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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51章 口腹之欲 标记我,填满我

“想……!”

当玫瑰的馥郁浓烈到极致,白述舟那张总是清冷无波的脸,也染上了一种近乎妖异的醉色。

雪白齿尖无意识抵着微微红肿的唇瓣,蹭了一下。

明明白述舟还撤开了一点,好更好的观察猎物的状态,可那样冷的眼神,却和现在燃烧着的状态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反差,令祝余的神魂仿佛也随之分离。

她感觉自己正不可抗拒地坠入温暖的漩涡,阵阵头晕目眩。

唯有那只紧紧握住她的、微凉而有力的手,如同激流中冰冷坚固的礁石,让即将溺毙的她得以攀附,获得片刻珍贵的喘息。

意识深处有迟钝的警报在鸣响,提示着危险。然而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却背叛了理智,将她们推向更近的距离,体温渐渐交融。

她是真的想吃掉你,笨蛋!

理智疯狂揪着祝余的耳朵,可向来敏感的耳廓却早已被白述舟灼热的气息染得酥麻一片,即便感受到细微的痛楚,也生不出半分退缩之意。

如果是白述舟……吃掉也可以,祝余在心底很小声、坚定的回答。

龙族的体温向来偏低,心跳也似乎比常人更缓慢一些。

那双修长冰冷的手主动引导着祝余的手,将它轻轻覆上自己后颈最脆弱的腺体处。

真的可以吗……?

Omega的体质极为敏感,白述舟不想被标记,祝余便从未碰过这个地方,哪怕是接吻也会小心翼翼的避开。

可现在,白述舟摩挲着祝余的小指,牵引着她,赐予这次近乎神圣的触碰。

祝余的手并不柔软,以前是在战场上磨砺出的细碎伤痕,后来是维修时握着金属工具产生的薄茧。

她屏住呼吸,不敢用力,然而这略微粗糙的触感,依旧剧烈地刺激着异常敏感的腺体。

“嗯……就是这样,继续……”白述舟清冷的嗓音戛然而止。

她也在细微地颤抖、瑟缩。

即便极力压抑,这种本能的反应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也会在祝余眼中被无限放大,如同白述舟完美冰封僞装上一道猝然裂开的缝隙,洩露出内裏汹涌柔软的、独属于祝余的月光。

温暖的治愈能量没入苍白肌肤,在凌乱银发的遮掩下,莹白微光仿佛有生命般,温柔舔舐着少女的指尖。

熟悉、温暖的能量。

长睫剧烈地颤动着,白述舟凝视着祝余专注的侧脸,在她指尖触碰腺体的瞬间,心底某种翻腾的渴望达到顶峰。

她想要,在这裏咬上一口。

看起来……非常美味。

喉间轻轻滚动。即使祝余灌输的能量已足够磅礴,却依然无法填满她灵魂深处那些贪婪的空洞。

舌尖紧紧抵着牙齿,这种渴望近乎于最原始的口腹之欲。

标记我。

填满我。

指尖收紧,这块清甜、泛着淡淡木香的小蛋糕非但没有逃避,还很主动的凑上来,配合着她的索取。

在这般无声的纵容与撩拨下,少女显然已情动。并非源于信息素的支配,而是出于最纯粹的本能,飞蛾扑火般向着她的光源靠近。

甚至在白述舟的利齿咬下的瞬间,沙哑地、无意识地低唤出那个最亲昵的称谓:“舟舟……”

即使感受到危险,也没有松手。

这个称呼,却令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猛地一颤。

睫毛忽闪,如同老旧的电影胶片缓缓对焦。眸中的迷蒙雾气骤然散去,她终于清晰地看见祝余因吃痛而微微蹙起的眉。

只差一点点……她们就可以建立起最深刻的联结,让这条温暖甘洌的溪流,彻底彙入她干涸龟裂的荒漠。

祝余闭上眼,却在最后一刻被白述舟推开,彼此之间的距离骤然拉大。

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两人之间。

白述舟那双眼睛仍保持着非人的竖瞳状态,她捂着泛红发热的腺体,低低地喘息,用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身体裏奔涌的悸动。

再开口时,嗓音是一片事后的喑哑与疏离:“可以了,今天就到这裏吧。”

她抽身得太快,仿佛刚才的沉溺与失控只是幻觉。

抬手间,已然利落地整理好散乱的发丝。那张清艳面容上诱人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她却已恢复成那副餍足而漠然的模样,抬手,用指节漫不经心地擦过唇角。

“啊,”巨大的落差让祝余怔忡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脸颊上小小的牙印。

不等她犹豫着开口,白述舟拉开一旁的枕头,从下面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首饰盒,递到她面前。

“辛苦,给你,补补身体。”

镶满璀璨宝石的盒子沉甸甸的,硌得掌心微痛。透过半透明的盒盖,似乎能看见内裏的丝绒上,躺着一块翠色浓得惊人的翡翠。

这是……额外的报酬。

“不辛苦,”千言万语卡在喉咙口,变成一片空白,憋了半天,祝余说:“我身体挺好的。”

不太需要补。

但撑起身,刚刚被攥得发麻的手有些无力,踉跄了一下,只能手脚并用的蹦下来,神似一尾大鲤鱼。

刚消退热情、变得苍白的脸,那一点无处安放的委屈,又因为尴尬重新涨红。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了?

不应该啊。

明明这段时间吃得都很好。

“你、你是担心我吃不消对吧。”祝余紧紧捏着那只华贵的盒子,没敢抬头再去看白述舟的表情,闷声说,“我会回去锻炼的,精神力和那个、身体,都是……”

“我会让你满意的!!!”

超大声,和宣誓唯一的区别是,此时祝余没有举起手。

直到祝余转身,彻底消失不见,白述舟咬着唇,这才松开紧紧掐着大腿的手。

“唔……”抑制不住的喘息终于溢出齿缝。

不是易感期,没有散发信息素,仅仅是祝余本身,对她的吸引力竟然就如此强烈。

该死,她都做了什么?

绝对、绝对不能让祝余标记。否则,她真的会彻底失控的……!

刚束起的银色发丝再次压抑在软枕中散乱,白述舟仰起脸,大腿已经被指甲掐破,痛楚迟钝的一圈圈荡漾开。

她屈起腿,动作却忽然一顿,不可思议地抬起纤细的脚腕。

她的腿……恢复了?

白述舟立刻想要掀开被子,下床验证,指尖却在触碰到被沿时猛地顿住。视线在房间裏扫了一圈,闪烁的目光再次变得晦涩。

最终她只是不动声色收回手,藏在被子裏,从上到下,依次掐了掐。

为了确认这不是幻觉,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很快,白皙的皮肤上便浮现出触目惊心的青紫红痕。

当夜,白述舟没有接受祝余的按摩,隔着一扇门,茫然的雪豹骑士专程帮忙通传:“公主殿下说您辛苦了,早点睡。”

祝余点头:“嗯嗯,晚安。”

这种废话就没必要通传了吧?两人僵持了半响,顶着这双亮晶晶的眼睛,雪豹骑士只能认命般扭头回到白述舟床边。

“祝余殿下说,”她清了清嗓子,学着祝余的语气说:“嗯嗯,晚安。”

片刻后,雪豹又转出来,面无表情对祝余说:“晚安。”

“晚安。”少女温柔地勾起唇角,声音柔软。

只有语气变了,雪豹迟疑问:“这句也要传吗?”

“啊,那倒不是,”祝余笑了笑,“这是对你说的。辛苦了,晚安。”

她抱着保温杯,痛饮一杯枸杞菊花茶。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今夜!

为了调理身体,她决定——早睡早起!

……

第二天,祝余是被光脑的消息提示弹醒的。

昨晚睡前喝了太多安神茶,反而失眠,昏睡前忘记开启消息免打扰,忘记自己也是半个公众人物了。

刚打开就跳出99+的消息,可这满屏问候中,偏偏没有置顶的“方糖”的那一条。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祝余的自拍,白述舟没回,她也实在没勇气再看见自己那几张照片,只能硬着头皮先扫了一眼其他消息。

有恭喜的,有骂人的,还有之前关系不错的朋友上来就笑嘻嘻喊了一句大教授。

满头雾水中,祝余足足翻了半小时,才终于拼凑出事情原委。

凌晨,在正常人酣睡时,国防部的大人们绞尽脑汁商量了一夜,于04:37分宣布,任命祝余为“帝国皇家军校战略系高级特聘教官。”

公主都开口了,她们不可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但军部的位置太敏感,祝余的身份也很敏感,她原本的位置已经有了新的人选,最后一拍脑袋,一致决定将祝余打包送回母校。

为了粉饰太平,她们还贴心的夸大了之前白述舟为祝余僞造的病历,脸不红心不跳的声称“像祝余殿下这么优秀的人竟然需要负伤休养实在可惜,正好去军事摇篮培养下一代精英吧!”

为此,许多人彻夜未眠。

发布前,她们有向白述舟请示。

没想到,作息一向严谨规律的公主殿下,那时竟然还未入睡。并在会议即将散场时,回了一个简洁的“好。”

白述舟倚在黑暗中,想了很多很多。

同一时间,祝余做梦梦到自己和白述舟是两条亲嘴鱼,一黑一白,特别般配,正在池塘中自由快乐的游荡。

相比沉默安静的两人,星网上已经吵炸了。

虽然优秀毕业生回校任教的案例并不是独一无二,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祝余这是明升暗降,从一线的实权岗位驱逐去军校任教,根本就不是一个体系的。

帝国皇家军校本就是贵族居多,让祝余一个毕业没几年的平民回去教她们?

这不是纯找事吗。

不少天才学生实名表示期待指导,看得祝余眼前一黑,背后发毛,总觉得她们所说的指导不是口头上念PPT。

她自己都没念过军事课程,怎么教啊!

当然也有人公然嘲讽祝余太年轻资历太浅,还不足以担任特聘教官,更何况她毫无教学经验,把新生们教坏了怎么办?

祝余含泪点赞,又想起星网固定id,这个号虽然没有公开,但知道的好友不少,万一被发现是本人怎么办?

点击那人主页一看,还是个贵族。

再取消点赞,好像有些掩耳盗铃。

不能给白述舟丢脸。

思来想去,祝余缓缓在点赞的图标下打了几个字:呵呵,拭目以待[大拇指]

与此同时,封寄言刚从优质睡眠中醒来,也在关注事实新闻动向。

为了更好的观察对手,她给每一个讨厌的人都开了特别关心,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祝余的表态。

【封寄言:?】

【祝余:?。?】

【封寄言:……】

【祝余:!!!】

服了,好幼稚。封寄言忍无可忍,继续打字试探:你对这项任命,有什么看法?

和狐貍聊天,必须保持高度警惕,祝余凝神思考片刻。

【祝余:大家睡得好晚啊。】

那可是凌晨四点半发的,只在官网挂了任命书,这都被发现了。

套话失败,封寄言唇角抽了抽,祝余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封寄言:你知道,你原来的位置上,拟定的是谁吗。】

【祝余:不知道。】

封寄言慢条斯理地啜饮一口葡萄汁,等待着祝余的好奇心被勾起。然而两分钟过去,对话界面一片死寂。再一看,祝余的头像已经灰了——她下线了。

她竟然连这个都不在乎?!

经过深思熟虑,祝余觉得军校还是比战场好很多的,至少战略系听起来偏文科,应该不用动刀动枪……吧?

中午,在一行领导的亲自陪同下,祝余来到了院系大楼前。她抬头,才看清那鎏金牌匾上的全称,是“战略指挥与高级作战系。”

还带“指挥”这两个字?听起来更优雅了。

祝余眼前浮现出的是类似于交响乐指挥的形象,只要挥挥棍子就好。

不愧是帝国最强的皇家军校,竟然还有仿古罗马建筑风格的斗兽场,威严耸立,大气磅礴,场地边缘的石柱上还拴着沉重铁链,附着复古工艺的暗红色铁锈。

祝余始终挂着游刃有余的笑,直到转完一圈,领导们准备告退,她忽然瞥见一旁的指示牌上,写着刚劲有力的三个大字。

实战训练场。

……?

等等,这不对吧!

祝余优雅挥别领导们,转身立刻光速疯狂搜院系课程介绍,才发现这个竟然要求掌握所有格斗、科技、侦查、战术制定等高强度课程……

简而言之,这个战略指挥系培养的是天才中的全才,选拔异常严苛,比隔壁新兴的机甲专业也不遑多让。

相比之下,机甲系的课程就正常多了,祝余刚打开课表就感受到使命在召唤,都是她喜欢的,而且这裏还有针对精神力的训练诶!

简直就是困了就有人递枕头。

反正她应该只是荣誉挂名,转个专业也行吧?

大不了借着封疆的名号再狐假虎威一下。

面对热爱的领域,祝余只犹豫了一秒,就愉快的迈开步子。

她喜欢空气中淡淡的机油味,还有各种金属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这些无机质的气味将她包裹时,总会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心与熟悉感。

原身似乎对这裏轻车熟路,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走上一条僻静小路。

在蜿蜒小径的尽头,藏着一间半圆形的独立实验室。

房间裏堆放着许多金属零件,数量虽多,却摆放得井井有条,丝毫不显杂乱。

纯白衣摆轻晃。祝余靠着玻璃,视线不由自主的被一个熟悉的背影吸引。

白大褂,高马尾,她的心跳慢了半拍。

或许是少女的目光过于专注炽热,实验室内的女人若有所觉,蓦然回眸。

隔着一尘不染的玻璃和窗外摇曳的树影,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在空中相遇。

女人看到祝余,同样微微一怔。

啪。她迅速抬手关闭了身前光屏的显示界面,快步走出来,衣摆也被风吹起。

在她转身的瞬间,祝余终于看清了那张脸,并不是她的母亲。

但这几分熟悉的感觉已经足够祝余眷恋,不由得掐了掐手腕,朝人灿烂一笑。

女人胸前挂着的名牌,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字:祝昭。

诶?更巧了。竟然都姓祝。说不定千百年前,她们真是本家呢。

趴在玻璃上观望的少女眼神太过清澈,又这样对着她笑,祝昭紧绷的神情有片刻恍惚,复杂而奇怪地扫视了祝余一眼。

可当实验室的门滑开,嗅到祝余身上浓烈的玫瑰气息,女人的表情却彻底冷下来。

这是白述舟特意留下的,无论祝余走到哪裏,这道信息素都会无声宣誓着主权,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裏,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光明的道路。

大家察觉到这种顶级掠食者信息素时的反应各不相同,爱慕敬仰或贪婪,但这还是第一次,流露出厌恶的。

祝昭毫不掩饰地捂住鼻子,退后一步,和祝余想象中的场景截然不同,冷笑道:

“这裏不欢迎你们。”

心脏一阵刺痛,可在骤然缩紧后,又像被捏扁的海绵,沙沙地舒展开,受虐般感到快意。

即使没有任何人说明,彼此间却好像心照不宣的默认,“你们”就是指祝余和白述舟。

祝余喜欢这种心照不宣的代指,又在莫名窃喜的同时绝望的想,坏了,这种又刺痛又爽的是什么反应啊。

这个身体不会是抖-M吧!

第52章 克制 “对我来说,还是你最重要。”

虽然遭到了毫不留情的拒绝,但祝余天然对面前的女人有种好感,而且讨厌归讨厌,她并没有感受到恶意。

通讯录裏没有祝昭的联系方式,不然祝余也很好奇原身会给她写些什么,看起来冷冰冰的,身上的白大褂没有一丝皱褶,左手的手套上却蹭了不少黑色污渍。

这些凌乱的污渍微妙地打破了她周身过于严谨的秩序感,让她冰封般的气质裂开一道缝隙,不再那么高不可攀。

注意到祝余专注的视线,祝昭利落地将左手手套扯下。

祝余想起封疆也常戴手套,不知这是否是顶尖科研人员的某种共性。

但祝昭摘下手套后,露出的并非皮肤,而是一层紧密缠绕的白色绷带,从手腕一路包裹到指根。

祝余下意识问:“你的手……受伤了?”

祝昭闻声,缓缓抬起那只被包裹的手,然后,在祝余的注视下,慢慢握紧成拳。

祝余能清晰地看到,绷带下小臂肌肉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起伏线条。

那只手因为长期被包裹,皮肤透着一种不见天日的冷白,指关节处却泛着用力后的薄红。从舒展到紧绷,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下一秒,拳风呼啸。

那只拳头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祝余的肩胛骨上。

祝余看得太入神,根本没想到要躲,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是在展示武器吗!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祝昭的业余爱好是拳击啊!这是拳击的绑带。

她们交集不算多,但在原身留下的记忆裏却异常刻骨铭心。

祝昭是机甲系的院长,以前原身有参与机甲内测的选拔,最后一关就是被这个可怕的女人狂揍一顿。

倒也不是针对她,所有人都被揍了。

祝余坚持的时间最长,却被祝昭无情的批上不合格。最终因为各项数据断层第一,经过多方艰难谈判,才勉强保住了入选资格。

而面对校长的询问,祝昭甚至懒得给出任何解释,摔门就走了。

另一段记忆是祝余第一次立功的授勋仪式上,祝昭站在角落裏,漫不经心点了一支烟。

她似乎没有看领奖臺,在祝余的回忆中,却全是她在烟雾中迷蒙的侧脸,锋利而孤独,与热闹、盛大的授勋仪式格格不入。

奇怪,难道原身被她揍过,就一直怀恨在心?

总不能真被揍成抖M了吧。

祝余还在走神,没有躲避,也没有还手。

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反而更激怒了祝昭,她猛地揪住祝余的衣领,将她拉近,几乎是咬着牙威胁道

“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底线,至少在这裏,我说了算。”

祝余老老实实开口:“可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啊……”

祝昭:“还敢狡辩?”

祝余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祝昭:“回去告诉她们,只要我还活着,Genesis就别想顺利重启。”

“要么处决我,要么玉石俱焚。”

Genesis?祝余微愣,也顾不上疼了,立刻抱住祝昭的胳膊,“您是不是误会了,我们也很反对这种不道德的实验啊!那其实立场是一致的,别打我。”

“我们是指我和白述舟,和其他人没有关系。”祝余担心她搞错了,特意强调。

“反对?”祝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嗤一声,“这话你自己信么?奉劝白述舟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心噎死。”

祝余震怒:“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公主也是这个破实验的受害者好不好!”

她向来敏锐,此刻下意识踩着对方最在意的地方,脱口而出:“你也是当年的研究员吗,真想阻止,早干嘛去了?你有见过那些孩子身上的伤吗……”

伤口被祝余沾着盐猛戳,女人恶狠狠皱起眉:“闭嘴!”

嘭!

又一记重拳袭来,这次祝余学乖了,已经先一步抬起手掌,稳稳抵住。

血肉之躯与缠绕绷带的硬拳猛烈相撞,两人都在瞬间用尽了全力,手臂因角力而微微颤抖。

“你以为我没有阻止吗?”祝昭的眼睛因愤怒而发微微泛红,“可你们皇室又做了什么?!白述舟她算什么受害者!”

好强、好可怕的力量……祝余咬牙,一字一顿强行将她压回去,“皇室是皇室,白述舟是白述舟,当年她才多大,能决定什么?”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祝昭的拳头越来越坚硬,撞在掌心简直像块顽石,胳膊上渐渐浮现出细小的银灰色羽毛,轰然将祝余掀翻在地。

打不过。

“我确实不知道,那你可以和我说啊,我也有在调查。”识时务者为俊杰,祝余狼狈躲了一下,踉跄坐到地上,毫无形象的大口喘着气。

“……”

一拳怒火打在了棉花上,看着祝余那张写满无辜和真诚的脸,祝昭所有激烈的情绪像是被骤然截断。

祝昭猛地深呼吸,越想越气,“滚。”

她猛地转身,甩上门,淡蓝色屏障顷刻间升起,祝余爬起来再想靠近,屏障便泛起滋滋的电流声,将她逼退。

有强烈的电磁干扰,连窗户也无法再看清内部。祝余轻轻嘆了口气。

看祝昭这个态度,转到机甲系大概是没希望了。

任职第一天,就得罪了心仪院系的顶头上司,哈哈。

还好这裏足够偏僻,走出去几步,祝余甩了甩被女人揍得发麻的手,疼得原地蹦跳了好几下,才龇牙咧嘴地慢慢离开。

单向屏障之后,祝昭仍在注视着祝余,看见她那副活蹦乱跳的样子,紧皱的眉毛稍微松开一点,但等反应过来,又嫌恶的捏了捏眉心,不愿再看。

回去之后,祝余满脑子都是这个奇怪又强大的女人。特意搜了搜,发现她的履历漂亮得吓人,在脑科学和量子空间领域硕果累累,堪称星际版爱因斯坦。

这种人为什么会回学校教书啊?总觉得有些屈才。

哪怕沉寂了近十年又重新复出,帝国最顶尖的机甲研究项目,依然是由她在牵头主导。

祝余终于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狂了,实力碾压一切。

祝余要是有这个本事,恐怕会变成一只横行霸道的螃蟹,去揪白千泽的小辫子,同样大喊你有本事就处决我!

鬼使神差的,她打开科学院内部系统,输入祝昭的名字。

系统加载了一会儿,跳出来整整两页的论文和资料,几乎全部与精神力深度相关。

祝余一篇篇看下去,震惊得无以复加。

原来在数年前,帝国对此的研究理论就已经如此超前和深刻,可这么多年过去,这些研究似乎完全停滞了,毫无推进。

甚至就连关于异能者的ic Quanta值,也是她最先提出的,将虚无缥缈的精神力量子化、粒子化。

但祝昭的所有资料,都被设置了最高权限,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够访问。

祝余屏住呼吸,按照操作记录一点点抽丝剥茧,发现她当年是因为盗窃才被开除的。

盗窃?

以她这样的学术地位和成就,那些人把所有Genesis相关实验记录都抹除了,却独独没舍得删除她的研究成果……她当年究竟是“偷”了什么,才能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把核按钮偷走当成玩具掐着玩了吗?

祝余有些唏嘘惋惜,但她为什么要那么讨厌白述舟?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白述舟曾经说过的话,她说白鸟是被她害成那样的,清冷悲戚的神情和祝昭的愤怒渐渐重迭……

呸。

祝余拍了拍脑袋,白述舟那么喜欢白鸟,怎么可能有心害她呢?

全世界都可以怀疑白述舟,但她一定会和她站在一起!

不对,不准全世界怀疑白述舟!不准欺负她。

晚上去为白述舟按摩时,祝余特意挑了些白天遇到的趣事说给她听,尤其是那个宏伟得像古罗马斗兽场的训练场,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么夸张的地方,竟然被学生称之为“大操场。”再一次刷新了祝余对兽人强悍程度的认知。

她把几个院系都夸了一遍,唯独小心翼翼地绕开了机甲系和相关话题,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却不知这点小心思在白述舟眼中,明显得如同白纸上的墨点。

她确实很喜欢机甲,但祝昭明显厌恶白述舟。祝余觉得她们是一体的,理应荣辱与共。

以前,祝余付出了巨大努力才争取到机甲师的资格,却因后来的停职,一并被取消了。

白述舟沉默片刻,主动开口道:“抱歉,没能让你回到原来的岗位。”

祝余受宠若惊,隔着一层薄薄的毯子,手劲都无意识的大了一点,“没事,我挺喜欢现在这个职务的,清闲、安全,同事都很友善。”

“那就好,”白述舟轻轻蹙起眉,轻声问:“你喜欢机甲,对吗?”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

祝余随口一提的喜好,白述舟竟然全都记得。

被这样一双清澈又深邃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祝余不想说谎,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承认,“有一点。”

白述舟指尖微动,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向我介绍一下吧。”

少女漆黑的眼睛亮起来,如数家珍,说起现在主流的机甲型号、核心技术迭代,没有任何一个维修师能抗拒这种庞然大物所蕴含的魅力。

她说得神采飞扬,白述舟就静静地侧耳倾听。

恍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些记忆碎片。她们一起身处于窄小不堪的房间裏,床前不远处就是饭桌,用一面纱帘阻隔。

虽然画面依然模糊,味蕾和听觉却很清晰,一勺勺送入口中,裙摆下的尾巴轻晃。

尾巴……

和祝余在那样简陋的环境裏,她真的长出了尾巴。

祝余总能从一些非常新奇有趣的角度,去描述和理解事物。

所有人提起机甲,第一反应都是它所代表的顶级科技和绝对暴力,是为战争而生的杀戮机器。

但祝余却说,拥有机甲之后会安全很多,它应该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

偌大宇宙中,人类不必再用血肉之躯去和危险抗衡。

机甲正是这道保护的屏障。

白述舟脸上惯常的漠然神情,不知不觉间融化了些许。她原本只是想听听她的想法,试探她的野心,但看着少女此刻专注而闪耀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一圈,最终还是缓缓道:“喜欢,就去争取。”

“我会帮你。”

微凉的指尖轻轻握住祝余的手,却又极有分寸地很快松开,像滑过的丝绸,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祝余那颗因祝昭而忐忑的心,慢慢落回了实处。她垂眸,视线落在白述舟纤细手腕间那颗鲜艳的小红痣上,对于新环境的所有不安顷刻间烟消云散。

“可是机甲系的院长讨厌我,我再去不太好。”她有些沮丧。

“怎么会有人讨厌你?”

这一点拙劣的僞装,在白述舟眼中近乎透明,她短促的笑了一声,很清楚祝昭真正厌恶的是谁。

长长睫毛投下细密的影,将晦涩思绪遮住。

白述舟放低了声音,清冷的嗓音被刻意放得柔软,像温柔的潮水轻轻将祝余环绕,苏得人耳根发麻。

“你只需要去做你喜欢的事。其他的,都和你没有关系。”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祝余说这种话。

祝余郑重点点头:“那我试试看,我确实喜欢机甲胜过战略系。”

“而且机甲专业还包括精神力的锻炼,以后我就能更好的为你们治疗了。”

“对我来说,还是你最重要。”

祝余一边将暖光凝聚在手心,为她按摩,一边将心裏闪闪发光的话吐出来。

白述舟注视着她微微垂下的柔软发丝、一张一合的唇,双腿间游弋的能量异常温暖,几乎要将她烫伤。

她用力咬住下唇,强行克制住心尖那一阵阵悸动。不能开口,生怕一开口,那些破碎的情绪就会溢出。

行动能力恢复这件事,她暂时不准备告诉任何人。

但祝余悄悄抬眼,看了看那张紧绷着的、甚至显得有些冷硬的侧脸,误以为是自己的按摩力度不到位,连忙又无声地加重了力道。

几缕银色碎发被细微的汗珠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白述舟忽然伸出手,有些仓促地推开祝余,撇开脸,用压抑到极致的、沙哑的嗓音冷冷道:

“今天……就到这裏。”

祝余有在用光脑计时,她们接触的时间似乎越来越短了,不由得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往外走,“晚安。”

门被轻轻带上。

室内重归一片寂静。

白述舟独自靠在床头,听着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指尖无意识抚过刚才被祝余触碰过的肌肤,那裏仿佛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温暖与力量。

一朝食髓知味,她渴望彻底得到、占有她,就像野兽进食的本能,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出现过。

但如果……她真的把她吞噬了,该怎么办?

白述舟脱力般向后靠去,抬起一只微微颤抖的手,盖住了发烫的眼睛。

她不能赌。

第53章 求她 “只有听话的孩子,才能得到奖励。”

白述舟为白鸟请了帝国最好的特教老师,除了心理治疗,还包括一些常识教育的课程。

起初,祝余跃跃欲试,毕竟她现在也挂着一个教师的虚职,教可爱乖巧的小白鸟应该比教军校那群疯子好很多,说不定还能拖一拖,她们三个还可以呆在一起。

不过旁听了一节课,祝余惊讶地发现很多所谓常识她也不知道,只能故作高深莫测地附和着点头,然后灰溜溜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科技大爆炸的星际时代,帝星和十八线星系的教育水平天差地别,以前祝余还能指导赫鸣写作业呢,现在走晚一步,都生怕特教老师也给自己布置作业。

豪华特教天团一边用图画教白鸟识字,一边给她讲宇宙的诞生和衍化。

听得祝余又打瞌睡又肃然起敬。

军校那边插入得突然,还没给祝余排课,她成天跟着同事晃悠,熟悉入职流程,一整天下来也被这魔鬼课程累得够呛。

万众瞩目之下,祝余悲伤地觉得自己也变得虚荣,开始有偶像包袱了,并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唯有私下裏竭尽全力,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

幸好这副身体的素质足够好,第一天早晨到校不拉伸,上来就是一个八公裏负重跑热身,竟然也没死。

落到队伍最后还能分神微笑,向热血沸腾的学生们喊“加油。”

校园论坛上从此又多了一条传说,含泪夸赞祝余教官真的好温柔,在这个绩优主义的校园中,她竟然主动放慢速度,来后段陪跑鼓励。

原本吊车尾的学生被她一激励,个个跟打兴奋剂似的,稳步提升,整个队伍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还有狼人同学认真分析,祝余可能有狼王血统,在野外,往往也是最强悍的狼王游走在队伍最后,观察、保证整个族群的安全。

祝余正担心自己的异样可能暴露,突然有人帮忙圆上了,乐得恨不得狼嚎几声。

快跑死了,天知道那句话她是对自己喊的。

加油!你可是平民之星啊!

加油!想想白述舟,你可不能给老婆丢人啊!

作为一条咸鱼活了十八年,和这群精力旺盛的兽人呆在一起,祝余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有点虚。

输给猎豹苍鹰之类的也就算了,为什么就连麋鹿兔子之类的食草动物也跑得那么快啊?!祝余甚至看见有兽人作弊,是用四条腿跑的。

但这种悲愤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一个低调的King,保持神秘微笑,为了维持体面拼命前进。

以前在混沌区打三份工都没这么累,仿佛整个军校都在盯着她锻炼,恶意的、好奇的、仰慕的,一刻也不曾止歇。

下班后,静谧安详的时光便更加弥足珍贵。

白述舟总是叮嘱祝余优先治疗白鸟。身体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心理上的创伤祝余也不知道要怎么治,只能陪着鸟一起玩玩游戏,向她描绘外面广阔而有趣的世界。

白鸟对祝余的治愈异能接受度不如白述舟高,或许是因为同为Alpha,她偶尔还会排斥地吐出小火球。

祝余只能借着扳手腕或者做游戏的间隙,将能量一点点渡给她。

在大家的精心照料下,小白鸟渐渐被养得油光水滑。

虽然用这个词来形容人类似乎有些怪怪的,但看着女孩原本干枯粗糙的银白长发变得顺滑柔软,摸起来软软的,虽然还比不上白述舟像丝绸一般的手感,这种成就感,已经令祝余无比骄傲。

“等你的状态稳定下来,我们就去游乐园玩。”祝余许诺。

当然啦,是三个人一起!

好。白鸟也向她打手势,是特教老师新教的手语,后面还像小兔子耳朵一样弯弯,这是动态的“耶”,祝余教的。

好耶!

欲望,期待,她开始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

然而每当祝余离开,去找白述舟时,总有几位戴口罩的医生会进入房间,趁着白鸟状态最好时为她采集数据。

这具身体的损伤度很高,远没有当年优秀,但衡量异能的ic Quanta值依然出色,基本和AH-003的片段吻合,可以确认就是本人。

“综合数据波动,我们认为AH-003体内不止有一种异能,但她的身体太弱,大概和002一样,不足以完全承担这种能量。”

“还是容器太弱,比预计的情况更低,当年那件宝贝用在她身上,真是浪费。”

“联邦要求共享原始数据,才能提供援助,我们给了一部分。言女士的结论是,躯体变异后AH-003的寿命反而急剧缩短,加强容器强度的方向,或许是错误的。”

为首的女人静静听着手下的彙报,忽然抬眸,“联邦人,有什么好方法?”

手下迟疑道:“出于人道主义,建议安乐死,解剖。”

不屑的嗤笑,女人漠然摘下口罩,利落扔进垃圾桶,“那还要她们联邦参与进来做什么?”

“这就是擅自逃离实验室的下场,如果她乖乖听话,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亲手将一支试剂放入保温箱,认真而专注的合上,吩咐道:“送去生命树系统检测,全程由你负责,不要让其他人经手。”

“生命树?”那人微愣,“可生命树系统是公开匹配伴侣的,她……”

“按照我说的做,”女人轻轻眯起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扬的眼尾不怒自威,“在她有限的生命裏,应该将利益最大化。”

“不要温和的走进那个良夜——”

温柔,却异常薄凉的语调,她几乎是在用念诗的咏嘆调。

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的研究员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将头压得更低。

也只有在这时候,封疆才会展现出和封寄言相似的底色,带着一种矜持的傲慢。

只不过她的阴柔算计隐藏得更深,在利刃刺穿心脏之前,总会先给予温柔的抚慰,使猎物放松警惕。

“封寄言。”

下属惊惶抬头,却看见院长大人径自越过人群,猛地拽住队伍末尾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年轻人的手腕。

很清晰的咔哒声,她们能够确信,那人的骨头绝对断了。

年轻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而封疆只是面无表情摘下她的口罩,随即又扬手,扯下一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在白皙手套间滋滋闪出蓝光,彻底黯淡下去。

露出的,是一张即使因剧痛而扭曲、却仍强行维持着笑容的脸。

“要看,就站到最前面。”很平静的语调,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是,母亲大人。”封寄言咬着牙,冷汗打湿衣衫,笑眯眯点头。

封疆不允许封寄言参与这场研究,她便偷偷僞造了身份,混了进来。

“真是长大了。”这双无机质的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封寄言,片刻后缓缓开口:“既然你如此好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AH-003的手术,就由你主刀。”

“是,”封寄言的声音激动得都在颤抖,“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始终维持着自己的骄傲,即便嫉妒得发狂,也不愿像某些同僚那样,屈尊去求祝余借用院长权限。

否则,她封疆之女的头衔,会变成一个笑话。

看啊!我终究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然而,拿到详细资料和流程后,封寄言却发现这与她的预想截然不同。

她很早就开始偷偷阅读母亲桌子上,那些晦涩难懂的书,所有人都夸赞她是天才,只要看过一遍就能够完美复刻。

最规范、精密的流程,最尖端的技术,她全部了然于心。

“为什么不打麻药?”

“为什么不按照完整流程?”

“为什么——”

骤缩的瞳孔等到了答案,年长者轻描淡写地回答:“因为没必要。”

“她会没事的,最近求生意志很强,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就在白述舟的隔壁房间,就在这片祝余经常和白鸟做游戏的地方,封疆毫无保留的设计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的手术。

白鸟的嗓子发不出声音,被束缚在从暗格推出来的手术床上,即使再痛苦恐惧也只能呜呜地流泪。

梦魇重现,她们贴心的复原了每一处细节,早在正式开始之前,白鸟就已经陷入了巨大的不安。

这不符合规定……实验也不应该是这个流程。

封寄言竭尽全力,不允许自己握刀的手颤抖。

封疆站在人群之外,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静静转身,进了白述舟的房间,温柔笑着,向她询问近日的情况,是否有所好转。

阳光洒满房间,为白述舟银色的长发镀上浅浅一层金色,封疆的眼底满是欣赏。

一墙之隔,厚重窗帘隔绝了所有生机,刺目灯光在头顶,“啪”地爆闪。

世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绝望。

……

谈笑间,墙壁轰然震颤,但也只有一瞬间,外面极短暂的传来混乱声。

白述舟皱起眉,下意识撑起身,却在封疆那双眯起的狐貍眼的注视下,无力地跌回软枕中,攥紧了床单。

雪豹骑士进来彙报,是医疗事故,AH-003似乎失控了,在治疗过程中不慎烧伤了封寄言。

说到封寄言受伤时,雪豹骑士紧张地偷瞄着封疆的神色,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情况。

毕竟,那是她的亲生女儿。

但女人只是慢条斯理起身,温声说:“放心,公主殿下,我会解决好的。”

“请相信——”

特制玻璃上映出跳跃的火光。仓皇出逃的研究员们个个狼狈不堪。

白鸟蜷缩在角落中,还在不断喷出灼热火焰,这是她唯一自保的手段。

屋内一片狼藉,她的心脏也在剧烈燃烧。黑暗中,垂落在地的长发仿佛更加苍白。

她的怒火想要燃尽一切,可科学院的墙壁用得都是特殊材料,滔天烈焰也会消弭在这片吞噬一切的纯白中。

突然间,自无尽的黑暗中破开一道光,女人修长的身影缓步而至。

即使火球灼至面颊,她也不过轻轻抬起左手,自掌心展开一道深紫色屏障。

迎着少女惊恐绝望的眼神,封疆俯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扼住她的喉咙,向她凝聚着烈焰的口中塞下几枚彩色糖丸,顷刻间融化。

这是最新型的止痛剂。

封疆温柔环抱住白鸟,感受到她在怀中慢慢变得安静。

少女用牙齿紧紧咬住药丸,身体的温度依然滚烫。

封疆怜爱地摸了摸她惨白的长发。

只是减缓疼痛,令意识和身体剥离,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就会将她奉若神明。

“AH-003,还想要吗?”

白鸟顿了一下,有些不习惯这个称谓,但为了抓住这束温暖的解脱,还是用力点了点头,举起手,颤抖着比出“好耶。”

“乖孩子。”封疆又给她喂下一颗,捧着她的脸颊,轻声呢喃:“可惜我救不了你,唯一能够救你的是公主殿下,你应该知道。”

“去祈求殿下的垂怜吧,好孩子。”

“她轻而易举就能减轻你的痛苦,为什么不呢?”

“她不是承诺过要保护好你吗?”

“只有听话的孩子,才能得到奖励。”女人温柔的嗓音,充满了致命的蛊惑。

当祝余听说白鸟“闯祸”了,急匆匆赶回科学院给她撑腰,手上还拎着新买的游戏机,隔壁那间混乱的屋子已拉上警戒条。

烧伤封寄言这件事可大可小,祝余相信白鸟不是故意的,她和神色复杂的雪豹骑士擦肩而过,推开了白述舟的门。

刚好看见,白鸟正趴在白述舟肩头,泪水已经将她的衬衣打湿,凸显出单薄纤细的蝴蝶骨,也在微微颤抖。

她卑微而虔诚地抓着白述舟的手,一遍遍亲吻她的手背,就像绝望的信徒正在祈求神明降下奇迹。

白述舟不喜欢和别人有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祝余是第一个。

现在,被她护在怀中的白鸟,似乎成了第二个。

第54章 够了 “她和你不一样,祝余。”

看见祝余推门进来,白述舟微愣,始终紧皱的眉梢舒展开一点,下意识想要收回手。

她本就在极力忍耐,白鸟期待憧憬的眼神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可白鸟又握得太紧,这种退却反而放大了她的不安,刚止住的泪水顷刻间卷土重来,胸膛剧烈起伏着。

救我、帮帮我……

我不想死。

最本能的惊恐和绝望疯狂从眼睛、沙哑的嘴巴裏涌出,如同千万只手臂紧紧缠绕着白述舟,将她一同拉下深渊。

长长睫毛下,那双浅蓝色眼眸闪过悲悯和愧疚,她停止抽回手的举动,轻轻拍打着脊背,安抚受惊的白鸟。

但仅仅是这种程度,并不能满足。

特效药丸的功效渐渐衰退,白鸟的状态也越来越差,眼底浮现出一片猩红,甚至比刚才破门而入时更加激烈。

白述舟第一时间检查了她的身体,只有肚子上一处裂开的刀痕,哪怕连走线的方向都和曾经的旧伤完全符合,按照痊愈多年的深粉色痕迹再次剪开。

这当然也是封疆恶趣味的一部分。

新旧伤疤重迭,才能更大尺度唤醒她们的记忆,反复交错,这些繁复伤痕一如错综复杂的命运。

自以为逃脱,躲在暗处茍延残喘,安然度日。

但是。

我会找到你的,你永远无法摆脱命运。

划得太浅、太短促,连缝合都不需要,因为白鸟的剧烈挣扎,手术刀尖将这一块拧得血肉模糊,她已经长大了,普通束缚带再难以抑制她的愤怒。

可惜创伤已经造成,挣扎得越是厉害,破开的伤口便越深。

封疆已经温柔地为白鸟用医用凝胶处理过,当她审视这这片伤口,一眼就能看出发生了什么。

封寄言到底还是太年轻,太懦弱,议员的身份让她成日泡在文书中,竟然连操刀的基本功都无法保持。握不稳了。

划开柔软的胸膛,人类和小白鼠的挣扎反抗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也正是她的迟疑,才会延续实验体的痛苦、使得自己受伤。

封寄言,AH-003,她们的成长都让封疆非常失望,还不如分化成Omega的白述舟。

同处于金字塔的顶端,天赋已经无法拉开太大差距,毅力和智慧才是最可贵的,封疆原本以为,至少,白鸟不会这么快的爆发……

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她们都将AH-003视为最强的人形兵器培养,可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连那么一丁点疼痛都无法忍受,在封疆放手后立刻跌跌撞撞跑向白述舟,祈求安抚和庇护。

这样温馨的场景,封疆并不感兴趣,在祝余抵达之前,她已经先行离开,去分析刚才白鸟爆发所留下的数据。

她的仁慈仅限于那几枚小小的糖丸,镇痛、安抚,轻微的致幻,见效很快。

是她将她拽出回忆的无边炼狱,即使前方又是更深的陷阱,懦弱的人也会贪恋这短暂的安宁。

好孩子,在溺亡之前,一定要紧紧拉住姐姐的手……

在白述舟的纵容下,得不到切实安抚的白鸟一口咬上她的肩膀,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

女人死死咬住薄唇,却迅速抬手,只是轻轻的一个手势,就不容置疑地制止了雪豹骑士想要上前拉开人的动作。

仿佛唯有这样,才能减轻她都罪恶,与当年那个迷茫的孩子分担痛苦。

肩膀这个位置,祝余也曾将脑袋埋在这裏。

细细的吻她,不敢太重,只是像雪花一样落下,又轻又痒,白述舟会闷闷的笑,喘息抚过颤动的发丝,呼出温热香气,还有胸膛嗡嗡的起伏。

可是现在,白鸟却在撕咬、发洩。

被训练出的、战斗的本能,在极致的恐惧中,却袭向了最爱自己的人。

Omega体质非常敏感,更何况是轻轻一碰皮肤就会泛红的白述舟。

祝余感到心脏在突突的跳,说不出的痛苦。明明前几天她们还高高兴兴地在一起玩耍,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祝余能够理解生病时会做出无法控制的事,可白述舟很清醒,她默默将破碎的痛苦咽下,对白鸟的底线一降再降。

女人那支纤细、颤抖的手,高高举起,紧绷的小臂就是“令行禁止”。

她在赎罪。

她允许白鸟伤害她。

手足无措的雪豹骑士猝不及防被塞了满怀的switch。

祝余面无表情上前,一手捏住白鸟后颈最脆弱的软肉,强行逼迫她松口。

另一只同样强硬地手握住白述舟的那只手,食指摩挲着她手腕间的红痣,暖光也从这一点开始无声蔓延。

白鸟瑟缩了一下,抬眸看见是祝余,立刻绽放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

祝余却没有笑,她身上还沾染着训练中尚未褪去的肃杀之气,下巴的线条都很锋利,以教官的口吻训斥:“不可以这么对殿下。”

你可以允许她这样对待你,但我不同意。

白鸟有些被她冷硬的气质吓到了,眼中很快就积蓄起一汪泪,喉咙用力吞咽了几下,还是没能克制住,耳根隐隐发红。

祝余赶在她吐小火球之前,松开掐着她腺体的手,伸出两根手指一夹,快准狠的捏住了她的唇瓣。

小白鸟被捏成了鸭嘴兽。

火焰也随之熄灭,颤颤巍巍咽回肚子裏。

祝余对此已经非常有经验了,第一次给白鸟治疗不小心刺激出火球时,险些被烫成卷毛。

“不要伤害爱你的人,只有她们才会这样包容你,”祝余顿了顿,摆出一个最凶的表情,唇角向上勾,三分狠厉七分薄凉,恐吓道:

“否则以后没人爱你了,你就会挨揍,挨饿,一条难吃的营养液得分三天吃……”

“够了,祝余!”

白述舟微微皱起眉,反手握住祝余,截断她源源不断灌输来的能量,“我没事,她只是受刺激了,不怪她。”

苍白纤细的手抬起,温柔地摸了摸白鸟的头发,平静而郑重地许诺:“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白鸟刚憋回去的泪水瞬间决堤,连睫毛上都沾染了晶莹泪珠,缩到女人怀中抽咽着哭泣,只不过这次安静了许多,孱弱身体轻轻颤动,反而更加惹人心疼。

白述舟将祝余原本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也覆到了白鸟的肩膀上,冰冷指尖在她手背上轻点。

祝余痛心疾首,大声说:“孩子不是这样教的!不能太惯着她。”

“保护也要有原则,要引导她慢慢沟通,这样咬你发洩情绪,除了彼此都很疼,毫无用处,不能……”

白述舟抬眸:“她和你不一样,祝余。”

“……”祝余愣在原地。

这句话的语气太过冷漠,异常残忍的将她和白鸟分隔开来,一个是揽在怀中,一个是近在眼前,即使祝余心理念了一万遍白述舟只是出于责任,这句话却在舌尖越嚼越苦。

白述舟的掌心贴上祝余的手背,这双曾经高高在上、如同蓝宝石般耀眼的眼眸,竟为了白鸟,流露出浅浅的哀伤和祈求,低声说:“辛苦了。”

她不客气还好,一客气瞬间噎在喉中,闷得胸膛钝痛。

她很清楚她的言外之意,是希望她优先治疗白鸟。

这个孩子懵懵懂懂的在实验室长大,很少和外人接触,心态依然稚嫩,很容易被外界影响。

单纯的孩子,实际上最为敏感。

以前她也很粘祝余,但此时刚被凶过,又很敏锐的,察觉到了白述舟的偏爱,于是勾上白述舟修长的脖子,泪汪汪的躲在她怀中,就像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祝余既心疼又生气,复杂的感情在白述舟哀求的眼神中发酵,变成一阵钻心的酸涩。

即使白述舟不说,她也会帮白鸟治疗,可白述舟开了这个口,祝余就莫名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清冷如月的白述舟,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当初最艰难时她也没有求过谁,即使是易感期腿部受伤,鲜血淋漓,她也不会放弃最后的机会躲进柜子裏。

后来无法回避痛苦,她更是在绝境中做出最理智的判断,一切都可以成为谈判的筹码。

她永远理智,游刃有余,站在高处俯瞰清晰的脉络,那些浅显的道理,她不可能不懂,她分明比祝余更有原则和底线。

可是,只要是和白鸟有关的事,一切都变了。

祝余隐隐感到不安,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在这双浅蓝色眼眸的注视下,沉默地俯身,将她们拥抱,不顾白述舟细微的挣扎,同时给她们灌输能量。

白鸟是隔着衣服咬的,此刻肩头的丝绸已经晕染开一片血红,尖锐的齿印还留在上面,压下触目惊心的凹陷。

衬衫下,白鸟身上的伤痕正在缓缓痊愈,甚至就连曾经的疤痕都淡了不少。

拿到报告的封疆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意外。

不过这次做得太明显,各方面都没有达到封疆的预期,白述舟便已经警觉的提出要把白鸟接到自己的房间,亲自照看。

她们都将白鸟视为没长大的孩子,但白鸟毕竟已经成年,又是个Alpha,加上她白化‘凤凰’的外形,一时间吸引了全宇宙的注意力,就像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封疆同意公开AH-003的经历,当然会经过一点美化,媒体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波助澜。

当年的青梅竹马,共同抵御病魔,共患难后不幸分别十几年,终于在外偶遇,再次重逢……多么浪漫的故事。

甚至有人推测,白述舟当初就是出去找AH-003的,不然她们怎么会跑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冲冠一怒为红颜,得知故友在外受苦,便收复了混沌区,命伊泽利娅血洗曾经欺负过她的星盗。

祝余的存在感,在这铺天盖地的宣传下,忽然就变得很微弱。虽然偶尔也会有人提及那场震撼人心的直播,但都有意无意的,将这两件事分离开来。

祝余不在乎外人怎么说,她只在乎白述舟,她清楚的知道白述舟对于白鸟是出于责任,善良的公主责任心向来很重,只是现在,恰好落在了白鸟身上。

她和白述舟是合法妻妻,她当然也会爱屋及乌,媒体再怎么腥风血雨,也修改不了这个事实,每天下班回去,她们都会一起快乐地度过一段宁静时光。

现在她有钱了,豪华游戏机都可以一下子买三臺,在晚饭后投影上悬浮大屏一起畅玩。祝余的操作依然不太好,幸好白鸟也很菜,往往都是依靠公主一人得道,鱼鸟升天。

直到某天,祝余正在学校吃午餐,光脑上忽然弹出AH-003生命树检测报告的消息,一旁偷瞄的学生率先惊叫着弹起来。

AH-003和白述舟的匹配度,也是百分百。

……

全世界都在瞬间沸腾,又在沉沉压向祝余时变得安静。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时常将公主、老婆挂在嘴边的Alpha没有任何过激反应。

她很平静的看完了报告,又一如既往的吃得干干净净,利落擦了擦唇角,端着餐盘离开。

一个匹配度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她们又没有离婚,还是合法的妻妻关系。

只是这天回到她们的「家」,祝余抬头看着自己曾经最爱的游戏,忽然发现,原来在她不在的时候,进度条已经通关了。

第55章 意外 手背正撞上一片柔软

夕阳,晚风,都吹不进科学院的长廊。

白述舟和白鸟都还在接受康复训练,她们的日程都被安排在了一起,屋子裏便只有祝余一个人。

毫无缘由的,她又想起小时候,某次背着重重的书包站在家门口,忘记带钥匙了,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从玻璃反射的光影可以看见别人幸福的一家三口,牵着手从空荡荡的街道路过。

现在她已经推门进来了,为什么还是会感到寂寞呢?

身体轻飘飘的,一旦陷入回忆,就像穿着单薄的短袖步入秋天。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这种感觉,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所适从。

祝余掐了掐手腕,看着周围金碧辉煌的陈设,觉得自己还是太闲了。

她不应该假借帮同事整理文件的名义逃掉早训的,一定是一整天都没有负重,才会让她有这样不真实的感觉。

晚饭时,祝余特意出去买了几个馒头,要一口口结结实实的咬下去,再喝一杯水,就能填补内心空荡荡的感觉。

星际时代很少有人还吃这个,帝星卖得就更少了,最后还是在面包店找到的,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千层甜面馒头。

祝余实在想吃,也没看价钱,毕竟她现在是百万富翁,还坐拥几颗星球——看见账单才发现150一个——好心痛!!

天价馒头,还不好吃。

太软了,一口咬下去就像棉花,融化后就只剩下一肚子空气。

百万富翁出离的悲愤了,她突然好想念赫兰。

想念她当初把她们捡回去的背影,想念她的好手艺,不管她们想吃什么她都会做,还经常殷切叮嘱她不要乱花钱……

不过真要算起来,她们其实也只是陌生人。

可能她只是怀念之前,吃饱就会很开心的日子。

晚上她们照例一起玩游戏,重复的关卡并没有什么惊喜,白鸟不会说话,白述舟也惜字如金,大多数时候只有祝余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废话。

以前在混沌区她还可以不顾形象的吱哇乱叫,腆着脸和赫鸣耍赖。

但现在她是平民之星、帝国皇家军校最年轻的特聘教官,游刃有余的面具一半渗入骨血,被小怪打死也会下意识摸摸下巴,用磁性的嗓音低笑:

“有点意思。”

好像那种奇怪的反派啊!

祝余自己笑出一口大白牙,浑然没有意识到,哪怕是在这裏、原本最应该放松的地方,她也开始扮演外人眼中的那个「祝余」了。

或许潜意识中,她也觉得那个风流倜傥、意气风发的祝余会更受欢迎。

走在校园中,她能够感受到其他人的尊敬和畏惧,也会有人被她训了之后红着脸跑开,私下裏不喊老师而是喊学姐,闪亮着一双眼睛,说以后也要成为像她这样的人。

祝余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人,但那些人喜欢的,肯定不是胆小懦弱的她——没人会喜欢那样的她的。

直到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

白述舟察觉到祝余的异样,轻声问:“学校那边,还顺利么?”

“顺利,大家都好热情啊!”白述舟很少会主动问这些,祝余的眼睛亮起来,“院长让我自己选课,我选了一门经典战役分析,新课件裏竟然有我……”

准确来说,是原身。

她跟着伊泽利娅打出了不少漂亮战绩,其中一场在异星被包围,巧妙突围以一敌百的案例堪称奇迹。正是年少,谁会不喜欢这种大英雌的故事呢?

为了不露馅,相关战役的资料她早就烂熟于心,被院长临时点名试讲也毫无惧色。

她以最冷漠、客观的视角,复述破碎记忆中那些慷慨激昂的细节,即使是最倨傲的贵族也会在这时正襟危坐,全神贯注聆听那一串近乎恐怖的数据。

在白述舟面前,祝余相信自己能够讲得更好。

她卑劣的希望,白述舟也能像臺下的学生一样,将眼神更多的向她倾注。

注视我、聆听我……只要这样看着我。

白鸟懵懵懂懂倚在白述舟肩头,听得非常认真。小时候她们有接受过军事教育,那些深入骨髓的记忆仿佛也随着祝余的诉说被唤醒。

祝余很有演说的天赋,即使刻意的避免了血腥词彙,也能够让人体会到其中的肃杀和危险。

她所讲述的几乎是一部宏大史诗。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果然紧紧注视着她,祝余为此感到非常高兴。

她绞尽脑汁的去回想那些细节,就像枯柴间点燃的零星焰火,燃烧自己也在所不惜。

可是纤长的眉毛却渐渐皱起来,这样的祝余让白述舟感到陌生。她讲述战役时的表情太过平静,又太过深入,灵魂剥离出来,以上帝视角俯瞰生与死,没有任何一点个人情绪。

梳得一丝不茍的发丝,漆黑眼眸中没有光,这和她以前说起维修时的状态截然不同。

不论是外骨骼、机甲芯片,还是最小的螺丝,因为热爱,祝余总是笑吟吟的对待每一项任务。

她此时的平静,更像是一汪死海,因为用力过猛,才会溅起激荡人心的涟漪,用最直白的词彙血淋淋的剖析。

就连白鸟都渐渐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不太对,瑟缩着往白述舟怀中躲了躲。

白述舟捂住怀中女孩的耳朵,温声说:“祝余,不喜欢就不要勉强,我说过,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

祝余的视线也跟着白鸟一起躲入白述舟怀中,愣了片刻,才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语调还没完全从演讲中恢复,有些生硬地问:“我讲得不好吗?”

怎么会不好呢,明明大家都很喜欢听她讲这些,她的战略应该是完美无缺的。

我还有哪裏做得不好吗,为什么要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没有掌声,没有期待,白述舟眼底流露出隐隐的担忧。

她抬起纤长如玉的手,想要摸一摸祝余的脸。

可是在指尖触碰之前,祝余下意识靠近一点,却先一步嗅到了不属于白述舟的气息。

白鸟的腺体残缺,没办法自己控制,她的信息素也很淡,和当初祝余的很像,但是很明显,还有一股鸟类的气息。

她们长久的呆在一起,就连睡觉都在一个房间,会沾染上彼此的气息也很正常。

白述舟不允许祝余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她就很听话的从不外露,哪怕是腺体酸胀到发痛,也只是在洗冷水澡时偷偷释放一点,用水流冲喜,再喷很多香水掩盖。

可是,白述舟的指尖,却沾染着别人的气息。

祝余偏过头,没有让她碰到自己的脸,瞄到女人因惊讶而微微缩起的瞳孔,祝余又感觉心中刺痛,很想亲亲她,可是有白鸟在……

祝余握住白述舟的两根手指,将信息素压得很稀薄,随着精神力一起淡淡占据这一小块。

只要这一点点就好。

木香萦绕在白述舟指尖,覆盖了那道浅浅的气息,霸道的宣誓主权。

但仅仅是这一点,白述舟就已经沉下脸,冷声说:“收回去!”

Genesis重启,治愈系很珍贵,也很特殊,祝余的身份绝对不能被发现。

她花了很大精力才给祝余做好全套僞装,确保万无一失,近期针对她和白鸟的检查异常频繁,这一点信息素足以让祝余成为众矢之的。

……就连她,可能也护不住她。

“没有我的允许,永远不许再这么做。”她掐了掐她的脸,压低嗓音,在耳畔低吟,“你应该知道这有多危险。”

“收不回去了,”祝余低垂着脸,赌气的不敢看她,现在气息已经混合在了一起,她要是想吞回去,就只能连着白述舟的一起……或许还有白鸟的。

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落下。

白述舟的唇瓣蹭过她鬓发,在脸颊落下轻吻:“乖。”

玫瑰气息铺天盖地包裹,将祝余隐藏的委屈也软化,随着女人的引导,乖顺地一点点咬过指尖、收回那些少得可怜的木香。

同为Alpha,如果吃到白鸟的信息素,她大概会很不舒服。

可她还是照做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那阵淡淡的信息素刚被吸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舌尖只剩下清甜的玫瑰花香。

祝余眨眨眼,忽然升起一个很大胆的想法,既然她会被白述舟的信息素覆盖,有没有可能、白鸟也在治疗过程中被自己所感染了呢?

一个人在生命树系统中,同时拥有两个百分百匹配度,从概率学上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外界风言风语,都说生命树系统太古老了,很久没有更新维护,指不定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生命树是人类存在的基石,她们并不相信生命树真的会出错,而是更愿意相信,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

“祝老师,”白述舟用湿漉漉的指尖滑过她的唇瓣,清冷嗓音低笑:“怎么还像小孩一样?”

任职之后看起来更稳重了,却还得用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