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商家本来还因为来晚的事心生愧疚,可傅家人的热情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商梓怡参加过很多大大小小的宴会,今天这次算是最隆重的,餐厅是京北顶级餐厅。
鲍鱼海参应有尽有。
他们在二十楼用餐,透过玻璃窗能看到
京北城的全貌。
远处空中燃起烟花,从商梓怡的角度看过去,犹为美丽,仿若同星辰连城了一片。
浩瀚星河让人心旷神怡。
在远处还能看到各种闪烁的灯光,璀璨夺目。
让商家最为诧异的还是傅家人的热情,外界传闻傅家人清冷淡漠,可事实上,热情无比。
自从坐下后,一直在张罗着让他们吃。
商夫人来之前的那点担心彻底没了,含笑说:“谢谢您,老爷子。”
傅老爷子眉开眼笑道:“是我该说谢谢才对,谢谢你养育了梓怡这么好的丫头。”
商梓怡作为当事人,听到夸奖,端起杯子,“爷爷,我敬您。”
傅老爷子笑呵呵:“好,爷爷干了。”
旁观管家劝了句,“您不能饮酒。”
傅老爷子说:“孙媳妇敬酒,我一定要喝。”
其他傅家长辈也跟着端起酒杯,其乐融融的场景让人实在联想不到十几分钟前争吵的那幕。
傅洲很满意他们的做法,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但笑的幅度不太明显,他平时也这样,一本正经的时候居多。
吃到一半,傅老爷子提起了婚礼日期的事,“这是我找人查的,亲家母亲家公你们看看哪个日期合适。”
商夫人接过单子,和商森看起来,十来个日期,从近到远。
若说私心,他们肯定希望婚礼晚些举办,可商梓怡怀着孕,太晚的话,肚子大起来会不方便。
商夫人把单子还回去,客气道:“我们都可以,就按您的意思吧。”
傅老爷子等的就是这句,“既然这样,不如就下个月初六吧,黄道吉日,宜嫁娶。”
商夫人和商森对视一眼,“好,就下个月初六。”
傅老爷子又道:“婚礼方面不用担心,绝不会委屈了梓怡。”
“这是礼单,你们二位先看看有哪里不合适,我们再去准备。”
礼单是成轴状卷起来的,到商夫人手中,拉平足足十米,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
商梓怡也参加过圈中其他小姐妹的婚礼,上次看到的礼单已经是最多的了,但目测也就五米长。
眼前这个真的让她惊愕。
商夫人也很是受宠若惊,“老爷子这些太多了。”
“不多。”傅老爷子道,“这些才能配梓怡。”
能嫁入重视自己的家庭,算是婚姻成功的一半。
商梓怡对傅家人今晚的表现很满意,眼角余光朝傅洲扫去,正好捕捉到他在剥虾。
冷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把虾壳剥开,一层一层,放在餐盘中。
不是那种随意摆放,而是整齐的罗列着。
可以看出,他为人的严谨。
商梓怡以为他自己要吃,所以才剥的,视线移开前还在想,只顾着自己也不照顾她,真小气。
可看到他摘掉一次性手套,把餐盘放她面前时,她才反应过来,眨眨眼,“给我的?”
傅洲慢慢擦拭手指,他这人有轻微洁癖,平时很少吃虾这种需要去壳的东西,这也是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剥虾。
“不然呢。”他挑眉说,“尝尝看怎么样。”
大家的眼神都看了过来,有傅家长辈开口,“我们家阿洲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这样在意。”
商梓怡脸颊微微变红。
其他人附和:“阿洲这是真动心了。”
商梓怡脸颊又红了些,先不说他们说的真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秀恩爱,她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傅洲似乎适应的很好,反驳都没有,轻笑一声后,拿起筷子夹起虾,直接送到了商梓怡嘴前。
“啊——”
商梓怡石化,眼睫颤着不知道要做什么。
“张嘴。”她听到傅洲说。
她乖乖张开嘴,傅洲把虾放入她口中。
下一秒打趣声再次传来。
还是傅家那边,说阿洲也知道照顾人了,不错,做的好。
他们还顺嘴提及了傅洲小时候的事,听着都是有趣的事,傅洲没打断,他们说得很畅快。
商梓怡听得也很入神。
原来,他小时候还能那样可爱。
跟现在一点都不一样。
商梓怡不知道的是,那些都是假的,傅洲没有童年,他的童年跟着爸妈丧在了那场车祸中。
不知谁提到了傅洲的爸妈,场面一下子变得冷凝起来,傅洲扬起的唇角缓缓放下,看人的眼神暗沉凌厉。
稍纵即逝,他很快调整好,再次笑起。
商森开口转移话题,“我们能得阿洲这样的女婿也很开心,来,大家喝酒。”
傅洲喝完酒,放下杯子,继续喂商梓怡吃虾。
商梓怡摇头,低语,“不用做戏了,可以了。”
傅洲顿了下,用公筷夹了些鱼,先把鱼刺去掉,然后放入商梓怡的餐盘中,“吃鱼,医生说多吃鱼对宝宝好。”
商梓怡不喜欢鱼的腥味,蹙眉,“不要。”
傅洲极有耐心地给她夹了其他的,商梓怡看一眼摇一次头。
难得的,傅洲没恼,“多少吃些。”
商梓怡吃了些蔬菜。
傅洲低语,“真是只馋嘴的小猫。”
他把她比喻小猫,商梓怡不满,嘟嘴,“怎么?不喜欢呀,不喜欢我们可以——”
长辈都在,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只有两个人听到。
桌子下,傅洲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谁说不喜欢了,小猫挺好的。”
商梓怡眸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大手牵小手,他就这样毫不避讳的握住了。
心像是被电流击中,麻麻的。
还有一些其他说不清的感觉,紧紧绕了上来。
商梓怡红着脸抽出手去端杯子,眼神闪躲着看向其他地方,故意没话找话跟商夫人讲。
这段潋滟的插曲,除了当事人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傅洲手指缩起像是要留住什么,半晌后才张开,端起杯子喝完了剩下的红酒。
饭后,一行人从餐厅出来。
商家后备箱被堆的满满的,都是傅家准备的礼物,行李箱放不开,车后座也放了些。
傅洲提议要送商梓怡回去。
商梓怡想起餐厅那幕,启唇要拒绝,被商夫人先一步打断,商夫人笑着说:“那就麻烦阿洲了。”
傅洲:“不麻烦,应该的。”
商家人先走,等车子看不见后,傅家人才离开。
没了傅洲,其他人也不装了,“爸,您看看阿洲,刚才像什么样子,跟我们几个叔伯说话这么没礼貌,却给商家人赔笑脸,分不清里外人了。”
傅老爷子:“行了,都给我闭嘴。”
“都是您惯的。”老三放下这句,趁着脸离开。
管家见状上前,“老爷,我扶您上车。”
傅家这边的争端商梓怡不知,她还在跟傅洲讨论餐厅里的事。
“你刚干嘛握我手,多尴尬。”她噘嘴道。
“我说过了,不做假夫妻做真夫妻。”傅洲睨着她,“你不会以为真夫妻没有肢体接触吧?”
他身子倾过来,再次抓住商梓怡的手,轻轻一扯,把她拉近,“婚后,我们不止要牵手,还要做其他更亲密的事。”
他喝了酒,脸颊泛红,气息有些不稳,说话的声音也格外充满磁性。
“我们会拥抱,会接吻,还会……”
他偏着头,虚虚触上商梓怡的耳畔,“做那晚做过的事。”
商梓怡:“……”
灼热的气息蜂拥而至,商梓怡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很快耳后根和脖颈也成了红色。
仿若熟透了一样。
傅洲想起了那晚吮吸她侧颈的情景,她肌肤光洁软糯,触上的那刹,让人欲罢不能。
他从来不是容易失控的人,可那晚,他失控了一次又一次。
听着她的呻吟声,几近疯魔。
偶尔,他还是会想起。
商梓怡怕痒,缩了下脖子,偏着头避开,嗲声说:“你喝醉了。”
“嗯,是有些醉了。”傅洲慢眨
了下眼,跟着凑过去,“头好晕,别动,让我靠下。”
商梓怡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只感觉肩膀一沉,男人倚靠在了她肩上。
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诶,诶,你起来,起开呀。”
傅洲没动。
商梓怡又推他,“你别装醉,你快起来。”
傅洲嘟囔了一声,但不知道说的什么。
商梓怡见叫不醒他,只能继续推他,身子推不开,就去推他的脸,都挤变形了,也没推开。
他就跟黏她身上似的。
折腾了十分钟,商梓怡累的冒出了汗,放弃挣扎,靠在了椅背上。
她靠着椅背,傅洲靠着她。
好几次,她低头看他,恨不得把他的唇咬破。
不管,下次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喝醉。
太累人了。
这样靠着行驶了一段路,太无聊,她再次去看傅洲,眸光从他额头上落到了他浓密的双眉上,然后是纤长的眼睫。
她很少见男人眼睫这么长,这么浓密,翘起的弧度还很高。
忍不住。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
抿唇轻勾了勾唇角,她又拨弄了一下。
把弄完他的眼睫,她碰触上他的鼻梁,他的鼻梁好高挺。
在他鼻尖上逗留片刻,她触上他的唇,点了下他唇珠,又沿着他唇形慢慢游走。
来回数次,打算收回时,手指被人含住。
接着是咬住。
傅洲咬了她。
商梓怡带着哭音说:“疼。”
“快松口。”
傅洲松开了嘴。
商梓怡看着食指指尖的牙印,用力摇晃傅洲,“你是小狗吗,干嘛咬我。”
傅洲没应。
在商梓怡没看到时,悄悄掀了掀眼眸。
……
因为被咬的事,商梓怡把傅洲关进黑名单三天,第四天才把他放出来。
下一瞬,微信进来。
傅洲:【晚上一起吃饭?】
商梓怡:【不要。】
傅洲:【为什么?】
商梓怡发去一张照片,【我手受伤了,要去打狂犬疫苗。】
傅洲:【狂犬疫苗?被狗咬了?】
商梓怡语音回复,愤恨说:“对,被狗咬了。”
“一只超无赖的大黑狗!”
几分钟后傅洲回复过来。
“确定是狗咬的?不是人咬的?”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就是故意的。
商梓怡打来电话,“道歉!”
傅洲:“不如这样。”
他声音拉长,有条不紊。
“你咬回来。”
第22章
半个小时前,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傅家老二管经手的项目出了问题,傅洲追责,傅家老二狗急跳墙,连同傅家老三老四,一起冲进了总裁办公室。
质问傅洲为什么要开除那些经理人。
傅洲把证据给他们看。
他们死不认账,又拿出当年傅洲爸爸失责的事说教,说要不是他们,傅氏集团如今也不可能这样辉煌,他也不可能成为傅氏集团的总裁。
他们的人只是犯了小小的错误,根本没必要开除,还说傅洲是公报私仇,想把他们赶出傅氏集团。
傅洲闻言冷笑两声,质问:“傅氏集团如今的辉煌同你们有何关系?”
他再次甩出一摞文件,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收取回扣,如何置公司利益与不顾。
傅洲:“亏空一百亿,你们哪个有脸说傅氏集团的辉煌与你们相干!真不怕闪了舌!”
傅家老二轻咳一声:“做生意哪有不亏的,你经手的项目也不见各个都赚钱。”
“就怕不是做生意亏的。”傅洲掀眸打量他们,“是你们走,还是那些蛀虫走,你们自己决定。”
“阿洲,好歹他们也是你的堂哥,堂弟,你不能那样。”
“我能不能你们最清楚。”
傅洲隐忍多年,也是时候该清理清理蛀虫了,“他们一个个仗着是傅家的子孙,吃喝玩乐,单是赌博便输掉近亿,我没送他们进监狱已经不错了。”
傅家老三咆哮道:“我不同意。”
傅家老四爷跟着叫嚷起来,“都是自家兄弟,何至于如此,你若真做的这么绝,我们就得同老爷子说道说道了。”
遇事便把老爷子搬出来,也就只有这几个败家子能做得出。
助理沈扬上前,“老爷子已经与今早去米兰了,一周后才会回来。”
傅家老二:“你故意支走老爷子就是想对付我们?”
“你们要是这样想,我也没办法。”傅洲把文件扔他们身上,“你们最好自己动手,我做的话,过程不好,结果也不会好。”
“你真是反了天了。”
傅洲轻嗤,“我就是捅了这天,你们又能怎么样!”
“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是傅氏集团总裁,股份最多,话无权也最大,他要谁离开谁就必须离开。
“不孝子。”傅家老三愤恨道,“今天我就替大哥教训教训你。”
没人能近傅洲的身,他每日的搏击可不是白练的,沈扬也不是一般人,他护在了傅洲面前。
傅洲推开沈扬,走到众人前,“与其跟我在这争,不如想想该怎么教育孩子,有爹生没爹养,一个个废物,傅家没有这样的人。”
傅洲骂的何止是堂哥堂弟,还包括眼前这些长辈,整日胡作非为,真以为他不敢怎么样。
他不会惯着任何人。
做错了就得罚。
不管亲疏,一视同仁。
傅家老二顺手抄起椅子扔过去,沈扬一把挥开,椅子落地传出声响。
傅洲说:“半个小时内滚出集团!”
傅洲气势如山洪,谁都不敢再多说一句。
外面那些助理秘书听得一愣一愣的,胆子小的全身都是汗。
“咱们傅总真牛逼。”
“傅总可不是一般人,谁惹了,谁吃不了兜着走。”
“那些皇亲国戚真会走吗?”
“以前说不准,但这次应该是真的。”
皇亲国戚指的是傅家那些占着要职,却不做事的子孙,除了想着捞钱从来不想怎么把公司做好。
女朋友见天换,业务能力一日比一日差。
项目到他们手里,下场只有一个,黄。
关键项目没做成,钱还没了,问花哪去了,开口闭口就是应酬。
傅洲的雷霆之怒还不止这这一件。
他还见了财务部经理,远房的表亲,什么也没说,把报表扔到了他身上,“身为财务部经理连报表都不会看,你这个经理看来是不想做了。”
“阿洲,我可是你表叔,你不能这样。”
“我能不能你说了不算,自己走,还是我让保安请你走?”
“你、你太过分了。”
“好,让保安进来。”
“等等,我自己走。”
男人走前骂骂咧咧道:“我会去找老爷子说清楚,你等着挨训吧。”
傅洲要是怕就不会做这些,既然做了,他就不怕。
沈扬说:“老爷子那……”
傅洲:“没关系,爷爷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这样都赶出去,怕是股东大会不好说。”
“股东们看的是收益,只要有钱拿,他们不会多言。”
“让你招聘的那些人呢?”
“都在会客室等着。”
“走,我去看看。”
来的都是精英,高学历,业务能力在圈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傅洲看后极为满意。
十分钟后,正式发布入职公告。
至于那些皇亲国戚,此时才更踏入电梯间,听闻差点气晕过去。
卸磨杀驴,他们不会让傅洲好过的。
傅洲从另一部电梯出来,刚走几步,侧面传来脚步声
,“傅洲,你去死吧。”
咖啡泼到了他身上。
是某位皇亲国戚。
傅洲打量:“你除了会做这些,还会干什么?”
“我还会打你。”
“是吗,那打呀。”
傅洲脱下西装递给沈扬,解开袖扣,三两下把人打趴下,他踩上那人胸口,冷笑道:“你们害公司损失了近百亿,我没追究责任已经是对你们最大的宽容了,再得寸进尺,我不介意送你去警局住段时间,好好反省反省。”
“你敢!”
“你说我敢不敢?嗯?”
傅洲还真把他扔进了警局,谁保释都不行。
处理完杂事,傅洲去车里换了衣服,拿出手机试探着给商梓怡发去约饭邀请。
如预期所料,她没答应。
还发来了照片。
照片不是今天拍的,之前拍的。
手指上有重重的指痕印记。
他挑眉凝视着,不记得当时咬的这么重。
或许是她皮肤太细腻的原因。
他试图哄人。
但是没成功。
踌躇时手机响起,商梓怡打来质问电话。
他随口说道:“不如给你咬回来。”
那端噤声。
许久后才说:“你要不要脸呀,谁要咬你,脏死了。”
“那我要怎么补偿?”傅洲虚心求教,完全没有在公司的盛气凌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你去撞门吧,最好把自己撞晕。”瞧瞧刚刚说的什么混话。
“我在车上,没办法撞门。”傅洲说。
商梓怡:“……”
在商梓怡的仅有认知中,总觉得傅洲就因为是那种食古不化连玩笑都不会开的人,怎么越相处越不是呢。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嗯,受刺激了。”他坦然承认,“被未婚妻无缘无故拉黑三天,我想是个男人都会受刺激。”
“所以,能不能商量下。”
“商量什么?”
“下次别把我拉黑名单,嗯?”
“……”
“谁让你欺负我。”商梓怡梗着脖子说,“这是惩罚。”
“那可不可以换个惩罚?”傅洲温声道。
“换什么?”
“要是我再欺负你,给你欺负回来就是。”
“什么意思?”
“我咬了你,给你咬回来。”
商梓怡不知道是被他气糊涂了,还是什么,接口问:“那要是你亲我呢?”
傅洲:“给你亲回来。”
商梓怡:“……”
真的不能跟太聪明的人聊天,容易掉坑里,“你你你…谁要亲你。”
“你。”傅洲说,“你刚说的。”
“我才没有。”商梓怡气呼呼道,“婚不结了。”
“那不行。”傅洲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公告都发了,帖子都送出去了。”
“我不管,我不结,你去找别人结吧。”商梓怡耍起了小性子,这个时候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要哄了。
“我说过,只娶你。”傅洲说,“不娶别人。”
“可你总是欺负——”她话还没说完。
傅洲打断,“你在哪,我去找你,让你给欺负回来,想怎么欺负都行。”
空气好像都变甜了,商梓怡扭捏道:“我在外面。”
傅洲:“位置发我,我去接你。”
商梓怡把位置发过去,“给你二十分钟时间,过期不候。”
傅洲:“放心,会准时到。”
距离有些远,二十分钟有些困难,傅洲让司机快点开。
中途傅洲手机响起,是米兰那边的电话。
他接通,“爷爷。”
傅老爷子:“都是自家兄弟,别闹得那么难堪。”
“是他们有错在先,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傅洲解释。
“钱赔了还可以挣,关系疏远了,就很难挽救回来。”傅老爷子说,“阿洲,我希望你明白,人才是最重要的。”
傅洲:“我明白,您放心,我不会像爸爸那样。”
傅老爷子:“你堂弟关几天意思下就行了。”
傅洲:“好,听您的。”
傅老爷子:“聘礼的事抓紧准备。”
傅洲:“嗯。”
这通结束又接了一通。
是傅家老三,“你堂弟要是有什么,我跟你没完。”
傅洲:“你得庆幸他招惹的是我,要是别人,他现在去的就不是警局而是医院,死都有可能。”
这话听着不顺耳,但是事实。
“你去把人给我领回来。”
“今天没空,明天再说吧。”
通话结束,目的地到。
商梓怡站在台阶上左右眺望,灯光落在她身上,映出她纤细的身形,凹凸有致,性感迷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长裙,发丝微卷垂在身后,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挺立的锁骨,嫩白的肌肤,站在那,仿若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好几个男人走过来搭讪,要联系方式,要微信,有的还主动要送商梓怡回家。
商梓怡淡声拒绝。
又有男人走上前,“美丽的小姐,可否荣幸送你一程。”
商梓怡还未开口,有人先开了口,“不能。”
是傅洲。
他站在背光的地方,脸陷入在黑影中,五官比平时看着更为凌厉。
男人问:“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吗?我先看到的就是我的。”
傅洲伸手揽住商梓怡的腰,“我的未婚妻,你说是谁的?”
男人:“……”
男人摸着鼻子灰溜溜离开。
商梓怡从傅洲怀里挣脱开,指着腕表说:“二十二分钟,说好二十分钟到的,你迟到了。”
“迟到了要罚。”傅洲说,“我接受惩罚。”
商梓怡:“你自己说的接受惩罚。”
她指了指前面,“你站那,然后蹲下,我要你背我。”
傅洲看了眼她的肚子。
她说:“放心,压不坏宝宝。”
“别磨蹭,快蹲下。”
傅洲按照她说的屈膝蹲下,她拍拍他肩膀,“哎呀太高了,再低些吗。”
傅洲肩膀又低了些。
“不行不行,还要低。”
“好。”
商梓怡趴上去,搂住他脖子,对着他耳朵故意吹气,“以后你再惹我生气,你就背我。要背着我走一条街,中间不许停。这是惩罚。”
傅洲头一偏,那声“好”淹没在两人相贴的唇瓣间。
咚咚咚,有人的心跳乱了。
第23章
商梓怡梗着头捂住嘴巴,眼睫疯狂乱眨,不好意思在趴下去,她拍拍傅洲的肩膀,要他放她下去。
脚落地,不管不顾大步朝前走去。
傅洲似乎一点也没受影响,跟在身后不时提醒,“注意台阶,前面有石子,还有水洼。”
商梓怡转身说了句:“你真啰嗦。”
继续朝前走。
除去那晚外她从来没在清醒的时候跟人嘴对嘴的亲过,此时脑海中仿若燃起了烟花。
砰砰直响。
思绪乱的时候,哪有余力注意脚下,没看到台阶一脚踩了上去。
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喊出,她被人抱进了怀里,不确定傅洲是不是对人都这样温和有礼,谦让有度。
哪怕是训斥,声音依然不愠不火,听不出几许怒意。
“都告诉你要注意脚下了,为什么不注意?”
商梓怡也吓了一跳,心有些慌,抚着胸口,半是撒娇地说:“都怪你一直在后面叨叨叨,不然我哪会不看路。”
“我的错?”
“嗯,就是你的错。”
“那我道歉。”傅洲温声道,“下次我尽量克制。”
商梓怡从他怀里退出来,仰视他,“什么叫尽量克制,你得做到才行。”
傅洲:“好。”
商梓怡偏头打量他,半晌后说:“我刚那样讲你,你都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傅洲反问。
商梓怡撇撇嘴,“他们都说你挺严厉的。”
“你看我是吗?”也不知道傅洲是不是故意的,给商梓怡看时,头微偏了些,侧颜弧度完美到无懈可击。
商梓怡睨着他,“不知道。”
“没关系,你以后会知道。”傅洲问,“
还背吗?”
想起唇碰唇的窘状,商梓怡不好意思再背,“就几步路,走过去吧。”
她在前面走,傅洲在后面跟着。
后方有少年骑着车子过来,只顾着和同伴聊天没注意到前方的人,快撞上时才开口,“让开,快让开。”
商梓怡从来没这么倒霉过,一晚上出两次事。
傅洲再次把人护在怀里,紧紧搂着她腰肢问:“怎么样?”
商梓怡秀眉拢到一起,看了眼脚踝部位,“疼。”
“去医院。”傅洲想也没想打横抱起她。
这还是商梓怡第一次被人公主抱,感觉嘛……
有些说不上来。
绰绰光影勾勒出男人精致的下颌线,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仿若雕塑而成的艺术品,一点死角都没有。
要不是脚踝隐隐作痛,她真会夸他一句,还挺帅。
傅洲见她脸颊泛红,以为疼的厉害,安抚:“先忍忍,马上到医院。”
附近就有家公立医院,凑巧傅洲有朋友在这家医院上班,到了医院后,马上安排检查。
悉数做下来,只是轻微扭伤,骨头没事。
可饶是这样,商梓怡还是哭戚戚了好久。
“疼…真疼…”
“好像每次遇到你都会发生倒霉的事。”
“你真讨厌。”
平日里可没人敢说傅洲讨厌,也就只有商梓怡敢,说完还把眼泪往他袖子上蹭。
才不管他身上的西装价值几百万。
从医院出来,她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我走不动。”
傅洲:“要背还是要抱?”
商梓怡刚要说,顿住,问他:“你之前有背过女人吗?抱过也算。”
她挺介意这个的。
“要是背过或者抱过,你打算怎么办?自己去停车场?”
“是我先问的你,你快回答。”
“没有。”还是抱起来更方便,傅洲一手揽上她后背,一手托起她双腿,“你是第一个。”
商梓怡用力压了压唇角,“一个都没有吗?那还挺遗憾的。”
她搂着他脖子道:“不过以前没有,以后也不能有,除了我外,不许你抱其他女人。”
哪怕是契约婚姻,她也需要绝对的忠贞。
傅洲慢步朝前走,浅浅应下,“嗯。”
“最好也不要看其他女人一眼。”商梓怡得寸进尺。
“可以。”傅洲说,“但我需要同样的保证。”
“什么意思?”
“你也不许理会其他男人。”
商梓怡贝齿咬咬唇,小声低喃,“真小气。”
随后大声说:“好,一言为定。”
上了车,商梓怡脚踝还疼,傅洲:“要不要我给你按按?”
“你会吗?”商梓怡摇头,“还是算了。”
“没事,我学过。”傅洲是真学过,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多少能减轻一点痛楚。
他弯腰抬起商梓怡的脚,商梓怡眼泪都溢出来了,“诶,疼,疼,慢点,慢点。”
傅洲把她的脚放腿上,脱掉高跟鞋,修长分明的手指抚上,轻揉,“以后出门最好穿平底鞋。”
“不要。”商梓怡忍着疼说,“太丑。”
她精致了二十三年,可不想怀孕后就做个邋遢的女人,她的目标是要精致到老的。
哪怕怀孕她也要做精致的孕妇。
“不丑。”傅洲道,“你的美丽不会因为一双鞋改变。”
虽然他夸人的话听着还不错,但她就是不要。
“先说好,你不能干涉我穿衣自由。”商梓怡觉得这个很有必要提前讲明,“我的喜好由我自己决定。”
傅洲解释:“没想干涉你。”
“你刚刚就是在干涉我。”
“……”
圈子里好多人都说商梓怡大小姐性子软,但规矩多,现在看来还真是。
“你听到了没,不许干涉我。”
“嗯,好。”
“我就喜欢穿高跟鞋,我要穿到生。”
“可以。”
“诶诶,你太用力了,轻点轻点。”商梓怡去拍他手,触上他手背后才觉得不对劲,有急忙缩了回来,嗲声说,“你到底有没有学过呀,好痛欸。”
“学过。”傅洲说,“但好久没做过了,我再轻些。”
商梓怡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片刻后,她哎呀出声,水眸里都是雾气,“你肯定是故意的,我不要你按摩了。”
她作势要收回脚,被傅洲扣住,“你试着动一下,看是不是好多了。”
她不敢试,摇头。
“别怕,试试。”许是傅洲声音太好听,商梓怡一时鬼迷了心窍,还真试了试。
轻轻动了动,似乎真没那么疼了。
“还真管用。”她说。
傅洲:“还按吗?”
商梓怡:“那就再按按吧,但是不许按疼。”
傅洲:“好。”
若是傅氏集团的员工看到这幕,大抵会惊掉下巴,毕竟眼前的傅洲和公司的判若两人。
白天的雷厉风行和晚上的温和有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若是给傅家那几个人看到,更是会气死。
对他们赶尽杀绝,对外人却悉心照顾,太岂有此理了。
商梓怡不知道傅洲做的那些事,更不知道他的雷霆手段有多狠戾,甘心享受着他的服务,时不时提出苛刻的要求。
“你食指力道能不能再轻些。”
“别一直摁着那个部位,往上挪一下。”
“不是那,上面,再上面。”
“哎呀,你好笨呀。”
“……真是笨死了。”
她嘴上说着笨死了,脸上神情却是满意,没再说一句“不让按“之类的话。
途中经过一家甜品店,她指着说:“我要吃。”
傅洲把她的腿放后座上,拿过纸巾擦拭手指,“吃哪种口味?”
商梓怡有些难为他,“都要。”
傅洲:“确定都要?”
商梓怡故意找茬,“不想买吗?”
傅洲推门下车,十几分钟后折返,手里拎着几个袋子,把店里的口味都买完了。
商梓怡:“你还真买了?”
傅洲:“你要的。”
“我逗你,你看不出吗?”
“看出来了。”
“那你还买?”
“我要是不买,某人可能又要哭鼻子了。”
商梓怡:“……”
商梓怡承认自己是爱哭,疼了哭,开心了哭,心情不好了哭,好的时候也哭,反正她泪点低,就是爱哭。
“我哭不行吗?”
“行。”
傅洲说:“以后我在的时候你在哭。”
商梓怡眨眨眼,“为什么?”
傅洲把袖子抬起给她看,“给你擦眼泪。”
商梓怡看着他袖子上那块污渍,脸颊腾一下变红,“好呀,你嘲笑我。”
她挥开他手臂,“讨厌。”
傅洲手机响了,他拿出看了眼来电显示,切断。
几秒后,又响了。
他再切断。
对方一直打,傅洲接通,“什么事?”
傅家老二:“你弟弟人呢?为什么还没回来?”
傅洲看了眼腕表,“一个小时后。”
通话结束,他给沈扬发了微信。
沈扬回:“好。”
商梓怡偏头问:“有事吗?”
傅洲把手机放口袋里,“没事。”
“吃甜点吗?我喂你。”
“在车上?”商梓怡摇头,“不要,我要回家吃。”
下车时她好心给傅洲留了一份,“这个抹茶口味的不错,你回去后记得尝尝。”
傅洲不爱吃甜点,别人送的话会直接回拒,“嗯,好。”
“我要试吃报告,你吃完告诉我怎么样。”
“行。”
回到家,洗完澡,傅洲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甜品发呆。
沈扬打来电话,说事情办好了。
接着傅家老二也打来电话,“这次就算了,以后你要是再这么无情,我不会客气。”
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傅家老三也打来电话,“我们可以按照你说的做,但你要提高补偿。”
傅洲不喜欢被威胁,“就是之前的提议。”
“那不行。”
“随你。”
嘟嘟嘟,通话结束。
傅洲放下手机,打开甜品盒,拿出叉子刮下一块放嘴里。
抹茶味的,很不合他口味,边吃边蹙眉。
可还是忍住了。
吃到一半,他给商梓怡发去照片。
商梓怡正在和范雪煲电话粥,“诶,我跟你说,这个傅洲很奇怪,他竟然给我按摩脚,还给我买甜点,你猜他还说什么?要喂我吃。”
“他要不是中邪了,那就是我中邪了。”
范雪正在做瑜伽,伸腿,“他没跟你提公司的事吗?”
“没提。”商梓怡问,“他公司怎么了?”
范雪再抬高腿,“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他把傅家那些长辈都给训斥了一顿,有的甚至赶出了公司。”
“这么严重?你怎么知道?”
“我有朋友在傅氏集团上班,她告诉我的。”
商梓怡回忆了一下,“没看出他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呀。”
“那应该是他掩饰的好。”范雪说,“这种成功人士最会掩饰。”
商梓怡颇为认同的点点头,“他这么树敌,不怕别人背后算计吗?”
“都是别人怕他,他才不会怕其他人。”范雪放下腿,坐好,调整呼吸,“宝贝,你老公可不是一般人。”
“什么老公,羞死人了。”商梓怡娇羞说。
“还有二十多天结婚,不是老公是什么。”范雪笑嘻嘻说,“嘿嘿,什么感觉,兴奋吗?”
商梓怡:“有些不真实。”
“也是,换成谁都觉得不真实。”范雪八卦,“那你和他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商梓怡想起了和傅洲唇贴唇的那幕,脸颊一阵滚烫热意袭来,刚要说什么,微信进来。
傅洲:【口感一般,不够软糯,甜度倒是适中,不过孕妇不宜多吃,尤其是临睡前更不宜吃,会干扰睡眠,另外……】
他还真正儿八经发来了试吃报告。
讲的挺可观,但商梓怡就是不喜欢。
鸡蛋里挑骨头,回复:【那我就是喜欢,你说怎么办吧?】
傅洲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几分钟后才回复。
【我订了另外一家的,口感比这家好,十几分钟后送到,你收一下。】
商梓怡眨眨眼:……不是,他刚不说睡前最好不要吃吗。
第24章
十几分钟后,商梓怡再次给范雪打去吐槽电话,“……你说他什么意思呀?我只说想吃,也没叫他把所有口味都买来呀,这么多,是想把我胖死吗。还有买甜点就买甜点呗,干嘛还买奶茶,我知道了,他就是想我胖成猪,然后没人要。哼,我偏不如他的意,我就要做最精致的小仙女。”
商梓怡一边吃着甜点一边吐槽,口渴了还顺带喝一口傅洲让人送来的奶茶。
冰冰凉凉的,口感还不错。
嗯,那杯原味的也可以。
常温的喝着也OK。
商梓怡言不由衷的品着,听到范雪在那端笑,问:“你笑什么?”
“你今天晚上一直在说傅洲,我们讲了将近三个小时的电话,你至少说了他两个半小时,有情况呀。”范雪打趣说,“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咳咳,才没有。”商梓怡嘟着嘴道,“他那样的木头,我才不会跟他怎么样。”
范雪嘿笑,“你心虚了。”
“没有。”商梓怡撇嘴,“不跟你讲了,公主要去睡美容觉了。”
范雪:“同学聚会你去不去呀?”
商梓怡想了想那些爱攀比的同学,摇摇头,“不去,没意思。”
“也是。”范雪眉开眼笑说,“那些歪瓜裂枣怎么能跟你未来老公比。”
商梓怡满脸娇羞地吭叽两声:“哎呀,都告诉你了,还不是老公。”
范雪:“领证后不就是了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婚礼都没办,领什么证呀。”商梓怡根本没想过这事。
她没想,某人已经想过好久了。
另一处,高档会所。
周宴端着高酒杯倚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叫你出来一次可真不容易,大哥,你看我等你多久了,我不管,你得自罚三杯。”
傅洲脱下西装随手搭沙发扶手上,坐他对面,什么也没说,自斟自饮了三杯。
周宴:“霸气。”
傅洲掀眸,“急着叫我出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你家那几位找我家老头告状了,”周宴啧啧道,“说你赶尽杀绝,一点都不顾及亲情,你也是,手段够狠的啊。”
“是他们犯错在先,我不过是小惩大诫。”傅洲淡声道。
“不怕他们在背后给你使绊子呀?”周宴轻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我可听说他们正在跟刘氏集团联系,小心给你来个王炸。”
“他们有几斤几两重我清楚,”傅洲耸肩,“他们翻不出浪花。”
“听你这意思,你早知道他们在背着你搞事?”
“我这个总裁不是摆设。”傅洲间接承认。
周宴摇头,“怪不得大家都说跟谁作对也不能跟你,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放心,会给你留渣。”傅洲道。
周宴摸了把脖子,“那你狗屁不是的堂哥跟我联系你也早就知道了?”
傅洲挑眉:“你说呢?”
周宴舌尖顶顶牙槽,“你狠。”
傅洲勾了下唇角,什么也没说。
“对了,我听说刘家那孙子在组局,邀请名单里有你家那位。”周宴把听来的消息吐了出来。
“嗯?”傅洲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还能是谁,商梓怡。”周宴提醒,“听闻刘家那孙子早就对商梓怡有好感,不过一直没机会,借着同学名义组局,肯定没安好心,你小心了。”
“说是哪天了吗?”
“明天晚上。”
傅洲手指摩挲着杯壁,脸上露出阴戾的神情,他端起酒杯,“谢了。”
周宴也举起,“自家兄弟,别客气。”
他很好奇,傅洲打算怎么拦人,“据我所致,商家的公主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更改,你打算怎么说服她不参加?”
“不说服。”傅洲说。
“嗯?不舒服?”这下轮到周宴吃惊了,“怎么?真让她去呀?”
“也不去。”傅洲又道。
“不是,你这又不说服又不让她去的,你到底要干嘛?”
“干正事。”
傅洲对这件所谓的正事等待很久了。
明天周五,恰是合适的时机。
*
商梓怡有睡懒觉的习惯,说是美容觉,要睡到自然醒,谁叫她,她跟谁急。
这天睡到了中午才醒,醒来心情还是不大好,原因是她做梦了,梦到了傅洲……
和一个女人。
他们两个在漫天烟花下接吻。
他们竟然!接吻!
梦里的商梓怡气坏了,冲到他们面前质问,傅洲搂着女人的肩膀,没什么表情道:“你谁?”
商梓怡:“你说我是谁?我是你未婚妻!是你孩子的妈!”
傅洲:“我未婚妻只有我身旁这位,你不是。”
商梓怡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梦里也不曾有,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梗着脖子道:“我问你最后一次,你是要这个女人,还是要我?”
傅洲:“她。”
商梓怡就是被这幕气醒的,真的是好气好气。
都说梦是一种暗示,她醒后,拿过手机开始周公解梦,越看越气,简直想把手机砸了。
还没做什么,手机响了,傅洲的电话。
商梓怡接通,噘嘴,“干嘛。”
语气不好,火药味十足。
傅洲温声道:“在做什么?”
商梓怡:“在生气。”
她不管,就是他惹到她了,哪怕梦也算。
“为什么生气?”傅洲问。
“因为你。”商梓怡气鼓鼓道。
“我?我做什么了?”
“你欺负我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梦
里。”商梓怡哪怕是生气,声音都没什么威慑力,软的一塌糊涂,“你在梦里和其他女人一起欺负我。”
她以为傅洲会辩解,谁知没有,他说:“我的错,我道歉。”
“……”
“我请你吃午饭,给你赔礼。”
“我车就在外面,不进去了,你出来吧。”
商梓怡眨眨眼,“……你说什么?”
“今天来的唐突,我就不进去了。”傅洲说,“我在外面等你,带你去吃好吃的,顺便给你赔礼道歉。”
商梓怡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你别以为这样讲我就会原谅你,我不会。”
傅洲:“嗯,不用轻易原谅我,多考验几次。”
商梓怡:“……”等等,这人什么套路呀。
商梓怡抿抿唇,“我要洗澡,还要化妆,最起码得三个小时,你能等吗?”
傅洲:“可以。”
“哼,爱等就等吧,随你。”商梓怡先挂断的电话,下一秒,掀开被子下了床,拖鞋都没穿,光脚去了浴室。
平时她要泡玫瑰澡,最起码也得三个小时起步,加化妆少说也得五个小时,三个小时已经是缩减又缩减的。
她的极限,再少绝对不行。
毕竟仙女要打扮精致才能出门。
掐点三个小时,她下了楼,佣人递上牛奶,她接过,抿了一口。
想起傅洲特意在电话里说要她带齐证件的事,她又折返回去拿,隐隐还犯嘀咕,干嘛突然拿身份证户口本。
算了,见了他不就知道了。
她没多想,把证件塞进包包里,这才下了楼,因为找证件耽搁了下时间,见面后,她第一句是,“我可不是故意让你等的。”
“没关系。”傅洲护着她坐进车里,随后自己也上了车。
商梓怡平时不爱解释的,但今天难得开了金口,“是你非要我找什么证件,不然我早下来了。”
傅州坐在她身侧,示意司机开车,随后说:“我的错。”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商梓怡轻咳一声,“就是想告诉你,迟到不怪我。”
“没人怪你。”傅洲接过她的包包放前面的置物盒上。
“咱们去哪?”商梓怡随口问。
“想不想吃日料?”傅洲问。
“不想。”商梓怡蹙眉摇头。
“西餐。”
“也不想。”
“意大利餐?”
“不想。”
“私房菜?”
“……嗯,行。”
商梓怡选来选去最后选的私房菜,把点餐任务交给了傅洲,算是对他的另一种考验,上次吃饭他点的都是她爱吃的,不知道这次怎么样。
她睨着他,看他点餐。
他这人不笑的时候看着还挺冷的,就好比此时,周身散发出的冷意,比空调还冷。
侍者同他说话都非常小心翼翼。
商梓怡再次想起了范雪告诉她的事,说他雷霆手段,做事从不留余地。
他……真是那样吗?
不过是不是都没关系,她家也是经商的,作为商人就得有雷霆手段,不然,怎么发展壮大公司。
怎么养员工。
口有些渴,她端起水杯作势要喝,原本正在点餐的傅洲突然停住,“那杯水冷掉了,稍等,给你换一杯。”
商梓怡抿抿唇,故意说:“你不是在点餐吗,怎么还知道我要喝水?”
傅洲掀眸,大方承认,“因为我一直在看你,你不知道吗?”
这下轮到商梓怡怔愣了,眼睫颤了又颤,小声低喃,“你看我干嘛?”
她喝着水,脸转向另一侧,以为傅洲没听到,谁知他说:“不是你说的吗,要我眼里心里都只能有你。”
“噢,还有梦里。”
“咳咳咳。”商梓怡呛到了。
这话是她讲的,在车上,傅洲问她做的什么梦,她没心情提,就概括了一句,“想娶我的话,就得眼里心里只能有我,对了,梦里也是。”
谁承想他会把这句还回来。
“我这样讲,你还满意吗?”傅洲问。
商梓怡又被水呛到了,看了侍者一眼,决定不理他。
侍者离开,她放下杯子,“你刚是故意的?”
傅洲凝视着她,久久没动。
商梓怡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支支吾吾,“你你干嘛这样看我。”
“你口红花了。”傅洲指了指唇角,“这有东西。”
商梓怡低头要去包包里找化妆镜,傅洲先一步有了动作,探出身子,伸出手,指腹落她唇角上,来回擦拭了两次。
灯光勾勒出男人青隽的脸庞,立体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每一处都好似精雕细琢而成。
尤其是那对幽暗深邃的眼眸,无意中对视上,能把人吸附其中。
“好了,可以了。”
商梓怡;“……”
商梓怡脸颊滚烫,眼神闪躲,端起水杯想再喝水,发现没了。
还没说什么,男人冷白修长的手指矗立在她面前,“给,喝这个。”
傅洲递过水杯。
眸光灼灼,熠熠生辉。
商梓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不敢跟他对视,偏着头接过,大口咽下,为了避免尴尬,转移话题。
“对了,你刚为什么要我拿证件?”
傅洲收回手,调整了下坐姿,肩背挺直,神态上多了几分严肃。
看人的眼神吗?
似乎比方才还炙热。
商梓怡不太习惯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嗲着声音说:“问你话呢?干嘛不答?”
“好讨厌。”
傅洲:“你刚在车上对我提了很多要求,我能不能也提一个?”
商梓怡在车上确实提了很多要求,大方道:“行,你说,什么。”
“给我个正式的名分。”
第25章
商梓怡有些没听懂,“什么正式名分?”
傅洲:“领证。”
商梓怡:“!!!”
商梓怡不是排斥领证,只是觉得很突然,“会不会太急了?”
她解释,“我的意思是,领证怎么说也算挺重要的事,我们要不要和家里长辈商量下,选个比较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反正再过不久就要办婚礼了,那个不是更正式吗。”
傅洲端着一脸认真样,说的话还有那么几分不太正经,“可我等不及了。”
“咳咳咳。”商梓怡掩唇一阵咳。
什么叫等不及了?
他这人,说话怎么还怪让人误会的。
商梓怡胸口小鹿乱撞起来,端起水杯轻抿一口温水,放下,“不是你好好说话。”
傅洲:“是宝宝等不及,领证后我们才能办后面的手续。”
“什么手续?”
“关于宝宝的,准生证等等。”
商梓怡不太懂欸,“还需要办这些吗?”
“是,”傅洲说,“宝宝出生后都要用,有备无患,早些准备更好。”
知道他这人做事仔细,但没想到这么仔细,什么都想到了。
商梓怡有些不好拒绝,但又试图再拖一拖,“要不改天?”
“今天周五,”傅洲提醒,“民政局还上班,明天休息。”
商梓怡睨着他,总有种被他拉进陷阱的感觉,抿抿唇,“非要今天领吗?”
“你是对我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傅洲满脸真诚道,“或者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让你不放心?”
“……那倒没有。”
“既然没有不如把证领了。”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管他什么同学会他都可以陪同参加。
“那行吧。”商梓怡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什么,突然没了吃饭的胃口,看着那些虾呀鱼的,筷子都不想动了,“你真不要再问问家里的长辈吗?”
“你需要问?”
“嗯。”
“那行,你问。”
商梓怡打电话前想的是,妈咪和爸爸肯定不希望她这么早领证,正好可以拒绝。
电话接通后,正好相反。
无论是商夫人还是商森都非常赞同,并表示领证后会
给他们一个大大的礼物。
商梓怡:“……”好不靠谱的爸妈。
她又怂恿傅洲打,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的,傅老爷子听闻领证,开心的笑起来,不停说:“好,领证好,早就该领了,你这个臭小子一点都不随我,做事拖拖拉拉,没个主见。”
商梓怡心说,他哪是没主见,他主见大着呢。
求助外援失败,傅洲挑眉:“这下可以了吧?”
商梓怡牵强笑笑,“……好。”
饭后两人离开餐厅,直奔民政局而去,商梓怡越发紧张了,拿出手机给范雪发去微信。
【救命呀!!!!】
范雪秒回:【怎么了?!!】
公主:【傅洲要带我去领证,我好慌,怎么办?】
雪雪:【吓死我了,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呢,你们早晚都得领,现在领也挺好的。】
公主:【都说了早晚,那肯定是晚点好呀。】
雪雪:【为什么晚点好?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雪雪:【领证后你们可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做任何事都是名正言顺的,合法的。】
雪雪:【同居也没问题。】
公主:【同居!!!!!】
公主:【不行!】
雪雪:【同居怎么了,现在就流行婚前同居,可以提前了解了解嘛。】
商梓怡只要想到两个不熟的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便觉得别扭。
【反正我不行。】
雪雪:【死板。】
范雪想起什么,发来语音。
“对了,就咱班长,姓刘的那个,一直在群里问,希望你能去聚会,你真不去吗?”
“我看大家都挺想见到你的,要不公主抽个时间,去一下,大不了露个脸就离开。”
商梓怡是真不喜欢这种没什么价值的应酬,“我再想想,回头告诉你。”
傅洲正在通电话,说了句“就这样”先一步挂断。
开口便是:“有同学会?”
商梓怡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讲话,点点头,“嗯。”
“大学同学?”
“高中大学都有。”
“允许带家属吗?”他问。
商梓怡眨眨眼,“什么?”
“带家属。”傅洲说,“你要是想去,我可以陪你一起。”
“……”商梓怡顿时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不都说他日理万机,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吗,哪里有空参加这种小儿科聚会。
“不用麻烦,我自己能应付。”商梓怡婉拒。
她没看到男人眼睛里一闪而逝的异样,“不麻烦,我很乐意陪你去。”
商梓怡:“……”
不是世界颠,就是眼前的男人抽风了,干嘛上赶着去。
“还不确定去不去呢。”商梓怡解释,“再说吧。”
车子停稳,商梓怡推门欲下车,傅洲扣住她的手,把她拉停,“那有决定了记得告诉我。”
商梓怡见他这样坚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坐回来,抱胸睨着他,“你这么想陪我参加同学会,不会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吧?”
“难不成我高中同学里有你暗恋的人?”商梓怡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若是其他人用这种审问的口吻同傅洲讲话,大抵他会给对方一个冷脸,但是商梓怡就不一样了。
他眉梢淡扬,把她拉近几分,气息直接拂到她脸上,迎着她如星辰般的眸,淡然开口。
“你觉得有吗?”
没等商梓怡开口,他松开手,从另一侧下车,然后走过来,开大商梓怡这侧的车门,护着她下来。
商梓怡没明白他那句“你觉得有吗”是有还是没有,毕竟她刚刚只是随口那么一讲。
“问我干嘛?得问你呀。”下车后,她噘嘴说,明显心情一般。
原来清冷骄矜的男人也有痞坏的一面,傅洲倾着身子凑近,借着帮她整理肩上发丝之际,戏谑说:“你猜。”
商梓怡:“……”
靠那么近干嘛,她都不能好好呼吸了。
推了他一把,梗着脖子道:“我才不猜。”
“反正你要是有,我也有。”对,她就是这么不服输。
傅洲笑意敛去,捏住她手指,“你有谁?”
商梓怡眉眼弯弯,“喜欢的人呀。”
玻璃门打开,他们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拍结婚照时,傅洲脸色实在不算太好,没笑意,还冷脸,一旁工作人员战战兢兢拍完。
商梓怡有些不满意,回头问他,“你都不会笑吗?”
拍的太丑了。
她对摄影师说:“这张不行,我们再拍一张。”
谁都不忍拒绝美丽的女人,摄影师点头,“可以。”
第二张稍微好些,勉强能用。
工作人员去办理,他们在一旁等候,商梓怡不满道:“你这副样子,还以为是被我逼婚的呢。”
傅洲还在执着着方才的问题,“那个你喜欢的人是谁?”
声音像是咬碎了吐出来的,和他矜贵的形象一点都不符。
商梓怡存心逗他,“那可多了。”
傅洲松了松领带,第一次觉得,西装穿在身上很不舒服,要告诉沈扬,下次不要再准备这个品牌的。
商梓怡若想气谁,那人必定会气个半死,没办法,公主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见傅洲还冷着脸,她故意不理他,和一旁的工作人员闲聊,相谈甚欢,时不时有笑声传来。
商梓怡笑起来也是软软的。
傅洲不想接连失态,拿到结婚证后,迫不及待和商梓怡离开。
领证前,商梓怡挺纠结的,领证后反而淡然了,她对着结婚证左照右照,后面还发了朋友圈。
一众小姐妹们纷纷点赞。
同学也有点赞的。
不过点赞归点赞,他们对商梓怡结婚这事持怀疑太多。
有人在底下评论,【这结婚证是P的吧,看着倒是跟真的一样。】
【公主是不是忘了,你说凡夫俗子配不上你,会单身一辈子。】
【公主,这次是换了新玩法吗?】
【明天的聚会别忘了来。】
【……】
说什么的都有,商梓怡懒得解释,退出微信,去刷小视频了。
傅洲给沈扬发去微信。
【联系刘氏集团的刘总我要见他。】
接着又给周宴发去微信。
【帮我约刘家那位。】
周宴:【什么时候?】
傅洲:【今晚,云海湾会所。】
周宴:【没问题。】-
云海湾会所。
周宴:“你悠着点,别把人干死。”
傅洲扔掉手中的牌,淡声说:“技不如人,可不得就死。”
“白天还好好的,怎么晚上这样了,吃炮仗了。”周宴笑笑,“知道了,领证不顺利?被鸽了。”
傅洲掏出红本本给他看,“闭嘴。”
周宴:“我去,还真领了,厉害。”
“你都领证了,还找刘家那孙子干嘛?”
“你不说他牌技不错吗,玩玩。”
刘家这位是半个小时后到的,不是自己一个人,还带来几个。
几个人对视一眼,坐到了圆形牌桌上。
打牌这事,玩的就是心跳,谁能稳住,谁就会赢。
傅洲资产千亿,真输个百万千万的一点都不在乎,姓刘的就不行了,靠着祖荫,不敢玩太大的。
好几次最后关头掉了。
这是傅洲赢的第十局,他手里夹着雪茄,吞云吐雾,神色说不出的清冷,“还来吗?”
“来。”
“好。”
第十一局,还是傅洲赢。
雪茄抽了一半,他掐灭,淡声道:“玩牌和做人是一样的,不要随意招惹不能招惹的人,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姓刘的这位也是榆木脑袋,敲都敲不通,“没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你想试?”
“是呀,我想试。”
傅洲挑眉,“好,让你试。”
本来他还打算手下留情,这下完全没必要了。
一直到第二十局,都是对方输。
最后真输的裤子都没了。
傅洲停手,叫来侍者,“给刘公子准备件衣服,光着走,总是不行。”
众人算是见识到傅洲的厉害了,像哈巴狗似的离开。
周宴笑的上气不接小气,“痛快,真痛快。”
“姓刘的这次算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傅洲站起身,“走了。”
“欸,这些都不要了?”
“都给你。”
“一千万呢,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差钱吗?”
这还真嚣张,但却是事实,谁差钱傅洲都不可能差钱。
“是,您不差钱,您钱最多。”周宴让人把筹码收起来去兑换。
傅洲从会所出来,手机响了。
商梓怡发来的微信,一共两条。
第一条是张照片,结婚证上的照片。
第二条:【我怎么看着跟我强迫你去领证似的,你这也太不情愿了。】
接着又进来一条。
【解释下,怎么回事?】
傅洲停住步子,站在霓虹灯下,青隽的五官被灯光衬得越发深邃立体。
修长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