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乖乖的就好了、明明你也很为我着迷吧,明明……为什么非要在这时候停下?
她抬起手,祝余下意识闭上眼,这种恐惧和逃避深深刺痛了白述舟,冰冷指腹抵上祝余脆弱的腺体,清冷语调随着收紧的指尖放轻,眼底异样的温柔终于彻底消失不见,龙族特有的竖瞳只剩下刺骨寒意。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为什么不听话,我说过吧,如果你背叛我,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喉间的窒息感让祝余眼前泛白,身为Alpha,她当然可以挣开白述舟的束缚,但维持了一天不到的好心情再次变得混乱。
她知道白述舟可能只是在利用她,甚至是玩弄她,等待将她的价值榨干再扔掉,毕竟异能者、治愈系,很珍贵啊。
祝余的沉默,更像是一种默认,被激怒的白述舟从骨子裏渗透出杀意,她想要杀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如何能死在这裏,死在白述舟的怀中,死在她们感情最热烈的时刻,似乎也不错。
她们还没有离婚,没有闹到感情破裂、撕破脸的时期,更没有被白述舟恨之入骨、被她的鹰犬折磨致死,祝余已经很满意了。
说不定死了,就穿越回去了呢?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纠结痛苦多时的问题也不再重要了。
姐姐,好想回家啊,人的一生,究竟要如何才能获得幸福呢?
……
祝余从恐惧到放弃挣扎,抵在被子上的手还在颤抖着,幅度越来越小。
可意识迷蒙之际,她忽然睁开眼,深深望向白述舟,清澈眼眸没有恨意,没有愤怒,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就像曾经无数次她对她笑的那样,带着一点阳光的傻气。
她无意识的启唇,只是被扼紧的喉咙连破碎音节都难以发出,或许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听见,她说:“再、见。”
为什么是再见呢?祝余也不知道,她只是潜意识中想要和白述舟告别。
睡吧。恍惚间,有一个声音轻轻安抚道。
她终于再也不会感到痛苦了,灵魂深处渐渐沉寂,在枯竭处荡漾起深色涟漪,沉睡的影子将要睁开眼。
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很久没有看见祝余这样的笑容了?记忆翻涌着,大脑传来一阵刺痛,仿佛就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不推开我?你不是Alpha吗……!
白述舟瞳孔骤缩,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松开,漂亮竖瞳都出现了轻微扭曲。
她焦急地握住那支垂下的手,顿了顿,迟疑俯身,用唇将精神力渡给她,一遍遍拍打、安抚祝余清瘦的脊背,直到感受到缓慢的心跳恢复平静。
白述舟将少女拥在怀中,长长银发散落在她肩头,用力又克制的不敢靠近,任凭凄清月色映照进来,沉默良久后,哑声说: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解除契约的机会。”
第66章 妥协 能够让她快乐,那就够了
夜色如潮水褪去,房间裏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一个清浅又漠然,居高临下的压抑着情愫,即使事到如今她也在保留着骄傲的体面。
另一个急促而纷乱,空气骤然涌入,耳畔还在嗡鸣,白述舟的话语也像是从上个世纪传来,满是风雪和岁月的冷然。
然后便是更长久的、令人心慌的寂静。
她们靠得太近,此时也没有分开。祝余如同一位殉道者跪倚在白述舟怀中,颈间的窒息感尚未完全消退,耳垂上的蓝宝石像一块燃烧的炭,灼烧着麻木的神经,拉拽着她在这片寂静中无限下坠。
最浅的呼吸擦过耳畔,也胜过狂风呼啸,在痛苦最强烈的剎那,她能够清晰感受到白述舟冷冷的指节,一点点收紧,她分明也在颤抖,祝余想把手覆上去。
可白述舟突然松开手,用最柔软的唇瓣为她渡气。玫瑰香气变得苦涩,祝余迷蒙的想,人在岸上也会溺亡吗。
解除契约?
她想过生,想过死,唯独没想过还可以离婚。
心底莫名涌上不甘和恨意,祝余凝视着面前这张漂亮得像是白玉雕琢出的面容,她光是一动不动的存在,就像明月高悬,皮肤白得透出淡淡的光,青色血管隐隐浮现。
白述舟说:“回答我。”
祝余的视线却随着她的唇漫过鼻尖、眼睫,轻声说:“你的头发也乱了。”
“离开这裏,我又能去哪裏呢。”思绪出乎意料的平静,在帝星呆得太久,她当然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自己、盯着白述舟。
祝余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崩溃、乞求,或者愤怒地答应,这种死水般的反应让白述舟胸口堵得发慌。她习惯于祝余热烈的回应,无论是爱还是恨,而不是现在这样,仿佛一切都已经无关紧要。
“那是你的自由。”白述舟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骨节处泛出掐到极致的白,“只要你想,我会确保让你离开帝星,安稳度日。”
这双浅蓝色眼眸紧紧盯着祝余,不肯放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去哪裏都行?”祝余轻声问。
“除了联邦。”白述舟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冷冷道,“记住你的身份,即使解除婚约,你身上背负的政治意义也不会改变,任何有损帝国利益的行为都是叛国,皇室尊严不容亵渎。”
一声声叛国太过于刺耳,又恍然与原世界线的死局联结,祝余无声的笑了,“殿下,您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在挑选下一个买家吗?”
“还是说,在您心裏,我就是一个只要给予筹码就能够收买的廉价货物,只要给钱我做什么都行,包括上床?”
她们也曾亲密无间,最尖锐的话,往往要先穿透自己的胸膛。
“注意你的言辞!”白述舟被祝余漆黑的目光刺痛,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决堤,“我对你已经足够包容,我本该杀了你……!”
“在你和那个联邦人共同消失的一天一夜裏,你以为是谁挡住了其他势力的探子,是我,又是谁顶着外界的压力保下你……”
“我相信过你,可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
白述舟扬起那枚属于南宫询的胸章,用力砸到祝余脸上,少女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没有躲,尖锐棱角擦在眼尾,很快就滚出细小血珠,乍一看就像是血色泣泪一般,在这张黑白分明的脸上分外明显,一滴一滴的往下滚落。
今夜她受的伤已经够多了,但这一点微弱的刺痛根本无法与胸膛的疼痛相比。祝余用手背去擦,在脸颊上晕染开一片绯色,低声问:“你敢说,你对我不是利用吗?”
“那也是你自愿的。”白述舟唇角勾起一个薄凉的笑,这种锋利让她的美色也沾染上十足的攻击性,宛如玫瑰摇曳着尖锐的刺,愈发惊心动魄,“是我引诱你么,我曾经向你承诺过什么吗?我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你……”
“所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祝余打断她,不想再听。
“你总问我想要什么,但我真正想要的,你给不了。”她直直的盯着白述舟看,也就只有这时才敢于展现出自己最直白的内心。
我想要你、只想要你。
只要没有标记,她们就永远不算真正的在一起,她在白述舟身上嗅不到自己的气息。如果、如果她们分开,以后白述舟完全可以和别人在一起,她从不缺少优秀的追求者。
当动情的那一瞬间,祝余便已经全然陷入了名为“爱”的陷阱。她在她的玫瑰丛中迷失自我,即使裏面遍布荆棘。
我属于你。
可你却不是我的。
白述舟永远在感情中占据着主导,不论是邀请还是拒绝,安抚还是刺痛,她永远保持着一份彻骨的清醒,当欢愉的水雾散去,留下的就是一片漠然的倦怠。
偶尔祝余也会想,是不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够好、不能够满足她,才会让她这么频繁的渴望。毕竟她只是个D级的Alpha啊。
白述舟压抑到极致时会发出异常动听的声音,破碎低吟总是让祝余忍不住吻她,她能够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还没有到达极限,但往往也止步于此。
每次离开,她都要冲很久的冷水澡,而白述舟只是倦怠的躺在那裏,紧紧拉着被子。
祝余不知道正常的情况应该是怎么样的,但哪怕是事后清洗,白述舟也不愿意再让她触碰自己。
她时而热情,时而冷漠的态度,真的快把祝余逼疯了。她完全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白述舟何曾被这么辩驳、质问,眼前仿佛又闪过祝余趴在别的女人怀中,亲密无间的样子。
我给不了的、还有谁能给你?
“好、很好,”怒极反笑,白述舟压住眉心,清冷嗓音都开始颤抖,“滚出去,就当是我识人不清……唔!”
话音未落,始终温和无害的少女突然攥住她的手腕,以惊人的力量强行将她拥入怀中,温热唇瓣掠夺着她的薄情寡义,那一点青涩的温柔彻底消失不见。
软枕坍塌下去,她们一起在轻微的窒息中坠入纯白。
祝余多日裏训练的成效第一次有所展现,却是用在最舍不得欺负的白述舟身上,她锁扣着她的手腕,原本高高在上的皇女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一个吻,一个饱含恨意、爱意的吻,血珠从相触的肌肤间蹭开,女人清冷的眉眼间也沾染上那一抹销魂蚀骨的红。
藤蔓无声变软,垂落在祝余的膝间,白述舟柔韧的腰肢弯出一道弧线,在少女温热的掌下颤抖。
这种近乎暴力的掌控,不仅仅让那双浅蓝色瞳孔惊讶的缩小,也让祝余在短暂的沉沦后流露出更深沉的痛苦。
她这样子,和原身那个人渣又有什么区别?
她好像,和记忆中的「祝余」越来越像了。
她甚至更贪心的,不仅仅想要彻底得到白述舟,还包括她的心……
少女清瘦的身形猛地顿住,最后一次埋在白述舟肩头,哑哑道:“对不起。”
她下了很大决心才找回力气,眼睛干涩得发痛,大步往外走。
她的手裏还攥着那枚沾着血的胸针,或许这一次就是永别。
隔着一扇门,祝余顺着墙壁跌坐下去,科学院的深夜长廊依旧亮如白昼,幸好足够安静,现在任何细微的动静都会无限刺激着祝余敏感的神经。
白述舟没有出声,也没有阻拦。
毕竟是她提出,要放任她离开。
屋内。
白述舟紧紧扯着被角,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青白。
祝余你这个、混蛋!浅蓝色眼眸快速的眨了眨,试图逼回酸涩的湿意,却仍有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白述舟死死咬着唇,冰冷指尖探入睡裙。
她试图自己收拾祝余留下的满地狼藉。宽大柔软的被子遮掩住骄傲皇女最脆弱不-堪的模样,身体随着动作软软下沉,又被无形的欲-望托举。
祝余真的走了,只留下满室寂静和一颗泥泞的心。
不够、根本就不够……!
纤细的脖颈扬起,白述舟曾在舞臺上无数次完美演绎垂死的天鹅,洁白、优雅,可现在却异常狼狈,起伏的漂亮蝴蝶骨紧紧抵进柔软床垫。她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张床竟然这么软,仿佛无处着力,让悸动的情愫都无处安放。
“祝余、祝余……呜……”
她一边徒劳地抚慰着自己,一边蜷缩着翻过身,将滚烫的脸颊埋进枕头,压抑着破碎的啜泣。清冷的嗓音早已变形,带着沙哑的颗粒感,从鼻尖逸出。
无法疏解,无力疏解,明明她也算习惯于此,她无比熟悉自己的身体,可现在却陌生得像是神魂分离。
她用力咬住指节,直到淡淡血腥味弥漫在唇齿间,薄如蝉翼的金色纱帐高悬在床畔,无风摇曳着。
动情时压抑的抽泣与呻吟也轻得像一片月光,啪的破碎。
她第一次容许自己哭出声,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声音又轻又哑。
她发出的声音很小,幅度也仅仅在这片雪白之间,就像烈日出现、雪花消融时的细微声响。
直到,一道清瘦的影子遮住她的烈日。身体的反应比迟钝思绪更快一步,晶莹汗珠滚落、没入发梢,雪白被子下的动作猛地停住,抬眸,正撞上少女漆黑的眼眸。
祝余不知何时折返回来,也不知就这样看了多久,听着她一遍遍破碎的呼唤自己的名。
白述舟耻辱地扯紧被子,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低斥道:“出去、谁让你进来的!你还回来做什么?”
“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你。”
“我来拿回我的东西……”祝余用同样沙哑的声音说。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的那枚血晶戒指上,这原本是白述舟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刚刚为了防止弄伤她才先摘下。
当凝望着长廊的白炽灯,任光斑一点点放大,一旦真的解脱,祝余沉默良久,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快乐。
所以她回来了,回来拿走属于她的东西。
那双漂亮眼眸被泪水打湿,尽管白述舟只是孤身一人在这裏,她依然用被子紧紧保护着自己,很小幅度的流露出破碎真心。
当祝余听见时,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攥紧,没有欲-望,只有痛苦和怜惜。
至少此时此刻,白述舟喜欢她、需要她……
她用了全部力气才支撑着自己离开,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可看着白述舟只能躲在被子下不得疏解,她仿佛又看见了初见时,她狼狈躲在柜子裏的样子。
甚至更难过的……
即使是那时候,白述舟也没有哭。
曾经祝余还因为听闻有人在白述舟的卧室裏装监控而大发雷霆,可她也曾卑劣的想要这样向躲在暗处的某人宣誓主权。
她用院长权限查过,也借用过军校的探测器,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那只狡猾的狐貍可能是骗她的,可白述舟确确实实的、如此孤立无援。
修长指节一粒粒解开扣子,祝余坐下,不顾白述舟微弱的反抗,迟来的回应着她的邀请与索取。
脑子裏太混乱,祝余不愿再去想了,她彻底放弃思考,绞尽脑汁得到的答案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意义的事情,才能减缓痛苦、让人快乐。那就够了。
她垂眸,漆黑眼眸沉沉嵌入黑暗,冰冷的蓝宝石耳钉蹭过最柔软处,在没有光的地方闪烁,棱角刮出浅浅红晕,分享着最亲密无间的刺痛。
耳钉横贯着血肉,最细微的颤动也会被无限放大。祝余不再一味的温柔,在蚀骨的沉沦中,她感受到女人冰冷的指尖自上而下,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廓、流连于那枚蓝得妖异的钻石。
白述舟失神地凝视着这枚蓝宝石,它在少女墨色的碎发间分外夺目,磨得她指尖发痛,又时刻拉扯着她的思绪、提醒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归属。
这是她亲手为她戴上的、证明。
更疯狂的沉沦,掠夺、交换,再填满,最后满室旖旎化作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
祝余吻了吻她散乱的银色,用指尖慢慢将发丝拢到脑后,用自己的黑色发绳为她轻轻扎起来。直洩的银河也被它温柔的束缚住。
白述舟朦胧的泪眼已失去焦距,陷入浅眠,薄唇边依稀压抑着一丝餍足与放松。她满意于祝余忽然的开窍与顺从,以为这是妥协与回归的信号。
却不知,在她沉沉睡去后,祝余轻轻撑起身子,用手肘支着下巴,就着窗外渐亮的天光,贪婪地凝视着她的睡颜很久很久。
她的目光描摹过爱人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梁,微肿的唇瓣,最后,极轻地开口: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1]“是我引诱你吗?我有向你说过好话吗?我不是曾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爱你,而且也不能爱你吗?”——《仲夏夜之梦》
第67章 事后 极致的欢愉和疼痛,本就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
白述舟的睡眠一直很浅,精确到秒的作息表更像是一套量身定制的完美枷锁,从未有过太大偏差。
事实上,每当周围出现细微异动,她总会第一时间察觉。
可今天有些奇怪,直到日上三竿,这间沉默的房间都迟迟没有动静。
医师巡回了两遍,迟疑着表示应该做日常检查了,但雪豹骑士只能先硬着头皮将人拦在外。
毕竟昨夜凌晨三点,内线终端上最后挂出的状态是“休息”,按照惯例,公主的休息时间不应该进入打扰。
更何况,祝余也在裏面。白述舟叮嘱过不用拦她,她在这裏拥有不用通传就能进入的权限。
这个秘密只有雪豹骑士知道,但出于安全考虑,她们不能说。急得有些上火。
在祝余消失的一天一夜裏,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堪称恐怖的低气压。
明明公主依然维持着完美的礼仪,会对来往的工作人员温和道谢,可那从骨子裏透出的寒意却令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
她沉默地等待着什么自投罗网,即使捕捉到的可能是一片泥泞的未知。
就连最得宠的白鸟也被安置到了特殊监护室,接受辅导。离开前抱着玩偶,好不可怜的向着大门张望,也没能换来白述舟的心软。
起初大家只以为她是在担心祝余,又或者,是对祝昭冒犯皇室的行为感到愤怒。
直到祝余的行踪终于出现,竟然是在帝星最出名的娱乐会所。而白述舟,似乎早就已经知晓。
这座颇负盛名的销金窟,一楼卡座的低消至少是五位数起步,与祝余之前在外展示出的廉洁爱妻人设大相径庭。
虽然人在高处,之前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向来不少。但祝余如此毫不遮掩的出现在那裏,还是令许多人大惊失色,彻夜难眠,绞尽脑汁去想祝余这是什么意思。
她想死吗?
祝余就算是对上面的决策再怎么不满,也不能这么公然挑衅吧,她的妻子可是帝国公主啊!
当时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心虚,祝余还是特意抬头挺胸走的,贡献了许多嚣张得堪称走T臺的照片。
一时间,潜在的政治风险,瞬间发酵成了香艳刺目的桃色危机。
在此之前,军部和帝国皇家军校为了防止祝余有什么过激之举,特意开会研讨。
另一位当事人祝昭更是狂妄的拒绝出席,又不能把她怎么办,一群高官只能无能狂怒,大骂这两人真是一脉相承的无法无天。
军部紧急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到几乎要滴出水来。投影光屏上,祝余的行踪路线被反复分析、推演。
祝余的人脉太广,在战略蓝图中,最坏的打算甚至已经发展到她带着军事机密潜逃,勾结联邦突破防线,星际战争一触即发!
帝王不在,白述舟又是祝余的伴侣,军方不得不紧急召回在外征战的上将伊泽利娅,以防不测。
当伊泽利娅风尘仆仆赶回,踏入这场异常严肃的紧急会议现场时,恰好赶上情报官彙报。
为了赶时间,她甚至没来得及坐下,烦躁的抓起桌子上的杯子,猛地灌了一大口。
再怎么说,祝余也是伊泽利娅从基层挖出来的,于公于私,她都不太愿意接受祝余叛变的可能性。
抬眸,在一堆严谨肃穆的数据中,大屏幕上突然跳出祝余从金碧辉煌会所中走出的潇洒照片,衣衫上沾了许多小动物的毛球,还笑眯眯和前臺挥手告别。她的好人缘即使在这裏依然稳定发挥。
伊泽利娅愣了愣,呛住,剧烈咳了几下,一口上好的特供茶水尽数喷了出去。
这么多权贵高官聚集在这裏,彻夜研究分析、勒令她堂堂上将千裏加急赶回,就是为了见证,祝余出轨?!
不过……祝余你也有今天!你怎么敢的?
“皇室尊严,不容亵渎!”伊泽利娅脸色铁青,她是白述舟最亲密的青梅,理应第一个表态,一拳捶在桌子上,将偌大红木方桌砸出一个恐怖的坑,“好,我去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事件转变得太快,也没必要这么仓促做决定吧,众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这位杀神拉住。
这家会所的保密系数极高,如果不是祝余正大光明的从正门出来,恐怕还不会被发现。
虽然暂时没有她出轨的确切证据,可伤心欲绝后直奔温柔乡寻求安慰,她轻车熟路的表现显然不是第一次。
“会不会……是殿下近来太过纵容,陛下又不在,让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有人惴惴不安地揣测,“公主天赋再高,毕竟也是个Omega,向来容易受到激素影响,失去理智……”
“公主殿下近日对祝余恩宠有加,又是特许专车又是买下实验室,该不会……这次也被祝余花言巧语蒙混过去吧?”
“如果持续这种状态,很危险啊,哪怕祝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会被公主包庇吧?”
一步步试探底线,一步步得寸进尺。
在座各位都是人精,那人话裏话外分明还在对白述舟含沙射影。
“闭嘴!”伊泽利娅擦拭着自己闪闪发光的肩章,眼中闪过森然冷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议论公主?”
“公主殿下永远不可能有错!就算有,也是被某人蛊惑的!”
她环视在场那些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面孔,虎瞳中折射出幽幽绿光,斩钉截铁道:“公主绝不可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这样的Alpha当然配不上她!等我拿到确凿证据,一定亲手拧下祝余的脑袋,给殿下赔罪!”
这番话立刻引来了众多附和,尤其是那些曾对祝余这个位置饱含野心的贵族Alpha,随便抓几个出来都能组成失恋阵线联盟。
“伊泽利娅大人说得对!公主何等骄傲,祝余此次必定难逃一死!”
“身份悬殊,果然长久不了。幸好殿下未曾与这种人生育皇嗣。”
“啧,生育?区区D级Alpha,她根本做不到吧?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把公主迷成那样的,在其位无法尽其事,还不如尽早把位置让给更合适的人!”
“无能的Alpha,说不定就是去那种地方学习的……”
“依我看,伊泽利娅大人可比祝余适合多了!不论是天赋、资历,还是样貌。”
“说不定等陛下归来,就会给您和公主重新赐婚呢?”
在一片恭维声中,伊泽利娅的正义感与某种隐秘的期待交织,亮起的眼睛仿佛已看到自己取代祝余,站在白述舟身边的情景。
她甚至都在脑海中开始翻来覆去的排练,安慰白述舟的话术了。
哈哈你的Alpha死得真是太好了,哦不,节哀,我是说她犯错得可真是时候……哈、哈!
会这么想的当然也不止伊泽利娅一个人。
白述舟选择的配偶也事关帝国继承人,这裏是真有皇位要继承。当年经过层层筛选,数位野心勃勃的贵族Alpha都极有希望上位,却被祝余这个劣等平民捷足先登,怎能不恨。
以前祝余的防范意识太强,难得露出小鱼尾巴,大家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一时间,往日门可罗雀的皇家科学院前,各式豪华飞行器络绎不绝。就连民政局的专员也被抓来待命,只等公主殿下一声令下,她们可以直接帮她申请强制离婚和分居的程序。
只可惜,被外界判定“难逃一死、必定离婚”的祝余,此时正躺在白述舟的卧室,共同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宁静早晨。
晨光终于完全驱散了昏暗,温柔地勾勒出大床上相拥而眠的轮廓。
白述舟罕见地深陷在沉睡之中。之前她总是先醒来的那个,眉宇间沾染着挥之不去的疏离与清醒。
此刻,她却毫无防备地侧卧着,脸颊紧贴着祝余的颈窝,呼吸悠长而安稳。
那标志性的、月光般的银色长发,与祝余墨色的发丝肆意交缠,仿佛她们生来就该如此密不可分。
等祝余睡了又醒,怀中精疲力尽的女人依然没有睁开眼。
她垂眸看着酣睡的白述舟,整个人都像是置身于柔软的云朵中,放松下来,耳垂上那枚蓝宝石耳钉的存在感便愈发鲜明。一种混杂着痛楚、怜惜与无尽爱意的柔情,几乎将她淹没。
女人的睡颜褪去了所有清冷与锋芒,长长的睫毛也像是栖息的蝴蝶,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
昨夜失控的激烈,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以至于理智还未彻底消散,柔弱的身体便已经先一步支撑不住。
祝余还记得她最后意识迷离时,那双浅蓝色眼眸中氤氲的、从未示人的脆弱与全然交付。
这是祝余第一次如此不计后果地主导,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以前祝余总是时刻关注着她的反馈,只要稍有不适,就会放慢动作,配合地温柔安抚,难耐轻吻,一点点将Omega敏感的神识打磨成薄薄一片,又被仓促叫停。
可昨夜情绪太过激荡,她几乎是故意的,想要在委屈中连本带利的找一点甜头。每当白述舟以为她将要停下,却会被抓住最难以忍受的点,层层递进,重点关照。
祝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白述舟光洁的额头,担心像上次易感期结合后那样,让她生病。
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不再是平日玉石般的微凉,而是被她捂了一夜的、属于活人的暖意。
床头的生命体征监测仪显示一切平稳。只是那代表神经兴奋度的曲线,在凌晨时分,曾惊心动魄地攀上了四次高峰。
祝余轻轻擦拭去她额间的薄汗,有些愧疚,又有些卑劣的开心。
“我带你去洗漱,好不好?”祝余温声问,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虽然有专门的Omega侍女照顾公主的起居,但祝余不想任何人看见此时的白述舟,更别说是触碰。
照顾自己的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她为此甚至偷偷阅读过许多相关书籍。
睡梦中的白述舟无意识蹭了蹭她的指尖,细微的依赖让祝余心跳骤然失序。
她有些语无伦次的低喃了一声“谢谢”,咬着唇,又将滚烫的脸埋进对方锁骨间,用气音轻轻唤了一声:“老婆。”
浴池内水汽氤氲,昂贵的舒缓玫瑰精油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祝余将白述舟抱入温热的泉水中。水流温柔地包裹着那具白皙如玉的身体,也清晰地映照出其上昨夜留下的、从锁骨蔓延至隐秘之处的暧昧红痕,与漂浮的殷红花瓣交织,构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
祝余耳根发热,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的用软巾为她细细擦拭。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为她洗澡,可感官上却有着天壤之别,面对自己留下的深深浅浅的痕迹,祝余莫名有些做贼心虚。
指尖偶尔滑过光滑的背脊、不盈一握的腰肢,总能引得睡梦中的白述舟发出无意识的、猫咪般的轻哼。
祝余揉着发烫的耳朵,几乎就要无法招架。
白述舟的肌肤太过娇贵,任何痕迹都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如同在极品白瓷上特意镌刻下的花纹。而那时的祝余又太过莽撞,不小心撞开细细的裂痕,蜿蜒着没入水波。
她的动作愈发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淡金色光芒也在花瓣之下流转,随着指尖一点点安抚着,自己犯下的暴行。
反正她还年轻,生命力应该很磅礴,只是这么一点儿,完全没问题!
光芒越挤越多,最后几乎凝为实体。对于爱 ,祝余从不吝啬。
当指腹间因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不慎摩擦到某处明显的红肿时,白述舟轻轻蹙起了眉。片刻后,那双沾染着水汽的浅蓝色眼眸,缓缓睁开。
祝余坐的位置比她稍低,未束的黑发随意披散,眼尾那道被胸针划出的血痕,为她沉静专注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野性的美感。
那枚璀璨的蓝宝石耳钉,坠在她薄薄的耳垂上,似乎有些沉重。
不知是这华贵配饰的加持,还是历经昨夜后某种内在的蜕变,此刻低眉敛目的祝余,介于青涩少女与成熟女人之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动的、沉稳又专注的气场。
这时的她,无限接近于宣传画册上那位闪闪发光的平民之星,锐利、平静,意气风发。
却又在看向白述舟时,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笨拙而真挚的爱慕。她像是和自己激烈战斗,最后又疲倦的达成了某种和解。
如果祝余也有尾巴,此刻一定会在身后摇成欢快的螺旋桨。
白述舟向来不喜欢别人过于密切的侍奉,这也是她为数不多能够彻底放松的时刻,从来都是屏退下人,独自洗漱。
可视线掠过祝余那副想碰又不敢碰、纠结万分的模样,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胸腔因压抑笑意而微微起伏,荡开阵阵涟漪。
她索性安然仰起酸痛的脖颈,享受着祝余恰到好处的清洗与按摩。
时间也在水雾氤氲中悄然迷失。
大半天过去,寝殿内依旧毫无动静,连床畔的内线通讯也无人应答。
门外,伊泽利娅的耐心早已耗尽,焦躁得像一头困兽,反复质问雪豹骑士:“要是公主孤身一人,出了什么事,你负责吗?!”
雪豹骑士也有些扛不住压力,温吞道:“并非孤身一人。”
伊泽利娅:“还有谁?”
还能有谁?雪豹骑士抬眸,静静看着她。
伊泽利娅瞬间反应过来:“……”
“这种情况,你们竟敢放任祝余和公主共处一室!她都脏了诶?出了什么事,你负责吗?!”
“陛下叮嘱你们照顾公主,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若是公主受到半点伤害,等陛下回来,你们全都等死吧!”
雪豹骑士轻轻咳嗽一声,挪开视线,“监测仪器一切正常,没有正当理由,任何人不得打扰公主殿下休息。”
伊泽利娅震怒,强行按着人肩膀把她转过来,“你这是什么眼神?!要和我打架吗?别以为有陛下的任命就很了不起,我也有啊!”
雪豹骑士皱起眉,刻意加重了语气:“我说了,没有正、当、理、由——”
伊泽利娅深绿色的眼睛微微瞪圆,随即灵光一闪,粗粗的老虎尾巴翘起来,“我有紧急军事需要禀报公主!”
“好的,我会向公主通传。”雪豹骑士优雅地敲了敲门。
伊泽利娅强悍的躯体却在她打开权限的瞬间,一同从门侧挤了进去,在看见床上空空荡荡时,脸色骤变,厉声呵斥:“公主呢?!”
“祝余你这个该死的混蛋,要是敢对公主不敬,我一定亲手杀了你、拧下你的脑袋!”
突如其来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在静谧的温泉浴池中。
因为白述舟常年生病的缘故,这裏浴室的门一直处于半开放状态,不能锁住。
正专心为老婆涂抹舒缓软膏的祝余,被吓得手一抖,指尖不慎深入了些许。
“嗯……”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痛楚与别样意味的清冷呻-吟,从装睡的白述舟唇边逸出。
极致的欢愉和疼痛,本就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
Omega身娇体软,身体上的斑驳红痕还未消退,乍一看异常触目惊心,经过温泉水的洗涤滋养愈发明显,任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疑心她遭遇了什么。
祝余舍不得叫醒白述舟,下意识捂住她柔软的唇,环抱着,一起稍稍潜入水中。
她将她们小心地藏起来,躲在喧嚣世界之外,浸没在涟漪与花瓣之间。
第68章 水下吻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衣服静静悬在温泉池畔的象牙架上,柔软丝绸如凝固的月光流淌而下,与氤氲水汽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屏障。
门外,伊泽利娅的怒吼隐约传来,夹杂着雪豹骑士略有些仓促的劝阻:“请您冷静一点,公主肯定还没有离开太远。”
祝余侧耳倾听,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在此刻露面会被那头盛怒的猛虎撕碎。
她定了定神,先拢了拢水中浮动的银发,将昏睡的白述舟倚靠在岸边,悄无声息的半蹲起身,做贼似的去勾摆在一旁的毛巾。
水珠顺着她肌肤淅沥滑落,指尖刚触及柔软的绒毛边缘,入口处的脚步声便猝然逼近。
祝余身形一僵,暗自祈祷先进来的千万不要是那只老虎。此刻身无寸缕,战力大打折扣,跑路都不好跑,她实在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情敌坦诚相见。
可她更不想别人看见白述舟,只能随手把宽大温暖的毛巾披上,硬着头皮准备充当门神,迷你小鱼石像也试图去镇邪。
就在这时,一只略带暖意和水汽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指尖。
祝余惊讶低头,撞入了一双浅蓝色眼眸中。在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近乎顽劣的笑意。
噗通。
猝不及防,她被一股巧劲拉入水中,浸透的毛巾格外沉重。
你醒啦?祝余张了张嘴,心底松了口气,她也隐约在她身边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只要白述舟开口,外面的人绝不敢造次。
她回握住对方的手,带着点小鱼得志的底气,用气音小声说:“让她们出去——”
迎着她期待的目光,白述舟端庄清冷的笑了笑,非但没有开口,反而攥紧祝余的手腕,拽着她一同潜入更深处。
温热水流瞬间包裹上来,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水波扭曲了光线,也模糊了轮廓,唯有这只手的牵引分外清晰。
祝余仰起脸,透过晃动的花瓣间隙,瞥见几双高筒皮靴停留在池边,近在咫尺。
“祝余!”十分暴躁的声音,靴子踢踏着转了一圈。
“公主、祝余殿下?”雪豹骑士的声音柔和许多,带着几分试探,在空旷的浴室裏回荡。
祝余不知道她们干嘛要这样深的躲起来,但心脏却在水的压力,和近在咫尺的威胁下骤然加速,竟生出一种隐秘的,如同偷尝禁果般的战栗。
掌心沁出薄汗,在水中与对方的手指紧密交缠。
“屋子裏都找遍了,你一直守在门口,难道就一无所知?!”伊泽利娅愤怒地质问。
“别以为陛下不在,就都可以为所欲为,你这是严重渎职!竟然连一个行动不便的Omega都看不好。”
“我真服了,你们到底都在干什么啊?但凡认真一点,陛下也不用那么辛苦。”
“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去查监控抓人啊,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我教你?你们真是呆在和平的环境裏养尊处优惯了……”
事关白述舟,伊泽利娅急得团团转,连日裏的不满和烦躁终于爆发,迁怒到雪豹骑士身上,怎么看这优雅的花架子怎么不顺眼。
哪怕隔着柔软水波,祝余都能够感受到她的滔天怒火。
幸好伊泽利娅不是火系异能者……祝余脑海裏浮现一只暴跳如雷的老虎对着温泉喷火,试图将她们逼出来的滑稽场景。
温水煮情敌。
伊泽利娅在焦急的来回走动,光线时而与她擦肩,金色勋章反射出的光落在水面,折射成晃动的、破碎的金斑,洒在白述舟靠近的脸庞上,让她平日清冷的侧脸也变得柔和而梦幻。
不论多少次,都会如初见一般怦然心动。祝余在紧张中抿紧唇,却抑制不住唇角微扬。
光影摇曳间,银发如海藻拂过。白述舟的脸庞缓缓靠近,因水的阻力,带着一种慢镜头缓缓放大的美感。
修长指尖若有若无地掠过祝余的唇瓣,白述舟满意地注视着祝余一点点变红的耳尖,衬得那枚蓝宝石愈发深沉。
真可爱。她捧住她的脸颊,不顾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惊慌,吻了吻她的唇角。
然而水下的一切都失了准头。
祝余屏住呼吸,看着她靠近,看着她微微侧头,随后一个柔软的触感,轻轻地、意外地,撞在了她的鼻梁上。
噗……
这似乎是白述舟第一次失误,那双浅蓝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窘迫,异常生动。
她故作肃穆地板起脸,伸手轻轻捏了捏祝余的鼻尖,带着点嗔怪,更像撒娇。
祝余忍不住弯起眼睛,举手投降。
白述舟便环拥住她的脖子,像是在无垠海洋中找到锚点,报复性的咬上去。
“……!”
她们的动作卷起一个小小的漩涡,漫上水面,岸边的高筒皮靴猛地顿住,伊泽利娅警觉道:“水裏——”
“这裏的温泉是后山引入的天然活水,全天都保持在最适宜温度,供公主随时使用。”雪豹骑士不动声色挡住,温声介绍。
“哦,”伊泽利娅被她自信介绍的样子唬住,随即更生气了,“现在和我说这个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人啊!”
直到确认脚步声彻底消失,祝余这才抱着白述舟,猛地浮出水面。
“咳……咳咳……”祝余趴在池边,大口喘息,脸颊因缺氧和之前的亲吻一片绯红。
白述舟湿漉漉的长发贴在白皙颈侧,胸口微微起伏,不见丝毫狼狈,浅蓝色眼眸仿佛也融入水色,愈发清澈凌冽,闪烁着一种隐秘的愉悦。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祝余抚着胸口,心有余悸。
白述舟漫不经心地耸耸肩,“发现了又如何?”
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严密秩序感也随着滴落的水珠倾塌,从破碎的缝隙中闪出一种更耀眼、不羁的光辉。
祝余一眨不眨的盯着白述舟看,此时的她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清冷高贵,罕见的恶劣反而让这张脸愈发耀眼。
祝余忽然感觉这样的白述舟有些陌生,慵懒,肆意,但又莫名令人感到安心,仿佛天塌下来也会被她随手修补。
她的恋人就像是一个漂亮的万花筒,怎么也看不够,每当自以为熟知她的每一面时,轻轻转动,就会出现新的光彩,旖旎又绚烂。
祝余不好意思再这样给她擦洗,虽然自诩正人君子,但此时此刻她发现,自己其实也十分经受不住考验。
于是给白述舟拿了条小毛巾,自己则温柔地帮她擦拭着潮湿长发。
祝余说:“我给你穿好衣服,就出去通知她们。”
“不急,”祝余的手法很轻柔,白述舟惬意地眯起眼睛,嗓音也懒懒的,“伊泽利娅的性子,是该磨一磨了。”
“啊,会不会对雪豹骑士不太好啊?好像又给她添麻烦了……”那只老虎听起来都快把人吃了,雪豹竟然还能优雅回应,祝余不由得肃然起敬。
“没事。”
“伊泽利娅生气也不完全是因为你,她大概算是,”白述舟顿了顿,“积怨已久。”
“新生代能者寥寥,最近确实有些辛苦她了。”
“她们虽然同样是贵族出身,但隶属的体系不一样。伊泽利娅一家都是在外实打实拼搏来的战功,雪豹骑士的职务却是世袭选拔。”
“一线将领不满于,贵族骑士团如此轻松就能获得,她们冒着生命危险才可能取得的无上荣耀。”
“这也是帝国现存体制不可避免的矛盾之一。”
“原来是这样,”祝余点点头,下意识开口:“不过贵族的晋升也一直比平民更快,高层基本上都被世家大族垄断了,普通人想要往上走很难。”
等她说完才意识到,皇室是最大的贵族,当着公主的面说这些似乎不太好。
白述舟并不在意,微微抬起下巴,仰起脸看着祝余,轻声说:“是。”
“所以,你的存在,很特殊。”
祝余俯视着白述舟漂亮的眼睛,裏面细细闪烁着欣赏和温柔。
白述舟用指尖绕上祝余垂落的黑发,话到嘴边,又轻轻咽下,喉间小小的滚动。
期待太沉重,她只要她快乐,在她还能确保的范围之内自由。
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禁锢?
白述舟自嘲的勾起唇角。
祝余敏锐地抚上她微蹙的眉间。白述舟就势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温暖的小腹上。
“我们出去吧,”祝余低声说,“小心感冒。”
“再等等……”白述舟闷声说,长睫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肌肤。
祝余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身为年长者的白述舟很少向她展露这样依赖的姿态,心也不由得变得异常柔软,“你喜欢呆在这裏吗?”
白述舟没说话,只是任凭温热的呼吸细细倾洒,更深地埋首,把祝余全身上下都蹭上玫瑰馨香。
彻夜的激情与方才的冒险似乎耗尽了白述舟的气力,祝余心念微动,“我还知道一个地方,那裏非常安静,还能看见日落和星空,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白述舟迟疑了一会儿,摇摇头。
“为什么?”
白述舟不回答,祝余便摊开两只手:“是不想,还是不能?”
不能。白述舟捏了捏祝余的鼻尖。
祝余眼底闪烁出心疼,半蹲下,“就在科学院裏面,安赫顶楼。一些研究员告诉我的,她们偶尔会在那裏摸鱼。我们偷偷去。”
安赫是保密级别最高的一处实验楼,竟然有人去那裏摸鱼?浅蓝色眼眸闪过一丝错愕,但还是任由祝余将她公主抱起,换好衣服。
祝余不知从哪裏摸来两件白大褂,披上之后仿佛也和这个冷冰冰的环境融为一体。
院长权限能查看的东西很多,祝余小心规划好路线,带着白述舟躲过严密的巡逻和摄像头,清瘦身形敏捷而灵活。
安赫顶楼异常开阔,就像是从某种巨物体内钻出,才能体会到它的庞大。
开阔的视野令人震撼。湛蓝天空如巨幅油画,祝余脱下外套垫在两人身下。
落日熔金,星辰闪烁,依次上演,这裏就像是天空的最佳观测点。
微风拂过碎发,一切都恰到好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恰好流星滑过天际,祝余急忙双手合十,紧张的趁机许愿。
希望白述舟身体健康。
岁岁年年,长命千岁!
说到这个,祝余突然一拍脑袋,“糟糕,从昨夜开始,你是不是就没吃药啊?”
不但没吃药,她们还荒唐了一晚上。
幸好白述舟的脸色还行,不再是病态的苍白,脸侧都久违的浮现出丰盈血色。不然她可真是罪孽深重,罪大恶极。
经过祝余的提醒,白述舟微愣,长长眼睫垂下,遮掩住晦涩思绪。
祝余有种拐着三好学生上学逃课的惭愧,抱起白述舟正想带着她回去,却忽然被握住手腕。
白述舟轻声问:“你觉得,这些星星,像什么?”
祝余抬起头,凝视着缓慢流转的星河,它们穿越过亿万光年,极有规律的盈盈闪烁。
“像眼睛,”祝余笑着说。
但她的笑容很久就凝固在唇角,心底升起一种异样的不适。
眼睛……星星的闪烁、竟然这么有规律吗?
所有场景,都和研究员描述得分毫不差。
寒意攀上脊骨,祝余立刻打开光脑,以院长的权限登陆系统扫描。
猛地发现,周围竟然密密麻麻的出现了无数个,前所未见的信号器。
它们都有着相同的前缀编号,共同组成一个古老的信息:幕布。
漫天星星,漫天眼睛,悄无声息,牢牢将她们包裹。
——当你抬头仰望星空时,我们,也在注视着你。
挥之不去的惊悚感令祝余有些反胃,忽然感到手背一暖。
白述舟轻轻握住她,温柔神色说不出的平静,低声问:“怕吗?”
“不怕,就是有点儿,”祝余琢磨着措辞,“恶心。”
祝余反手握住她,极为郑重道:“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我发誓,未来你一定会离开这裏,任何人都不能阻挠你的意志!"
不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第69章 挑衅 做错事,总需要接受惩罚
祝余不喜欢被太多人看着,总感觉很不自在。她在静谧的温室中长大,对外界复杂的目光格外敏感,即使是在阶梯教室上公共课,她也总是提前半小时抵达,将自己妥善藏匿于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来到这个世界,她本就是万众瞩目的平民之星,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上臺前,接受众人的仰望,在虚荣心作祟下意外的也还不错。
此时此刻,当意识到头顶密密麻麻全是监视器后,那种久违的、被无数视线舔舐般的不适感,再次裹挟着生理性的恶心涌上心头。
她想起白述舟的梦境,整个屋子冷得惊人,小小的她也是被许多眼睛包围。不是恐怖片裏那种血淋淋的眼球,也不是冷冰冰的纯粹机械,每一只眼睛都闪烁着锐利、理智的光,居高临下的逼迫审判。
即使白述舟表现得很平静,但大脑还得迅速下达指令,应该立刻带着她离开!
她们竟然毫无察觉的在这些监视下呆了这么久……幸好只说了一些很肉麻的废话。
祝余捏紧拳头,一阵后怕。从她第一次踏足科学院的纯白长廊开始,隐隐就在想如何才能逃脱,这裏的一切都浮动在秩序之内,科学、思辨,这裏彙聚了全帝国最聪明的一批人。
明明和妖精那种混沌无序的东西毫无关联,但科学院仿佛也是在吞噬人类的血肉和精气维持运转。
原本对于偷偷将白述舟拐来这裏偷闲,祝余还心存一丝愧疚,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不是没人在找她们,而且根本没必要。
她自以为是的叛逆,不过都在她人的股掌之间。
一番豪言壮语,可她把白述舟如此轻盈的抱起来,所谓的离开也不过是回到那个豪华房间。更精致的囚笼。
如果——带着白述舟强行闯出去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像当初被那群豺狼虎豹围剿时猛踩油门的勇气,虽然她现在赤手空拳,但那时候她甚至不会驾驶星船,只分得清最基础的油门剎车离合。
就像之前一样、就像梦中一样,一起逃离吧!
即使现在做不到,她也一定会找到办法。
面对这些可能给白述舟带来痛苦回忆的东西,祝余下意识挡住她的视线,用自己并不宽阔的背脊挡住她的视线,又将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拢了拢,小心护在怀中。
但白述舟却不容抗拒的将她推开一点。她深深凝视着那片虚假的星空,忽然挽住祝余的臂弯,点开她的光脑,修长指尖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输入了一串复杂指令。
最高权限的确认界面弹出,生物摄像头扫描过祝余的瞳孔。
“滴!”
一声刺耳的提示音,在空旷的天臺回荡。
祝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肌肉紧绷,警惕地环顾四周,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果出现不测,应该先将白述舟安置在哪裏才能确保安全。
令人窒息的一分钟过去,除了最初的提示音,这裏的景色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但白述舟的手已搭上祝余的肩膀,浅蓝色眼眸精准地锁定在天臺边缘处,“在那裏。”她低声说。
“什么?”祝余茫然的看过去,走近才惊觉,这座高耸入云的建筑边缘,竟分布着一层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透明阶梯。
祝余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头发紧:“要上去吗?”
她很不吉利的想到天堂,虽然这种高度,对于一个恐高患者来说确实也差不多了。
光是低头看一眼都会腿软,更别说是抱着一个人往上走。
祝余试探性的用脚尖点了点那层透明玻璃,很脆的质感,她又稍微用力的踩了踩。
“算了。”白述舟察觉到祝余的迟疑,低声说:“回去吧。”
“怎么能算了!”刚立下誓言,祝余立刻硬着头皮,毅然踏上了第一步。
白述舟微微皱起眉:“不用勉强。”
祝余斩钉截铁:“不勉强!”
微凉的手轻柔地拭去她额间的湿意,白述舟矜贵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轻声夸赞:“真棒。”
这声夸奖如同甘霖,让祝余心头那点飘忽的勇气瞬间落地生根。她忘乎所以地笑了笑,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透明臺阶上,步伐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定。
被迫的成长往往最为迅速。她就这么一步步,稳稳地抱着她的公主,在虚空中向上攀登。
脊背已被薄汗浸湿,身体却奇异地感到一种挣脱束缚后的轻盈,凌空的风轻轻吹动衣摆。
云端的尽头,她们与群星并肩,如此近距离依然难以肉眼看出破绽,它们还在按照亘古不变的频率摇曳。
一扇门悄然滑开。这座云端世界就像是潘多拉魔盒,内部陈设竟与地面几乎一模一样,令祝余有瞬间恍惚。
难道这是个闭环装置,她辛辛苦苦爬了这么久,又回到了地面?
“欢迎来到,Genesis——”熟悉的声线打乱了祝余的迷思。
抱着白述舟的肌肉骤然紧绷,祝余几乎是本能地进入了戒备状态。
可缓步而来的封疆只是微笑着伸出手,在祝余警惕的目光下戳戳墙壁上的绿色按钮。
叮。
一部流畅贯穿于天地之间的半透明直达电梯,无声地出现在她们面前。
竟然有直梯吗?!
祝余看看这部连贯天地的半透明直梯,一脸云淡风轻的封疆,气得牙痒痒。这人绝对是故意的,谁知道她在监视器后面笑了多久!
祝余将怀中的白述舟护得更紧。
“我一直在等你们。”封疆没有半分被拆穿的心虚,反而友善地望向祝余,她身上那种历经沉淀的成熟气质愈发凸显,“要加入我们吗?”
白述舟压住祝余的手背,目光凝固在外,没有落下,她反问:“上面有什么?”
封疆微笑:“天空。”
白述舟:“AH-001也在这裏?”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抱歉,无法告知。”
“当年究竟还有几位幸存者?”
“抱歉,无法告知。”
不论白述舟问什么,封疆始终都只有这冷冰冰的一句。
末了,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些许无奈,“这是陛下的意思,还请不要再为难我了。”
白述舟懒得再维持体面,笑容彻底消失:“你希望祝余做什么?”
“祝余殿下爱妻心切,想要为您的健康献一份力,加入Genesis不好吗?当然,这只是邀请。”
白述舟:“她什么都不会。”
“我并不这么认为,”封疆慢条斯理地回应,目光转向祝余,意有所指,“而且公主您的子嗣关于到帝国的未来,结婚多年却迟迟没有受孕,想必Alpha也需要肩负起一些责任,这是她的使命,必要时可以借助科技手段。陛下也希望您能够早做打算。”
封疆习惯于搬出白千泽来压制她,毕竟这招向来好用。
见白述舟沉默下来,祝余急忙开口维护老婆:“这是我们的私事!不劳您费心。”
封疆的目光温和地落在祝余身上:“病不讳医,无需羞赧。如今科技发达,最新研制的药剂能在短时间内提升精神力等级,效果可持续一小时。或许,您可以尝试一下。”
“……?!”
祝余感觉自己的能力被深深的怀疑了,暗暗咬牙发愤图强,等我神功大成,右手小火苗附魔揍你一拳,再用左手的治愈系治好!
“噗嗤,”在封疆身后,一道张扬的女声竟然真的笑了出来,毫不掩饰,惹得祝余气红了脸,愤愤抬眸。
可等看清来人,祝余绯红的脸瞬间转白,有点莫名其妙的心虚,下意识去看白述舟。
南宫询这个混蛋!怎么这裏也有,真是阴魂不散。
封疆依次为她们介绍:“这位是言旬女士,联邦派遣来交流学习的专家,擅长脑科学,也在辅助修复生命树。”
狐貍的话永远藏着一半,转移重心,擅长脑科学,联邦人分明也是为了Genesis而来。
白述舟面无表情,问:“这也是皇姐的意思?”
“嗯,”封疆颔首,眉眼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祝余,低声问:“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祝余立刻警觉,胡言乱语道:“不行!公主行动不便,你也是Alpha,我不放心你们单独相处。”
封疆:?
饶是她见过大世面,也不由得失笑,“述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您大可不必如此。”
祝余:“可是公主有伤在身,我得照顾她。”
“外科的伤竟然还没痊愈吗?”南宫的视线从白述舟无力垂下的腿上飘过,突然插话,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如果是自身力量不足,外骨骼也可以辅助站立,公主要不要试试看?”
那夜的通讯画面中,酒红色头发令人记忆深刻,白述舟只一眼就认出了她。
南宫询生了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目光流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祝余耳垂上那枚蓝宝石,以及她脸颊新增的伤痕。
身为顶级特工,这些细节信息琢磨起来非常有意思。大概也就只有封疆这种假正经,才能对那枚突兀的、象征着强烈占有欲的耳钉视而不见。
南宫询自己也摔断过腿,白述舟僞装得再好,那些细微的破绽也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就连她此刻温和的语调,都浸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
白述舟皱起眉,心底升起浓浓的不爽和危机感。
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祝余眼前一亮,还在不知死活的接话:“外骨骼?接入神经辅助吗,好像确实可以尝试!”
白述舟躺在床上受人所困,经常郁郁寡欢,祝余非常希望她能够站起来,走向属于她的光明未来。
南宫询万花丛中过,无声地对比着白述舟眼底的冰冷,与祝余不谙世事的欣喜,轻易便捕捉到了两人关系中的微妙倾斜。尽管她们此刻看似亲密无间,但这份不平衡感,似乎比祝余醉酒那日更为明显了。
不平等的亲密关系往往是致命的,那些无从解决的矛盾只会聚沙成塔,直到某日彻底倾塌,生不如死。
南宫笑眯眯扫过祝余脸上被胸针划出的血痕,用调笑的口吻轻飘飘道:“平民之星,久仰大名,怎么如此狼狈?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啊,你脸上的这个……不会是老婆打的吧?”
“听说帝国民风彪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呢。”
堂堂军队出身的Alpha,被Omega伤到,传出去确实有损颜面。
但祝余抬头挺胸,在大是大非面前,坚决捍卫自己和老婆的尊严:“你单身,你懂什么!”
她与南宫询之间那种熟悉的、脱离了礼貌客套的互动方式,一丝不差地落入白述舟眼中,长长的睫毛垂下,遮掩住晦涩思绪。
清冷嗓音幽幽道:“做错事,总需要接受惩罚。”
白述舟的目光掠过南宫询,最终落在祝余身上,语气冰寒中透着一丝警告,“祝余还小,不懂事。连外面的脏东西,都随便往家裏捡。”
南宫询双手背在身后,俯身靠近白述舟,无声地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语调暧昧难明:“只怕东西扔了,手却也已经脏了。靠锁链、惩罚,是管不住的呢,尊贵的殿下。”
她一眨不眨的看向白述舟,红发将这张脸衬得愈发妖异,眼神充满了挑衅,和洞悉一切的残忍,轻笑道:
“您得让她……心甘情愿地回去,跪在您脚下才行啊。 ”
作者有话说:
国庆快乐~[撒花]
第70章 选择 你选择祝余,还是她?
南宫询的修养极好,恰到好处的俯身,如果光从优雅身形来看,几乎像是某种贵族礼仪,可说出的话却淬着毒,异常刺耳。
封疆依然保持着那幅淡淡微笑的表情,目光轻描淡写的从三人身上掠过。
黑发少女警惕环抱着衣衫华贵的公主殿下,而俯身的红发女人笑眯眯靠近,更像是伊甸园裏引诱着她们吞下禁果的毒蛇,嘶嘶钻进人心的裂缝。
白述舟冷冷盯着这张讨人厌的笑脸,毫无边界感的一进再进。修长手臂绕过祝余的脖颈,白皙指尖轻轻搭在她的下巴上,将人圈在势力范围之内。
冷冷的触感,惹得祝余一激灵,她望着南宫询,抢先一步用嫌弃且匪夷所思的语气问:
“你是变态吗?”
“骂我也背着点人行不行!”
南宫应该改姓司马,这样挑拨离间未免也太明显了一点。光天化日之下,完全没有想过要遮掩。
正常人被这样挑衅,如果顺着她的话就完全陷入了情绪陷阱,不论是白述舟出于吃醋进一步物化贬低,又或者是让祝余自尊受损,急于证明自己,总会让某一方不舒服。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祝余在白述舟这裏的好脾气,只是指尖的一点温柔牵引,她便立刻做出了回应。
生死之外,唯有爱恨最重。至于其他,祝余自己都不太在意了。
一朝食髓知味,她心甘情愿做她的恶犬,只要一点爱就能喂饱。
如果有必要,她甚至可以咬南宫询两口。
于是祝余也亮出大白牙与她对峙,虽然不够尖锐,但态度很明显。
白述舟如玉的指节又摸了摸少女的下巴,狭长的眼睛眯起来,她极少展现出骨子裏的高傲,对于咄咄逼人的南宫询,一声冷漠的嗤笑,霎时间拉开距离。
“这裏不是联邦,祝余不会向任何人下跪。”
祝余跟着附和,义正词严道:“这裏不是联邦!”
真要说跪,也是那种不可以和外人说的跪法。自下而上,她既贪婪又仰慕,就那样亵渎她的神明。
祝余喜欢以这种角度看她,即使姿态放得很低,但能够将爱人所有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不论她是失神的垂眸,还是扬起尖俏的下巴,有晶莹汗珠一滴滴滚落。
“是吗?”南宫询也笑。她在风月场中颇有天赋,自然知道祝余这是什么表情,只是没想到那场误会竟然还能便宜了祝余?
争吵过后的「交流」更为激烈,也更为深入。
却也不过是永一时的欢愉和荷尔蒙,掩盖愈发失衡的真心。
南宫询目送祝余跟着封疆,将白述舟抱进会议室,她倒真是没有任何被排挤怀疑的自觉,对她们的谈话内容也不在意,反正白述舟开口让她回避,她就等候在外。
南宫询踩在自动感应的大门前,十分恶劣的倚在那裏,让风从门口灌进长廊。
祝余本以为她已经走了,没想到长风吹动衣衫,南宫询就站在风裏,明明她也穿着白大褂,却别有一种潇洒姿态,指尖夹着一根深紫色细烟。
抽烟,挡门,这人非常没有公德心。
祝余警觉左顾右盼,和她保持距离,压低声音:“你怎么还在这裏?”
南宫询抬眸,在朦胧烟圈中懒懒地歪过头,“你又不想走了?”
祝余心虚:“你胡说什么!”
南宫询:“某人又哭又闹,还把我错人成了某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呵呵。”
祝余嘴硬到底:“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对、某人发脾气。”
南宫询挑眉:“你不对某人发脾气,就对我发脾气?”
祝余腆着脸道:“我们不熟,言旬小姐。请不要说这样让人误会的话。”
南宫询朝她翻白眼,不大不小的声音回荡在长廊,“好啊,酒醒后就翻脸不认人了,你知道我这一身衣服都是纯手工定制吧?被某人弄脏了,可就没法穿了……”
走廊裏到处都是监控,祝余咬牙,急忙把她往外扯,“你能不能别老说这种话!”
“我说的不是事实?”
“我赔你钱还不行吗!”
“赔?”南宫询上下扫了祝余几眼,视线定在她耳畔那枚蓝色耳钉上,“你全身上下,除了器官,也就只有这耳钉值点钱了。”
祝余:“……”
祝余捂住耳朵,不允许她觊觎这个。她是穷过,但穷人也是可以发财的——即使是以被老婆包养的形式。
祝余潇洒掏出黑卡,摆出骄傲的表情,意思是你少看不起人了!
南宫询轻哂,伸出手去接:“三百万。”
祝余迅速变脸,赶在她碰到之前把卡收回来,面无表情:“我不认识你,也没见过你,少碰瓷。”
南宫询:“纯手工,你知道是什么概念么?我们联邦外交官标准的流体衬衫,都是防弹的,最顶尖的绣娘和材料专家不眠不休一个月才能赶制出一件,近距离激光炮都射不穿,被你就这么毁了。”
祝余:“太夸张了,我吐的又不是硫酸!大不了你给我,我拿去帮你洗干净。”
南宫询朝着周围吹起一口烟雾,细细的电子屏障在雾气中滋滋作响,漫不经心道:“早扔了。”
祝余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万,你说扔就扔了?!”
南宫询定定看着她。她发现祝余最大的毛病就是,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信。
太笨了,又不是第一次上当,很好骗,嘬嘬两声就跟着走了,记吃不记打。
这种人究竟是怎么在贫民窟活下来的?南宫询再次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祝余,把祝余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忽然朝她吹出一口烟。
细小颗粒噼裏啪啦撞上去,哪怕是再高科技的僞装也该露出破绽,可祝余只是被呛了一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她闹出的动静太大,就连会议室裏的二人都出现了短暂安静。
封疆顿了顿,佯装无事发生,优雅的抿了一口淡茶,继续道:“零一确实还活着,就在这裏,不过,情况不太好。您应该也猜到了吧?”
“我知道您心裏有些想法,但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怪罪过您,当年的事情,确实各有难处。”
“重启Genesis,和联邦合作,也是无奈之举。”
白述舟打断封疆慢条斯理的客套话,直截了当的问:“她「预见」了什么?”
“很抱歉,我不能说。”封疆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这是机密,陛下特意叮嘱……”
白述舟问:“所以,您单独叫我来,是想告诉我什么?不妨直接一些。”
“是关于陛下的。”封疆双手交叉,更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坐姿。
“我们都知道,陛下一直没有匹配的伴侣帮忙疏导,日积月累的压抑,太繁重的精神力反而是种负担。”
“当初在你和零一之间,先皇选择将双鱼玉佩给你,但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是陛下默默承担着维护零一的责任。”
封疆意有所指道:“只是这一次,维护的时间似乎有些太长了。我们需要零一,也需要陛下,她们对整个帝国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白述舟:“……”
这位常年稳坐高位的女人微笑,极致的理智太刻薄,像四月刮起的寒风,轻声说:
“生命,需要价值,才得以存在。”
“我们对于AH-003的综合表现,很失望。”
她说着零三,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白述舟。
我们对于你的表现,很失望。
明明是天赋最强的新生代,承载了所有期待而生,又得到宝贵资源的倾斜,却因为一念之差,犯下大错。
就连最宠爱她的白千泽都曾说,你的性格不适合执掌帝国。
封疆脸上那层温柔的僞装褪去,她的眼白太多,瞳孔又太深邃,毫无感情的提醒:“公主殿下,您应该明白,帝国的利益高于一切。”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帝国亟需一位健康的继承人,经议会讨论,最佳方案就是,您与AH-003结合。”
白述舟的眼睛变成竖瞳,死死盯着封疆:“我拒绝。”
封疆摊开手:“当然,如果祝余能与您共同孕育龙嗣,我们也不会拒绝。只是如果您不需要零三的力量,我们会适当回收,给予零一,减轻陛下的压力,这也在计划之内。”
她将那双一尘不染的白手套递到白述舟面前,神情与祝余哄着她做出选择时如出一辙,温柔道:
“祝余,和,AH-003。”
浅蓝色眼眸骤缩,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扣住。
与此同时,门外的南宫询正抱胸,凝视着被电子烟雾呛出眼泪的祝余,“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笑眯眯道:“我给你提出的条件依旧有效,不论你什么时候想通,随时欢迎戴上那枚胸针……收留心碎Alpha。”
胸针已经被白述舟拿走,祝余也不用再想太多,敷衍着点点头:“嗯,好。”
南宫询:“要尽快,在战争开始之前离开,还不算叛变。”
祝余:“……战争?什么时候?”
“也许明天,也许永远不会到来,”南宫询耸耸肩,“哦,忘记了,你现在没有实权,消息也不灵通,真可怜。”
“你看,你的消息是从我这个敌人这裏获取,而你最亲密的人却要背着你聊一些悄悄话。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个混血儿,一旦开战,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永远赢下去,否则她们就会怀疑你、抛弃你、审判你……呵呵。”
祝余一时间语塞,但很快就找到了破绽,“如果真要开战,你为什么还在这裏?”
南宫询拨了拨红发,挑眉笑得灿烂:“我喜欢挑战,从不坐以待毙。”
“好了,我应该在你老婆出来之前离开,否则某人又要遭殃了。”南宫询并起双指,潇洒一挥,“看在你那一半联邦血脉的份上,这是一个免费的善意提醒——”
在封疆推开大门的剎那,胶囊电梯门缓缓闭上,张扬红发也随之消失不见。
祝余用力拍拍衣服,想把南宫带来晦气甩掉,可当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裏总莫名回荡着那几句话。
在上面时,她偷偷用院长权限备份了很多资料,本来一些涉密文件即使是院长也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解开,但她有羽岩给的作弊万能钥匙。
祝余屏住呼吸,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开了会议室的监控,出乎意料的是,封疆竟然没有开启干扰,她和白述舟的交流就这么光明正大出现在了画面中央。
那两只伸出的手,就像充满恶意的天平。
你选择祝余,还是AH-003?
祝余看见白述舟面色惨白,全世界都安静下来。
她等了一秒、两秒。
女人抬起手,手腕间的红色小痣轻晃——
啪。
赶在她做出选择之前,祝余迅速缩回被子,把光脑关了,捂住眼睛。
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钉着蓝宝石的耳垂还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