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被迫许诺 卑微祈求,过度纵容。“别离开我。”
白述舟近来越来越忙碌,每周都会固定消失一两天。
在此期间,祝余只能从新闻上捕捉她的身影,镜头下的白述舟永远保持着端庄、优雅的姿态。
她就像是帝国富丽堂皇的象征,身披传统繁华长袍,站在高处,银白色尾巴轻轻摇曳,一手合在小腹前,轻轻抬起,清冷嗓音如同神明般赐下祝福:
“帝国的荣光与你同在。”
“与您同在!!!”民众的回应山呼海啸,狂热得近乎虔诚。
世人皆知,白述舟自幼生病不能龙化,分化成Omega后更是理所应当的认为她天生体质更为孱弱,这段时间却非常高调的展示出她的龙族特征,就像是一个生生不息的奇迹。
虽然她依然不能完全龙化,但有白千泽支撑着帝国光明璀璨的未来,白述舟只需要作为一个华美、稳定的符号,等待有朝一日诞下继承人。
——这是多年以来,官方在白千泽的授意下刻意培养出的印象。
即使有人隐隐察觉,白述舟的活动范围似乎越来越大了,但也都默认为,这是帝王逐步放权的结果。
强大的母亲,才能培育出强大的孩子。
夜深人静,当白述舟回到小屋、在祝余面前卸下全部僞装时,清冷眉眼在柔和灯光的抚照下,才会流露出一点柔软和脆弱。
与白日裏的端庄神圣截然不同。
纹绣着重工图腾的长袍滑落,在空荡荡的权力下,她需要祝余的爱填满自己。
“小余……”她低唤,嗓音褪去了白日的清冷,沾着夜露般的湿意与沙哑。
每当这时,那双浅蓝色眼眸都会轻轻垂下,充满爱怜的注视着被迫快速长大的少女,任凭她吮-吸、索-取,在恶劣的放纵中回到缺失的童年。
她会满足祝余的全部要求。
除了想要联系祝昭。
“你知道她们在哪裏,对不对?”少女埋头轻轻蹭着,就像是别扭的正在撒娇,一本正经地在旖旎场景中插入不合时宜的冰冷话题,“……实验陷入困境,曼陀罗那边压得很紧,我有些问题想要问她。”
她为此困扰已久,经常对着复刻的图纸发呆,自创改良比预想中还要困难很多,可她早就夸下海口了。而且,祝昭留给她的资料似乎缺少了极其重要的一部分,隐隐与整体设计思路相悖。
在白述舟消失的那两天,祝余彻夜都在研究新的方案。
白述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失神的回答:“不……”
“真的不可以吗?”祝余再次碾磨着重复,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她,像极了雨夜裏被遗弃在门口的小狗,手上却也没停,搅得人心裏又酸又涨。
只有确认了自己被偏爱,才敢这样一遍遍试探对方的底线。
“我也想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白鸟还会生病吗……”祝余的声音低下去,指尖无意识地卷着白述舟的一缕银发,“小余机器人都没有修好,落到曼陀罗手裏了,是祝昭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嗯……!”
这个话题让白述舟浑身猛地一颤,神色巨变,不得不偏过头躲过少女窥探的眼神,凌-乱碎发遮掩住那双漂亮眼睛。
唯独祝昭……绝对不能允许,再让她们见面……
“不可以吗?”祝余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平淡,轻轻抽出潮湿指尖,“那我走了。”
下一秒,手腕被一只冰凉彻骨、微微发抖的手紧紧攥住。
“别走……”向来清冷矜持的皇女终于流露出慌乱,气息不稳,带着气音呢喃,“我会帮你……祝余。别离开我。”
祝余垂下眼睫,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得逞般的微光。
反复确认这种有恃无恐的偏爱,让她心底某个角落滋生出一股近乎恶劣的甜蜜。她眨眨眼,连自己都未察觉,此刻微微上扬的唇角带着怎样一种被宠坏的、狡黠的坏心思。
得逞的滋味令人上瘾,像咬破浆果瞬间迸溅的汁液,甘甜而危险。
她忽然偏头,不轻不重地咬在Omega的腺体上。犬齿碾磨着那片最敏感脆弱的肌肤,留下一个清晰却不会真正刺破的印记。
这样一来,以后白述舟出席的所有重大场合,都必须穿着严严实实的高领才能遮挡,不让别人看见她漂亮修长的脖颈。
否则,就是光明正大的昭告天下。
祝余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明明已经不再对白述舟说爱,明明想着迟早有一天会离开……可白述舟却没有推开她,而是以修长指节抚摸着她漆黑的头发,刺入皮肤,用从未听过的温柔嗓音夸她:
“好孩子……”
变相的鼓励,她的孩子可以为所欲为。
于是祝余彻底失去理智,如鱼得水。
第二天清晨,当祝余醒来时,身侧的女人已经失去了踪影,只剩下一地狼藉。空气中残留着混合了情-欲与清冷体香的微妙气息。
白述舟留下纸条,告诉她早晨有重要活动,只能先行离开。
落款是:你的妻子。
这四个字像带着温度,烫得祝余耳根一热。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微肿的下唇,那裏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厮磨的触感与淡淡腥甜。
太没出息了! 她在心裏唾弃自己。白述舟都没有释放信息素,光是凭借本身的魅力,就已经将她迷得晕头转向。
窗外天色才刚泛出鱼肚白。祝余摸了摸身边冰冷的床单,心底漫上一丝微妙的沮丧。
是她还没有满足白述舟吗?竟然让她连夜离开了。
她抬起手,看着因长时间浸泡在潮湿中而微微泛白起皱的指尖,昨夜那句低哑的“好孩子”仿佛又在耳边回响,激得她脊椎窜过一阵细密的酥麻。
她憋着气,又把自己哄好了,利落爬起来去上班。
白述舟向来说到做到。
有曼陀罗的压力在,祝余急迫的想要取得突破,除了和白述舟呆在一起的时间,她几乎一直在思考、改进,却久久想不通缺失的那一部分究竟是什么。
同时她还委托了私家侦探去调查,自己长大的那片贫民窟,或许能找到和身世有关的线索。
邻居那几头棕熊最近总在外面跑生意,自从酒吧事件之后她们就很少再见面了。
她们和祝余来自同一颗落后星球,之前没少侃侃而谈,可是当侦探再找上门时,她们的口供却出奇的一致,说是弄错了,自己只是为了钱才那么和祝余套近乎。
于是两条线都被迫陷入停滞。
中午,一辆飞扬着皇家旗帜的舰队稳稳停在地下实验室门口,镌刻着岁月痕迹的巍峨建筑在高科技星舰面前似乎也很渺小。
整装待发的士兵跳下舷梯,持枪列队,一个高挑身影被两名皇室卫兵押送进去。
即使是在帝国皇家军校都很少见到这样的排场,一时间路人纷纷侧目,揣测着将要发生什么重大变动。
偌大防空洞上闪烁着红光。
研究员们停下手上的工作,微微皱起眉,看向那个渐渐清晰的身影,径自走向祝余的位置。
“哇哦。”
镣铐相撞叮当作响,来人一头张扬红发,手腕与脚踝上都戴着抑制环,细小的电弧在环间跳跃。可她的步伐依然散漫,闲庭信步般仰头欣赏着拆解了一半、悬停在半空中的机甲。
“南宫?”祝余惊讶回眸,和女人戏谑的眼睛对上,等看清她身上佩戴的镣铐,失声问,“你怎么……”
“好久不见,”南宫微笑着挥挥手,潇洒态度仿佛那几枚不是最高警戒,而是她的新潮手饰,微微颔首:“请叫我言旬博士。”
她是作为联邦研究院交流团的一员来到帝国,正儿八经的大博士。
身穿银白软甲的雪豹骑士冷声宣布:“即日起,言旬博士将编入特聘,协助帝国进行机甲研究。其所有行动需在监督下进行,未经允许不得离开划定区域,不得接触未授权人员,不得——”
“不得靠近祝余一米以内,否则抑制环会释放足以让恐龙晕厥的电击。”南宫懒洋洋地打断,朝着祝余晃了晃手腕间的银色镣铐,笑眯眯道,“公主醋性可真大,好过分啊。”
祝余终于意识到,白述舟答应会帮忙的许诺,是指南宫。
她竟然宁愿放南宫来,也不能联系祝昭吗?她们的处境是不是很危险?
红发女人像大明星似的晃悠一圈,没有一点身为阶下囚的自觉,反而大肆点评一通,惹得在场所有研究员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毕竟联邦的科技比帝国先进很多,这裏已经是帝国最为尖端的研究所,可在南宫口中,竟被贬得一文不值。
南宫身上的布料很薄,一览无余,没有口袋,没有佩戴任何攻击性武器,素净、锐利,唯独修长指尖戴着一枚刻有家族私章的戒指,在思考时会漫不经心地转动,隐隐折射着红光。
帝国有意羞辱、验证南宫的身份,这才特许她戴着那枚戒指,却没想到她会那么不着调,张口闭口就是吹牛。
也就只有好脾气的祝余勉强还能和她交流,从一大堆废话裏扒拉出几句有用的信息。
南宫不需要低调,她只要有用就行了。
祝余由衷感慨还好她的知识储备异常渊博,不然这个欠揍的态度,恐怕早就被枪毙八百回了。
“拜托,不要这么惊讶好吗?这在联邦都是高等常识,我可是南宫询诶。”她完全懒得遮掩了。
祝余:“可以了,不要再摆pose了,这裏不会有人给你拍写真的。”
南宫哼哼:“那可不一定。”
她掐着点,懒洋洋扫了一眼随处可见的摄像头,忽然收敛了玩笑神色,指尖飞速在实验废纸上划过几行字,以快得惊人的手法揉成团,精准地弹到祝余脚边。
祝余迟疑着弯腰捡起。
然而不等她打开,大门便“砰!”一声被撞开,南宫微微挑眉,来人倒不是卫兵,而是一名清瘦少女。
“祝余——教官。”
“啊,”南宫眯起眼睛,声音拖得长长的,“这位就是苏屿同学?果然……名不虚传。”
她嘴上说着客套话,却极不客气地靠近,保持着那种慵懒又极具侵占感的姿势,低低俯身,目光黏在苏屿身上,从头到脚,近乎冒犯地打量。
极淡的冰冷气息,是医疗舱特有的味道。
即使少女身穿制服,严严实实遮掩住每一寸肌肤,可南宫锐利的视线却仿佛能刺透一般,不动声色捕捉着她不自然的停滞,唇角笑意愈浓。
淤青,咬痕,或许还有更过分的……即使被药品淡化愈合,也无法逃过她的眼睛。
对方在医疗舱裏呆的时间大概很短暂,仓促得连表层清除都很粗糙。
苏屿抬起眼,银灰色的眸子冰冷地刺向南宫,警告意味浓烈。
南宫却只是撩了一下耳畔红发,意味不明地轻笑:
“真舍不得看见美人这么辛苦,背负着那么沉重的东西,要是暴露该怎么收场呢?混在那么一堆Alpha中,倘若有人易感期爆发,你可是……Beta啊。”
第132章 威胁 白天喊教官,晚上叫老婆
不能兽化的混血儿Beta,平平无奇的皮囊,银灰色眼睛遮掩在黑色碎发之下,堂堂帝国皇女,将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特征都藏了起来。
南宫垂眸看着面前的「苏屿」,她们都披着千层僞装,站在对立的位置。
闻言,那双无机质的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竖线,清冽气息几乎凝为实体。
祝余不明所以,只看见南宫暧昧的姿态,忙像老母鸡一般将自家学生护在身后,斩钉截铁的反驳,“Beta怎么了?Alpha很了不起吗,先天的条件只是起点,并不能决定一切!苏屿成绩一直很好。”
南宫轻嗤,若真是Beta也就罢了,她可是Omega啊……
一线战场上,从未真正有过Omega战士。
除了易感期容易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Omega本身体质非常敏感,感官是普通Beta的七倍,哪怕是最细微的触碰,都会让她们产生强烈感知,相当于只是抚摸,她几乎就能感受到你指尖细腻的纹路,还有那薄薄的茧。
这样敏感的个体,创伤和痛苦也会被无限放大。
所以星际法对Omega的保护非常严苛,造成任何伤害都会从重处罚。
把自家Omega折腾到要偷偷躺医疗舱的程度,虽然大概率是为了快速恢复,以应对白日裏的训练,但一旦被外人发现,祝余也难逃被禁闭问责的命运。
更别说是让Omega接受军事训练、上前线冲锋陷阵了。
看见苏屿紧张的态度,南宫更加确信,祝余对此确实一无所知。
何必自讨苦吃?这又不是什么cosplay。
苏屿穿着塔曼军校统一的制服,红黑配色,衬得整个人高挑而干练,即使是廉价服装搭配上平平无奇的脸,却因优越身形硬是透出几分凌冽贵气。
但坚挺的布料对她来说或许太过粗糙,高强度训练摩擦带来的负荷很重,如果没有在裏面加一层柔软内衬,恐怕白皙肌肤早已经被磨得红-肿不堪了。
强大兽人都以自己的血脉为傲,更何况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龙族,哪怕半兽化都能轻松碾压一众平民。南宫摸了摸下巴,有些难以理解她为什么要僞装身份,做到这个地步。
总不能是图白天叫祝余老师,晚上喊人老婆吧。
“……”南宫狠狠打了个寒颤,总感觉祝余落入了Omega的可怕陷阱。
苏屿来得很急,还在微微喘息,清冷气息夹杂着冬日寒风,脸色冷得不行,唯有被祝余护在身后时才流露出一点温柔,却又在南宫看过去时瞬间化作森森竖瞳。
敢乱说话,杀、了、你。
南宫潇洒的笑容僵住,真想把护短心切的祝余脑袋扭过去,好好看看,你究竟在保护什么东西啊?
但以祝余的性格,说不定白述舟把别人手撕了,她都会凑上去关心手疼不疼。
明明前段时间祝余都还不是这个状态,那时的她迷茫又心灰意冷,就像是摇摇欲坠的烛火,谁都可以欺负一下。
现在却已经从懵懂幼崽长出了乳牙……真是太奇怪了,白述舟是怎么做到的?
南宫由衷地感到好奇,她兴致勃勃等待着一场好戏,可惜白述舟的反应太快,竟然让她再没了可以发挥的余地。
不过,也并不算一无所获……
南宫摩挲着指间的戒指,看向祝余,笑眯眯说起联邦正在执行混血儿寻亲计划。
当年两国关系骤然恶化,有许多联邦专家被迫留在了帝国,她们本是前来支援提供专项援助,也是大英雌,却让孩子们陷入了如今进退两难,非常不公平。
南宫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正好苏屿也是个‘混血’,她那一双桃花眼风情万种的盯着人家看,字字句句威胁性的咬着,押下筹码。
红发女人成熟嗓音带着浓浓的蛊惑意味:“联邦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只要验明血脉,就有资格入籍,接受庇护,更重要的是,我们有更为先进的技术,能够清除一切干扰、探寻你真正的身世……将散落在宇宙中的星星彙聚到一起,多么浪漫,不是么?”
——只要愿意,你随时可以加入联邦。
我们会查清楚,你真正的身世。
苏屿低垂着双手,面上毫无波澜,压在膝间的手腕却隐隐暴起青筋。这双纤细修长的手指,看似弱不禁风,时刻准备着拧断某人的脖子。
从那几个‘老乡’棕熊开始,南宫显然已经在怀疑祝余的身份,一而再、再而三触碰她的逆鳞。
如果不是曼陀罗实在卑鄙,祝余又对那些机甲近乎于痴迷,她怎么会放南宫询这种人接近祝余。
指尖越掐越紧,苏屿清冷的眉眼间酝酿着一场暴雨,肩膀忽然搭上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
“是啊,哪怕血亲并不是什么专家,也值得尊重,毕竟我们都拥有同样的祖先,都来自于地球。”祝余低声说。
她温柔的嗓音像羽毛一般轻盈地降落,只是这样克制、礼貌的安慰,掌心的温度穿透粗糙布料,竟激起一阵熟悉的电流。
被漆面军靴包裹着的纤长小腿紧绷,脚尖不自觉抵着地面,苏屿死死咬着唇,才压下险些溢出的喘-息。
不知为何,近来她对祝余的触碰格外敏感,尤其是在高强度训练之后,这一点细微触碰格外的令人心悸,身-体深处似乎有什么能量涌动着,在小腹间隐隐跃动。
对于其他人,就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她很刻意地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对外宣称是严重洁癖,但哪怕训练中难免的磕碰、有Alpha疯狂释放信息素作弊,她也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这个世界上的人对她来说分为两种,祝余,和别人。
是因为上次被强-行灌输的精神力么?
白述舟微微皱眉。
这些力量会滋养身体,但她并不希望祝余为了自己消耗太多。
然而少女对此异常着迷,她很喜欢将温暖潮湿的掌心贴在柔软肚子上,细细感受着剎那的抽-搐和痉-挛,像充满了生命力的海浪一般泛起涟漪。
“撑到鼓起来的漂亮轮廓,好像孕育着生命,可以感受到吗,妈妈在这裏……”最迷蒙时,极尽温软的呢喃,裹挟着甜腻、润泽的水声。
生命也起源于水。
即使祝余仍然不敢完全相信,觉得白述舟对自己是利用大于爱,但她应该很好用,也从中尝到了甜头,她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不是吗?
即使她们都很清醒的知道,精神力就只是精神力,无法替代深度联结。
可这是祝余的精神力,完完全全的占据、填满了……于是白述舟也垂下缱绻眼睫,轻轻抚摸着少女的脸,用最清冷温柔的嗓音复述:
“妈妈在这裏。”
“乖孩子。”
祝余的整个童年都在她身边,亲昵地喊她姐姐,长大后又回到了她的怀中,算起来,祝余最懵懂的青春都属于她,只是中间有所缺失。
如果真要追溯起身世,那么祝余也应该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是她亲手缔造了她过去的一切,即使是那些不堪和恨意。白述舟愿意承担全部后果。
南宫询怎么能用这种拙劣的理由,想要抢走她的小余?
白述舟这么想着,透明玫瑰藤蔓无声摇曳,细小尖刺划过敏感肌肤,强迫着冷静下来,她这才缓慢转动银灰色的眼睛,森寒竖瞳在暗处仍未散开,冷冷与红发女人戏谑的目光对视。
“苏屿同学,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祝余担忧地摆摆手,随即恶狠狠地瞪向南宫,“你能不能别乱对我的学生放电啊,她才十八岁诶!你这是诈骗、诱拐!”
南宫摊开手,轻描淡写一瞥,笑眯眯道:“据我所知,你和公主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个年纪吧?诈骗、诱拐,嗯哼?”
哈……她现在是苏屿。
白述舟回过神,见祝余的一只手仍搭在自己肩膀上,心中竟隐隐泛起醋意。
祝余对每个学生都这么好么?
祝余那么温柔善良,学生们又正值懵懂无知、热血方刚的年纪,很难不喜欢上她吧?
苏屿立刻拘谨地站起身,和祝余教官拉开距离,恢复了那张生人勿近的厌倦冷脸,高傲道:“我没事,请不要和我产生肢体触碰,我有Alpha洁癖。”
南宫身为顶级特工,很自然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偏偏祝余还顶着满头的茫然,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又被「讨厌了」。
看得南宫几乎要笑出声了。
然而穿着死板制服的女孩话锋一转,竟非常刻意地放软了语气,幽幽问:“这位……博士,可以借用几分钟吗?您刚才说的……我非常感兴趣。”
南宫恣意的笑容一僵。
她分明看见这个可怕的女人一手探进口袋,将一个按钮隔着布料凸显,指尖在边缘处摩挲,随之而来的,是她镣铐间隐隐闪烁的电弧。
她都没有靠近祝余一米,这也要惩罚,还有没有人权啊?!
南宫只能无奈站起身,被‘纯良无害的可爱Beta’牵住衣角,拽着往外走。
红发女人微微侧过脸,拼命向着祝余眨眼,试图传递一点讯息。
然而这个画面落在祝余眼中,就是南宫哄骗纯情学生,还胆敢向着自己挤眉弄眼的炫耀——她似乎永远对着某人存在深厚滤镜。
祝余露出了最凶狠的表情,向着南宫威胁性的划了一下脖子,意思是:敢乱来,你就死定了!
南宫:……
究竟是谁在乱来,有没有人管一下。
白述舟拽她衣角,根本就不是什么青涩纯情,而是为了更好的控制。
就像是牵狗绳一般。
等离开祝余的视线,南宫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感觉脊背狠狠撞上了冰冷墙壁。
面前这个清瘦、比她矮一些的女人抬起眼睛,那双浅蓝色的漂亮眼睛很短暂的出现,带着彻骨的漠然和俯视意味。
女人骨节分明的手从怀中掏出纸团,打开,激得南宫瞳孔骤缩,这赫然是她刚刚扔给祝余的那一个。
是什么时候……被白述舟拿到的?
竟然连她都没有发现!
冰冷眼眸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轻笑,随即抬手便将小纸团塞进了南宫的嘴裏。
尖锐指甲划过下颚,突然猛地扼住,带来强烈刺痛,逼迫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言旬博士挺拔的腰杆弯下去,和自己平视。
女人平静内敛的皮囊绽放出一个端庄、优雅的笑容,和镜头下那个高贵矜持的帝国皇女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清冷嗓音温柔道:
“咽下去。”
命令的语气,藤蔓缠绕上脖颈、挤压着口腔,没有人能够违逆她的意志。
白述舟一手轻轻抚在小腹上,笑容几乎蕴藏着某种柔软神性,深绿色藤蔓却忽然扬起,扇在南宫询脸侧的墙壁上,仅有一寸距离,大理石碎片飞溅,划出一道血痕。
“不要再诱拐我的孩子了,好吗?”
“她就是被你这种人带坏的啊……”
第133章 揭开伤疤 她曾经为了你,把自己交给我
南宫一贯潇洒的笑容僵在脸上,冷汗自额间滑落,几缕红发粘在脸颊,难得显出几分狼狈。
身为联邦顶级特工,不论在什么险境下她都能保持着游刃有余的姿态,然而白述舟爆发得毫无征兆,那只纤长白皙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南宫询也有自己的骄傲,起初紧咬牙关负隅顽抗,唇角被掐破、下颚几乎要被捏碎,那团皱褶冰冷的纸被推入,死死挤压着口腔。
只要是白述舟想,就一定会做到。
她顶着冰冷慈爱的神情,就这么暴力的强行破开,神罚一般不容抗拒,罪名是诱拐她最为珍爱的孩子。
划破软肉,血腥味蔓延开来,却没有鼻尖的玫瑰香气浓郁。
南宫死死盯着这张过于完美的脸,随即意识到,白述舟并不是在开玩笑。
那双浅蓝色眼睛没有任何被情绪左右的痕迹,理智得如同一汪寒潭深渊。
被羞辱点燃的微妙愤怒,南宫转动舌尖,将纸团抵在一侧,慢慢举起手,作投降姿态,视线却望向地下研究所,也是祝余所在的位置。
“哈、哈,”南宫干笑几声,变形的嗓音有几分怪异,“那如果我说,这张纸条,本来就是写给你的……”
“我们可以合作。”吐字勉强变得清晰,笑容重新爬上嘴角,尽管带着血痕。
勒在脖颈间的指节放松了一点,但女人只是眯起眼睛,就让南宫升起一种被居高临下审视的感觉。
“你们还需要我,不是么?”南宫低笑。
“我可以帮祝余改造机甲,可以帮你单线联系联邦,更重要的是,我在祝余身边,曼陀罗不敢轻易下手。”
“曼陀罗……本就是你们联邦送来的俘虏吧。”白述舟的表情更冷了几分,但还是慢慢松开手。
红发女人挑眉:“这是南宫家族、也是我个人的诚意。”
“联邦势力错综复杂,走私拐卖案牵扯很大,是我在查,我原以为帝国会更加秉公执法,却没想到,呵呵……曼陀罗能站在那个位置,说明你们高层很早之前就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当初她敢把祝余押上拍卖臺,背后还有多少人参与?平民之星得罪的人可不少,世家贵族,军部元勋……”
红发女人掰着手指一个个数,铺垫良久,目光忽然抬起,闪烁出锐利锋芒,“还有你,白述舟,当初你也默许了吧?”
“……”白述舟没说话。
长长睫毛垂下,在她完美无瑕的脸色投下一层脆弱阴影,仿佛白玉神像从内部裂开细细的纹。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南宫凛吐出染血的纸团,轻轻啐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擦拭脸颊。疼痛让她蹙眉,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白述舟,带着某种微妙的快意,乘胜追击:
“别装了,那个笨蛋现在又看不见。”
“你不会真忘了吧?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当初你双腿残废,只能坐在轮椅上,是她一个人打两份工,白天在营养液厂,你知道工厂流水线是什么样的么?穿着密不透风的塑料防尘服,机械性的一干一整天,她们比全自动化机器更便宜,腱鞘炎、腰肌劳损都是常态,很多人下班累得手都抬不起来。”
“她晚上还要去酒吧兼职,只为了多拿一点卖酒的提成,喝酒喝到胃穿孔,还是我送她回去的。她说不要去医院,只想回家。”
因为很痛苦,所以只想要回家。
仿佛那个破破烂烂的家就能为她遮蔽一切风雨,痛苦也将会不复存在。
零星记忆一闪而过,神识海抽痛着,白述脸色变得惨白,刚才凌冽的气势顷刻间消散。
她想起了那个画面——醉醺醺的少女痛苦蜷缩着,被藤蔓牢牢束缚,她非但没有体谅她,反而冷冷训斥祝余对自己说谎。
她碾压着她疼痛的根源,逼迫祝余自己释放治愈系异能,涂抹在颤抖的皮肤上。
南宫轻轻碰了碰自己脸颊上划出的伤口,涌起一阵刺痛,正如她抚上白述舟不忍窥视的旧伤,冰冷指尖刺进去半截,势要搅得这尊清冷神像也血肉模糊。
“我还以为你们多么缺钱,出于人道主义关怀,送了不少东西,她提出要用劳动力来换,你知道的,这个笨蛋向来不喜欢欠人情。”
“然而这么穷困潦倒的她,拿出了一整袋宝石,在拍卖会前夜求我送你离开,噢,还有一枚战功勋章。”
“她完全没理由配合我,她是为了帝国的人民才留下的。我查了一下,这枚勋章是她孤身突围,以一敌百才拿到的,被钢筋从这裏贯穿——”
南宫的指尖在白述舟腰腹上虚虚划过,随着她冷静的阐述,仿佛激起无尽的幻痛。
随即是一声愉悦、暧昧的轻笑:
“这枚勋章,就是祝余的命。”
“她曾经为了你,把自己交给我了。”
白述舟瞳孔骤缩,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
红发女人趁势攥住她的手腕,“啪”一声打掉镣铐的控制器,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动静不小,那些监视在周围的护卫敏锐地投来视线,南宫一把将白述舟拉入怀中,以暧昧的姿态附耳低语,“她爱上的,只是你的谎言啊。”
“不是这样的!”清冷嗓音一片片破碎。
“你将她丢下,任凭她被欺辱,直到最后一刻才出手,因此声望大涨——难道不是么?”加重的质问。
白述舟想要反驳,可张了张嘴,在万众瞩目下冠冕堂皇的说辞,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神识海深处有什么正在翻涌,腹部一抽一抽的跳,强烈的刺激让信息素都有些紊乱,特属于Omega的玫瑰香气控制不住地溢出。
“拜托,咽下去吧。”南宫将她之前的话原样奉还,勾起一个讥讽的笑,意有所指的轻笑,“别太早暴露了,苏家人可不会承认「苏屿」。”
“没有实权,你迟早会被迫和贵族Alpha联姻,倒不如我们合作——”
胜券在握的气音尚未落下,看似弱不禁风的白述舟竟突然发难,手腕一折,骤然袭击向南宫询的腹部。
王牌特工立刻出手格挡,红发在空中飞扬,血肉与骨骼的相撞声在暗处回响,招招卷起破空的风声。
她在联邦乃至整个星际,近身格斗都是TOP的存在,千锤百炼的经验让她无往不胜,然而每次在扼住命门之前,白述舟竟都能生涩挡下,勉强还击。
南宫询越战越心惊,她在某个剎那猛地意识到,白述舟是有深厚格斗功底的,手段之凌厉,根本就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该有的。
只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她堂堂南宫询就被这个雪花似的女人狠狠压制在身下。
“我看你是Omega,才特意让着你,没想到……!”
见鬼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南宫心中暗骂,白述舟绝对在公报私仇,好几次都差点直接扇她脸上。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女人冷冰冰的膝盖压下来,重心处像是被钝击一般,南宫咬牙,遮掩住戒指散发出的微弱光芒,挣扎着问:
“你都已经这么强了,为什么要放弃兽化的力量,到这裏僞装成平民Beta?是为了战前动员,还是为了机甲?”
“不,”南宫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就连伊泽利娅都看不上你们的机甲水平,你可是龙啊……?”
“无可奉告。”
白述舟抿着苍白的唇,已经恢复了冷静,上下将南宫身上搜查了一圈,这才起身,单手不动声色捂住肚子,冷声强调,“是我保下的你,否则你的腺体也应该被封疆装上自毁芯片。”
“你在这裏的唯一价值,就是祝余想知道什么,你就告诉她什么,但是注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南宫眯起眼睛:“那如果祝余想知道的,是不该说的呢?”
她抛出最后的诱饵,“祝余的身世,你很在意吧?她的记忆是不是被重塑过?我们联邦在这方面颇有些研究,曼陀罗也山寨了这种技术……”
咔擦。
骨骼被踩得发出脆响,剧痛间,南宫看不见白述舟居高临下森冷的表情,只能看见那一截修长的军靴,流畅线条紧绷。
强烈的反应反而更加印证了那个近乎荒谬的猜测,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
小祝余出现在贫民窟的时间,那些僞造的檔案,十八线混沌区管理向来混乱。
趴在地上的红发女人狼狈抬眸,眼底却折射出兴奋的光,“我只有一件事不明白,既然她那么听你的话,你为什么非要把她强行扣留在身边,她就是当年那个被创造出来以应对末日的,人类最强兵器吧——”
“住口。”
踩在红发女人肩胛骨上的漆黑军靴重重碾下去,强行中断了她的慷慨激昂,这个称呼让白述舟混沌的竖瞳彻底定格。
“祝余就是祝余。”
“那个位置,本应该是我。”
浅蓝色眼眸低垂,满是冷漠杀意,思及南宫刚刚所说的记忆重塑,她俯身,清冷嗓音暗哑:
“但你确实还有些用处,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
夜色渐深。
祝余踩着耳机中的节奏跨入电梯,鼻尖嗅了嗅,已经习惯性在期待今晚的菜品。白述舟总是会做很多她爱吃的,两人六菜一汤,她总是将碗裏的吃得干干净净。
哪怕多吃了两口蔬菜白述舟都会夸她,冰冷指尖摩挲她的唇,亲自给她喂餐后小甜点。有时是草莓双皮奶,有时是沾着冰淇淋的樱桃小蛋糕,哄小朋友般的温言软语。
祝余感觉不太好意思,总是红着脸拒绝,然后白述舟就会勾住她的手指。
在这个狭窄、拥挤但漂亮的小屋裏,她们就像是一起回到了小时候,在昏暗世界裏穿越爱丽丝的奇妙兔子洞。
白述舟喜欢牵着她的手,紧紧的十指相扣,那枚殷红小痣轻晃,将祝余拉回光怪陆离的梦,改写过去、改写未来,就仿佛她们从未分开过。
只不过这一次,深陷其中的是白述舟,她从那个清冷倨傲的上位者,主动开始放下身段,学着爱人。
祝余推开门,暖金色的光便涌了出来,银发女人在袅袅热气中回眸。
她只披了一件宽大的白色丝绒睡袍,仅靠腰间一根宝蓝色绸带松松维系,仿佛随时会滑落,洩露出一片雪色。
啪嗒。
银白刀具搭上案板,女人露出了一个温柔缱绻的笑,那双白日裏冷酷理智的浅蓝色眼眸,此刻被水汽润泽,漾着雾蒙蒙的、迷离的光,直直地望着她。
她的手背在身后。
祝余并不知道,几分钟之前,白述舟还面无表情捏着那柄刀。水流下,银白色刀尖一挑,修长如玉的指间瞬间多了一道红痕,血珠顺着清水流下,鲜艳得刺目,恰似她们的戒指,应该将彼此牢牢禁锢在一起。
她每天都在不断治愈伤口,再亲自捏造出最真实的僞装。
十指连心,她挤出医用凝胶,恰到好处的薄涂上伤口,愈合时细密的痒意直冲上脊骨,又痛又麻,惹得抑制不住地喘息,苍白脸颊漫上一抹薄红。
但白述舟的手依然很稳。
这只手轻轻缠上祝余,深粉色伤痕带着颗粒的质感,湿漉漉地滑过手背、从根部没入,摩挲着她指尖薄薄的茧。
弥漫着水汽的清冷嗓音,沾染了一点草莓味的香甜,均匀呼洒在耳畔:
“欢迎回家。”
她牢牢包裹住她的手。
第134章 吃醋(修) 情敌的眼神暧昧又挑衅
第二天,祝余难得迟到。
红发女人大摇大摆占据了祝余原先的位置,翘着二郎腿,单手托着下巴不时向大门张望。
期间有几位学生迟疑着来请教问题,她也维持着这样漫不经心的姿态,撩拨着发丝,三言两语就将问题点拨得很清晰,末了勾起红唇,向人轻飘飘的笑:
“不客气,小蛋糕。”
帝国民风淳朴,思想保守,很少有人像南宫询这么肆意潇洒,哪怕戴着镣铐,浑身上下也散发着惊人的侵略性,初出茅庐的学生哪见过这场面,当即就红了耳根。
随即就听见女人磁性的嗓音在笑:
“零蛋的水平,真是太糟糕了。”
“不过你们也是受害者,要怪只能怪你们老师,这么落后的东西都教不好。”
“……”
南宫说得理所当然,嘴太欠了,学生们脸红的原因从怦然心动转变为了愤怒,一个个小河豚似的憋着气,敢怒不敢言。
不知道从哪来的机械尺忽然探过来,戳了戳南宫,隔在她和学生之间。那道眯起来的眼睛偏转,在与来人对上后,微微亮起来,闪烁着感兴趣的光。
“祝余老师!”眼见靠山来了,学生们一改底气不足,声音都大了起来
祝余用尺子在她和学生之间虚虚划出一条线,“保持距离,别靠学生这么近!”
她警觉得就像教导主任远远看见骑着鬼火的黄毛,竟敢对自家好学生放电,护卫犬急速赶来阻止,坚决守护帝国未来的科研苗苗。
南宫也不恼,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扫视一圈,很自然地发现祝余穿了一套之前从未穿过的衣服。黑色立领,恰到好处的剪裁勾勒,不对称设计的黑白腰带收束,更衬出少年教官的宽肩窄腰。
没有大牌logo,但南宫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哪家的高奢定制,看似低调简约,非常硬挺的质感,面料却都是斯曼星球的特供款,穿上像云朵一样柔软。
品味很好。显然不是祝余会买的。
更刻意的是,立领的脖颈后有一枚宝蓝色扣子,遮掩得严严实实,自己并不方便系,又虚拢在脆弱腺体上,这是帝国人隐晦的浪漫,宣誓主权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又戴上了细小的银白色耳环。
只有一枚,左耳。
南宫懒得看了,又实在忍不住去看,渊博的知识面让她很轻松就看出了这是一对情侣款,素圈,不,准确来说是项圈款式,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出来,上面还镌刻了祝余的名字缩写,在黑色碎发间若隐若现。
不得不承认,白述舟的审美真的很好。
令祝余从上到下,从裏到外,都隐隐发生了某种改变。不再是那条看着就很柔软可欺的小鱼,连带着气质都锐利起来。
那只手握着机械尺,就像是握着一柄剑,指甲修剪得很圆润,攥紧时青筋浮现。
她很严肃地警告:“再越界就揍你。”
清润嗓音也是哑的。
成年人都知道,祝余身上微妙的转变并不完全是服装带来的。
她在某人的精心饲养下,开始出现食肉动物的本能了。
啧。南宫询相当怀疑她是一夜没睡,Alpha的优异体质就浪费在了这种事情上,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
同时又恶劣的想,白述舟今天还要特训呢,她能坚持多久?
Omega的体质天然比不上Alpha,难怪她需要用到医疗舱。
啧。
南宫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祝余还拘谨小心的觉得没人知道。
毕竟她将脖颈上刻意的吻痕遮得严严实实,身上也没有白述舟的信息素。
昨晚情到浓时,清冷倨傲的皇女像猫咪一样咬她,牙齿没入肌肤,刻意留下一排很整齐的牙印,凌乱散布在最显眼的位置。
早上祝余对着镜子还没说什么,女人先从背后软软的贴上来,低声喊她“宝宝”,被爱-欲浇灌的清哑御姐音,听得祝余骨头都酥了。
女人用绵软的手亲自为她穿上衣服,系上纽扣,温柔气音凑在耳畔:“抱歉……别人看不见。”
于是祝余就又愧疚的觉得昨晚都是自己不好,招惹得白述舟才会那么咬她。
如果是在以前,祝余可能会高兴,拥有白述舟所给予的独一无二的勋章。但现在少年心性已去,她觉得她们并不是非常适合大肆宣扬的关系,虽然已经众所周知……
三个月,不会有孩子,这就是她们离婚的倒计时。
放弃期待之后,她似乎感受到白述舟的温度了,只是它来得太晚太晚,祝余只敢留在夜裏。
就像是寒冬裏擦亮火柴,点燃自己,最幸福的剎那都重迭着虚幻的光影。
白述舟为祝余的平静感到高兴,误以为这是接纳自己的表现,她悉心将破碎的镜子粘好,殊不知祝余只是轻轻将砝码放下,将失衡的天秤一点点拉起。
祝余长大了,世界也变得开阔。
她不再像小孩子一样等待着别人来爱自己。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比如研究机甲,比如带这几个学生毕业,比如弄清楚,自己究竟来自于哪裏。
处于安全的环境裏,祝余开始生根发芽。
她赶走游手好闲的南宫询,重新和学生一起理了一遍思路,把联邦过于先进精密的结论再次拆解、复盘、吸收,其余研究员听见这裏的讨论,也不动声色靠近,虚心旁听。
祝余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什么派系之争,哪怕是曾经看不起她的贵族,只要愿意交流,祝余也会心平气和的坦诚相告。
在战前紧张的氛围中,地下实验室的氛围好得惊人,大家似乎都愿意放下芥蒂,为了共同辉煌的目标而努力。
“一切为了帝国,为了更好的明天。”
祝余身上有种安定的气质,哪怕背负着指标压力很大,也从不乱发脾气,各派人士都隐隐心生好感,也不再那么仇视,甚至有些家族已经抛出橄榄枝,问祝余未来有什么打算。
相较之下,刚上位的曼陀罗就像是疯了,总是提出一些异于常人的要求,酷似于要求:一百万研发军舰,一周内制造出能够随着心情变化的五彩斑斓的黑。
更恐怖的是,那些变态指标曼陀罗自己是真能做到。某种精密零部件,稳定性下降35%,制造效率却整整提升了七倍,就连成本都只要之前的十分之一。
这些数据在未来会以指数级飙升。
于是小作坊出生的曼陀罗愈发得到上面器重。
贵族们多方探查之下才得知,曼陀罗名下有着无数实业资产,包括物美价廉的国民营养液厂,会卡在星球水平线上垄断式供给温饱,多方利益关联,让百姓赚不到什么钱,只能廉价给她们打工,但也饿不死。
之前祝余在混沌区打工的营养液厂,也是她的。
这是一条非常完整的产业链。
当研究员们唏嘘不已时,祝余只是沉默地攥紧拳头,她想起那些被拐卖的兽人,合理怀疑个人信息也是由工厂洩露出去的。
她既惊讶于曼陀罗的能力,更愤怒于自己无法超越她的无力。
祝余非常清楚曼陀罗给出的数据和结果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或许战时她的理念才是「正确」。
但普通人在曼陀罗眼中,恐怕就只是耗材和原材料,同样可以简略为冷冰冰的数字。
这样的人,却在特殊时期大行其道,冠冕堂皇的出席讲座,站在万众瞩目的位置上慷慨陈词。
她的到来将会彻底点燃帝国这臺战争机器,以十分惨烈的方式。
祝余还太年轻,不知道她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输给曼陀罗,不想让这个偏激的小偷义正言辞地以国之名抢走别人的成果、将它们都改造成杀戮工具。
生命就是存在的意义。
为了维护最后的底线,每当曼陀罗下来核查进度、想要拆解她的机甲时,祝余都横眉冷对,一改之前的温润作风,冰冷而强硬。
她清瘦的身形站在庞大的机甲之前,抬起手,呼吸灯亮起,钢铁巨兽仿佛也在与她的心跳共鸣。
“想要拆解可以,先问问它同不同意。”
悬浮在半空中的机甲双手合十,那道女声隐隐在神识海深处回响:
【你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站在对立面的曼陀罗面色铁青。
傲慢、强硬的,她仿佛又在祝余身上看见了祝昭的影子。不论身份地位如何变换,永远是那种厌恶、自视清高的眼神……!
周围人不动声色都站在祝余周围,偌大地下防空洞中局势如此清晰,纷纷拉偏架:
“算了算了,小祝还是个孩子啊,院长何必和她计较。”
“这毕竟是祝昭留下的东西,指名传给祝余,我们也得尊重前辈的意思。”
“祝余年轻有为,多给她一点时间吧!”
“都是同胞同事,闹得太难看可就不好收场了。”
“……”曼陀罗阴冷地扫过她们,各派系的老研究员都代表着背后的家族,这个展位已经不言而喻。
只能愤愤摔门离开。
她确实动不了祝余,至少在三个月内,帝王的耐心已经宽容得出奇,还有祝昭留下的护身符,但三个月后……可就说不定了。
曼陀罗在最高院长办公室枯坐一夜,双手交迭咬着手指。第二天公开放出消息,会尽快修复祝昭留下的机器人芯片,同时希望祝昭能够主动自首,为国效力,就像之前一样将功补过。
礼貌的宣告,赤-裸裸的威胁。
这款居家型机器人已经很老了,它的芯片裏记载着祝昭家裏的全部细节,更何况是祝昭带着‘AH-003’逃亡,曼陀罗不相信她们真的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帝王和白述舟达成了某种协议,她们会傲慢的放弃03身上背负着的强大力量,并不代表别人就不会垂涎。
当初给03吸收的那块双鱼玉佩,是由最初的生命树芯所铸,那是生命的起源,传说中可以逆转生死、回溯时空的存在。
封疆终其一生都在追求个体最为强大的力量。
很显然,白鸟只是个失败的实验品。
如果当初吸收了双鱼玉佩的人是白述舟,那该是多么完美的造物!
封疆无条件支持着曼陀罗的行动。
“她们不会放过祝昭,更不会放过祝余。”披着僞装的黑发少女被迫和南宫坐在一起商量对策,面色凝重,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冰棱。
“很简单,赶在她们修好之前,把机器人彻底销毁不就好了。”红发女人托着下巴,将白述舟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拥有软肋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不行。”苏屿冷声说。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案么,小公主?”指尖轻佻地撩起与一缕祝余相似的黑发,南宫刻意压低嗓音,和她靠得很近。
从背影看,南宫几乎将少女挡在怀裏。
啪!
机械尺打上那只不安分的手。
“南宫,说了多少次,离学生远一点!你真以为我不会打你吗?”祝余心狠手辣,对这裏格外关注,宛如一位守护着懵懂女儿的单亲母亲。
她的鞋尖已经卡在了最近的警戒线,红发女人手腕间的镣铐发出细微滋滋声,只要超过,立刻就会释放出强大电流。
“退后。”祝余把苏屿拉到身后,警告笑眯眯的南宫。
红发女人投降似的举起手,唇角挂着恣意微笑,不进反退。
祝余心软,不想真的电死她,只能抿着唇,退后一点。
哪曾想南宫询异常得寸进尺,祝余退一步,她就进一步,浑然不在乎濒临极限的镣铐,优雅华丽得就像是在和祝余跳华尔兹。
“南宫询!”祝余一贯的好脾气在她面前不复存在了。
红发女人忽然停下,眼波流转,主动将刚刚被打得红肿的掌心递上,偏过脸,轻笑:
“好疼啊,小祝老师要不要给点安慰?或者……再打一下出出气?” 她甚至故意晃了晃手腕,让镣铐垂落,叮当作响。
眼神暧昧又挑衅。
站在祝余身后的少女面色彻底沉下去,银灰色眼睛抬起,死死盯着红发女人唇角恣意的微笑,指甲深深陷入肉裏。
第135章 只是朋友(修) 艳丽奢靡的红与白,由失落的爱带来的痛
南宫询向来风流潇洒,没脸没皮,在祝余这裏尤其是。
即使她的脸上也做了某种僞装,五官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那种讨人厌的气息还是会随着她的魅力一起流露,张扬地向外迸溅。
红发缱绻,勾人的眉眼,南宫询是一团热烈的火,与清冷如雪的白述舟截然相反,她们似乎天生就该水火不容。
白述舟咬着唇,在每个夜晚,她对祝余已经足够热情,公开在一起时,她也毫不掩饰自己对祝余的偏爱,骨子裏的倨傲含蓄甘愿为她俯首。
然而、然而,当她觉得自己所做的已经完美无缺,南宫询就会更粘人的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祝余,走到哪跟到哪,四处放电。
如果不是早有先见之明,在镣铐中设置了不允许她靠近祝余一米的指令,恐怕她都已经贴到人家身上去了。
祝余握着戒尺,南宫询却步步紧逼,伸出手主动讨打,又用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笑吟吟盯着,竟独自演出几分打情骂俏的滋味。
下流、无耻!
祝余都已经结婚了,她怎么好意思这么骚扰?
周身的空气隐隐扭曲,半透明玫瑰无声摇曳着尖刺,轻轻从后面虚浮的簇拥着黑发少女,宣誓主权。
这是我的、我的!
啪。祝余倒也没惯着南宫,但这一次打的是她的另一只手,皱起眉,劲劲的开口:“好恶心,少来这套。”
挨了骂,红发女人的眉目反而舒展开,勾起唇角,仿佛得到了什么独一无二的嘉奖似的,向着祝余身后的少女挑眉。
看吧,祝余只会对我这么不客气哟?
祝余侧身,挡住她的视线。
“收好你无处安放的魅力,这裏不会有人买你的酒的,南宫言旬博士,”祝余把这个称谓咬得很轻,用之前混沌区潜伏在酒吧的黑历史威胁她。
红发女人闻言果然一僵,神色变得很微妙,低哑嗓音愈发磁性,轻轻地笑了一声:
“但是会有笨蛋帮我挡酒啊。”
挡酒?白述舟悄悄竖起耳朵,她很仔细的调查过祝余的全部底细,然而这段过往似乎只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她对此竟然一无所知。
这也更彰显着两人关系的非同一般。
祝余“呸”了一声,扭头,保持着礼貌和疏离,关心地问:“苏屿同学,你还好吧?她就是这个性格,总胡言乱语,但人不坏的,你别害怕。如果她再骚扰你,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她为南宫处理。
凭什么?
在祝余转眸的剎那,弥漫在她身后的半透明藤蔓与玫瑰尽数消失,面色森冷的黑发女孩眼神一瞬间变得很清澈,甚至还有些委屈,是被欺负后的那种隐忍,微微咬着唇,点头,“嗯。”
祝余看得心疼,愤愤又捅了南宫几下。
“苏屿同学,”南宫完全没有躲,模仿着祝余的口吻,戏谑地朝苏屿微笑,“你还不去训练,真的没关系吗?总往这裏跑,真的没有人会——怀疑——么?”
把柄被人握着,苏屿只能冷着脸离开,而祝余也没有挽留,只说了一句“加油。”
她身边很快就被其他请教问题的同学环绕,众星捧月,叽叽喳喳,祝余总是保持着温柔笑意,非常耐心地回答。
白述舟这才以路人的视角,发现祝余对谁都很好。
她的小鱼能力出众,光芒万丈,被大家喜欢也是理所当然。
曾经白述舟被她毫无保留的善意吸引,但她从小到大就是被捧着的那一个,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偏爱。后来祝余心灰意冷,但依然对她很好,她又时常在那些温柔地细节裏,反复咀嚼证明,祝余对自己的感情。
祝余舍不得看她流泪,舍不得她受伤,只要她低头,祝余就会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是这些珍贵的品质,祝余很公平地向每个人都施展。
她会在弱势学生发言被打断时主动停下来,确保对方完整表达意见;她非常护短,说起来都是一口一个“我的学生”,洋溢着骄傲和信赖……
就连每晚回家,独属于她们的二人时光,祝余说起别人的事,也渐渐超过了她本身,又或者说,她的生命裏充斥着这些五彩斑斓的色彩,与周围的人互相映照。
白述舟偶尔会在她倾吐完,将人揽在怀中,轻声问:“说说看你自己吧,我只想知道……关于你的。”
少女微愣:“这些都是关于我的啊。”
许多陌生的名字,像夏夜无尽的花,从祝余唇齿间绽放,隔阂在她们中间。
“那、南宫呢?”白述舟偏过脸,温柔抚上祝余骨节分明的手指,她将自己手指间的那道伤疤蜷缩,压入祝余掌心,是非常依赖的姿态。
“南宫啊……只有一些工作上的交流。”祝余模糊地糊弄过去,她知道白述舟不喜欢南宫询,便总是刻意略过她的存在。
然而这种遮掩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让怀中的女人眸色沉下去,在祝余看不见的地方,晦涩醋意愈发汹涌。
是她亲手选择将南宫送到祝余身边,本以为加了那一道限制便可以稳坐高臺。
可是即使不能靠近祝余,南宫的小手段也很多,仿佛是为了报复她当时把纸团塞进了她嘴裏,便刻意写很多小纸团砸祝余,囊括许多漫无目的的话,光是白述舟知道的,就有“午饭吃什么”、“要出去散步吗?”、“好无聊……”
这些祝余从未和她说过。
南宫也知道祝余的身世,她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揭露?
会不会突然向着祝余告白,仗着祝余的善良,说一些恶心人的话?
白述舟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在帝国皇家军校的一众精英中成绩也非常出色,那双眼睛永远波澜不惊,在绝对理智中做出最完美的判断。可是面对祝余,她竟变得惴惴不安,也开始胡思乱想。
她应该理性向着祝余剖析,南宫毕竟是个联邦人,身份敏感,你们必须保持距离,否则容易对你的未来产生影响;南宫家族的人都诡计多端,非常贪婪,她是政客世家出生的特工,觊觎你也只是因为你身上的价值……
白述舟可以轻松列举一千条理由,分析利弊,以她的口才和影响力,哪怕是最顽固和最愚蠢的人都会被煽动,以达到她控制人心的目的。
但思绪百转,白述舟只是低垂下眼睫,蝴蝶似地掀起微弱香风。她们已经因为南宫询吵过很多次架了,而彼时她情绪太过激动,太想要将祝余束缚在身边,竟不惜伤害了她。
冰冷指尖点上祝余的耳垂,轻轻摩挲。
这一枚耳洞,是她当时强行、亲手给祝余打上的。
浅蓝色眼眸中闪烁出片刻迷恋,随即就被钝痛和怜惜淹没。
现在祝余左耳戴着的是情侣设计之一,缩小版的项圈上镌刻着她们的名字,还有另一枚,是属于她的。
夹在更深、只有祝余才能看见的地方。
雪白睡袍滑落。
白述舟撑起身,柔软臂弯跨过黑发少女僵硬的脊背,轻轻环拥着她。
这样近的距离,祝余当然能够看见,那一枚与自己耳朵上制式相似的银色圆环,在暖色灯光下闪烁着冰冷光泽,又是那么热烈的,让人的呼吸也随之轻颤。
艳丽奢靡的红与白。
她的名字也镌刻在银环上。
祝余的耳根也开始发烫,神经似乎一跳跳地向后咬。
轻微的刺痛让女人清冷的嗓音也变得沙哑,成熟的韵味间,还夹杂着几缕羞怯,不太能完全放得开。
“讨厌南宫,喜欢我。”
纤长的手指勾着下巴,令仰躺的少女抬起下巴,白述舟说得很轻。
虽然还是命令的句式,可和她平常高高在上的语调相比,此时软得不像话,霸道地撒着娇,不想让自己的控制欲和醋意表现得太过强烈:
“要和她保持距离——!”
然而祝余只是笨笨地皱起眉,近乎刻板地低声强调:
“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那些看守的护卫,难道没有向你彙报吗?”她非常理智的辩驳证明,温润嗓音有些冷。
“……”
旖旎气氛散去一点,这本该只是恋人之间的撒娇,白述舟也不是真的要求她们老死不相往来,否则她就不可能放任南宫缠着祝余。
她只是……希望祝余哄哄自己。
祝余这样严肃的回应了。
冰冷,生硬,理智。
仿佛她们只是陌生人。
可祝余明明对陌生人都很温柔。
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似乎很冷,像是骤然贴上一层潮湿的布料,将她的理智与羞耻猛地勾勒。
白述舟以前从未想过要取悦某人,她只是站在那裏,所有人都会追随她的脚步。现在她竭尽全力想要弥补祝余,哪怕是不动声色压低属于帝国皇女的骄傲和尊严。
她知道祝余会喜欢的。
祝余从来都无法抗拒她的魅力。
所以当那双漆黑眼眸从迷离坠回现实,那些突兀的僵硬和冰冷便异常刺目,从泛红的眼尾,一直刺入她的心裏。
小银环颇有些重量,坠得又红又涨,漂亮极了,每一次深呼吸都会夹得更紧。
与祝余左耳的那一枚互相映衬。
它们本该贴在一起,是耳朵与心脏最接近的位置。
你不想听一听我的心跳、感受我的呼吸么?
撒娇一旦没有得到回应,就会变得很尴尬,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轻轻地,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你生气了?为什么,”祝余半撑起身,迟疑着问,“因为南宫吗?”
“我和她,类似于你对白鸟,只是责任而已,因为她之前帮过我很多次……”
白述舟低声打断:“所以,你还是在怪我?”
“没有啊,只是打个比方。”那双浅蓝色眼眸裏泛起雾气,祝余慌忙解释,“如果安全的话,你把她接回来也好,我真的不介意了,以前是我不够成熟,不懂事……”
你为什么不介意?!
胸膛的曲线剧烈起伏,毫无血色的唇张了又闭,她将失态的质问咽下去,抿成一条颤抖的线。
“大家都只是朋友嘛。”祝余低垂眼睫,轻声说,“南宫也知道很多高科技辅助,说不定能够根治白鸟的病……”
白述舟抬手,在祝余漆黑的注视下,拽下情侣款的小银环。
她的动作粗暴而干脆,激起一阵颤栗和疼痛,尖俏下巴抬起,“呜”地哑哑闷哼,呼出一口热气,尽数咽下去。
自食其果,苦涩地在心尖爆开。
是她一手促成了祝余的长大,祝余的懂事。
小孩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走到今天,从血腥晦涩的贫民窟走到她面前,她已经将自己养得很好,只是没人教她什么是爱。
爱是私心,是直觉,是违反本能去拥抱。
白述舟聪明一世,却好像也不太懂。
那时的祝余,也这么痛吗?
她看见自己抱着白鸟的时候,会不会羡慕别人有姐姐?
都怪她没有照顾好她,才会让南宫乘虚而入,这都是她的错。
甚至为了所谓安全,她也不能公开祝余的身份,不能放任她的记忆重现,不能……再听她喊一句姐姐。
雪色起伏的线条紧绷,饱-满山峰因疼痛而颤栗,毫无保留地将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黑发少女面前。
负荆请罪,圣母受罚。
这就是由失落的爱带来的痛。
白述舟品味着这种漫长的痛,却又好像只是一瞬间。
没人将她钉在十字架上审判,她只是无法原谅自己。
晶莹汗珠滚过锁骨、在起伏间滑过微微隆起的柔软小腹,没入薄薄绒毯,打湿一小片。她难堪地拉高。
算计来去,她现在想要留住祝余,竟然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可祝余究竟是喜欢她,还是,不会拒绝……?
白述舟咬着唇,抬手将凌乱银色长发扎起,姿态优雅得就像是永不落败的天鹅,以最体面的方式退场。
“嗯,没关系,”白述舟微笑着摸了摸祝余的脸颊,清冷嗓音暗哑,痛到极致后有些失真:“我理解,我不会再……干涉你的自由。”
我爱你,你是自由的。
作者有话说:
白述舟:没关系的,你去和她们交朋友吧,去和她们一起玩耍吧,只要你快乐就好,不用管我。
白述舟:我只要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裏哭一晚上就好了。
第136章 受伤 她对谁都很好
夜色如水,出租屋内跃动着一盏昏黄夜灯。
这还是之前在混沌区保留下的习惯,黑暗总是令祝余感到不安,但被清冷玫瑰香气包围着,她的警觉似乎全然消失了,经常蜷缩着睡得歪七扭八,还需要藤蔓帮她盖好被子。
炽热的气氛骤然安静,白述舟勉强表现得云淡风轻,兀自躺回去。
借着柔和灯光,祝余的目光沿着她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颈侧,看见瘦削肩膀背对着自己,那一对漂亮蝴蝶骨微微颤抖着,像是无力的苍白翅膀。
祝余探出手,摸了摸她的枕头,已经湿透了。
极轻的嘆息。
祝余从身后环抱住白述舟,轻轻帮她揉捏那处被夹得红肿的肌肤。
指尖轻轻卷起女人散下的头发,银白色软软的一缕,在她掌心,像是不会融化的雪。
过高的温度褪去,冬夜裏的空气吸入肺中都是一片薄凉。
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述舟不主动引诱,祝余便从不逾矩。
她们依偎在一起,少女饱满的额头从身后抵在肩膀,温热呼吸洒下一片湿濡,渐渐睡着了。
她的手从胸口垂到腰肢,越过柔软曲线,没有任何暧昧意图。
那一枚小巧精致的汝环被掐在掌心,她的精心设计变成了祝余低低的一句“会痛”。
揉一揉就好了,用最温柔的情愫安抚。
可心口又酸又涨,整夜也没有消退,白述舟挫败极了。
她不知道祝余究竟在想什么,那双漆黑眼眸中有迷恋,有疯狂,可每当她将要沉沦在她的爱中,祝余就会克制的停止,很快又收回。
祝余对每个人都很好。
曾经给她的偏爱,似乎也并不再独一无二。
这个念头快把白述舟逼疯了。
最痛苦的不是无法得到,而是曾经拥有,她体会过那样浓烈的爱,像蜜一样甘甜,从头到尾丝丝缕缕浇灌下去,粘腻的甜蜜润泽着每一寸肌肤,轻舔幸福。
祝余收回了曾经独属于她的特权。
白述舟那么骄傲,不可能甘心只是作为她的床伴,更何况祝余就躺在她身边,竟然也能够无动于衷。
你不爱我了吗?你不想占据我么?
那些压抑的空缺的,转化为了更深的痛苦,白述舟控制不住的涌现出一些阴暗的想法。
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只属于我……
疯狂的想法愈演愈烈,可少女在她身边睡得毫无防备,她承诺要让她快乐,让她自由,她的小鱼应该自由自在的……做出选择。
白述舟没得选,但祝余可以。
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勉强压着身体深处的悸动,向着祝余笑得温柔。
她不希望她们之间只剩下求-欢,她希望祝余能够主动,由最深刻的本能驱动着来爱我。
然而白述舟渐缓的攻势和等待,在祝余眼中,却像是浪潮褪去后裸露出的礁石,她终于疲倦,又或许很快就会厌倦。
白述舟不主动了,祝余就更深的躲回自己的巢xue,做好被抛弃的准备。
她对此早已经习惯,便装作毫不在意,想要将痛苦降到最低。
彼此保留的距离,会蔓延成天堑,渐行渐远。
这也许就是她们之间最好的结局,起码多年以后再想起,分别前不是激烈的争吵。
祝余理智而麻木的想,也许,她们也会变成朋友。
最亲密,最陌生的朋友。
所有人都觉得祝余变得愈发沉稳,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宁静气场,自成一方安全的小世界。只有南宫询隐隐感觉不太对劲。
不管她怎么犯贱,祝余竟然都不骂她了。
而且白述舟也总是别别扭扭的,说句话视线就会不自觉地飘向祝余,却不去靠近。
又吵架了?
南宫询皱起眉,她几乎围观了她们恋爱的全过程,愈发为祝余感到不值。
在经历了重重利用和抛弃之后,祝余竟然还愿意留在她身边,白述舟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
南宫询将各种可能性都猜测了一遍,依然难以理解,她向白述舟询问,只得到一句冷冰冰的“管好你自己。”怒火轻易就被点燃。
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似乎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珍惜,披着虚僞的幌子,将祝余玩弄于股掌之间。
偏偏祝余被蒙在鼓裏,还对苏屿极好,以为她是什么柔弱小绵羊,明裏暗裏地敲打维护,屡次警告南宫不准欺负她。
甚至祝余就连对苏屿说话的态度都不一样,永远温柔,永远充满耐心。
反倒是苏屿作为一个学生还要端着架子,经常祝余说一长串,只能得到她的一句“嗯。”
白述舟到底给祝余灌什么迷魂汤了?南宫询由衷地感到怀疑。
她虽然没有白述舟的地位,可她的出生同样也不差,自幼就接受着联邦顶级的教育,这么多年拜倒在她枪下的人不计其数。
更重要的是,她不会让祝余伤心,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她。
在她波澜壮阔的生平裏,祝余也是最为耀眼炫目的一笔。南宫时常想起祝余假死星舰爆炸的那一夜,她目送星舰的离开,随后火光四溅,她独自眯起眼睛,在漫天黄沙中站了很久很久,说不出心裏是什么滋味。
风太大,烟总是熄灭,灼人的星火落在指尖,没有感觉。
那时白述舟又在想什么?
南宫询反复向她提起,而面色惨白的女人只是攥紧掌心,喃喃道:
“我知道她没事。”
南宫嗤笑:“那如果是真的呢?”
白述舟:“这种假设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