啊。

刚提起手指,她却忽然注意到,最下方还有一行极易忽略的小字。

“在婚约续存期间,如祝余有任何伤害白述舟、或出轨行为(包括身体与精神两方面)”

“斩立决。”

斩立决?!

在星际时代还能看见这三个字,令祝余有一瞬间的恍惚,不可置信的又翻了一下,确认自己真的是在看法律文书。

而她刚才无意中碰触了签名区,屏幕上方已经开始了30秒的倒计时。

逾期不签,视为自动放弃。

想到原身留下的案底,出现这种条款似乎也很合情合理。

祝余咬牙,被这突如其来的威胁激得瞬间做出了决定,立刻签字画押,生怕白述舟反悔。

她又不是原身那个人渣,不家暴、不出轨根本就是做人最基础的要求啊!!

祝余相信自己。

如果哪天她真变成了会违反这种事情的禽兽,都不用白述舟动手,自己先三二一跳算了。

她签下的字迹是金色的,在大屏幕上闪烁出耀眼光芒,随即缓缓卷起、消失,盖上了一枚鲜红的章。

几乎同时,银行余额变动的通知弹了出来,一百万星币已到账。

备注:零花钱,自愿赠予。

“……”

祝余很没出息的又一位数一位数的数了一遍。

她暂时还不清楚自己的异能多么特殊且珍贵,但天然感觉,给这么多钱,甚至还分享了一小部分领地,怎么能不算真爱呢!

指尖不小心滑到某处暗格,弹出了协议发送方的资料,备注昵称是“方糖。”

聊天记录删得很干净,祝余微愣,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应该是白述舟的私人账号。

原来她们还有联系方式啊,只是被原身隐藏了。

她还以为是被删除拉黑忘记放出来了呢。

还不等祝余开始偷着乐,唇角刚扬起,她就眼睁睁看着,下面的对话框像病毒一样开始疯狂繁殖、刷新。

——原身隐藏的联系人,远不止白述舟一个。

等列表终于加载完毕,祝余颤颤巍巍点进去其中一个联系人的详情,眼前一黑。

在对方的备注栏裏,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比命还长。

除了名字-生日,后面还有岗位,籍贯,口癖,金发碧瞳偏爱蓝色长裙,每周三周六下午在云顶打高尔夫,厌恶虫子,吃饭口味不加辣……

祝余惊恐地向下滑动,更惊恐地发现几乎每一个人,原身都做了如此详尽至极的备注,堪称个人檔案大全,全部加起来恐怕比刚签的那份婚约协议还要长。

这是什么,渣A的自我修养手册吗?

唯有置顶的“方糖,”备注栏裏是空的,一个字也没有。

怎么对自己老婆这么不上心啊!

祝余捏紧了拳头,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愤怒,不愿去想白述舟在这段关系裏曾受过多少忽视与委屈。

可是,“方糖”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可爱,又莫名地适合白述舟。

洁白、棱角分明,但内裏是甜的,一小块就能含在嘴裏回味很久。

然而除了那些流于表面、近乎公开的信息,她似乎也不太了解她,还不如那些详细的备注。

她暂时还不知道她真正的生活习性、兴趣爱好、日常轨迹……还有,她的生日。

更糟糕的是,那些原本被隐藏的联系人,积压了无数条未读消息。

难怪祝余刚解锁光脑的时候,还疑惑为什么没有任何朋友发来慰问,原身的人际关系竟然处理得如此差劲。

还不如一直差劲下去呢!

这么多,全部隐藏了,她是有多心虚啊?!

红点不断涌现,99+的消息瞬间将茫然无措的祝余淹没。

光脑的消息提示甚至是3D立体的,将她风雨飘摇的心来回撞击。

祝余深沉地注视着面前这些热情洋溢的聊天框,隐隐约约,感觉命运的馈赠后附带着三个大字。

——斩立决。

第34章 密保 最爱的人是谁?

社交,可以是工具,也可以是本能。

原身属于前者,总是游刃有余的建立起想要的关系,而祝余属于后者,像npc一样一戳一蹦跶。

这份人脉资源的遗产太过沉重,祝余随手点了几条,发现对面不光是情真意切的慰问,还数次真诚询问能否带着礼物前来探望。

在祝余禁闭修养期间,梅尔诺大概很忙,不仅仅需要拦下居心叵测的阴谋家们,还要委婉劝退那些含泪仿佛是来祭奠祝余的女士们。

祝余原本还觉得梅尔诺像冷面严肃的教导主任,现在却只觉得,对方没直接掐死自己都算格外宽容。

原身的社交范围广得离谱,简直像是要收集什么图鉴似的,上至贵族议员,下至小吃店老板,各行各业应有尽有。

看得社恐人士祝余几乎有点怀疑,原身是不是绑定了什么攻略系统,不高情商聊天就会被电击。

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并没有删除,此时全都坦荡地展现在祝余眼前。

当断则断,绝对不能重走渣A老路!

祝余深呼吸好几下才有勇气点开,原本以为,会是那种很暧昧露骨的消息。

然而原身的聊天风格有些出乎意料,和祝余刻板印象中的那种风流海王完全不一样。

她们发消息的语气其实有点像,都带着些可爱的语气词和表情包。但原身显然更加主动,无形中掌控着对话的节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魅力。

如果不认识真人,光看这些记录,祝余大概也会觉得“她”是个很温柔很好的人。

她温柔且博学,哪怕是在成名后也没有一点架子,从不屑于遮掩自己的欲-望,哪怕是竞争也坦坦荡荡。

难怪,当初的白述舟会喜欢她……

祝余恍惚间觉得自己像一只终于抬起头、看见井口与蓝天的蛙,嗓子痒痒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呱”地一声吐出泡泡。

让她一个小透明扮演这样的渣A万人迷,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祝余纠结了半小时要怎么回复,发呆时又情不自禁点回了和白述舟的聊天窗口。

裏面空空荡荡,除了刚签好的电子协议之外,什么也没有。

删得干干净净,原身对于白述舟,除了这个备注,没有留下任何文字。

祝余忽然有些好奇她们当初是怎么相识,又是怎么相爱的。

尽管这种窥探的念头有些卑劣,也近乎自虐。

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但性格截然不同,祝余也不知道白述舟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她只知道,从看见白述舟的第一眼起,她的时间才开始真正流动,整个世界都像被骤然点亮。

像是宿命的重逢,而她为了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很久很久。

少女揉了揉发烫的脸,一把扑进枕头裏,试图把混乱的思绪全都压下去。

不管怎么说,人要向前看,总沉溺于过去,就会被困住。

更何况,她现在有钱了!现在的条件,已经比当时流落在混沌区好了很多,至少不用担心吃不饱饭。

祝余将从研究员那裏拿到的资料依次排列在床上,按照时间整理好,一张张看下去,遇到不懂的名词就用光脑搜。

隔行如隔山,即使有高科技辅助,也只能猜个大概,加之白述舟的情况又很特殊,全网都搜不到多少相似的病例。

从数据来看,白述舟的状态一直很稳定,即使是在失忆前有一个小小爆发的峰值,也很快回落,各项检测指标都找不到帝王动手的证据。

白述舟和白千泽的事,都是封寄言告诉她的。可那只狐貍本身就不值得信任。

如果不是白述舟失忆前有特意叮嘱,祝余可能真的会傻乎乎按封寄言的诱导去做。

以前的祝余涉世未深,感觉所有人都是好人,却不知道那些阴谋算计总会僞装成最甜蜜的样子。

这个世界太复杂了,祝余戳了戳报告,掰着手指想,如果白述舟能快点想起来就好了,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封寄言那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进展?

指尖点在某个数字上,祝余微愣,突然弹起来,将几张病例重新压在一起。

这些数据无疑变化得非常稳定,非常有规律,简直就像是……被精心编造出来的。

为了方便对比,她特意要了几年前的旧报告。可就连几年前的数值,和最新的数据偏差,都被控制在了一个极其精妙的范围内。

难道说、白述舟的病情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某人的控制下吗?

阵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祝余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忽然就生出了一种和白述舟并肩对抗全世界的孤勇。

还好,她们不是孤身两人——

她们是一人一龙,还有很多朋友!

祝余盘着腿,面色严肃,消息太多没办法依次回复,她就发了条动态说一切都好,感谢大家的关心。

多亏了原身极其详细的备注,祝余对这些人际关系了如指掌,有些备注下面甚至会注明她们是怎么认识的,靠着这份海王攻略,她托人办事应该会方便一点。

不过为了防止露馅,她大概从今晚开始,就得不眠不休的背这些资料……

有钱能使鬼推磨,祝余点进银行软件,想提点钱出来,这几天买菜买肉花了不少钱,帝星的物价很高,原身留下的所有现金已经被她搜刮得七七八八。

然而讨厌的密保又弹了出来,不论祝余怎么刷脸刷指纹刷虹膜,光脑纹丝不动,冷酷的要求她输入密码。

可恶,不就是一点钱吗,至于设置这么多防护?你真的很装!

祝余看了看时间,银行还没下班,一咬牙,干脆拎起外套就往外面跑。

反正她失忆了,带着证件去要求重置密码,应该很正常吧?

侍从没有多问,利落将祝余送到了目的地,少女大手一挥,将口袋裏剩下的零钱潇洒送给了她。

括号,大钞没舍得给。

“辛苦了,朋友,请你吃糖!”

贵族们是有小费文化的,美其名曰促进经济循环,祝余乍然暴富,倒不是怀着什么回馈社会的想法。

只不过她刚签了婚约,非常值得高兴,又不好往外说,只能这么不动声色的分享一下喜悦。

侍从低头一看,三张钞票,两个硬币,刚好是五十二。

祝余已经游走了,欢快的背影很像一尾将要跃过龙门的锦鲤。

收到消息的行长早已紧张地候在门口。

红地毯是新铺的,鲜亮得仿佛能滴出血来,连大屏幕都特意换成了祝余那天演讲的画面。

祝余刚踏进门,就和悬浮屏幕上的自己四目相对,看着画面中意气风发的少女,一时间竟然有些陌生。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么帅,一旦下定决心,懦弱和柔软都会变得很坚韧,她的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祝余殿下——!!”人们热烈的围拢上来。

“不用喊殿下!!”祝余连连摆手。

太热情了,她差点招架不住。幸好之前在 Paradis打工时练就了招牌笑容,才勉强稳住。人群像海葵簇拥着小鱼似的,推着她慢慢往裏蛄蛹。

短短的路,因过于郑重而显得格外漫长。尽管祝余一再强调自己只是来简单办下业务,还是出现了堪比领导巡查的画面。

只不过领导巡查是提出问题,而祝余在接受采访,工作人员都非常关心祝余和公主的情况。

祝余模棱两可的回复了一些,希望大家能够更多的关注科学院对病患的研究,没想到却意外得知,自己那天仓促之下的言论,竟然引发了星际的高度关注。

原来十几年前,帝国与联邦尚处蜜月期时,两国曾预备开展多项深度合作,其中就包括颇为敏感的医疗实验。

只是后来闹掰了,合作也不了了之,有些科学家还因此滞留在了敌国境内。

祝余的慷慨陈词只是一时热血上头,深夜复盘时,感觉自己有点儿冲动了,给封寄言留下了可乘之机。

但这些话题再次进入了公众视野,还涉及到帝国尊贵的公主,就连联邦那边都掀起了轩然大波,公开表示,希望能够重启对话。

星盗的走私规模触目惊心,不仅仅是那一颗星球,背后涉及的势力越查越大。

正如南宫所说,她们都不干净。

近期上面似乎很忙,行长屏退了其他员工,亲自为祝余办理业务,旁敲侧击询问,联邦那边是不是就要有所动作了。

哈哈,我的消息还不如你们灵通呢,祝余端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微微摇了摇头。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行长笑。

这位眉眼间都透出精明的长者,也不知道自己开悟了什么,忽然就推了推金丝眼镜,轻嘆,“祝余殿下,我们一直都很支持你们,您是知道的。若是有机会,还请替我们为公主斟一盏茶。”

沉默片刻,祝余轻轻点头,“劳您费心了。”

少女一只手背在身后,唇瓣抿了抿,似乎还有话要说。

行长连忙不动声色躬身,凝神屏息。

祝余说:“我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存起来,你们这裏足够安全吗?”

行长神色一凌,倏的起身,单手抵在心口,“请您放心!以我的荣耀起誓——”

只是怕宝石被偷才想来存一下的祝余,连忙拍拍对方的肩膀:“我相信你!”

她也就是随口一说,显得更专业,没想到帝国人这么认真负责。

行长叫上另两位分别掌管钥匙的专员,径自带着祝余下了电梯,视线短暂昏暗,又骤然亮起来。

这裏拥有全帝国第二大的金库,也负责为贵宾们保管贵重物品。

三人恭敬地将祝余引至一扇厚重的门前,互相检查钥匙。

她们手中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钥匙,更像是裂开的软玉,三块合在一起,才能够开启大门。

这裏是,只属于祝余的房间。

少女微愣,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大排场。

原身不是普通军官吗,和白述舟结婚也没几年啊,她是贪了多少钱啊?!

祝余很紧张的捏紧拳头,将手插在兜裏,防止某些小细节会把自己的不安暴露。

在她进入后,还有第二道生物锁。

祝余拆掉一层套娃,还有一层。

扫描完毕,防暴大门敞开,刚好够祝余侧身通过。

偌大房间中央,摆着几个保险箱。

祝余无声的松了一口气。

幸好房间裏并没有堆满钞票或者金银珠宝,不然她真的要考虑自首能不能减刑了。

她抬手掂量着白述舟给的宝石,装进收纳袋裏,乍一看也不多,但是很沉。

祝余蹲下去,找了一圈,才发现触发保险箱的机关。

立体屏幕从坚硬保护层上弹出来,这次不是要求输入密码,而是弹出了一个密保问题。

【我最爱的人是谁?】

原身,你是小学生吗。

祝余忍不住吐槽,这种问题自从她小学毕业就已经不会再设置了。

怎么会有人给保险箱设置这种密保啊?!

她试探性输入“白述舟”,鲜红的“错误”一跃而上,甚至出现了一个冷脸微笑,仿佛在嘲讽祝余的天真愚蠢。

“……”

原身是孤儿,也没有家人的名字可以试,祝余痛苦的抓了抓头发。

你都结婚了,除了老婆,你还想最爱谁啊混蛋?!

祝余屏住呼吸,眼前发黑,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

她点开光脑,试图从通讯录裏找到答案。

真爱一个人,再怎么也是藏不住的。

但原身虽然海,却很雨露均沾,经常一次性和好几个人聊天,一圈翻下来竟然没有可以怀疑的对象。

考虑到她的性格,祝余只能从最有钱和最有权的开始试,甚至精神恍惚的连白千泽的名字都打了上去。

一连串的【错误】。

猜渣A最爱谁,简直像在玩扫雷。

已经不是能不能打开保险箱的问题了,原身分明是留了一颗可怕的定时炸弹,随时会把人炸得尸骨无存。

祝余无法想象,如果未来某一天,自己高高兴兴和白述舟呆在一起,突然跳出了一个女人大哭“我才是你最爱的人啊不信你去看你的密保都是我!”

然后温情蜜意的白述舟冷笑,轻抬眉眼,瞬间跳出来几个刽子手,将她按倒在地。

咔嚓。

呸!

祝余咬牙,鬼使神差的,她又想起了白述舟那个与众不同的备注,于是试着将“方糖”两个字也输了进去。

一秒,两秒,空气安静得仿佛凝固。

系统不同寻常闪了几下,祝余整颗心都提到了半空中。

屏幕上忽然弹出刺眼红光。

【错误&**&#@#!!!!!】

满屏乱码,将整个屋子都映照成诡异的红色。

祝余吓了一跳,莫名感觉它在骂人,也不由得怒了,紧紧捏住宝石,怒斥:“祝余,你是不是有病!!!”

滴。

【回答正确。】

保险箱应声缓缓开启。

祝余看着空荡荡的内壁,愣住了。

……啊?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答案就是“祝余”。

祝余最爱的人是祝余。

好自恋啊,不过莫名挺符合这个家伙的性格的……

祝余笑了一下,抬手,修改密码。

【祝余最爱的人是:白述舟。】

第35章 玫瑰 谁的信息素?

保险箱裏的东西并不多,只有几个灰扑扑的盒子。祝余觉得,原身大概是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人,才会这样一层又一层,将最珍贵的东西牢牢锁进深处。

她将宝石放到盒子边上,一起推到最裏面,拍了拍,低声说:“放心吧,我不会觊觎你的隐私的,你就放心的去吧!”

刚才那阵诡异乱码实在有些吓人,密室,红光,连起来简直像什么恐怖片专场,仿佛下一秒原身就要诈尸了。

毕竟占了人家的身体,祝余边界感很强,也不太想和她的遗物有太多牵连,不然出现什么古玉还魂可就糟糕了。

双手合十,虔诚拜了拜,迅速撤离。

支付密码已经重置,现在,祝余再也不是之前那个穷困潦倒的小市民了!

她是有钱的大市民。

暴富之后要做什么?

祝余幻想过很多,可突然拿到这么多钱,她反而有些无措。

银行卡裏的数字太虚幻,却又比宝石更真实一点。

其实一百万并不多,白述舟担心她乱花钱,有意控制。

殊不知别说是百万了,把祝余购物车裏的小破烂加起来全买了也不过几万,其中还包括她单纯仰望眼馋的新奇电子产品。

等候在门口的行长看见少女出来,沉着一张脸,很是高深莫测的样子,也没敢多问,只客客气气地领着一行人将她送至门口。

司机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侧,有意无意替她挡去了一些刺目的光线。

黑暗中,无数道目光正紧紧粘着她们。

祝余扭头就钻进了帝星最大的花卉市场。

这裏人多眼杂,探子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尾随。

可跟了几段路,前方的少女忽然回眸一瞥,惊得他们慌忙躲藏。

再追出去时,那道灵巧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好强的反侦查意识!探子气得咬牙切齿,紧急将这裏的情况上报。

直至日暮西沉,祝余才再次现身。

她怀中抱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另一只手还拎着个红桶,裏面同样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花。

要送花,牵手,接吻……虽然她们的进度快了一点,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但祝余还是想把这些步骤一一补上。

星际时代的玫瑰经过品种细分,足足有一千六百种。

祝余戴了帽子和口罩,惟妙惟肖的扮演着暴发户,大摇大摆表示“不差钱”。老板眼前一亮,神神秘秘将她往后场领。

她原本想直接买最贵的,奈何最贵的玫瑰早已超出植物范畴。

会说话,像鹦鹉,价值四百万星币,一句“主人”吓得祝余落荒而逃,踉跄着差点摔倒,比遭遇虫族那一次还狼狈。

好在最终她还是在这一千六百种之中,选到了和白述舟精神力最像的一种。

瑰丽、柔软,藤蔓上的小刺更细而密,扎人很疼。

老板介绍说这个品种很耐活,最初是生长在荒原上的,任何环境都能够顽强汲取能量,茁壮成长。

夸着夸着就夸到了白述舟头上,赞美之词溢于言表,还悄咪咪告诉祝余,原本她们想以白述舟的名字给它命名,可惜没成功。

祝余乐得不行,捧哏似的和老板一唱一和,最后硬是被热情的老板打了七折。

知道她喜欢白述舟,老板还额外送了很多雪玫瑰,说这个是应援色,可以和白述舟的照片摆在一起,更漂亮。

之前有公主的芭蕾演出,大家都是送这个。

祝余软软触碰着花瓣,轻嗅,在馥郁芬芳中感觉自己又捡到了一片白述舟的传说。

“下次你买花,早点说是公主的粉丝,摆雪玫瑰的商家都会给你便宜点嘞!”

老板骄傲的说起白述舟,就像是说起自家的孩子。

这种被陌生人默默爱着的感觉非常新奇,让祝余一直紧绷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她仿佛看见了很多很多的爱,比一整片玫瑰园还要盛大、绵长。

等见到白述舟,她一定要将老板的热情转达,她也一定会开心的。

老板送得实在太多,花朵们艳丽而热闹的挤在一起,祝余顺手抽了几支雪玫瑰,送给一直等候的司机和侍从。

请多多支持我们家述舟!

或许是被老板感染,这种想法非常像粉丝应援,祝余眉眼弯弯,暗嘆刚才忘记假装云淡风轻的问一句:那你们觉得祝余怎么样?

好坏啊,哈哈哈。

祝余就这么一路抱着那束花,和开满雪玫瑰的红桶,底部的营养液轻晃,维持着花朵最新鲜娇嫩的状态。

科学院前。

一辆大红色S670飞行器轰鸣着停下,甩出一阵嚣张尾气。侍从恭恭敬敬地铺好红毯,车门这才打开。

一支黑色高跟鞋优雅地晃出,轻轻点地。

女人站定,漫不经心地扫视一圈,轻嗤:“真是破旧,早就说了科学院的资源也不过如此,脱离医疗一线太久,难怪照顾不好公主殿下。”

迎出来的羽岩擦擦汗,躬身道:“戈洛瑞尔阁下,欢迎您的到来,大家都在等您。”

戈洛瑞尔出身老牌贵族,在封家崛起之前,其家族已垄断医疗行业数十年。

交叉领域难免有交流,但她每次来开会都要对平民出身的研究员冷嘲热讽,这次更是迟到了半小时。

她瞥了羽岩几眼,不动声色捂住鼻子,就像是闻到了什么劣质气味,毫不遮掩自己的嫌弃。

“带路吧,平民。”

贵族基因优越,信息素天然更纯粹。这些倨傲的老牌贵族向来喜欢以气息分人三六九等。

羽岩的腰无形中弯得更低了,对于这种事情,她早就习以为常。

女人悠然迈步,S级信息素随着高跟鞋清脆的声响无声蔓延,回荡在寂静的长廊。她轻抬下巴,无比享受周围人投来的目光……与畏惧。

但行色匆匆的研究员们并没有对她过多关注,甚至没有几个主动上前打招呼的。

多么没教养!

若是放在十几年前,这些平民有什么资格和她平起平坐?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们天生就应该高人一等,只有懦夫才会主动放权。

公主身为最为强大的龙族,却如此病弱,分明就是染上了食草动物的恶习。

如果她能够将治疗权争取过来,将公主哄到掌中……戈洛瑞尔勾起唇角,心情颇好的笑了一声,有意无意地朝着白述舟病房的方向踱去。

忽然间,身后传来一阵喧哗。

戈洛瑞尔转过身,远远的,她就看见了那个提着红桶的身影。

乡巴佬,门卫怎么会放这种人进来?

然而不等戈洛瑞尔皱起眉,那些对她视若无睹的研究员,竟然纷纷主动对着那个乡下人打招呼。

少女笑眯眯将红桶举起来,分出几支雪玫瑰。

仅仅是这么廉价的东西……竟然也能收买这群研究员?她们惊喜地接下,仿佛那是什么贵重礼物。

戈洛瑞尔恶狠狠眯起眼睛,这才认出她是谁。

“祝余?!”

“天啊!她怎么还在这裏,把公主污染成那个样子,她还有脸来?”

“一个D级的废物罢了,陛下不是让你们重新对她进行检测吗,还没有出结果?”

羽岩摇摇头:“暂时还没有,请您先去会议室吧,大家都在等您。”

戈洛瑞尔皱眉:“科学院的效率真是太低下了,封院长到底是怎么管教你们的?”

她慢条斯理地站定,单手叉腰,嘴上虽在训斥,锐利视线却一刻也不曾离开祝余。

羽岩眉心一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再次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还请您先去开会吧,今天的会议很重要,针对和联邦将要展开的——”

女人冷冷回眸,轻蔑的视线落在羽岩的脸上,冷笑着打断:“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只是小封院长也在等您,还请——”

见羽岩搬出了封寄言,女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教训不了那几个讨厌的家伙,难道还教训不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吗?!

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高扬起手,对着羽岩低垂的脑袋狠狠扇去。

羽岩紧紧闭上眼,感受到袭来的掌风,却也不敢躲开,唯恐会激怒她。

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怎么打人啊。”少女清朗的声音传来。

那只嚣张的手被牢牢扼在半空,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戈洛瑞尔疼得面色发白,完全没料到祝余竟敢这样对自己,厉声呵斥:“放手!”

祝余放下红桶,语气歉然:“哦,不好意思,捏疼你了吗?其实我没怎么用力,下次会注意的。”

说是道歉,配上少女轻飘飘的语气,更像是讥讽与挑衅,戈洛瑞尔的手腕已经红了一片,震怒道:“还有下次?!”

祝余在羽岩的疯狂示意下摊开手,顺着她的话温声说:“好吧,没有下次了。”

“你……!”

羽岩急忙打圆场,“只是误会,祝余殿下,您先走吧,我们正要去二楼会议室。”

戈洛瑞尔猛地竖起一根手指,几乎戳到祝余鼻尖:“什么殿下,只差签字就正式离婚了,陛下善良才没有处死你,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当初有人设下赌局,赌谁能俘获公主芳心。戈洛瑞尔自觉胜算不大,便压了五百万在伊泽利娅身上。没想到,竟然被祝余这个贫民窟出生的家伙踩在了头上。

被一介平民比了下去已经十分丢人,更何况还是一个D级平民!

祝余平静和她对视几秒,没忍住,笑了。

真可惜。

没能如你所愿。

——就是不会离啊!

少女的得意太过明显,戈洛瑞尔气急,用力抢过她怀中的玫瑰,就要往地上砸。

“难道你要把这么廉价的东西送给公主么?就连气味都很劣质……和你一样!”

“天天作秀演戏,难道你不累么?真是可笑!”

女人满怀恶意的释放出信息素,试图以高等气息压制祝余。

然而少女只是皱起眉,完全未受影响,挺拔的身形微微紧绷,“还给我!”

戈洛瑞尔将花束死死压在怀裏,祝余不敢硬抢,怕伤到花,只能试图拉开她的手。

这裏距离白述舟的病房不远,雪豹骑士注意到这裏的动静,上前制止,“公主殿下刚结束治疗,请保持安静。”

戈洛瑞尔尖声怒斥:“你们难道看不见她在冒犯我吗?还不快把这个贱民拉开!”

“我要禀告陛下,你们不但玩忽职守,还纵容这种通缉犯携带危险物品靠近公主。”

“一旦出事,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雪豹骑士面露难色,为了维稳,只能试图先劝祝余退开。

以往,祝余一直很好说话,但这一次她刚退开半步,就看见女人重重将花摔在地上,尖细的鞋跟狠狠碾了上去。

一朵朵精心挑选的花瓣,就这样被无情践踏、揉碎,流出可怜的泪。

瞳孔骤缩,祝余身上的气息渐渐变了。

为了摘到最新鲜的花,她和老板都被扎了好几下,偏要去采最高处、最漂亮的玫瑰,唯有这样才配得上她。

身体比理智先一步反应,祝余猛地掐住对方手腕,将其狠狠抵上冰冷墙壁,冷声说:“把你的脚拿开。”

“我、偏、不!”戈洛瑞尔咬牙,昂起脖子,更残忍的踩下去。

平民恶意攻击贵族可是犯罪!没了公主的庇护,她倒要看看这贱民还能狂到几时?

眼见场面将要失控,雪豹骑士不得不兽化,将愤怒的祝余牢牢压在爪子下,护着。

帝王极度厌恶祝余,公主又还在休养,现在爆发冲突,无疑是个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雪豹无声戳了戳祝余,眼神暗示,只是一束玫瑰罢了,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戈洛瑞尔捂着脖子,强压着喘息,冷笑:“还不让这个贱民和我道歉!”

“明明是她先抢我东西的,把花还给我!该道歉的是你!”祝余挣扎着喊道。

雪豹无疑具有压倒性的力量,祝余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戈洛瑞尔愈发得意,肆意扯乱破碎的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