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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用不着。”兰斯洛特掀了掀嘴角,一把夺回来。

尤团团立刻精神了,从他手指里抠出胸针,往自己肚肚毛上擦了又擦,在对方讪笑的目光里,还给兰斯洛特。

“宝贝儿你真贴心。”

兰斯洛特夸奖了一声,眯起眼,将它举起来,对准光线美滋滋地和小兔一起欣赏。

权意翻了翻白眼:“臭显摆。”

过了一阵,恩佐也来了,加上周围陆续有人落座,内场逐渐开始热闹起来。

几人看了看节目单,恩佐倒是将赌局抛之脑后,翘着腿断言今晚之后尤安能进前三,另外的人不太看好,毕竟能上台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无意插入朋友们的话题,兰斯洛特头也不抬地查看前十名的资料和人气值。

一眼看过去——

傻逼雪貂,路人甲,傻逼雪貂,路人乙,可爱小兔,路人丙……

“可以了,梵瑟尔,你就是把这些资料翻来覆去的看出个花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看着对方悠闲摇尾巴的模样,后座一排作战系的高年级生不禁笑起来,吊儿郎当地调侃,“尤安确实不错,起码这个比赛开启以来,还没有贫困生能闯进前五,但要当榜首还是太勉强,你输定了。”

在俱乐部的牌桌上得知了这场赌局,这些贵族和富二代们也另开了一场凑热闹,绝大多数都认为温特斯那边的赢面更大。

“别太早下结论,先生们。”

兰斯洛特回过头,似笑非笑地打量他们,在尤团团疯狂投射黄色星星的目光里,扬了扬下巴,“敢加码吗?他一定是第一。”

尤团团也随他的语气,把小胸脯往前挺了挺。

平常的赌约都是小彩头,因此恩佐对兰斯洛特的提议有点诧异:“你缺钱了?”

“那倒没有,这只是我回应挑衅的方式。”

兰斯洛特耸了耸肩,轻飘飘地补充,“文明版。”

高年级生们确实与温特斯家走得更近,被兰斯洛特傲慢的模样一激,也收敛了脸上轻慢的玩笑意味。

“希林区的一栋小庄园,如何?”

“二十管精神力增幅剂。”

“[创世纪]号飞行器,这可是限量品!

“算了,我直接出两百万吧!”

好几个声音接连冒出,对于还是学生的贵族子弟来说,可是大手笔了,完全到了被父母长辈们知道,能把屁股打烂的程度。

他们抱着手臂,看向面前的年轻贵族:“你呢?梵瑟尔,你又打算抛点什么出来?”

夜风吹过兰斯洛特的红发,耀眼的色调就像火一样在烧,他脸上却平静得毫无起伏——

“一枚S级能源晶核,够不够?”

霎时间,所有人都露出见鬼般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可是一枚S级晶核!足够成为一艘小型战舰的能源核心,况且拥有它还需军部的许可证明,这已经完全超乎用白兰币的衡量范畴了!

这块砝码就像抛向狼群的肥肉,足以吸引所有人的兴趣。

能花这样大的手笔,是对那位侏儒兔兽人有多大的信心?

意识到这一点,高年级生脸色骤变,其余人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倾斜向天平的另一端。

喧闹的起哄声顿时炸起。

权意兴奋得眼睛发亮:“天呐!兰斯!你真是个慷慨的疯子!”

“谢谢。”

兰斯洛特往后靠椅背,手里把玩着狐狸胸针,笑眯眯的眼底散发着目中无人的张狂。

第26章 兔兔大王 送给你的玫瑰星云

细密的光粒子组成绚烂银河, 环绕在宽阔的穹顶,观众席呈阶梯状逐级升高,紧密环绕着内场舞台。

今晚氛围很好, 酒水畅饮, 零食免费, 还有乔乔酱香饼店与卡加诺的联名周边可以凭校徽领取。

各式各样的兽耳在攒动的人群间若隐若现,空气里弥漫着兴奋的躁动, 汇成一片嗡嗡嘎嘎的音浪。

高年级生还算矜持,装模作样点评把钱花在了刀刃上, 今年新入学的学生崽们转着脑袋打量内场陈设, 嗦了口油乎乎的手指头, 直呼“我要仇富啦”!

“安静!臭崽子们!”

校长浑厚的怒吼透过四周的扩音系统, 如巨浪般压下所有喧嚣。

所有人纷纷闭嘴,连“werwer”的驴叫声也及时关停,齐刷刷看向礼堂中心的舞台中央。

“我是说, 卡加诺亲爱的孩子们——”校长清了清嗓子,换上慈爱的笑容,“新星赛才艺秀即将开始, 在每位选手表演完毕, 诸位可通过座椅扶手上的光屏即时投票。”

照例宣布完一成不变的规则后, 他静静地立在原地,面带微笑地说道——

“最后, 愿星辉不灭!”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当新生们激动地啪啪鼓掌时,几个作战系的二年级对如此简短的发言感到不可思议。

权意抽出屁股底下的软垫:“这就完了?我还以为今年要等上好一阵呢。”

恩佐嗤笑起来:“因为他之前在实战赛前的演讲又臭又长,被军部的指挥官直接让人架下台。”

“哈,我记起来了!看来他也对这段经历记忆犹新。”

就在他们明目张胆讨论校长先生的黑历史时, 众人期待已久的才艺秀正式拉开帷幕——

歌声悠扬,琴音流转,这些少爷小姐们拿手才艺在聚光灯下轮番上演,仿佛好战的基因收束在晚礼服,又或许是换了个方式展示。

兰斯洛特的位置视野绝佳,他将身体微微后靠,修长的手指覆上冰凉的座椅扶手,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身旁恩佐正低声与权意交谈着什么,他托着下巴,有些迟钝地附和几声。

第七位,第六位……

时间仿佛被拉长,兰斯洛特低骂了声,头次觉得今晚的时间格外难熬。

如果有谁凑到他面前,就会发现那双绿橄榄般的眼眸的焦点,始终落在后台通道的方向,在一片喧嚣里堂而皇之地走神。

终于,主持人的报幕声穿透了整个礼堂内场:“下面请欣赏,战略系一年级生尤安带来的海拉玛竖琴演奏——《织羽碎光》!”

在扶手轻点的指尖瞬间停住。

“尤安!尤安!”

“乖兔加油啊!”

“瞧!他就是那个全A生!是我们班的!”

战略系的低年级区域爆发出尤为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上蹿下跳地挥舞着手鼓掌,直到舞台一束追光灯柱骤然亮起!

尤安抱着他那架形制精美的海拉玛竖琴,稳步走上舞台中央,笼罩而来的灯光为他栗色的头发铺上点点光尘,仿佛像位降下凡尘的天使小兔。

他站定,目光坦然扫过面前黑压压的观众席,扫过摇晃的兔头灯牌……

当视线掠过那抹耀眼的颜色,兔耳朵一抖,微微扬起浅柿色的唇角,忽然露出一个清晰明亮的笑容。

“嘿嘿嘿……乖兔在对我笑!”

“胡说!明明是我!”

激动的欢呼声四起,掩盖过夹杂其中的几声酸化,几乎快要震碎耳膜,之前的选手可没有这场面。

恩佐眉梢微挑,偏头看向身旁的兰斯洛特,后者格外安静,任由小侏儒兔扭着屁股攀上头顶。

他看起来像一座完美的石膏雕像,正悬在盛满蜜糖的河流上空摇摇欲坠。

此时,兴奋的叫喊平息。

听见耳边通讯器的提示音,尤安向着观众席垂首鞠躬,布满细痕的手指搭上了泛着珍珠光泽的琴弦。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第一个音符落下,宛如花叶的一滴露珠坠入寂静山谷。紧接着,流畅而繁复的旋律倾泻而出。

缠绕在琴弦的精神力极度平稳,很快在他四周扬起金色流光,无数细碎的光羽如同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捻起编织,眨眼间,化为飞鸟穿梭云间。

尤安微微垂着眼,竭力忽视身上每个叫喊的毛孔,谁也不知道在他心底藏了只侏儒兔,正在炸毛乱蹿——

啊!好多人好多人!很好,很好,快要过半了……保持下去,我能做得到!

或许他的技巧没有音乐大师般纯熟,但那份投入与灵性,以及对精神力的掌控,轻易将人引入那片浩渺静谧的流光幻境。

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沉醉地观赏着编制的美妙景色,仿佛有一只温暖的手抚摸脑袋,喉咙里只想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兰斯洛特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些许,眼底漾开愈发明显的笑意。

然而,就在曲调层层推进,飞鸟即将攀上云间高阙的前一刻——

“铮!”

一声极其刺耳、如同金属被强行撕裂的怪响,如同钢刃般粗暴地切断了行云流水的旋律!

紧接着又是“嘣”的一声闷响,整个海拉玛竖琴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骤然冒出黑烟,黯淡无光地砸落在地面。

流光散去,美妙的幻境瞬间破碎。

“嘘——”

全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随即被更大的嗡嗡议论声取代,其他选手的粉丝们快要被惊喜冲晕,发出几声响亮的倒彩。

“哈!我就说!这种货色还当个宝?”

“妈的我真是脑子有问题,居然押他会赢!”

刻意拨高、带着浓重嘲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个高年级生就像扎堆的鬣狗,毫不遮掩眼底的恶意。

兰斯洛特放在扶手上的手倏然握紧,指节用力到泛白,隔着一重又一重黑浪,望向舞台中央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一瞬间的,仿佛看见了几年前带着临时组装的机械枪进入实战赛的自己。

痛,好痛的哦。

尤安弯腰捡起那架“滋啦”冒着火花的竖琴,脸上竟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或难堪羞愤。

“天呐为什么会突然出问题?这么重要的比赛也不仔细检查吗?”

“后半段超级难,他精神力等级挺普通的,可能控制不住,也可能知道会输给温特斯他们,故意搞这一出吧?”

“服了,白期待这么久。”

“能不能别说了,人家也不想失误啊!”

“唉,要我说这种普通人就别来凑热闹,何必自取其辱呢?”

“你不懂,人家名气也赚到了,可以把输掉赌约的责任推给意外,还能在诱兔组面前卖惨,多划算哈哈!”

“果然是大贵族养的花瓶,中看不中用。”

“他脸说不准是整的,反正和之前差挺多的……”

音量恰到好处的声音像一根根铁钉,企图冷冷地刺穿心脏,让人呕出口混杂内脏碎块的鲜血,可惜尤安不怕,他的心早就是坚固的铁皮桶。

这算得了什么呢?

他抱着琴,静静站在光束之中,庆幸自己脸皮厚也是好处,不然呜呜哭出来可多难看。

组织部的老师对他打了个手势,通讯器里也传来让他暂回后台重新准备的委婉劝告。

尤安忍不住想,现在音沛他们一定很失望,哦,还有出钱又出力的兰斯洛特……他真倒霉。

他朝着观众席弯腰,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的谢幕鞠躬,转身向离场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抬脚的那一刻——

“兰斯洛特还不如自己上,好歹他长了一副婊子脸……”

“私生子转正能是什么水准,老子就瞧不上他那股张狂劲儿!”

恶毒的字眼儿像一支冷箭,猛然刺破布满补丁的铁皮桶。

尤安抱着竖琴的手臂陡然僵硬,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精准地刺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尤安,请立刻下台,不要耽误时间!]

通讯器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尤安收回视线,再没有丝毫停顿,疾步离开这个舞台,将众人的视野通通甩在身后。彻底没入了后台通道的阴影之中。

后台此刻乱糟糟的一片,艾娃和洛利昂正被一群仆从和工作人员团团围住,加油声、恭维声、准备下一个节目的指令声混杂在一起,沸反盈天。

注意到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看过来,艾娃·温特斯整理着她的裙摆,冲他甜甜地微笑:“你还好吗?尤安?”

“我好得很。”

尤安以为他已经是一潭平静的死水,但头次发觉,情绪原来可以化作火山喷发,最好喷死这些人。

他必须做点什么,这份冲动是如此的迫不及待,让他急匆匆地回到了休息室。

看着桌面的工具箱,他松了口气,原本只是想用休息的空挡将胸针修理完工,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尤安拿起它,很快站在了能源控制区的大门口,而在控制区底层,正整齐排列着十八架飞行器和机械兔。

而后,他单薄的身影没入金属门内,如同一个无关紧要的幽灵,不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除了——

“温特斯!我要撕烂这两个贱人!”

兰斯洛特脸色难看至极,周身阴云笼罩,那双碧波寒潭般的眼瞳仿佛淬了毒,如刀锋般射向舞台。

先才几个嚼舌根的高年级生正被踩在脚底,禁不住几脚,就被踹得吐了血。

“别他妈发疯!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恩佐扯住他手臂,声音压得极低,“什么证据都没有,现在闹起来理亏的是你!”

“文明用语!文明用语!”

权意捧着浑身颤抖的小侏儒兔,手指按住袖珍的兔耳朵,满脸尴尬地提醒,“还有小孩儿在呢。”

兰斯洛特飞快地瞥了一眼那颗毛茸茸的,一直安静没有出声的小兔球。

尤团团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他不懂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转眼间那么多人在说哥哥和狐狸老板坏话,那些舌头像沼泽里阴冷的蛇,蠕动得令他害怕。

他局促地缩着小爪子,往舞台看了又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透着茫然与不安,怯怯地问:“哥哥做错了什么吗?”

一瞬间,兰斯洛特的脸色变了又变,喉咙干涩得有些发痛:“……没有,是我错了。”

愧疚如同冰冷的荆棘缠绕上心脏,缓缓收紧,几乎让他窒息。

去他妈的赌约!去他妈的面子!

兰斯洛特从未如此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他只顾着得意忘形,只顾着耀武扬威,却忘记阴险狡诈的人心足以将人撕碎,一时意气用尤安去赌什么输赢,将他牵扯进这种漩涡中心……简直,错得离谱。

“对不起,尤团团。”兰斯洛特再次低声道歉,为刚才的失控,也为愚蠢的赌约。

尤团团从权意手中蹦到他肩膀,将自己缩成一团,寻求安全感般紧贴住他颈窝:“我想要哥哥……”

“走吧,我带你去。”兰斯洛特压下胸膛翻腾的怒火,不再理会观众席的喧嚣,急切地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此时,休息室空空荡荡,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应援礼物,只有桌上那个带有诸多使用痕迹的工具箱不见踪影。

“哥哥?”

尤团团小声叫了一声,眼睛里充满了困惑,最后失望地耷拉脑袋。

兰斯洛特不停用光脑发消息拨打通讯,奇怪的是没有得到回应。

孤零零的身影不停浮现在脑海,兰斯洛特指尖颤了颤,头也不回地调转方向,让菲奥娜带人守在内场出口。

从现在起,温特斯们最好一刻不停地就开始祈祷尤安没有做什么傻事,否则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比几年前更惨重的代价。

兰斯洛特阴测测地笑着,带着尤团团快步穿过连接内场观众席的通道,他走得很快,刚要走到出口,观众席陡然爆发出的一片惊呼浪潮般席卷而来!

“看!快看台上!是尤安!他又回来了!”

兰斯洛特疾行的脚步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猛然刹停!他倏然回头,眼神里透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欣喜,如箭矢般望向那片灯光疯狂闪烁的舞台中央——

尤安回来了。

只是模样可以用狼狈来形容。

他栗色的额发被汗水打湿,几缕黏在额角,脸颊上也蹭着几道明显的污痕,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一团,就像刚从墙缝挖出来似的。

但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正从容不迫地整理着有些松垮的领结,姿态沉静得不可思议,然后提起脚边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金属工具箱。

就在他踏上舞台的前一刻,正巧与完成表演的温特斯们对上视线。

艾娃脸上还残留着表演成功后应有的得意,以及一丝因为失误,被洛利昂救场抢了风头的不悦。

当她的目光扫过尤安此刻狼狈又平静的样子时,脸上瞬间掠过明显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洛利昂微微挑起眉,抱臂靠着根圆柱。

好好看着吧,傻逼雪貂们。

尤安学着某位贵族的模样,扬了扬下巴,随后连眼角的余光都不再分给他们,径直走向舞台中央那片最耀眼的光束之下。

与此同时,光束集中的金属地板突然震动,并向两侧打开,升起一只半人高的、造型略显呆萌的铁皮机械兔子被组装成型,立在舞台中央。

胖乎乎的身体,短小圆润的耳朵,看起来像某种无害的大型幼崽玩具。

战略系的新生们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原本以为是回来重新演奏,这样也许还能拿到不错的名次,但现在的场面……不少人有点尴尬地捂住脸。

“那是什么?玩具?”

“挺可爱的哈哈……”

“他想干嘛?表演修理机械兔子吗?”

“总不能是炫耀兰斯洛特送他的应援礼物吧?”

观众席响起一片带着困惑的低笑和议论。

尤安恍若未闻,打开了手里的箱子。

机械组件,金属板,各种叮叮当当的小零件……

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机械钳在他手中转了一圈,很快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就连校长先生和教授们也好奇地伸直了脖子。

直到看见这位学生取出一枚并不符合比例的核心组件,放入机械兔子的大脑,劳拉教授的脸色微微一怔。

尤安好似总算完成了什么准备工程似的,起身拍了拍手,指尖戳在机械兔子背后某个按钮轻轻一按。

随后快速退开几步,连通自己的微型处理器。

指尖如同弹拨琴弦一般落下,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对象。

“咔哒…嗡嗡…”

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响起,那只机械兔子内部传来一阵强劲的嗡鸣!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只半人高的机械兔子骤然弹出折叠的暗板,金属骨架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展开、拉长、重组,每一次扩展都伴随着沉闷厚重的金属撞击声。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不放过眼前每一步细节,随着巨大的阴影如海啸般漫过他们头顶,最近几排的脑袋也越昂越高。

终于,令人心悸的扩张终于结束,四米高的机械兔子占据在舞台中央。

它扭了扭圆滚滚的身体,那颗硕大的金属头颅缓缓向上抬起。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低鸣,骤然伸展出原本蜷缩在腹部的四条大长腿!

乖乖!几乎是整个身体两倍的长!

观众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撼得目瞪口呆。

而这只超模机械巨兔,不紧不慢地裂开三瓣嘴,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属于猛兽的嘶吼——

“叽——!!!!!”

尖利高亢的古怪音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内场。

权意捂住耳朵,与恩佐面面相觑,头次默契读出对方眼底的内容——

侏儒兔倒底对腿长有什么执念?!

尤安撇了撇嘴,无视全场的石化状态,踩着机械兔的尾巴球哼哧哼哧沿着背脊往上走,最后停在那颗冰冷的金属头颅。

穹顶灌进来的夜风吹得他发丝如柔光般浮动,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逐渐失神。

尤安过了把俯身众生的瘾,稳稳地盘腿坐下,手指微型处理器的面板飞快地输入指令。

下一秒,兔子那仰天张开的巨大金属嘴巴深处,一点刺目的光芒骤然亮起!

能量汇聚的低沉嗡鸣瞬间压过了所有声音,让空气都为之震颤——

“砰——”

如同咆哮的巨龙,一道粗壮无比的粒子光束从机械兔口中轰然喷薄而出!但它并非射向任何地方,而是倾斜冲向礼堂上方深蓝的天穹。

校长先生呼吸急促,心道现在的学生崽真是气性大,一言不合就炸学校,未等他通知安保启动能量防护罩,那道光束如同最绚丽的烟花般轰然炸开!

这可是十八架A级飞行器核心组件的威力,无数细碎的光点疯狂扩散、流转、凝聚……眨眼之间,一幅瑰丽到令人窒息的巨型星云在所有人头顶呈现——

巨大的暗红气旋缓缓转动,点缀着莹莹闪烁的无数流光,如同造物主在宇宙深处,勾勒出最浪漫的形态。

那是一朵,绚烂盛放的巨大玫瑰!

整个天空塔置身于壮丽的玫瑰星云之下,仿佛被拉入了无垠宇宙的心脏。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werwer”的声响都没有了。

所有人的大脑仿佛一片空白,都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微张着嘴巴,瞳孔里倒映着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景。

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破了音的尖叫:“我的天——!!!”

紧接着,整个内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爆炸了!

去他妈的高雅!去他妈的端庄!

“兔兔好辣!快轰死那群坏嘴巴杂碎!”

“妈妈我又坠入爱河啦!”

“别嚎了!让我们一起拜见兔兔大王!”

没有人再矜持地鼓掌,震耳欲聋的狂呼、尖叫、口哨声如同海啸般冲天般,几乎要将天空塔坚固的金属板掀翻!

不只是诱兔组,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都聚焦在那个安静盘坐在巨兔头顶的身影!

他灰头土脸,他狼狈不堪,却披着整个宇宙的星光,缓缓站起身,做了一个优雅至极、挑不出任何差错的谢幕礼。

“尤安!尤安!尤安!”

不需要主持人提醒,屏幕里的票数如失控般疯狂跳动,以碾压的姿态一路飙升,瞬间冲破了之前洛利昂·温特斯保持的峰值,并且还在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暴涨!

在喧嚣的观众席的角落,兰斯洛特抱着尤团团,僵立原地。

“花花!大兔子!”

尤团团蹲在兰斯洛特头顶,兴奋地扭尾巴,一会儿看穹顶,一会儿看舞台,语无伦次地摇动着狐耳叫喊,“是我哥哥做的!看见了吗?是尤安做的!”

兰斯洛特没有回应这位不断拉扯自己耳朵的小朋友,事实上,他仿佛屏蔽了周遭的一切喧嚣,只听见“噗通”的落水声。

然后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头顶那片旋转的玫瑰星云,以及星云之下的那道身影。

第27章 巡查官 胜利后的清算时间

尤安以一场前所未有的表演为今年的新星赛圆满收尾, 大概往后很多年,不知道轮换多少届的学生崽们谈论起新星赛,一定会有人提起今日的盛状——

比如来自战略系的平民新生, 差点用一只超模机械兔炸掉学校之类的夸张传闻。

“感谢兰斯洛特·梵瑟尔, 感谢诱兔组, 感谢支持我的所有人以及我的工具箱。我更要感谢学生会提议更改赛制分比,以及申请到提供足够能源的场地……当然啦, 我还要感谢部分输给我的笨蛋选手,以及你们的平庸表演。”

尤安乖乖巧巧地站在校长先生身边, 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说完这一长串获奖感言。

音沛乐不可支地不停拍手:“他真是被人教坏了。”

旁边很快有人附和:“但是拽起来也怪可爱!”

不管有多少人气红了眼, 有多少人为自己先才的言论羞耻不安, 今年的榜首实至名归。

尤安挺直了腰杆,路过另外九位贵族或富家子弟,脚步停在了第三名的艾娃面前。

白发女孩看上去要把人生吞活剥似的, 偏偏又要竭力绷住那张表情难看的漂亮脸蛋。

尤安当着她的面,从校长先生手里接过一个大得吓人并且金光闪闪的奖杯,转身对着她晃了晃。

我的咯。

在对方攥紧裙摆, 即将情绪崩溃前, 尤安刷地回头, 面朝黑压压的观众席,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奖杯。

一瞬间掌声雷动, 久久不停。

许多激动的学生崽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前说说话, 比如你的机械兔很棒,祝贺你成为首个获得榜首的平民学生,作为支持者我感到骄傲……

但这位满身灰尘的侏儒兔兽人一蹦下舞台,就被某位不讲理的红发贵族抱进怀里, 欢快地转圈圈。

随后在校长先生都不好意思上前打扰的氛围里,这两人一溜烟地跑出内场,消失在众人视线。

主题:[让我们一起参拜兔兔大王!]

1L一波三折啊!朋友们!本人诱兔组成员,在昨晚经历大喜大悲又大喜,现在脑瓜子还嗡嗡响!

2L可喜可贺,好在是白担心,兔妃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3L放肆!什么兔妃!是兔兔大王!

4L谁能懂战损兔兔的美感?破洞的小腿袜简直在老子XP上乱踩![图片]

5L话说那只机械兔是怎么搞出来的?

6L没看见赛前瞎几把乱飞的应援飞行器吗?十八架!整整十八架!这种数量的器械再加上舞台供能,啧啧……昨晚那玩意儿冒出来时,安保队已经在集体吸氧了!我只能说,庆幸人家只是往天上放炮……

7L天呐,这算是兰斯洛特的钞能力吧?

……

388L机械系已经有人扒出来了,尤安是B级机械师……真了不起,就算给我准备妥当,我也当场组装不出来,更何况他还不是机械系。

389L所以尤安他们是采取的备用方案?那架海拉玛竖琴突然坏掉,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

390L我猜是人为吧……仔细想想昨晚的获奖感言就知道了,兔兔大王脾气很好,换平常绝对不会那么说,明显是生气了的!

391L什么!我马上洗干净,准备安慰兔兔大王!

392L兔兔大王快来和我约会!我一定让你感受快乐巅峰!

393L快滚蛋啊!你们这些发情脑子!

“滋啦……”

最新款口味的起泡果汁盛满玻璃杯,珠串般的小气泡正贴着杯壁由底向上翻腾。

刚喝完药的尤团团伸出舌头吧嗒一口,就像酥酥麻麻的电流蹿过似的,全身绒毛倏地蓬开,泛起一阵细密的波浪。

他瞬间没了困劲儿,扭头兴奋地满床乱跑。

直到被一个轻轻软软的声音夸了几声“小乖宝”“香团团”,这才Duang地倒地滚了一圈,一头埋进温暖的毛毛里面。

稍大一号的侏儒兔匍在他身旁,抻开后腿,撅起来的屁股很圆润,像颗小毛桃,坠着短短的一截尾巴左右摇动。

短时间将飞行器和机械兔子们进行改造,不得不说还是花费了太多精神力。

于是尤安只能保持兽形,趴床上慢条斯理地翻看一封堆砌华丽词藻的信件。

在他旁边,像这样等待开启的信件,正如小山般静静堆放着。

兽人们总是很注重仪式感,即便是在高科技时代,依旧喜欢使用最原始的方式表露对他人的好感或爱意。

用他们的话,如果连这点小事都不舍得花精力做,还有什么资格谈爱?光用嘴巴吗?

尤安看得很慢,黑溜溜的眼珠一瞬不转,就像要把每个单词背下来似的。

他歪了歪脑袋,像在一朵小角落长出的蘑菇,对突如其来阳光雨露充满了不解。

可爱的尤安,厉害的尤安,了不起的尤安……

我的名字,可以和这些美好的词汇放在一起吗?

毛茸茸的兔爪将信纸重新叠好,然后小心地拆开下一封。

夸张热情的唇印布满了整张信纸。

尤安还算淡定的眨了眨眼,仔细阅读里面的内容。

事实上,在拉票期间,几封带着浅淡香水味儿的粉红信封,就已经塞进了尤安的背包。

只是没等他拆开,就被某位年长一岁的贵族笑眯眯地收走了,并且用一副前辈的口吻教导:“我必须提醒你,拉票期间不谈恋爱是基本素养。”

当时,尤安感到颇为意外,不曾想到这位校园大众情人在私生活方面如此守规矩:“你没有接受过别人的约会邀请吗?我是说,比赛之前。”

“之前?我还未成年呢!”兰斯洛特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立刻拉拢自己敞开的浴袍,斩钉截铁,“我不搞未成年,别人也休想和未成年的我乱搞!”

比起洁身自好,他看起来更像是怕被人占便宜。

尤安眯着眼搓了搓腮肉,觉得好笑般“嘿”了一声。

一抬头,猝然瞧见回忆里的人正抱臂倚在门前,摇晃他那条漂亮尾巴。

“收到这些信就那么开心?”兰斯洛特轻飘飘地扫了眼那堆小山,依旧挂着相当迷人的微笑,“如果想谈恋爱,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没有。”尤安摇摇脑瓜,将熟睡的尤团团往怀里拢了一把,一本正经地说,“我现在不打算恋爱的。”

摇摆的狐狸尾巴顿了一下,很快地,又重新晃动。

“……是吗?”兰斯洛特拖起了慵懒的调子,垂眼点了下头,“挺好的。”

话音落下,他们谁都没有再开口,目光在半空中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儿。

尤安习惯性地想抠裤腿,但鉴于自己现在是只没穿衣服的侏儒兔,小爪子丝滑地拍在腮帮上揉搓。

机械巨兔的组装难度不是B级机械师可以驾驭的,或许论坛里的人都往兰斯洛特身上猜想,但他们两人都清楚“提前准备的备选方案”这种事……压根儿不存在。

尤安咂了下嘴巴,刚准备想要说点什么——

[三百万白兰币已到账,请注意查收!]

光脑里的收款信息框突然弹射而出,阻断了撞在一起的视线。

尤安愣了愣,怎么这么多!

“约定的报酬,还有从别人那儿赢来的赌资,另外还有东西正在办理手续,处理好了我再告诉你。”兰斯洛特仰着下巴,十分慷慨地摆了摆手,“收下吧,我不缺这些。”

说这句话应该很爽吧?

尤安学着他的模样,挥了挥爪子。

在对方绿橄榄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时,他赶紧埋头,专心致志地欣赏自己的存款。

兰斯洛特津津有味地看了他一阵,没有要再问什么的意思,转身出了房间,顺手把门给带上。

只听见他让菲奥娜记得准备精神力恢复剂的叮嘱声后,又是一道关门声,整个宿舍都再次安静下来。

光屏后面,尤安耷拉着脑袋,毛茸茸的肚皮轻轻呼出一口气……

就算是新星赛结束,每日行程似乎一点也没变成,甚至还多出了些。

兰斯洛特慢悠悠来到熟悉的俱乐部,奢华包厢里昏暗的灯光撒向他赤红长发,就像镀了一层血气似的。

“太慢了,你最近老是迟到。”恩佐姿态慵懒地架起两条长腿搭在游戏桌,掀起眼皮扫来一眼。

趴在他对向桌面的,是一个满头是血的黑衣男人,他身上穿着温特斯家族的工作服,眼中写满了恐惧,整个人几乎都在不停发抖。

“抱歉,抱歉……我必须安排好菲奥娜的工作,并且付一笔令她满意的加班工资才能出门,毕竟她有一个好老板。”

兰斯洛特笑眯眯地脱去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一边朝游戏桌走来,一边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

带着黑手套的修长手指插进那人杂乱的头发,像揪野草般一把提起。

兰斯洛特俯身,轻笑着啧啧两声,“但你就没那么好运了,先生。”

“对不起!梵瑟尔少爷…我也是听命行事…”男人仓皇失措地求饶,他亲眼见过他的主人们实战赛时被血淋淋抬出来的模样,也听闻过对方那位审讯官兄长的阴狠手段,哪怕现在没被一群惹不起的少爷们围着,他也没有嘴硬的胆量。

“我不喜欢为难一个可怜的打工人,这没什么意思。”

兰斯洛特松开他,单脚点地斜坐在桌面,在对方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时,突然收敛了眼底的笑意。

“但你必须做点什么回报我的善良,是不是这个道理?”

男人嘴唇颤动,凝视着那双噩梦般的绿眼睛,遍体升起寒意。

但他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不到十分钟,在家族律师与巡警的见证下,来自艾娃·温特斯亲信的供词记录了整整五页光屏。

周围不乏包括输掉赌局的人,压根不屑于隐藏眼底的鄙夷,权意更是直言“原来老派大贵族也是个输不起的孬种”。

虽说他平常也是乖张的少爷做派,但还不至于玩这种下三滥把戏,去对待一个普通人。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怎么光吃不长?”恩佐倒了一杯酒,走向靠在角落的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冷笑着瞥了他一眼:“想嘲讽我就趁现在,因为没有下一次了。”

“这可说不准。”恩佐耸了耸肩。

两人没有闲聊多久,律师已经将整理好的资料全部交接过来。

兰斯洛特粗略看了一眼,还算满意,对权意招呼了声这个月所有人的消费记他账上,随后拎起外套,准备动身去往下一个地点。

他说了,今晚忙着呢。

令兰斯洛特意外的是,恩佐似乎知道他要去哪儿,搭话道:“一起吧。”

兰斯洛特意外地挑了挑眉:“谢谢?”

“别这么看着我,好恶心,正如你所说,尤安也不止你一个好老板。”恩佐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地说,“纪乔很记挂这件事,你懂的,如果他不开心,我哥就不开心,那么我的日子一般来说也不会好过。”

兰斯洛特露出一丝怜悯。

仿佛两人共有伤心处,一起推开俱乐部的大门。

夜色里的喧嚣席卷衣摆,一路上的巡警台正在陆续撤离,路人们陆续抬头,专注看向广场正在插播重要新闻的巨幕光屏——

[据官方通报,昨晚B745航线银川星盗集团与不明身份星舰发生激烈交火,大批量星盗伤亡!]

众所周知,银川是臭名昭著的星盗头目,由此人统领的武装集团血洗过上百艘商舰,手下惨案无数,当然也包括当年撤离的诺亚号。

但实际上,他们带来的噩梦远不止这些。

尤团团蹲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不懂哥哥为什么在收到一条通讯后,就把自己抓起来看新闻。

他有点困,但是要陪哥哥,他也可以不那么困。

尤团团用小爪子揉腮洗脸,往旁边的毛毛蹭了一把。

尤安聚精会神地收看光屏里的新闻播报,脑子里浮现出很久远的记忆。

母亲没有变成牌桌上的赌鬼,父亲也不是嗑药的毒虫,在没有接触这些杂碎四处兜售的致幻小药丸之前,一家人都好好的,过着温馨平凡的生活。

他又看了一遍司望今告知带领遗民们去寻觅新家园的消息。

对方已经获得了新生,不会再回来。

尤安念叨了一句真好,将这条消息默默地删掉,抬头小声问菲奥娜:“我可以喝一点果酒吗?”

“酒?现在?”

“想庆祝一下。”

想起对方刚赢了比赛,确实是值得庆祝的事,菲奥娜起身拿来仪器,对准他脑门杵了一下,大约是觉得各项指标不错,矜持地点点头:“可以。”

她很快抱来一瓶果酒和一瓶饮料,给他们面前的小玻璃杯各自倒了半杯,然后自己直接拎起酒瓶对瓶吹。

“!!!”

兔子们被她豪迈的喝法震惊,埋头小口地用舌头吧嗒吧嗒,任由屏幕里闪烁的光影将兔脑袋的毛毛笼罩。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军部已接管战场清理工作,事件具体原因正由审讯部调查中。敬请关注后续报道……]

“bi——”

播报新闻的屏幕化为一丝光弧,消失在阴沉沉的房间。

坐在大办公桌后转椅里的人,缓缓站起身,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不轻不重的步伐声如鼓点敲击在耳膜。

“巡查官阁下。”

两位审讯员立刻整理衣冠,放下手中的刑具对着新调任的长官礼貌颔首,很快其中一人开始汇报任务进度。

“目前战场已经清理完成82%,残骸全部收缴至C7号舱船,有一部分残骸较为特殊,技术人员和机械师正在解析……”

“可我比较关心,这些星盗们的老大,去了哪儿?”

黑靴落在一片血渍边缘,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下属的汇报。

被扣押在座椅的星盗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他能清晰感受到胸膛被刨开,又在高级治疗器的帮助下重新愈合,精神和□□的双重折磨,让他狠不能直接死在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

“不知道……”星盗颤巍巍地重复,“我真的不知道……”

白色手套摘下帽檐丢到一边,露出赤红发顶的一对狐耳,这位年轻的巡查官高眉深目,挂着狐里狐气的笑容,紫色眼底展露刀刃般的锋芒。

听见没什么用的回答,他眉尾轻挑:“哦……”

轻飘飘的声音落下,星盗后尾椎下意识往上窜起一股寒战,随后不停打颤的牙关被一管冰冷冷机械抵住。

就在墙壁的血花要多覆盖一层时,与眼前景色并不相符的欢快提示音突然响起,一道通讯光屏出现在了狐耳旁边。

“亲爱的怎么了?”

柯林·梵瑟尔握住枪,抵住别人布满血水的下巴,无比甜蜜声音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

“我正准备降落格兰顿啦!大概要待上好一段时间,如果你想我,咱们可以来次视频性——喂?喂喂喂?”

第28章 处分通知 看看肚皮

两位年轻的客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 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房门。

好似早有预料,一尘不染的办公桌已经摆好了两杯热茶。

校长先生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柔软转椅,十指交叉放在桌面, 打量着面前整齐排列的物件——

休息室的备用钥匙、供词影像、巡警处记录以及……律师函。

起诉对象不仅是艾娃·温特斯本人, 还包括卡加诺整个安保处。

“很充分的准备, 小梵瑟尔先生。”校长先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镜片后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每一样证据, 最后停留在那份律师函上,“但我不认为事情要发展到现在的局面。”

“这还不够吗?遗失备用钥匙的安保, 无故删除的监控……”

兰斯洛特扳着手指细数起来, 声音停顿, 掀起眼皮展露出轻蔑地冷笑, “拥有如此管理混乱的团队,看来卡加诺在降本增效很有一套,应该不缺梵瑟尔家的赞助费。”

校长先生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 他没有立刻回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转向兰斯洛特:“温特斯会受到处分, 为她作祟的嫉妒心以及践踏卡加诺的竞赛精神, 当然, 安保处也会清洗干净……”

兰斯洛特打断他,笑眯眯地重复:“处分?”

恩佐漫不经心地跟着看过来, 哼笑了一声, 仿佛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校长先生放下茶杯:“处分。”

“您应该再考虑考虑。”兰斯洛特身体前倾,将律师函向他的方向推近,淡声道,“正如您演讲中常说的, 卡加诺是各方英才汇集之地,无数双眼睛都看着这里。”

陛下与元首,内阁与军部,哪怕在元老会无论平民还是贵族的议员们,都有各种派别,激进的守旧的中立的……好在曾经共度危机的团结经历,足够维持很长时间的平衡。

但是。

如果这件事捅出去,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发酵到打破平衡的程度。

办公室内流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校长先生抬起眼,仿佛面前的年轻人们有了让他重新审视的分量。

他往后靠向椅背,在他背后悬挂的是卡加诺金光闪闪的狮鹫校徽。

“很有力的筹码,虽然我更想称之为……威胁。可惜这封律师函还没有呈到帝国法庭的必要,毕竟让温特斯家族太过丢脸,并不是什么好事……”

校长先生目光如勾,带着洞悉世事的沉重,缓缓加重了声调补充,“对于你的朋友来说。”

兰斯洛特依旧笑眯眯地摇着尾巴,只是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咔嚓。”

一声水果被咬碎的脆响打破了沉默。

“您知道他疯起来是不管不顾的,不然温特斯们也不会休学一年在今年入学,他吃一堑又吃一堑,没道理就轻轻放过。”

恩佐适时插入愈发紧绷的谈话,他膝盖弯曲,搭在另一条腿上抖动,咔嚓咔嚓嚼着从果盘里拿的蛇果,“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哦,‘狗急跳墙’,虽说他不是狗,不过狐狸属于犬科,勉强也算差不多……”

校长先生:“……”

兰斯洛特偏过头,眯着眼露出和善微笑:“感谢你的比喻,但这是个贬义词。”

“我文学素养也就这样。”恩佐将果核丢桌上,拍了拍手,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一丝商量余地,“艾娃·温特斯必须离开卡加诺,并且所有学生都有资格知晓原由。”

校长先生扫了眼桌面,目光变得异常锐利:“必须?”

恩佐:“必须。”

“因为您也不能保证,在之后的实战赛甚至是与联邦的星际联赛里,温特斯不会再次因为‘嫉妒心作祟’搞出点别的名堂。”

兰斯洛特站起身,带着一丝“为你着想”的意味,“卡加诺的声誉高于一切,不会容许任何人践踏,是不是?”

将隐患停留在可以掌控的局面,是最好的结局。

校长先生低沉地笑了起来,收下了所有证据,表示会拟定退学文件让对方签名,同时也出具了一份具有效力的文件。

承诺战略系一年级生尤安在本次事件后,一切竞赛资格、奖学金资格、论文评选不受任何影响。

兰斯洛特皱皱眉,但没再说什么,彼此体面地结束了这场谈话。

此刻卡加诺的行政区安静得不像样,隐约能闻见周围花坛里飘出的淡淡清香。

恩佐伸了个懒腰,好像要把肺部浑浊的气息都清空似的,深呼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呼,搞定。”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向纪乔发送消息的同时,充满嘲讽地嗤了一声,“就凭温特斯这类老派贵族惹人生厌的本事,也难怪元老会整天又吵又打。”

兰斯洛特凉幽幽的声音从他身旁飘来:“好消息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身子骨不太硬朗的糟老头。”

“哈,你说得对。”恩佐难得赞同他这方面的刻薄,余光一扫,却没瞧见对方露出惯常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恩佐疑惑地撞了下他肩膀:“喂,你怎么了?”

兰斯洛特差点被撞进身旁的喷泉池,稳住身形后,甩着尾巴漫不经心地应声:“没什么。”

恩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扯起嘴角:“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梵瑟尔。”

兰斯洛特脚步一顿。

“对于我们这种,只有家族头衔的二世祖来讲。”普兰金的贵族少爷耸了耸肩,先他一步没入夜色。

兰斯洛特在原地站了会儿,冰凉的夜风吹得发丝如野火般灼灼燃烧。

他确实应该感到庆幸,如果换做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学生,估计无法顺利讨要到期望的公平,就连他自己能坐入谈判席的资格,也不过来源于脑袋上的响亮姓氏。

可惜的是,居然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兰斯洛特垂眼望着喷泉池中自己的倒影,嘴角牵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隔天一早,艾娃·温特斯勒令退学的消息传遍整个卡加诺,学校官方公告栏挂出了安保处彻查重组的公告。

虽没有证据直接指明,但全校学生联想到刚刚落幕的新星赛,已经将这些事件串了个大概。

艾娃带着行李出现在卡加诺最偏僻的校门时,表情苍白得可怕,紧紧盯着向她走来的家族成员片刻,冷笑道:“恭喜你,我亲爱的好弟弟。”

“没什么好恭喜的。”

洛利昂漫不经心地帮她整理垂在胸前的麻花辫,抬起眼皮,眼底透着一丝看待蠢货的怜悯,“不过是温特斯家不需要手段低级的继承人。”

艾娃毫不掩饰眼底的愤怒,举起了手。

但她的巴掌还没有落下来,洛利昂已经将她推向了等候在侧的侍从。

“祝你在联邦过得愉快,姐姐。”

主题:[所以……真的是雪貂姐弄坏了兔兔大王的海拉玛竖琴?]

1L基本上证据确凿了,没犯大错是不会勒令退学的,不过我很意外,卡加诺居然这么硬气地对待大贵族。

2L嘁,也不看看得罪了谁,况且普兰金和梵瑟尔向来同气连枝。

3L但是个好开头,至少以后有没背景的普通学生被打压,也算有了先例!温特斯真是恶心死了,估计留下来那个也不是什么好鸟!

4L怜爱兔兔大王了,当时有那么多人趁机骂他,他妈的轰死那群崽种!

5L鲨鲨鲨!

6L先别鲨了,能不能讨论点实际的,比如怎么追到兔兔大王?

7L人家天天写情书,手都抽抽了,也没等到回音呐!

8L蒜了蒜了,不就是只兔子嘛,到底是谁在喜欢啊?他家里又穷,还被个像爹一样的贵族室友管东管西,你们犯什么贱这么捧着他,居然还有人卖他照片,能不能卖我一份啊呜呜呜真的求求了!

9L收不住枪,等哥有了就烧给你

10L呵,楼上提醒我了,差点忘了他身边还跟着个蛊惑兔心的妖妃!

11L难道说兔兔大王比较钟情狐型兽人?俺是白色儿的!大王看我啊![图片]

……

74L为什么突然爆照?兔兔大王的选妃楼在隔壁!

75L话说兔兔大王什么时候再去训练场啊!他甩鞭腿的视频都看盘包浆了,便宜死卡利克斯那家伙,他为什么就不能踹踹我!(如果穿黑丝就更好啦!)

76L快!封了楼上这个死变.态@管理员

77L XP自由!我想给宝宝□□有什么错!

……

285L所以……真的没什么建设性意见吗?

286L好难啊,我连夜刷完兔兔大王的星网账号,不是抽奖就是刷题记录……噢,对了,那张蛋糕图是他和他弟弟吗?唔……看得我心酸酸,想买一百个小蛋糕狠狠喂饱他!

287L噫,我看你是想喂饱你自己。

288L怎么追?这还不简单,你说你买的酱香饼会后空翻,他保证颠颠跑过来!

我才不会呢。

尤安用小爪子拍拍显示校园论坛的光屏,翻到白狐狸的自拍照,歪头想了想,还是觉得红色的好看,瞧着喜庆。

他很满意自己的审美水平,拿过一根菲奥娜做的奶酪棒,作为奖励塞嘴里咔嚓咔嚓嚼起来。

尤安是不挑食的,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吃起东西没有节制,就连尤团团吃不完的零食也照单全收。

兰斯洛特从房间出来,就见到在沙发中央贵妃躺的侏儒兔,脸蛋压着沙包软垫(最小号),软乎乎的肚皮形成一道颇为圆润的弧度。

啧,撑得像怀了崽一样。

“看看肚皮。”

兰斯洛特俯身,笑眯眯地用拨了拨他的腿,想要把他翻过来。

这怎么行!

平日里温温吞吞的侏儒兔一骨碌翻过身,一双后腿嘭嘭嘭嘭,像踩了个风火轮似的死命蹬踹,都快蹬出了残影。

兰斯洛特被踹得没脾气了,破罐破摔:“来来来!蹬死我吧!”

尤安震惊地瞪大兔眼,长这么大,还没听人提过这种要求。

他抬起肥美的后爪,试探性地蹬在兰斯洛特手心,踩了踩。

就像天上的云朵掉下来,兰斯洛特下意识地收紧手心,紧紧握住。

第29章 饼店聚餐 两个小朋友的会晤

可惜不管论坛里的学生崽如何各出奇招, 都没能把人勾搭出来,除了上课或是训练场,平常只能期望在他兼职时急匆匆地搭几句话。

到了今天饼店休业, 更是连兔影都瞧不见。

他们当然逮不到聪明的兔兔大王。

因为此时的尤安, 正趴在饼店的厨房外面, 像小狗似的耸动鼻子,偷闻窜出的食物香味。

纪乔今天特地关了店, 准备做上一桌好菜,祝贺这位兢兢业业的好员工赢下比赛。

尤安有点不好意思, 给下午满课的兰斯洛特说了声, 提前来了店里帮忙。

说是帮忙, 但其实分配给尤安的工作也就只有摆放餐具这样的小事, 他很快无所事事地满屋转悠。

就在他挽起袖子,试图踏进厨房区域时,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尤安眼睛一亮。

“我来!我来开门!”他生怕别人抢,几乎是小跑着冲过去。

门外,恩佐刚录入虹膜解锁, 推门的瞬间, 就瞥见一颗兔头炮弹冲来。

他面无表情地及时一闪, 让身后某个笑眯眯的家伙正中靶心。

“天呐,你的脑袋可真硬。”

兰斯洛特被撞得往后踉跄几步, 下意识伸手揽住对方。

尤安捂住额头, 老实巴交地道歉:“对不起。”

他想问对方怎么提前到了,一抬头,就见那对硕大的三角耳中间,冒出颗小兔头, 甜滋滋地朝他喊:“哥哥!我来吃饭啦!”

确实,今天的饭很好吃。

兰斯洛特理所当然地带着礼物,去厨房向掌勺的纪乔表示感谢。

这副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引来恩佐发出一声鄙夷的嗤笑:“装货。”

兰斯洛特微笑着地对纪乔道了声“失陪”,举起拳头就往恩佐脸上砸。

随后两人就被满脸无奈的纪乔赶出厨房,就像对待猫猫狗狗似的,嫌弃地挥了挥手:“去去去……”

尤安绕过两位突然打闹起来的作战系二年级生,带着尤团团去了作为今晚用餐地点的员工休息室。

往常尤团团最喜欢趴飘窗台上晒毛毛,一会儿四爪朝天,一会儿板鸭趴,总之翻来覆去,要把自己晒得暖烘烘。

今天不凑巧的是,一只体型颇为敦实的小虎崽蜷在日光里,占据了飘窗台大半个地盘。

窗台边缘搭着粗粗壮壮、像罗马柱一样的后腿,两只厚实的大爪子抱住尾巴尖蹭了蹭,喉咙不停溢出咕噜声,显然睡得正酣。

这只虎崽正是恩佐长姐的孩子阿塞亚,也是普兰金家族最新一代的独苗苗,偶尔也会来店里像吉祥物般转悠一圈。

此时阿塞亚惬意地眯眼,侧躺着伸了个懒腰,然后咂咂嘴枕着花瓣软垫,头上还戴了顶小帽子遮光,一枝七彩小风车插在帽顶,被窗口灌进来的风吹得骨碌碌转。

尤团团一眼就注意到了,大着胆子蹦过去,立起身子,盯着小风车看得目不转睛。

想摸摸。

可是这是别人的。

于是尤团团伸出小爪子,在空气里虚虚地来回划动,好像这样就能满足。

仿佛似有所感一样,呼噜声戛然而止,金棕色的兽瞳突然睁开,与面前的一小团对上视线。

尤团团紧张地眨巴眨巴眼,“砰”地炸成一颗栗色海胆。

一虎一兔静静地对视了片刻,双方都处于懵懵的状态,直到尤团团害羞地扭了扭屁股,打算撤退。

可惜刚准备掉头往哥哥怀里跑,一只胖乎乎的大爪垫忽然凑过来,轻轻松松地一拨——

“唔!”

救命!

小兔巴士翻车啦!

尤团团整只兔被翻得四爪朝天,就像一坨麻薯被挤出奶油馅似的,露出了白绒绒的肚皮。

总之,很不优雅!

阿赛亚歪头眨了眨眼,好一阵都没吭声,抬起一只虎爪对准毛球比划两下,突然急吼吼地嚎起来——

“乔乔快来快来快来快来——尤安哥哥缩水了!”

纪乔没来,反倒是脑壳被人“嘣”地弹了一下,头顶落下了一道讨厌鬼的声音。

“傻不傻,他是尤安的弟弟,尤团团。”兰斯洛特将吓傻了的小兔球从虎爪下挖出来,送回尤安手里,转过身使唤,“去,拿瓶饮料过来。”

如果说这位普兰金家张牙舞爪的小少爷最怂的对象是他大舅舅普兰金伯爵,那么排在第二位的,一定非兰斯洛特莫属。

比如在家淘气过了头,顶多被亲爱的伯爵舅舅揍顿屁股,但要是被兰斯洛特撞见,一定会抱臂笑眯眯欣赏全程,然后再揉着他脑袋,轻声细语安慰到快要情绪平稳时,猝不及防拿出偷拍的照片,点评一句“瞧,你哭得好丑哦”。

“坏狐狸。”

阿塞亚很有气势地跺了哚爪,扭着尾巴气鼓鼓地跑开。

兰斯洛特啧啧感叹:“他这幅摇摇晃晃的外八走姿,究竟是随了谁?”

尤安给尤团团顺了顺毛,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走远,一本正经道:“不要欺负阿塞亚,他是个好宝宝。”

“好宝宝是不会玩完泥巴后,用别人尾巴擦手的。”恩佐嗤嗤笑着,拉开椅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坐下。

兰斯洛特单手撑着下巴,拎起一缕发丝,在尤团团面前上下抖动,漫不经心道:“至少我该庆幸,他已经不会再把泥爪子塞人嘴里了。”

尤安顿时陷入一阵沉思,难道在他面前背着小手,乖巧询问能不能帮忙检查家庭作业的虎崽……是假的吗?

没等屋内的虎崽迫害者联盟(仅此两位)再回忆几件忧伤往事,咚咚咚的脚步声去而复返。

阿塞亚转化了形态,长相继承了普兰金家优秀的外貌基因,像个甜蜜的小天使,当然,仅限于睡着的时候。

他顶着一头松软杂乱的金色卷毛,抱了瓶气泡果汁跑过来,卷毛里的两只半圆耳朵一抖一抖,拽拽地往兰斯洛特跟前一站:“给你!”

“服务到底,小少爷。”

兰斯洛特笑眯眯地敲了敲杯子。

满脸写着“很不高兴为您服务”的阿塞亚拧开瓶塞,踮脚小心翼翼地对准杯口往里倒果汁。

滋啦滋啦的小气泡随着淡粉液体灌入杯中,兰斯洛特微微挑眉,有点意外居然一滴没洒。

“哼哼。”

阿塞亚骄傲地挺起胸脯,噔噔噔换了个方向跑到尤安身边,直勾勾盯着桌上的小兔球。

尤团团背着耳朵,飞快抬起尤安的手将自己盖住,睁着黑溜溜的眼睛,透过指缝打量对方。

“你好团团,我叫阿塞亚·普兰金…对不起刚刚吓到你……”阿塞亚把下巴搁在桌面,想了想,又悄咪咪地说,“你今年几岁呀?我七岁了,喜欢看魔瓶小精灵,也喜欢收集兔子玩偶……”

说到兔子玩偶,阿塞亚哒哒哒跑开,在尤团团好奇的注视中,抱了只穿着巡警制服的毛绒兔回来,“就是这种玩偶,好看吗?”

尤团团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阿塞亚把玩偶放在桌面,推过去比较了下:“你好小哦,但是好可爱,比家里所有的兔子玩偶加起来还要可爱。”

尤团团眨了眨眼睛。

阿塞亚看看玩偶,又看看他,眼睛弯弯地笑起来:“不过你不是玩具,你是可爱的小兔,嘿嘿……”

刚出锅冒着浓郁香味的饭菜陆续由家政机器人们端上来,似乎就要开饭了,阿塞亚咕叽咕叽说了一大堆,但这只小兔依旧没有要搭话的意思,他不免有点沮丧地站在原地。

机器人冰冷冷的小圆手戳了戳他脑袋,示意让出上菜位。

阿塞亚只能蔫蔫地回到座位,耷拉着脑袋,用手指头抠抠桌布。

忽然,一团暖烘烘的毛绒触感包裹住指尖。

“唔?”

阿塞亚抬眼看去,发现尤团团不知何时蹦跶到他面前。

尤团团的两只小爪子,正抱住他手指头,友好地摇了摇,屁股后面的兔尾巴扭个不停,显得相当愉快。

阿塞亚睁大了眼,顿时觉得身后开满了小花花。

其余人没有注意到两个小朋友的互动,因为香喷喷的菜肴已经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纪乔的手艺不是瞎吹的,一桌子菜没有那道不勾人胃口。

清蒸海鱼卧于双耳瓷盘,淋着薄油与葱丝,红烧肉和绵土豆炖在一起油亮软糯,酱汁浓郁。碧绿脆嫩的小菜是农场送来的新作物,还有阿塞亚帮忙采摘的小蘑菇(已挑出有毒品种)与白松鸟炖成一盅鲜汤,汤汁金黄清亮,香气氤氲,吃完肉还能用来煮面烫豆腐!

尤安不声不响吃掉四个炸翅根,瞧见盘子里金黄的脆皮渣渣,用手指头沾起来塞嘴里快速嗦掉。

他这点小动作并没有被某位贵族抓包,因为对方正得体地向纪乔表示自己得先一步离开的歉意。

恩佐知道他需要回家一趟,不过鉴于他最近恨不得把尤安塞兜里的表现,有些诧异地挑起眉:“我以为你会更担心他身边的同事。”

“我不敢想人好色到什么程度,才会对同事起色心。”兰斯洛特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余光下意识地扫向还坐在桌前的侏儒兔兽人。

吃完半份肘子、五块炸翅根、两碗蟹粉拌饭以及排骨小菜若干的尤安总算放下碗,拿了袋酸奶溜溜缝。

他插上吸管,滋、滋、滋三口吸完,但也没直接丢开,咬住吸管往里吹气,瘪下来的纸袋快速涨鼓包,鼓着腮帮子一吸一吐,自个儿玩得挺欢。

兰斯洛特脸上的笑容一僵,走过去利落地敲了敲他脑袋:“喝完了就快点丢掉。”

尤安“哦”了一声,舔了舔唇上光亮的水渍,连同其他空盒交给家政机器人,转头就见兰斯洛特已经拎起了外套。

“你要走了吗?”尤安不动声色地瞟了眼桌上的蒜香脆骨,擦了擦嘴,“我送你啊。”

兰斯洛特眉梢一挑,捏着他下巴,把脸扳过来,笑眯眯地提醒:“你说这话的时候,至少应该看着我吧?”

尤安眨巴眨巴眼,抿着油亮亮的嘴巴:“那还要我送送你吗?”

“心领了,继续吃你的吧。”兰斯洛特低低地笑出声,又摸了摸正在给众人表演一口吃炸虾球的尤团团。

很快,等候在饼店后面的飞行器匆匆离去,尤安捧着碗杵在窗口,慢吞吞地挥了挥手。

阿塞亚今天穿了件牛仔蓝的背带裤,胸口有个半圆形的兜兜,刚好可以把尤团团放去,然后带着这位虎崽大巴车的新乘客跑跑跳跳,四处兜风。

“吃蛋糕!我新学的!”

纪乔今晚是决心要把人喂饱,端着雕花奶油的水果蛋糕进屋,造型很像尤安曾经捡到的那块。

尤安围着蛋糕转了一圈,眼珠亮亮的,毛茸茸的耳朵被烛火映照,镀了层柔和的光泽。

同事们笨手笨脚地拉响礼炮,还有阿塞亚一边嚷着问恩佐为什么不拉横幅,一边捡彩带给尤团团玩。

纪乔拎了罐啤酒打开,喝了一口,让尤安吹蜡烛,尤安吹得很小心,生怕把这辈子积攒的好运气都吹没了。

因为最近太过幸福了,就像梦一样,他生怕会像肥皂泡泡似的,随时破碎。

直到离开饼店,尤安还有些飘飘然,砸吧着嘴回味蛋糕甜甜的滋味。

真可惜,兰斯洛特居然没吃到。

他拍着胀鼓鼓的肚皮,进了宿舍,习惯性地往背包里掏,神情一愣,又在身上各个口袋摸了一把,最后直接把头埋进包里。

“唔!”

尤安抬头,兔耳朵从乱蓬蓬的头发里笔直挺立,脸上顿时露出被雷劈了的表情——

啊!

我的弟弟!

我的团团崽!

与此同时——

纪乔一回到普兰金家的庄园,就催促满身奶油的阿塞亚去浴室。

“乔乔…乔乔乔乔乔乔……你真的不帮我洗吗?”

要求让纪乔给自己洗澡被拒绝后,阿塞亚嘟嘟囔囔,拖着尾巴往房间走,临到门口,探出脑袋不死心地问,“再考虑一下吧,我可以唱歌给你听哦,新学的。”

“你舅舅回来了,就在书房。”

纪乔俯身捏了捏他脸蛋,“我叫他来一起听怎么样?”

阿塞亚身体一僵。

“还是不了,他品味不太好。”他故作可惜地摇了摇头,转过身,穿着拖鞋啪嗒啪嗒飞快地钻进浴室。

浴池里正哗啦啦放水,阿塞亚对着镜子仰着脑袋,尾巴也翘得高高的。

“嘿嘿……我真是独立的好宝宝……”

把自己夸过了瘾,他慢吞吞地解开背带裤的扣子,刚解到一半,胸兜里突然转来很轻的动静。

暖烘烘,软绵绵……

阿塞亚那对金棕色的眼睛越睁越大,在他震惊地注视下,兜里“啵”地探出一颗小兔头,张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啊!是团团!

而浴室门也在此刻打开,阿塞亚一抬头,脸上惊喜未褪,就与来送睡衣的纪乔对上视线。

啊,我完啦!

第30章 暗流涌动 狐毛满天飞

普兰金庄园外大片大片的金色玫瑰开得正盛, 被厚重的丝绒窗帘掩盖在窗后。

此时,繁复的水晶吊灯明晃晃垂挂在挑高的天花板,往大客厅的硬木地板上漫开一片光晕。

阿塞亚手指头绕着自己的尾巴尖, 悄摸瞄了眼前方。

面前的年轻贵族长腿交叠, 慵懒地陷入沙发。

不同于恩佐锋芒毕露的凌厉感, 他的容貌更为俊美深邃,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傲慢, 正将身边青年的手指拉在自己腿上细细把玩。

与优雅姿态略微不搭的,大概是另一只手里托着一坨熟睡的小侏儒兔。

梅菲尔德·普兰金轻轻地“啧”了一声, 抬起眼来。

阿塞亚立刻心虚地垂下头:“舅舅……”

梅菲尔德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阿塞亚, 我合理怀疑你脖子上顶着的是个筛子, 不管多重要的事, 进去三秒,漏得比还快沙漏还快。”

阿塞亚被数落得一声不吭,老实巴交地耷拉脑袋, 用力把挂在鼻子的水珠哧溜吸回去。

尤安刚被管家客气地引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在饼店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尤安还是头次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普兰金伯爵。

曾经在一次兰斯洛特送他去饼店工作的路上, 两人谈论过这位伯爵。

虽说兰斯洛特与恩佐整天互损, 但对于梅菲尔德反而评价极高, 特别认同对方的优雅品味。

尤安当时就想,如果伯爵先生参加新星赛一定能轻松拿下榜首。

兰斯洛特却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 摇头叹息着说, 确实如此,但可惜他不是个哑巴。

上到内阁元老会,下到市场监管队,惹上他的人没有谁不被怼到抹眼泪。

可以说, 全格兰顿战绩可查。

尤安从对方手里接过尤团团,这个小家伙困劲儿上来了,迷迷糊糊喊了声哥哥,就咂嘴继续睡,小脑袋上还顶着一枚琥珀戒指,被他当皇冠似的美滋滋戴着。

“留着给他玩吧,先生,就当是道歉礼物。”

梅菲尔德对着尤安优雅地颔首,转过头,瞥了眼小步小步往腿边蹭的阿塞亚,淡声道,“反正我会从这小子的零用钱里扣的。”

扣吧扣吧,只要不打屁股,怎么都好说。

阿塞亚往脸上随便抹了抹,嘴里黏糊糊地喊了声舅舅,就要贴过去腻歪。

梅菲尔德嫌弃地“呃”了一声,不客气地拍开他要往自己腿裤摸的小手。

尤安站在纪乔身边,眨了眨眼,觉得这位贵族与传闻中的形象不太一样。

阿塞亚抬起一张花猫似的脸蛋,对他们两人不好意思地扭了扭尾巴。

纪乔笑他:“小脏崽,动不动就哭。”

阿塞亚小声嘟囔:“可能因为我是一个心灵脆弱的小朋友叭。”

“你脆弱个屁。”纪乔掏出纸巾,盖在阿塞亚鼻子上,裹住,“揩一下。”

阿塞亚眯着眼,两只半圆耳朵都在用力:“吭——吭——”

纪乔丢掉黏糊糊的纸团,接过女仆手里的热毛巾,一手捏住阿塞亚的后颈让他扬起脸,娴熟地全方位旋风擦脸。

尤安默不作声地瞅,眼底神色充满怀念。

自从兰斯洛特负责了尤团团的洗漱,他很久没能用如此快捷高效的方式清理小兔球。

等擦干净,阿塞亚顶着红通通的鼻头来到尤安跟前,背着小手仰头说:“尤安哥哥对不起,我不该忘记把团团还你。”

尤安揉了揉他脑袋:“没关系,我也有责任。”

阿塞亚歪头:“你原谅我了吗?”

尤安笑了一下:“不怪你的哦。”

阿塞亚瞬间眼睛弯弯,本想学尤安的模样,斯文地抿起小嘴,可那魔性的“嘎嘎”笑声还是从嘴角漏了出来。

他伸出小胳膊,环住尤安的腿,毛茸茸的脑袋顶在上面来回蹭着,喉咙溢出欢快地咕噜咕噜声。

尤安不禁觉得小孩子的快乐还真是简单。

“要论脸皮厚,谁能比得过你,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纪乔好气又好笑,他看了眼时间,对尤安提议,“现在太晚了,干脆就在这里睡吧,明天我去店里把你捎回去。”

尤安想了想,觉得也行,带着睡熟的尤团团来回折腾挺麻烦,更何况还有个眼巴巴瞅着自己点头的小虎崽。

梅菲尔德当然不会介意,当即让人布置好一套客房,把阿塞亚往尤安面前一推:“麻烦了。”

“不麻烦……”

尤安懵懵地站在房间门口,左手捧着兔,右手牵着虎,目送这位伯爵先生抓着纪乔往他们的卧室走去。

深夜正是入睡的时候,但另一位大贵族的庄园依旧灯火通明。

属于另一位梵瑟尔少爷的书房,金光闪闪系着彩带的高中部实战赛奖杯,占据了陈列架最显眼的位置。

当时兰斯洛特赢下比赛后,就当做礼物送给了他亲爱的好哥哥,美名其约帮对方弥补青春期遗憾。

“哟!”

兰斯洛特倚在书房门口,对着站在陈列架面前的军装男人打了个招呼,笑眯眯地问,“是不是在回味遗憾?”

“确实呢。”柯林·梵瑟尔偏过头,“我真遗憾当初没把你尾巴毛咬秃。”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冷冷一笑,又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

柯林穿着还未换下的军服,深色帽檐低低地压在眉眼上方;兰斯洛特风衣衬衫,领口骚包地解开两颗扣,露出漂亮的锁骨。

此时两位少爷的默契突然达到巅峰,心里都暗道老子好帅,一个天然去雕饰,一个后天伪精致,谁输谁赢,显而易见!

充满主观臆断的内心评判之后,兰斯洛特总算注意到柯林桌上的一大堆资料。

他这位兄长在军方审讯部鼎鼎大名,前两年又追求到了图斯坦家的独子,可以说事业爱情双丰收。

平常都待在绿翡翠星恩恩爱爱,这次突然作为巡察官回格兰顿,显然是有要紧任务在身。

“看样子B745航线事件不是简单的火拼,不然军部也不会派你过来。”

看见对方示意他坐下的动作,兰斯洛特拉开椅子,翘着腿一晃一晃,“尊敬的巡察官先生,调查进度如何,你不会被考核吧?

“感谢关心,已经算有眉目。”柯林得意地抖了抖自己的审讯结果,“初步断定这是蜂鸟会的复仇,为了蓝水星遗民撤离时被银川抢劫的惨案。”

看见供词上的血迹,兰斯洛特露出嫌恶的表情:“那还有什么可调查的。”

“我只是不相信,他们的首领银川就这么死了。”

柯林收好供词,把桌上的文件和机械残骸朝他面前一推,“况且现在必须弄清楚,蜂鸟会的战列舰是从哪搞的。”

这不是小事,战列舰属于高危军火,军部向来是严格管控,连协会的机械师接受相关改造或修理工作,都必须经过报备审核。

兰斯洛特对机械组件这类东西很熟悉,他捞起一件残骸垂眼打量,指腹摩挲着焦黑的量子回路,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怎么?觉得熟悉?”柯林轻飘飘的声音,突然落下了下来。

“都裂成这样能看出什么,脏死了。”兰斯洛特丢开组件,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蜂鸟会再怎么财力丰厚,也不可能有战列舰吧。”

柯林眯着眼:“如果是一艘改装的战列舰呢?”

兰斯洛特擦拭手指的动作稍稍一顿,很快好奇地眨了下眼:“怎么说?”

“清理战场时,我的部下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柯林拿起刚刚被兰斯洛特丢开的组件,在手中掂了掂后,小幅度地轻轻抛玩,“我花了点时间,解密了这些残骸,发现这艘星舰的主控系统被设置过自动解体程序。”

“也就意味着,在安装新程序之前,它是一艘只有护卫功能的护卫舰。”

柯林与其他巡查官不同,他的敏锐程度超出了正常人的界限,不然也不会在军部屡屡晋升。

兰斯洛特很懂他想说什么:“你不如直接报诺亚号的名字。”

他懒洋洋地往后仰靠在椅背,“就算是,要成功改造一艘星舰,也不是普通机械师能做到的。”

“地下城向来有很多胆大的机械师。”柯林在他对面坐下,淡紫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他,连目光都未曾错开,“比如你很喜欢的幽灵先生。”

兰斯洛特用手指绕着发尾,抬眼道:“你这算是审问我?”

柯林笑着耸了耸肩:“勉强算是收集情报。”

“交易网很多人都知道,幽灵只贩卖机械组件。”

兰斯洛特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更何况你提出这个观点的前提是,军部和联邦搜查多年的诺亚号,其实一直在地下城接受改造。”

“目前来看,是这样没错。”

“啧啧,居然现在才发觉,也好意思承认。”

兰斯洛特声音里含着笑意,轻车熟路地点燃怒火,“大巡察官,你还得多去基层转转啊,老追在别人屁股后面捡骨头算怎么回事?”

柯林眉头一挑,收敛了挂着脸上的笑意,随后缓缓摘下军帽,挽起了自己的袖子。

兰斯洛特毫不遮掩,微笑着迎上他的目光。

梵瑟尔家的成员虽说只有四人,但家宴往往要比其他的大家族热闹千百倍。

苏夫人站在落地窗前,轻摇酒杯,眼前是夜色美景,鼻尖是浓郁酒香,此情此景,令她不免回忆起在庭院磕磕绊绊弹竖琴的侏儒兔兽人。

她眯着眼感叹青春啊,准备让仆人放点欢快洋溢的曲调,刚一转身——

“咚、咚、咚——”

两只赤红毛团你咬我尾巴,我啃你脑袋,“动次打次”地沿着螺旋楼梯滚下来,哐一声撞向古董屏风。

兰斯洛特飞着耳朵,晃晃脑袋,看清地上的毛,当即大怒:“你敢咬我尾巴尖!我昨天才刚刚做完护理!”

“呸,糙得要死,我还嫌划拉嘴!”柯林爬起来踉跄两步,一个纵跃就扑过去。

“妈!他打我!”

“苏姨!你看他!”

仿佛是每次见面的固定节目,苏夫人翻了个白眼,连劝都懒得劝。

等丈夫闻讯而来,她把酒杯往他手里一塞,丢了句“都是你生的你自己管”,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噔噔噔离开。

而两只红狐狸正打得肆无忌惮,兰斯洛特余光一瞥,突然示弱般伏低身体嘤嘤叫唤。

柯林趁机咬住他的一只狐耳,又扯又拽:“装什么装!看爸爸今天不把你毛咬秃!”

梵瑟尔先生忍无可忍,举起巴掌一狐来一下,然后单独给柯林又甩来一巴掌,微笑着提醒:“打就打,不许给老子超级加倍。”

柯林不满地呲牙。

兰斯洛特幸灾乐祸地眯起绿眼睛,被柯林转头撞见,当即恶声恶气地低吼了声,扑过去打成一团。

霎时间,整个大厅狐毛满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