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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轨沉沦 长湦 28304 字 5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沈宴白在外面抽了许久的烟,他肺不好,以前燕城霾重,他都是在滨城待的。

后来空气好些了,每年冬天他还是更喜欢待在那边。

滨城的夏天比蒸笼更加湿热,出去一趟,衬衣都能湿透,闷得喘都喘不过气,尤其是下过雨后。

但滨城的冬天还是要好很多的。

空气很干净,气候也很适宜,飞机一落地,就会令人浑身舒畅。

不过这些年沈宴白去滨城,只是不想在家里待着,他跟谢沅相处不愉快,虽然她从来也没在何处惹到过他。

她性子缄默,寡言少语。

很多时候,谢沅只是安静地待在卧室,偶尔会在岛台边看书。

她是学哲学的,常抱着大部头的原典慢慢地翻页,她的指节纤细,白裙之下露出来的小腿也纤细。

谢沅喜欢坐在露台边的那个秋千吊椅上,晃着小腿,慢慢地摇。

那个时候,她白皙的小腿也因为摇动泛起莹润的微光。

沈宴白交过许多任女友,但还没见过谁比谢沅还白,她们很多人的白皙是医美出来的,或者一年四季强不漏肤硬熬出来的。

只有谢沅,是真的很白很白。

十五岁时就是那样。

平心而论,谢沅长得也很好,不是那种浓丽绮媚的好,她的柔美不带一点攻击性,就跟她的性格一样。

所以许多人都还挺喜欢她的。

声声“小谢妹妹”地唤着,久而久之,真将她当妹妹疼了。

就连霍阳那么恣睢的主儿,每回见到谢沅,也会拖着腔调,笑唤一声“小谢妹妹,晚上好。”

但五年下来,沈宴白就是对她喜欢不起来。

娇弱得像菟丝花一样,只有依附男人才能活着,没有自己的性子,甚至没有任何坚持。

旁人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沈宴白向来看不上眼这种女孩,他倒宁愿谢沅是个靠手段心计,不择手段进入沈家的人。

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她赶出去了。

沈家是从来不缺房产的,哪怕谢沅要住单套上亿的别墅,也完全没问题。

就是别在他的眼前晃悠。

但谢沅偏偏不是,她那么小心,那么乖顺,一双眼眸倒是生得漂亮,却也是常常含泪的。

一句话说得重了,她就能红了眼,然后声音细弱地道歉:“对不起,哥哥。”

叫人更加心烦意乱。

沈宴白抽了许久的烟,才推门进去,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累着的后遗症,他蓦地觉得空气中残存着少许甘甜。

柔柔的,细腻的,像是粘稠的汁水。

顺着腿根往下滑落,滴在地板上。

但沈宴白掩上房门后,那缕甘甜的香气就飘散了,他揉着额侧的穴位,摇了摇头。

回国之后他忙了很长一段,身边的耗子都是公的。

或许是太久没接触过女人了,才会生出这么怪诞的错觉-

谢沅翌日睡醒时,天色已经大亮,她做了个奇怪的梦,奇怪到在梦里都在想,逻辑好像不太对。

但醒过来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沅昨夜受了惊,难得又进入到应激的状态里。

大量的破碎记忆像潮水般灌入,她扶着额头坐起身,许久才将思绪给厘清。

但理清过后,谢沅薄薄的脸皮瞬时就红了个通透。

她昨天晚上都在做什么?那些话,居然是她能说出来的……

谢沅羞得欲死,好在今天沈长凛行程繁忙,早就已经离开,他只留了张便签在她的床头,旁边是一只白色的药膏。

【难受的话,记得上药。】

沈长凛并不是在国内长大的,但他的字很漂亮,神韵超逸,遒劲有力。

很简单的几个字,谢沅却羞得更厉害了。

她坐在床边,将那纸便签叠起,一时之间是扔掉也不是,继续拿着也不是。

就在谢沅纠结万分的时候,有人轻轻敲响了她的门,唤道:“起床了吗,沅沅?”

是沈宴白。

她被吓了一跳,像惊弓之鸟般站起身,小步快走到门前,将门给打开。

“我起床了,哥哥。”谢沅细声说道,“您有什么事吗?还是不舒服?”

她穿着浅色的睡裙,乌发凌乱地披散着,露出瓷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肌肤白嫩,像是浸润在水中的羊脂玉。

谢沅似乎是刚刚才睡醒,脸庞还透着薄粉。

沈宴白侧过身,目光也落在了别处。

他淡声说道:“你昨晚没用晚餐,早上要是还不吃点,该胃疼了,下来用早餐。”

昨晚沈宴白满脸急色的关心是真的,现在他冷淡强势的要求也是真的。

可能是沈长凛跟他说了什么。

沈宴白从来不会多管谢沅,跟她接触,更是能少则少。

她的指节收紧,神情有些局促:“好,哥哥,我马上就下楼。”

沈宴白皱了皱眉,低声说道:“那你快点。”

他的耐心不太好,谢沅也想赶快下去,沈长凛昨夜就给她上了药,药膏浸润过里里外外,肿痛感已经消退很多,但小裤也被浸透了。

沈长凛在床笫之间向来强势,手段也狠。

可昨夜她自己也荡媚得厉害,想到当时说的那些话,谢沅的脸庞越来越热。

她好好地洗净脸庞,又取出冰袋,强将脸上的热意给降下去,然后方才下楼用早餐。

沈宴白坐在长沙发上,手里是一册外文书籍,他的指间夹着精美的叶子书签,长腿交叠,即便没有着正装,斐然的气度也是那样引人瞩目。

谢沅垂着眼眸,乖乖地坐在了高脚椅上。

早餐很丰盛,都是她喜欢吃的。

昨天弄得太过,谢沅都忘记她没吃晚餐了,之前沈长凛将她喂得太饱了,最后更是累得直接昏睡过去。

喝下小半杯果汁后,饥饿感便开始复苏。

谢沅执起餐叉,刚想吃一点水果,沈宴白就拉开高脚椅,很自然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她这才注意到桌案上还有另一幅餐具。

哥哥是在等她吗?

谢沅脑中没敢生出分毫旖旎的幻想,只控制不住地紧张,沈宴白不会想现在审问她吧?

岛台的外面是之前换的新花。

在风中摇曳,日光正好,花香透过窗棂,无声息地飘散进来。

沈宴白用着早餐,一句话都没多说,但谢沅的心情却越来越紧张,连外面正好的美景都没有心思赏看。

她很清楚知道,昨天的事跟秦承月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沈长凛的话,肯定是要将过错算到他身上的。

叔叔会不会觉得秦承月疏忽,不能照顾好她,又不想让他们联姻了?

谢沅坐立难安,胃口也要没了,她胡思乱想着,沈宴白轻声问道:“今天的早餐,不喜欢吗?”

她紧忙应道:“没有,哥哥。”

“那为什么用个早餐,还能走神?”沈宴白眉心微拧,“在想什么呢?”

听到他的话语,谢沅的腰身都直了起来。

哥哥自从上班以后,气质沉稳了好多,连说话的口吻也越来越像叔叔了。

谢沅跟他坐在一起用餐,感觉压力好大。

沈长凛在礼仪上很惯着她的,甚至常将她抱在腿上喂饭,谢沅从小就挑食,如果是不太喜欢的水果蔬菜,他还会哄着她吃。

连她妈妈以前,都没有这么纵着她过。

谢沅执着餐叉,细声说道:“我不走神了,哥哥。”

两个人一起用餐,像跟礼仪老师一起上课似的,她本来用餐就慢,被沈宴白盯着,用得更慢了。

用完早餐后,谢沅暗里舒了一口气,心想午间无论如何都不要跟他一起用餐了。

但她没能高兴太久,她刚刚准备上楼,沈宴白又叫住了她。

“这两天好好休息。”他低声说道,“如果哪里不舒服的话,给我打电话。”

某一个瞬间,谢沅还以为沈宴白窥透了她的秘密。

她的呼吸屏住,后背也沁出了冷汗。

谢沅低着头,声音细弱地说道:“我没事,哥哥,我很好的。”

她竭力想让沈宴白放心,一心急就有些语无伦次。

须臾谢沅仰起脸庞,看向了沈宴白,主动地说道:“我昨天就是吓着了,哥哥,一点事都没有的。”

沈宴白有些愣怔。

她为什么要跟他解释这么多?他只是关心了她一句而已-

谢沅在家里待了两天,寸步都没有离开过。

可能是因为年纪渐渐大了,她这次恢复得很快,比之前差些被绑架还要更快,只在第二天的晚上发了低烧。

而且沈长凛自己也要负些责任。

谢沅迷迷糊糊,在半梦半醒间睁开眼。

她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眼眸也是迷离的,瞳孔聚焦不到一处,显得很大,像是只蓝膜未褪的奶猫。

沈长凛低声说道:“你发烧了,沅沅。”

他已经帮她测了体温,是低烧。

谢沅却很挣扎,她小声地说道:“我再睡一会儿就好了,叔叔。”

她不喜欢看病,不喜欢吃药,更不喜欢打针。

谢沅烧得并不高,但沈长凛还是让医生来了一回,什么事都能依她,身体的事除外。

家庭医生略带为难,向他低声说道:“先生,小姐如果想要尽快退烧,最好是还是打退烧针。”

谢沅睁开朦胧的水眸,并没有听清什么。

可看到家庭医生回避的姿态,便本能地觉察到危险。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拉住沈长凛的衣袖,带着哭腔说道:“我不打针,我不打针!我吃药就能好的……”

谢沅起身得太匆忙,今天穿得又刚好是半身式的睡衣。

短短的吊带之下,是柔白的雪肤。

沈长凛抬手将她抱到怀里,把那皱起的衣摆抚平,低声哄道:“别哭,沅沅,你昨晚睡前跟我说什么来着?说想看康德的书是吗?”

他趁她思绪紊乱,随意地将话题转移开来。

“不是,你记错了,叔叔。”谢沅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应道,“想看海德格尔的书。”

她的脑中混乱如麻,只有在这时候才能清晰一瞬。

但沈长凛已经顺利将谢沅抱在了腿上,他按住她的细腰,向医生示意了一下,然后将她睡衣的短裤褪到下来。

她终于意识到受骗,却已经没有了挣扎的余地。

臀尖泛起冰凉时,谢沅的眼泪瞬时就落了下来,沈长凛轻声哄她:“放轻松,沅沅,不痛的。”

怎么可能会不痛呢?针又不是落在他的身上?

执着针管的医生也说道:“别怕,小姐,很快的。”

谢沅趴在沈长凛的腿上,她很想要挣扎,但下一瞬针就刺破了皮肤。

她一动也不敢动,只有眼泪簌簌地往下掉着。

医生真的很快,打完针后沈长凛帮谢沅按住棉签,声音低柔地哄她:“别生气,沅沅,明天就能好起来了。”

她的脸上都是泪水,眼尾也哭红了。

被骗就算了,还生生挨了一针,谢沅不肯理沈长凛,他也没生气,片刻后将棉签扔掉,又把她抱回到床上。

她还恼着,上了床就背过身去。

沈长凛从后方轻抱住谢沅,手指抚上她的脸庞,在黑暗中为她擦净眼泪。

他的动作极是温柔,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等到谢沅睡着以后,沈长凛方才将她又揽回来,他拢住她的小手,让她抚上他的心口。

“你说针没扎在我身上,我不知道痛。”他声音很轻,“我哪里不痛了,嗯?”-

低烧来得快,退得也快。

次日谢沅苏醒的时候,额前已经冰冰凉凉,一点热意都没有了。

她伸了个懒腰,抬眸看向外间的青绿,感觉整个人都好起来了,虽然打针很疼也很烦,但是见效真的很快。

可谢沅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更不会让沈长凛知道。

不然他怕不是要每回都按着她打针。

谢沅好好地洗漱了一番,然后又换了新的衣裙才下楼。

昨天医生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沈宴白刚巧睡不着,一边跟人讲电话,一边站在露台抽烟。

他下意识地想掐灭烟跟过去,但医生却将他拦住了。

“您别担心,不是先生有事。”医生温声说道,“是小姐有点发烧。”

沈宴白对沈长凛很有孝心,连医生们都知道,他的手按在扶栏上,难得有些迟疑。

顿了片刻后,他轻声说道:“好。”

沈宴白掐灭了烟,也没心思再讲电话,他回到浴室后,洗了个冷水澡,又在床上躺了半宿才终于睡着。

清晨本想多睡会片刻,中途苏醒后却再难睡去。

沈宴白起身时状态不太好,反倒是昨夜生病的谢沅满身活力,像是复活了一样。

她坐在高脚椅上,柔声跟他问好:“早上好,哥哥。”

沈宴白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用餐用到一半时,忽然有人送花进来,大捧大捧的玫瑰花,鲜红欲滴,遥遥地就能令人闻到那馥郁的芬芳。

花是直升机送来的,上面还带着露水,像是从海外空运来的,新鲜得跟初摘的一样。

是朱丽叶玫瑰。

这世上最昂贵、最美丽的玫瑰花。

谢沅或许不懂,但沈宴白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最近没有订花。

沈宴白有些困惑,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送花的人看向谢沅,笑着说道:“小姐,这是您的花。”

谢沅站起身,眸中尽是无措,她的声音柔软又迟疑:“这是送给我吗?”

她轻掩着唇,水眸闪烁。

送花的人点头,扬唇说道:“当然,小姐。”

谢沅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多的花,她的心脏在怦怦地跳动着,胸腔里好像有很多情绪,又好像全都变成了空白。

沈宴白的容色却越来越冷。

哪里来的野男人,竟然敢这样追谢沅?花甚至都送到家里来了。

第27章

沈宴白的声音微沉,问道:“谁送来的?”

他低眼看向谢沅,目光带着些审视。

谢沅的心神微动,她仰起脸庞,轻声说道:“应该是叔叔订的,他之前有讲过想帮我庆祝比赛得冠军。”

其实那比赛已经结束很久。

谢沅隐约想得到,沈长凛应该是想为昨晚的事才送她花。

昨天她被哄骗着打了一针,又疼又羞,偷偷地哭了一会儿才睡着。

沈长凛有时很强势冷情,但有时也是真的很温柔细致。

谢沅高兴地将花收了下来,沈宴白看着她的笑靥,心神微微一动,他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好看。”

她内敛含蓄,话也不多,难得这样直白地表露开心。

“叔叔之前选定的那种花也特别好看,”谢沅抱着花,柔声说道,“就是岛台外面花坛里的那些,不过它们的花期不是很长,再过段时间就要败了。”

她温声细语,捧着玫瑰花走回到岛台边。

花实在是太多了,谢沅抱着的是最大一捧,余下的还要由专门的园艺师处理,然后再送到她的起居室里。

沈宴白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去。

窗外的新花鲜丽,色泽浓艳,芬芳馥郁,并不是应季的花,应当是特意培育出来的品种。

仔细算来,或许比谢沅怀里的玫瑰还要更为昂贵。

叔叔养谢沅养得是真精致,除却衣食住行,连这种细节上的事也样样不落。

如果不是年岁对不上,沈宴白都要怀疑谢沅是不是他的私生女了。

这猜想就更荒诞了。

沈宴白揉了揉眉心,可能是之前神经绷得太紧了,他近来的思绪总是紊乱嘈杂,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有。

“还喜欢什么品种的花?”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下回我也给你订,送到你们现场去。”

谢沅的眸光仍全落在怀里的花上。

她专心致志,连早餐都似是不想用了。

听到沈宴白问话,谢沅才回过神来,她神情微怔:“哥哥要送我花吗?”

她有些无措和茫然。

沈宴白凝眸看向谢沅,一句话突然地来到唇边:“除了叔叔,别人没有给你送过花吗?”

高中时她安静少言,默默无闻,家中也将她看得紧。

升了大学后,褪去校服,换上合衬身姿的短裙,就是明知她性子沉闷的人,偶然窥见那白皙的小腿时,心中应当也会生出旖旎。

谢沅摇了摇头,眼睫轻轻垂下:“没有,哥哥。”

她有些局促,有些无措。

沈宴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不该问谢沅这个问题的,十几岁的时候,她就注定要做秦家的少夫人了。

就算是有人想送她花,她应当也不敢接。

这样问她,其实是很恶劣的。

但沈宴白也说不清楚,心底深处隐秘的愉悦是怎么回事。

他放低声,像个宽善的兄长般说道:“没事,往后哥哥送你。”-

谢沅一整天都花在照看玫瑰花上了,她跟在园艺师身边很久,记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园艺师笑着说道:“小姐别担心,具体的事宜,我们来做就行。”

“没关系,”谢沅柔声说道,“我也想学一下。”

她认真地学了许久,还试着自己插了一瓶花,将许久没用过的摄像机也取了出来,仔细地拍了好多张照片,然后给沈长凛发过去。

他收到照片时,刚刚开完会。

【谢谢叔叔,花很好看。】

接着便是几张很认真拍摄的玫瑰花,秾稠昳丽,娇艳欲滴。

谢沅发完图就想要按灭屏幕,但下一秒沈长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紧忙点了接听。

“看到你发的花了,”他轻声问道,“喜欢吗,沅沅?”

沈长凛的声音低柔,像风一样,隔着听筒,也好听得令人耳尖发烫。

“喜欢,叔叔。”谢沅细声说道,“谢谢您。”

她跟他讲电话时,比在他跟前讲话,总还要更紧张一些。

“身体好些了吗?”沈长凛又问道,“不发烧了吧?”

谢沅一点也不想再回忆起,昨夜被他按在腿上光着屁股打针的情形,但现在被沈长凛这样一问,她狼狈的哭喊声都又浮现在脑海里。

“早就好了,叔叔。”她含羞带怯,声音也细弱起来。

谢沅依旧是轻声细语地回应,但腔调里却多了分之前没有过的娇。

或许是越养越熟,她好像渐渐地没那么怕他了。

沈长凛的眉眼温和,他柔声说道:“好了就行,已经不早了,去用晚餐吧,晚上我要迟些回来。”

“好,我这就去,叔叔。”谢沅软声说道,“您也快用晚餐吧。”

他看了眼接下来的行程,含笑应道:“好。”

但挂断电话后,沈长凛就开了视频会议,跨国的会议是最麻烦的,时间总是迟,又很晚才能结束。

他执着汤匙,搅了搅杯中的红茶。

沈长凛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上回弄得太狠,谢沅疼肿了两天方才好,昨夜又发了低热,他无心再去扰她。

但刚刚进门,就见到长沙发上靠坐着的女孩身影。

谢沅穿了宽松的睡袍,小腿屈起,捧着书册仍然在看。

她没有开大灯,只开了沙发旁的小灯,所有的光都聚到了她一人的身上,照得她像雪一样白。

沈宴白回来以后,谢沅很久都没有等过沈长凛。

他昨夜没有睡好,用完早餐就去睡,睡到下午五点才醒,然后就出去了,谢沅问沈宴白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今晚不回来,她才放心等在这里的。

沈家是有门禁的,但只针对她一人。

谢沅踩着的还是兔子拖鞋。

眼见沈长凛回来,她将海德格尔放在一边,想要起身去迎他。

但谢沅还没有走过去,沈长凛就将她给抱起来了,他声音很轻:“这么晚了,还不去睡吗?”

兔子拖鞋晃来晃去,耳朵也一直在动。

“花特别好看,叔叔,”谢沅的眼眸发亮,“我很喜欢,谢谢您。”

沈长凛看向她的眼睛,声音低柔:“所以一直等在这里,是想带我去看看吗?”

小孩子真的不一样了。

上回他把外面花坛的花全换了,每一株都是谢沅喜欢的,她也没敢直接来告诉他有多喜欢。

今天收到消息的时候,沈长凛就有些讶然,回到家里,听她声声讲来,更觉得心中柔软。

谢沅害羞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应道:“嗯。”

沈长凛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道:“那就带我去看看吧。”

那日的事后,他说了重话,并让秦承月好好去想。

两天过去秦承月还没给他答复,但沈长凛忽然不那么想等他想清楚了,秦承月在感情上优柔寡断,犹豫得令他都心烦,不过幸好秦承月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如果秦承月真那般决断,只怕半年前就要将谢沅给娶回家。

她本来就胆子小,内敛含蓄,很多话都不敢讲给他听,现在好不容易养得开朗一点,要是再让秦承月来搅,她只怕又要跟小乌龟似的退回去。

他们之间急不得,可如果少去秦承月这个阻碍,或许会更加顺遂也说不定-

沈宴白有段时间没来夜场。

乐声嘈杂,舞池里不时传来尖叫声,正值盛夏,无论男女衣着都很清凉。

他一路走来,看大腿都看得腻味。

霍阳倒是习以为常,随意地拨弄着银灰色的短发,手里转着车钥匙,将浪荡子的姿态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偏头看向沈宴白,一边说着,一边开了瓶酒:“沈少心情不好呀?”

来夜场不喝酒,那就相当于去餐厅不吃饭。

但霍阳喜欢自己开车,滴酒不沾,也没人敢灌他酒,他最大的兴致就是端着一杯冰水,含笑看着众人醉得七倒八歪。

沈宴白喝酒也少,他父亲就是饮酒驾车,然后去世的。

上千万的跑车,燃了个干干净净,连尸骨都没能存住,在当年的权贵圈子里,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沈宴白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饮酒饮得凶。

旁人饮酒消愁,他饮酒可是会犯胃病的,大半夜的要是胃出血,谁也担待不起。

是以霍阳也不敢给沈宴白开度数太高的酒,他甚至还想到,等沈宴白有醉意之后的时候,就给他全部换成白开水。

也算是养胃了。

沈宴白执着杯盏,摇着高脚杯里的酒,少见的不多话,淡淡地“嗯”了一声。

有什么事能让沈家大少爷心情不好?

霍阳挑眉看了沈宴白一眼,今次的人不是很多,都是相熟的朋友,这时候也不敢乱开玩笑。

沈宴白向后倚靠,眉眼间都带着桀骜,哪怕是神色不悦,也依旧英俊得令人心旌摇曳。

他们坐得隐蔽,没多时还是有女孩过来问联系方式。

像是附近大学城的,瞧着年龄不大,裙子也穿得比旁人要保守些,纯白色的,腰后还系着蝴蝶结。

女孩含羞带怯,低声问道:“哥哥,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霍阳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长得还可以,但实在算不上夺目,而且一股小家子气,加上问的不是他,他也没有多看。

这妹妹也是倒霉。

沈宴白本来就不喜欢这个类型的女孩,今天心情又不好,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他对待女伴还算温柔,但对陌生人也是有些冷情的。

霍阳撑着下颌,准备给沈宴白再倒些酒,却不想他点开了屏幕,声音低沉:“你扫我,我扫你?”

女孩高兴地扬起唇角,笑着说道:“我扫哥哥吧。”

霍阳神色微变,但他很快就调整好,扬唇说道:“别急着走呀,妹妹,再聊一会儿呗。”

真是稀奇,沈少竟然改口了-

谢沅是接到霍阳电话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沈宴白走的时候,心情好像并不好。

他下楼的时候,已经快该用晚餐了。

谢沅刚刚跟沈长凛通完电话,她本来想吃的,滑动屏幕时看到照片的一朵花好像有点蔫,就起身要走。

沈宴白皱眉,问她:“你不用晚餐了吗?”

“我有点事,哥哥。”谢沅回眸说道,“你先吃吧,我待会儿再用。”

可能是时机太差了,让沈宴白误以为她不想跟他一起。

谢沅当然不想跟沈宴白一起,但她不是那么没礼貌的孩子,沈宴白的容色微冷:“没事,你用吧,我出去。”

他脾气来得突然,谢沅当时满心都是玫瑰花,没有留意到。

她软声问道:“好,哥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沅没敢直接问沈宴白今晚是不是不回来,不过她是存了这个期许的,因为她想让沈长凛来看花,如果沈宴白也在家,就不太方便。

但她的心思真的很明显。

沈宴白冷声说道:“今晚不回来了。”

如果谢沅当时留他一句,他可能就不会走,但谢沅想到能给沈长凛看花,是有些高兴的,全然没有多想,挥手就跟他说了再见。

早上七点。

霍阳给她打电话,说沈宴白又有些犯胃病的时候,谢沅心底的后悔全都要满溢出来。

她昨天不该那样子的。

沈长凛今天要去瀛洲那边,早先就已经走了,谢沅换了衣裙,就立刻去霍阳发的地点,她坐在计程车里,连声和司机说开得再快一点。

她心里做过准备。

但见到沈宴白时,谢沅还是霎时白了脸色。

他昨晚喝得不少,后来众人拦都拦不住,霍阳到最后才寻得机会,给他灌了点白开水。

“小谢妹妹,真不是我们有意的。”霍阳见到谢沅就直说,“你哥哥昨天心情不好,我们实在是拦不住。”

他的话音未落,她的眼眶就已经红了。

沈宴白抬眼对上谢沅的目光,颜色略浅的眸里,带着些迷乱,也藏着些清醒。

他哑声说道:“谁让你们把她叫过来的?”

谢沅身上的白裙单薄,她屈膝靠近他,身躯也微微下倾,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像是一枝在风中颤动的花。

长沙发是深色的,衬得她更加的白,肌肤柔腻如雪,又似梨花般皎洁。

但这朵柔弱的菟丝花,也是会有脾气的。

谢沅的眼眶红着,声音也是哑的:“不让我过来,你是想等到进ICU的时候再让我过来吗?”

之前他胃出血那次,将她给吓坏了。

沈宴白神情微怔,抬手想抚上谢沅的脸庞,擦去她将要落下来的泪水。

但她重重地打开了他的手。

“你的胃很差,为什么还要喝那么多酒?”谢沅哭着喊道,“叔叔会担心,我也会担心的呀!”

那么长的一段话,沈宴白只听得进去一句。

沅沅是会担心他的。

身边还有不少人,但沈宴白此刻却只想将谢沅抱在怀里,有个莫名的冲动在作响,诱得他血脉翕张。

可就在他想要不顾一切,将她拉到怀里时,一道柔软的声音突然响起:“宴白哥哥,你好些了吗?”

女孩一身白裙,腰间系着蝴蝶结,忽然走了过来。

知书达理,温柔浅笑。

谢沅有一瞬间的愣神,还以为又看见了明愿。

她僵硬地直起身,抬起眼眸,突然意识到她刚刚的情绪外溢是多么难堪。

原来哥哥的女友也在这里。

第28章

沈宴白的手已然抬起,但就在将要扣住谢沅手腕时,她站起了身。

他的心情已经不是很愉快了,视线和那突然进门的女孩对上时,更是差到不便言说。

沈宴白大部分时候,对女性是比较客气的,尤其是认识之后。

若是做了女友,那更是百依百顺。

但现在沈宴白直想冷声低喝,将人给赶出去,可那女孩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谢沅的身上,两人的衣着是有些相像的,纯白色的衣裙,裙摆缀着蕾丝。

更相像的是气质,那是如出一辙的和柔。

只不过谢沅要柔弱上许多。

她的眼眸红着,脸色苍白,不施粉黛。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美丽,易于摧折,又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像温室里的花朵。

那女孩看了谢沅片刻,唇边扬起淡笑:“你好,你也是来看宴白哥哥的吗?”

该说这群世家公子哥真是浪荡吗?

她才出去一会儿,这又叫来一个。

这句问候很稀松平常,但潜藏着的意思却带着点攻击性。

沈宴白的女友基本都不太喜欢谢沅。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其实挺没存在感的,沉默寡言,连句话都不会多说,但她们就是不喜欢她。

他身边的女人来往无数。

哪怕知道沈宴白对她们没几分真情,霍阳还是从不会轻易开罪这些人。

沈家大少爷看似风流,若是对一个人用上真心,那也是真的情深似海,谁知道哪天会再出来一个明愿呢?

但谢沅也不是旁人能轻易得罪的。

霍阳唇角勾起,起身将谢沅拉到了身后。

“搞错了,妹妹。”他拖着腔调说道,“这是我们沈少家里的妹妹。”

沈宴白一直都知道,霍阳挺疼谢沅的,但看向他轻拉过谢沅手腕时,那种莫名的晦涩情绪又开始上涌。

那女孩愣怔片刻,脸庞泛红:“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是太笨了。”

“原来是宴白哥哥的妹妹,”她看向谢沅,就要伸手,“你好你好。”

这样的话如果由旁人来说,可能会显得有些刻意,但是她说出来时,全然不会令人感到怪异,只会觉得亲切可爱。

谢沅不是第一次见到沈宴白的身边人。

他的女友众多,偶尔会带到家里,带到宴席上,就是她想要避一避,也很难躲开。

她垂着眼眸,细声说道:“你好。”

谢沅的手指纤细,从长长的外套衣袖中探出,像是葱白般莹润漂亮。

但她还没和那女孩握住手,沈宴白就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霍阳身边拉回来,也制止了她和那女孩握手的动作。

谢沅骤地一疼,眉也蹙了起来,她无措地回眸看向他,不明所以。

沈宴白撑着手臂,眼底有一瞬间的阴鸷闪过,他声音微冷:“我家妹妹胆小,不太喜欢和生人打交道。”

实在是太快了。

谢沅还没看清,他的容色就恢复了平和。

沈宴白就是这样的,他对喜欢和不喜欢的人分得很清楚,喜欢的人,就是再能如何他也乐意哄着,不喜欢的人,怎样小心谨慎,他见了也厌烦。

谢沅一直都是后者。

但刚刚沈宴白朝那女孩开口时,用的是跟待她时一模一样的腔调。

谢沅意识到她可能误会了,喜欢沈宴白的人太多了,他也是不是来者不拒的。

她眼睫低垂,没再多言语,只轻轻将手腕抽了回来。

那女孩满心都是愕然,她有点不太明白,昨天一起喝酒的时候,这位大少爷明明是那般的温柔,怎么一夜过去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强作镇定,轻声说道:“宴白哥哥,那还要我们送你去医院吗?”

昨夜她跟他们一起喝了很多酒。

那时候众人聊得很开怀,还有人笑着逗她是不是附近大学城的,她含糊过去,他们也没多问,继续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聊。

她跟富二代们打交道也不少,却也是第一回做众星拱月的公主。

这不是因为她多讨人喜欢,只是因为她身畔这个坐在主位的男人。

越聊下去,她就越意识到这群专意坐在角落里的公子哥权势多大,只可惜她对上层圈子的了解还是太浅薄,听了许久也没听出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不过一夜过去,这个男人就变了面孔。

沈宴白没理会,他漫不经心地看向谢沅。

她的手腕很细,肌肤好像是容易留痕的体质,他轻轻一掐,那皓腕上就泛起了红痕。

沈宴白不由地想起之前有一回,他误以为谢沅手上的掐痕是床笫间弄出来的,在叔叔沈长凛跟前还闹了笑话。

他眸色晦暗,如果她真的被男人带到床上,就是圣人也控制不住恶欲吧?

谢沅的眼帘低垂着,方才被扰乱了心绪,她都快要忘记霍阳给她打电话过来是做什么的。

叔叔让哥哥休息,是不想他太累着。

结果他抽烟喝酒,昼夜颠倒,还来到这种地方,愣生生又喝出来了胃病。

谢沅再度气不打一处来。

“快去医院,哥哥!”她带着脾气说道,“你要是再这样糟蹋身体,我就告诉叔叔了。”

扣 裙 1零5 7二九 77 18

谢沅在沈宴白面前总是安静的、乖顺的。

今天好像是她第一回在他面前说重话。

沈宴白是何等桀骜不驯的人,从前沈老先生在的时候,他连他的话都不听。

但眼下面对谢沅柔弱无力的威胁,向来不可一世的沈家大少爷却弯了弯唇,轻声说道:“那沅沅带我过去。”

就是站在墙边的人,也能觉察出来他此刻的声调有多温柔。

沈家这对兄妹的感情,跟以前相比好像不太一样了,众人暗自对了个眼神,皆是唇边带笑。

小谢妹妹真是厉害,让沈宴白都能露出这种神色。

唯有霍阳的视线始终没移开。

他倚在沙发边,抬眼看向沈宴白,懒洋洋地笑说道:“这回我来做司机吧,哥?”

霍阳这声“哥”唤得莫名,但又意外的顺口。

沈宴白掀起眼皮,看了霍阳一眼-

私立医院外是高大的法国梧桐,盛夏时节,生得郁郁青青。

谢沅不太喜欢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会让人本能地感到紧绷,但病房里的空气还算清新,玻璃窗撑着,还有花香会飘进来。

沈宴白胃不好,之前助理就说安排体检。

今次刚好得空,索性一起检查了,不过做完检查沈宴白就睡过去了。

他连着熬了两个通宵,作息比在国外时还要更倒转。

谢沅在等报告结果出来,转眼到了十点,各项结果终于都差不多出来,她没叫醒沈宴白,轻轻地将门掩上,然后去拿报告。

这家私立医院是沈家名下的,沈宴白的过往病历又很清楚。

医生们看过以后,温声宽慰谢沅:“没有大碍,就是往后要注意些了。”

谢沅反应过来,是霍阳那群人没有见识过真正的胃病发作,才将事情说得无比严重,见到沈宴白掩住腹部,就纷纷大惊失色。

他爱喝酒,酒量其实也不错,胃病并没有那么容易严重发作的。

不过沈宴白的确总是胃疼就是了。

他的胃与平常人相比要弱上许多,就是跟谢沅比,也是全然比不过的。

谢沅拿了药,回到病房里,沈宴白还在睡着,她看向他眼下的青影,越发确认他的真的又熬了个通宵。

事情其实和她关系不大,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愧疚。

昨天晚上如果她没有那么自私,硬将沈宴白留下来就好了。

叔叔最近本来就忙,这两天又在瀛洲,如果让他知道,肯定也是要担心的。

可是这医院是沈家名下的,也瞒不过沈长凛。

谢沅低眸看向窗外,迟疑了许久,最终是给李特助通了个电话。

那边接起来得很快,轻声问道:“怎么了,小姐?”

“李叔叔,哥哥今天胃有些难受,来医院了。”谢沅细声说道,“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什么事,你能先别告诉叔叔吗?我怕叔叔会担心……”

她的言辞很小心。

电话的另一边沉默了片刻,最终应道:“好,小姐。”

跟李特助讲完电话后,谢沅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他们家是这样的,沈长凛在时,所有事都由他处理,沈长凛不在的时候,沈宴白当家,如果沈宴白也有事的时候,谢沅就要当家。

她根本不会当家,硬生生被推上来几回后,倒也学会怎么处理了。

只是谢沅讲完电话后,就将屏幕按灭了,她没有听得到电话的另一头,那道微冷的低笑声。

沈宴白还在睡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她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指节叩在桌案上。

医院是有陪护的人,但谢沅还是不放心。

她在窗边坐了很久,肚子咕咕开始叫之后,才想起她忘记用早餐了。

私立医院的餐饮很好,谢沅没什么胃口,只用了一点就用不下了,不过这里也有果饮,她端了杯桃汁,咬着吸管慢慢地喝。

喝完以后,她回到病房。

沈宴白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谢沅从矮书架上拿了本书,慢慢地开始翻看。

刚才是霍阳送他们过来的,但他有事没有多留,这会儿到了正午,终于得空又开始跟她发消息。

谢沅总觉得,霍阳可能是这个圈子里话最多的人。

他父亲是那样严肃庄重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养出他这么离经叛道儿子的。

霍阳让谢沅别介意,今早那个女孩不是沈宴白女友,不过是晚上一起喝酒玩了一会儿的陌生人。

沈宴白为人风流,生得又好,在哪里都有一堆人追着。

谢沅早先就已经习惯,在他女友们的跟前,也很注意分寸,她那时愣怔住,只是觉得那个女孩有些太像明愿了。

说起来,她也好些年没见过明愿了。

当初两人轰轰烈烈,很多人都以为沈宴白要收心,但没想到后来的结局会是那样。

谢沅跟她其实并不熟悉,很多事也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她是突然想到,明愿也是燕城人,这些年哥哥假期不在燕城常待,会不会有可能是想避开明愿呢?

沈宴白的世界实在太高了,寻常人很难接触到,哪怕那个人是明愿。

除非是他主动,编织罗网,处心积虑地去接近一个人。

谢沅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但她刚将思绪拽回来,就听见陷入梦魇的沈宴白在低声唤着什么。

梦魇的滋味很不好受。

每回谢沅被魇住,沈长凛都会将她唤醒,然后把她抱在怀里哄一会儿,等她的眉头舒展开来,才放她继续睡。

她从小沙发上坐起身,走到沈宴白的跟前。

他的眉头紧锁,低声唤道:“愿愿……”

当年的事沈宴白可能真的很不甘,谢沅不太懂情爱之事,她只是忍不住地想到,如果那般放不下的话,哥哥为什么不去将明愿再追回来呢?

如果是他的话,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女孩子能够拒绝?

虽然是梦魇,但是出现了想见的人,就不叫梦魇了。

谢沅眼睫颤抖,轻轻地将手收了回来-

已经查出没什么问题,沈宴白就没在医院多待,下午三点他睡醒,连午餐都没用便要回家。

他有些认床,在医院睡得不舒服。

谢沅担心沈宴白再难受,又拗不过他,只能悄悄地跟家庭医生先发了消息。

司机过来接,谢沅想让沈宴白靠坐得舒服些,去了副驾,他冷笑一声,她刚想说些什么,他就反手将车门摔上。

他身上一不舒坦,脾气就格外差,谁都能迁怒。

谢沅没有多言,径直坐进车里,然后继续跟李特助发消息。

但她还是有点小脾气,哥哥真是不识好人心,早知道她就不帮他瞒着叔叔了,到时候沈长凛一个电话打过来,她很想知道,沈宴白还能不能这样?

不过现在已经瞒了,也没有办法再悔改。

沈长凛要是发觉,谢沅自己也逃不掉责罚,还不如一瞒到底。

半条路上栽植的都是法国梧桐,入眼尽是郁郁青青,她喜欢这种有生机的颜色,安安静静地看了许久,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下车后,沈宴白心情还是不好。

谢沅看着他的背影,隐约猜想他为什么跟温思瑜不对付。

两个人都是大小姐脾气,怎么可能对付的起来呢?

谢沅跟在沈宴白的后面,慢慢地走进门,上楼时她倏然想起她忘了什么,好在园艺师已经帮她把那些玫瑰花都处理过了。

她盘腿坐在起居室的地毯上,仔细地看过了每一株花,然后才放心下来。

晚上七点,沈宴白又敲开了谢沅的门。

他低声说道:“下来用餐。”

谢沅起身去开门,点头应道:“我马上就下来,哥哥。”

她拿着一支小剪子,怀里抱着许多束花,正在笨拙又认真地插花,也不知道要送给谁,竟然那么仔细。

沈宴白会迁怒人,但其实很少会误会人。

谢沅不太聪明,中学时学数学非常吃力,最后高考也没能考到一百四。

难为她父亲是数学界不世出的天才,这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

可谢沅的确是那种很认真的孩子。

她真的会为了一道题、一个公式不吃饭不睡觉。

无论是昨天的事,还是今天的事,谢沅做的都一点问题没有,她甚至对他这个名义上的兄长,有些超出职责的认真。

有问题的是沈宴白自己。

莫名的恶欲在不断地翻涌,让他的血脉都不能平复。

沈宴白忽然很想将谢沅怀里的花给夺走,就当这是送给他自己的,可低眼对上她清澈的水眸时,他只哑声说了句:“快点。”

她连连点头,应道:“好的,哥哥。”

沈宴白离开后,谢沅将花枝修剪好,方才下楼用晚餐。

她特意与营养师、阿姨都说过,这些天的餐食要清淡些,哥哥的胃不太舒服。

不过沈宴白对吃喝不讲究,一点都没注意到。

用完晚餐后已经是八点,沈长凛的电话打过来,谢沅将喝了一半的椰子水放下,匆忙按了接听。

男人的声音很轻:“沅沅,今天都干什么了?”

沈宴白已经上楼了,谢沅走到露台边,指节收紧,平静口吻说道:“今天看书了,叔叔,还在读海德格尔。”

“……然后,然后还出门了,”她细声说道,“去见了霍阳哥他们。”

谢沅真的很不擅长说谎,尤其沈长凛的心思还那样缜密。

她很想换个话题,问他今天累不累,但话题还没有拉远,沈长凛的问题又来了。

他问得详细,谢沅答得吃力,额前也覆上薄汗,一不留神,前后就出现错讹。

如果不是深知李特助的人品,她都要疑心沈长凛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她真的不是有意瞒他。

谢沅的手指越收越紧,当言辞又出现漏洞的时候,她都想干脆坦白算了,却不想沈长凛轻轻放过了她。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明天晚上张家有个局,我可能回不来,记得跟你哥哥说,让他过去。”

一通电话下来,谢沅的掌心都是冷汗。

她颤声道:“好,叔叔。”-

沈宴白张扬恣意,但真的很听沈长凛的话,沈长凛一发话,他就直接应下来了。

翌日下午五点,他就出发了。

谢沅陪着沈宴白早早先用了晚餐,然后便不打算多用了。

沈长凛不知道何时才回来,她早早地沐浴,接着爬上床准备看电影。

二楼有家庭影院,但是谢沅实在懒得动了,她开了卧室里的投影仪和音响,抱着玩具熊躺在床上看动画电影。

谁知道她在看这个,都要说她幼稚。

可是谢沅喜欢。

她把水果和饮料全都准备好了,小碟子里还放着些冰块。

就当谢沅准备好好开始看的时候,她卧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是沈长凛。

叔叔不是说今晚可能回不来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谢沅茫然地抬起水眸。

她还在想是先跟沈长凛打招呼,抑或是先将投影仪和音响给关掉的时候,沈长凛就已经走进。

他取下深色的手套,漫不经心地将门给反锁上。

最厚重的一层窗帘,也被他用门口的触屏开关给拉上。

谢沅脑中警铃大作,本能地感到害怕,但她反应过来得太迟了。

沈长凛缓步走近,轻声问道:“上一次的伤,已经养好了吧?”

他的话语多温柔,像是风一样,抚上谢沅后腰的那双手也是,丝毫气力也没用,但就是能将她所有的恐惧情绪全都唤起。

吊带裙很好脱,只在后颈处有一根细带。

轻轻一勾,便全褪下去了。

可沈长凛没有那样做,他轻轻地吻上谢沅的额头,低声说道:“沅沅是乖孩子,对吗?”

第29章

沈宴白将近凌晨才回来,他回国后一直在公司忙,就是这几日才和私下的朋友聚了聚,已经有些时候没有正式出席这种场合。

他精力好,并不会觉得累。

但整整一个晚上下来,说不疲惫那也是假的。

沈宴白拨弄了拨弄被发胶固定好的短发,一边滑动屏幕看消息,一边扶着栏杆上楼梯。

这个点谢沅肯定已经睡了。

她作息很健康,平常不会熬夜,早上也不会起得太迟,三餐更是规律。

但路过时,沈宴白还是鬼使神差地靠近了谢沅的房门。

家里隔音很好,他本来只是想站片刻,将手里这一条消息给回完,指节敲击屏幕时,却倏然听到了少许破碎的低泣声。

缠绵柔弱,楚楚可怜。

哭声压得很低,很像是做了噩梦。

说来沈宴白这两天也常被魇住,他的思绪飘得很远,总是想起谢沅读书时的事,学校组织郊游,却意外下了大雨,她跌伤了,腿上全是血。

趴在他的肩头,哭得泣不成声。

梦里的铁锈气浓重,但不知道为什么,下山的路却仿佛没有终点,随行的医生更是不知去了何处。

或许那是他们之前为数不多的一次亲近,所以才会频繁到访梦境。

沈宴白站在谢沅的门前,轻轻抬起手。

她的低泣声压得很低,渐渐地却高了起来,哭喊声支离破碎,像是从喉间被强迫地发出来。

到底是梦到什么了?怎么哭得那样可怜?

沈宴白屈起的指骨几乎就要碰到房门,却在最后的关头停了下来。

在深夜敲开妹妹的房门,像什么呢?

如果谢沅问起他是如何听见的,他又该怎么解释?要知道在这条长长的廊道中,谢沅的卧室在最深处。

被发胶固定好的短发散落,垂在额前。

沈宴白将那缕碎发往后拨弄,最终是无声地离开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谢沅非但没有入梦,反倒分外的清醒着,神经被深重地刺激着,连灵魂都要被陌生的感触逼得欲死。

她的腕骨被柔软的绸缎缚着,纤腰也倾折得快要断裂。

细腻的布料不会磨伤肌肤,但却能剥夺她所有的挣扎余地。

谢沅的嗓音早就已经哑了,就是哭声也是细弱无力的:“能不能解开,叔叔?”

她恳求地看向沈长凛。

男人的容色冷淡,他轻抚了下谢沅的脸庞,将她簌簌垂落的眼泪拂去,低声说道:“你不是觉得掰着累了吗?”

他的指节冰冷,带着雪松的气息。

谢沅的面颊滚烫,仅仅是这样微弱的冷意,也让她本能地渴望靠近。

她讨好地用脸庞轻轻蹭着沈长凛的手掌。

“我不累了,叔叔……”谢沅声音哑哑的,像是被冷水湃过的瓜果,透着甘美的沙甜。

她抬起眼眸,水色摇曳,波光潋滟。

见沈长凛的容色依然冷着,谢沅的眼睫颤得更厉害,她樱唇轻启:“请叔叔……,求您……。”

她头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说出这样破禁的话语。

但谢沅真的不知道要怎样做了。

她的脸庞羞得通红,因别样感触给被激起的眼泪也又掉了下来。

沈长凛的眸色晦暗,他轻抚上谢沅如雪般的细腕,低眼看她:“再说一遍,沅沅,你是我的什么?”

她快要被逼疯了,说过一遍后,再也说不出来第二回。

谢沅哭得厉害,像是熟透的馥郁花朵,眼尾都泛着湿红的艳色。

但沈长凛总有办法让她开口的。

被抱起的时候,谢沅整个人都倾在了他的怀里,脸庞贴在他的衣襟,腿根颤着,怎么也没法好好坐在她的膝上。

她有好多眼泪,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梨花带雨,仿佛没有尽头。

太烫了,也太疼了。

根本就没法坐下去的。

但谢沅的手腕还被束缚着,她寻不到任何的着力点,全靠沈长凛扣住她腰身的那双手,勉强地保持平衡。

“我真的知道错了,叔叔……”她哭着说道,“以后我都不会再说谎了。”

谢沅心底的后悔快要满溢出来。

她竭力地想要唤起沈长凛的怜悯心,但他只是轻轻掰过她的脸庞,唇边含笑:“你是好心,又不是有意说谎,叔叔已经原谅你了。”

“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沅沅。”他轻声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你说完我们就睡觉。”

沈长凛的声音温柔,看向谢沅的目光也没有了冷意。

她忍不住地相信他,樱唇轻轻地张开,又将话说了一遍:“请叔叔……,求您……。”

沈长凛吻了吻谢沅的额头,低声说道:“乖孩子。”

他的言辞轻缓,眉眼间也带着疼宠,仿佛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原谅她。

但是攥着谢沅腰身的那双手却不是这样的,仅仅是一个瞬间,压抑的感觉全都炸裂开来。

她死死地咬住唇瓣,还是尖叫出声-

翌日睡醒的时候,谢沅依然是快要疯掉,她将脸庞蒙在薄被里,粉腮滚烫得近乎灼热。

她连眼眸都不想睁开,更不用说去面对其他。

哪怕昨天的事,是在谢沅不清醒时做下的,她都会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更遑论昨晚她全程都是清醒的。

她侧过身,身躯蜷起,眼眸也紧紧地闭着。

今天她不要起床了,她得……得缓一缓才成。

谢沅藏在薄被里,从枕边摸到手机,然后跟阿姨发消息,说她今天不要用早餐了。

但她还没划开屏幕,一双手就探进被里,将她的手机给收走了。

谢沅愣怔地抬起眼眸,转眼就被沈长凛掐着腋下从薄被中抱了出来。

她穿着宽松的睡裙,锁骨处黑色的蝴蝶结轻轻飘动,将脖颈处的肌肤衬得愈加白皙。

一双盈满水色的眼眸看过来时,尽是茫然。

卧室里的冷气开得太足,从薄被中出来后,谢沅有些冷,肩头也在无意识地颤,沈长凛看她一眼,将温度调高少许。

室内很安静,细微的声响也那般明晰。

沈长凛将牛奶端给谢沅,轻声说道:“是想要我喂你喝吗?”

她失神片刻,听到他的话语,才骤然回过神来。

因是在家中,沈长凛的衣着并非十分正式,丝质缎面的法式衬衫极显矜贵,宽松的衣袖在腕骨处收紧,叠袖处是枚银色的袖口,衬得那双手越加修长如玉。

他的下颌微扬,俊美的脸庞被光照亮。

既尊崇俊美,又高雅贵重,像是中世纪的宫廷王爵。

谢沅跟沈长凛一年四季都待在一起,这半年更近乎是每天都能见到他,但抬眸和他再度对上视线的时候,她的神情还是滞了片刻。

须臾,她才连声说道:“不用,叔叔,我自己来就可以。”

谢沅的脸庞涨得通红,她从沈长凛手中接过杯盏,就大口地将牛奶喝了下去。

隔了一个晚上,她樱唇上的肿痕已经消退很多,但还是比往常要更红一些,吞咽着乳白色的牛奶,像是跟吃什么似的。

喝完以后,唇边有了奶胡子。

谢沅探出嫣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唇瓣。

那么红的一点,是什么柔软滋味,早已尝过千回百次,但倾身的动作,仍是如本能般流畅。

谢沅眼眸睁大,无措地和沈长凛接了个吻。

她本来就羞得欲死,现在更是连脖颈都泛起红来,耳尖更是烫得不可思议。

好在他吻得很轻很浅,没再像昨夜那样掠夺。

一吻结束后,沈长凛用纸巾帮谢沅擦了擦唇,纸巾很柔软,但她的唇瓣更柔软。

下唇的某一处当时不小心咬破了,还有细微的血痕。

被抚过的时候,谢沅轻轻吸了一口气,他将纸巾扔掉,用指腹轻碰了碰,声音低哑:“抱歉,当时没留意到。”

她将白昼和夜间分得很清。

晚间被沈长凛怎样弄,都还能忍下来,但是白昼时,被他轻轻讲一句,她都羞得要说不出话来。

谢沅的耳垂滚烫,声音细弱:“我没事,叔叔。”

她有低血糖,不能常不好好吃饭。

知谢沅今天肯定不会下来用早餐,沈长凛就令人将餐点送上来了,昨天将人罚得太过,小孩子又被吓着了。

但若是不狠罚一回,也是不行的。

在某些事上,谢沅是真的不长记性,他心里是这样想,低眼看见她泛红的眸子时,却到底没能真的下去狠手。

沈长凛将谢沅抱在了怀里,他用了一个让她很舒服的姿势。

既不会觉得疼,又能好好地用早餐。

除却姿势太像喂小孩子外,没有什么不妥。

谢沅坐在沈长凛的腿上,她应该感到紧张和害怕的,毕竟他昨天才那样惩诫过她,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他抱到怀里时,她的心神总会突然变得很放松。

她的手指蜷起,乖乖地张开樱唇。

沈长凛从没照看过孩子,但他很擅长照顾谢沅。

哪怕是她不太喜欢的蔬菜,他也能将之混在其他食物里,面不改色地喂她吃下去。

谢沅又很好骗,她吃完都不知道,里面混的有不爱吃的蔬菜。

她用餐时人是很乖的,让吃什么就吃什么,还会软声说“今天的早餐很好吃”,让喂她吃饭的人,也会柔软心神。

用完早餐后,沈长凛帮谢沅擦净唇角,然后把另一个杯子里的雪梨汁递给她。

她一边咬着吸管喝果汁,一边小心地抬眼看他。

那副姿态真是跟猫崽子似的。

还是胆子比较小的猫崽子。

沈长凛站起身,将室内的窗帘用遥控全部拉开,落地窗外是一片青绿,谢沅平日最爱做的,就是在这边看书、看风景。

有时下雨,她能在这里看一整个下午。

沈长凛凝眸看向窗外,声音很轻:“有话就说,沅沅。”

谢沅还在喝雪梨汁,听到他的话,吓了一跳。

叔叔是会读心吗?怎么猜出来她在胡思乱想的?

沈长凛回过身,缓步向她走来,他的身后尽是青绿,高挑的身形被衬衫和西裤勾勒分明,分明是高门豪族的掌权人,但又恍若带着谪仙之意。

不染人间烟火。

他单手插在西裤中,满身都是矜贵的气度。

但看向谢沅时,那双色泽略浅的眸里却只有温和与包容。

以前她最怕的就是碰上沈长凛的目光,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她突然渐渐适应与他对视。

“叔叔,昨天的事我真的不是有意说谎,也不是想帮哥哥瞒着,”谢沅仰起脸庞,细声说道,“您远在瀛洲,事务又繁忙,我是怕您担心,才那么说的……”

沈长凛对沈宴白向来是很好的。

他是沈长凛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还有血脉牵连的人。

沈长凛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少有的几个还有血脉牵连的人。

叔侄之间,情谊深重。

沈长凛从来不管沈宴白感情上的事,他谈多少任女友,和那个平凡的女孩有牵扯,在社交平台上惹得一群人发疯,沈长凛通通都不管。

但他身体的事,沈长凛是在乎的。

秦沈两家,多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

让沈宴白休息,他不休息,那还不如继续回去工作,至少他在公司生病出事,还时时有人看着,完全不须要将家里的妹妹叫到夜场去接人。

沈长凛声音很轻:“昨天就说过了,没关系的,沅沅。”

“你是好心,又是为我着想,我怎么会怪你呢?”他看向谢沅,“而且这种事你不说,我也会知道,没有必要跟叔叔说谎的。”

她仍是有些愣怔。

沈长凛俯身,轻抚了抚谢沅的脸庞:“哪怕是你跟着哥哥去夜场玩,只要如实告诉我,我都不会怪你的。”

她的眸光颤动,长睫也掀了起来。

“但我不喜欢沅沅说谎,”沈长凛轻转话锋,“你说谎又圆不好,我才会担心。”

谢沅想起当时做的事,更加羞愧了,她攀上沈长凛的脖颈,睫羽抖动:“我知道错了,叔叔。”

这一回微怔的人是沈长凛。

沈长凛以为谢沅要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的,小孩子的脸皮薄,年纪又小,从前半句话说不完,都能哭出来。

但没想到,沅沅竟然会主动地拥住他-

沈长凛一句重话没说,只温声细语,言说有一个项目不错,沈宴白要是感兴趣就去做。

他二话不说就滚回了公司。

对于这几天发生的事,沈宴白心里是有愧疚的。

这世上他谁都可以对不起,但是唯独不能对不起沈长凛。

常言道:长兄如父。

沈长凛与沈宴白年岁没有差的太多,他虽然是他的叔叔,但与他的兄长也没什么两样。

在沈家最危难的时候,是沈长凛撑起了整个沈家,他给予沈宴白的不仅仅是数年的安稳,还有更多连亲身父母都没能给予的关怀。

沈宴白谁的话都不听,他不会不听沈长凛的话。

现在连谢沅的事,他也渐渐低头了,如果沈长凛知道他和谢沅关系缓和,应该会高兴些的吧?

沈宴白站在洗手间的镜前,撩水洗了把脸。

他的眉眼是很桀骜的形状,仅仅是瞧着,就能令人知悉他是怎样不循礼法的人。

这样的眉眼,笑着时尚会令人生惧。

更不要说是冷眼含怒时了。

也不知谢沅那胆小的性子,刚进沈家的时候,是费了多大的勇气才没被他吓走的。

沈宴白点了支烟,在露台抽完,然后才回到办公的地方。

天边的烟霞是紫红色的,时间还早,不过他回去的时候,谢沅应该还没有睡着,她最近常在露台的秋千吊椅处看书。

他有些想知道,她昨夜到底梦见什么了,才会哭得那么厉害。

沈宴白正在想着,桌案上的屏幕突然亮起,看到来电人【秦承月】三个大字,他冷笑一声,扬起了眉眼。

第30章

沈长凛的吻很轻,轻得有些过分了。

谢沅刚刚沐浴过,被他托着软臀的嫩肉抱起时,眉眼间都还带着水汽。

黑色的吊带裙柔软,细带从肩头轻轻地滑落,质地冰凉细腻,几乎不像是丝绸,而像是流水。

她的唇瓣微肿,生涩地回吻着沈长凛。

谢沅吻技差,怎么教都教不好。

不过她青涩的反应,在某些时候会带来另一种感触。

谢沅坐在沈长凛的怀里,吻了片刻后就要喘不过气,趴在他的肩头,气喘吁吁,脸颊也泛起绯色。

沈长凛抬手,将矮几上的冰水喂到她的唇边。

露台边的凉风吹得人很舒服,谢沅樱唇微张,喝了小半杯冰水后才渐渐缓过来。

只那双清澈的眸里依然水意盎然。

沈长凛屈起指骨,揉了揉她的唇瓣,轻声说道:“沅沅做得很好。”

谢沅的肩头雪白,黑色的吊带滑落后,那上面浅红色的花瓣更加明晰,轻轻颤动时像一支桃花。

她不想让表情太明显,但听到他的夸赞后,唇角还是稍稍翘了起来。

沈长凛的唇也扬了起来,他倾身吻了吻谢沅的额头。

她今天一整日都是在起居室和卧室度过的,沈长凛陪她看花,她也把之前插好的花送给他。

还好专门放在小冰柜里了,不然还没送出去,就可能已经蔫了。

沈长凛这段时间忙碌,两人很久没这般温存过。

自从上次的事后,秦承月再没联系过谢沅,沈长凛也没有提起过他。

她隐约有预感,他们这桩婚事不会成了。

谢沅也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她比谁都清楚,当初沈长凛将她留在沈家的目的是什么,嫁给秦承月对谢沅来说,是回报他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这段婚姻不仅能够让两家的联系更加紧密。

其实还有一个潜藏的意味,就是让谢沅作为沈家的耳目,去看着秦承月。

两全其美的事,谁也没想到,最后竟是闹得这样难堪。

除却对谢沅一直娇惯着、疼纵着,沈长凛对旁人向来都是严苛的,秦承月私下里与温思瑜有牵扯,然后又让谢沅差些出事。

且不说别的,只这两件,就足以令秦承月盖棺了。

如果没有前者,沈长凛对后者的宽容可能还会大些,但秦承月近来太多次碰着他的底线了。

谢沅也没法再给秦承月说好话。

她和沈宴白本质是一样的,他们在乎的从来就只有沈家和秦家——或者说,沈长凛一个人的利益。

现在沈长凛明确表露出了不想让谢沅嫁过去的意味,她自然是不可能再去忤逆他。

至于其他的事,谢沅还没能够去想更多。

而那些事,也不是她能够去多想的。

她轻轻地垂下眼眸,长睫在眼睑洒落一层阴影。

夜风凉丝丝的,拂过谢沅的脸庞和脖颈,她颊上的热意消去,思绪也渐渐地平定下来。

当沈长凛再度吻上她的唇瓣时,谢沅的思绪彻底放空,她起身坐在沈长凛的腿上,攀上他的脖颈,试图自己掌控如何加深这个吻。

沈长凛有意地引导她,任由她伸出舌尖,撬开他的齿关。

肩头细细的吊带再度滑落。

谢沅的柔膝分开,她试着去寻找诀窍,但或许是天赋真的不在这个上面,唇边都有涎液流出,却还没能学好换气。

她累得气喘吁吁,想跟沈长凛坦白隔日再学,原本温和的吻却变得狠戾起来。

修长的指骨掐住谢沅的腰身,突然吻得很凶。

她的喉间溢出呜咽声,竭力地想要挣脱钳制,但纤腰被大手掌住,根本无处可逃。

身后的长廊里传来声响时,沈长凛才终于放松攥住谢沅腰身的手,她被吻得满脸通红,此刻身躯却是蓦地绷紧。

她额前覆着薄汗,眼眸里也都是水。

谢沅颤声说道:“叔叔,是哥哥回来了。”

她匆忙地将滑落的细带拉起,然后极力想要从沈长凛身上下去。

但这时候,他却又不肯放过她了。

男人的声音温柔似水,眼底却尽是晦暗的占有欲,他轻声哄谢沅:“沅沅,让哥哥知道,好不好?”

扣住腰身的手指修长有力,能轻易地将她抱起,带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但此刻却只有禁锢的意味。

沈长凛扣住谢沅的腰身,将她的腰侧都要攥出青紫来。

与之同时,他轻咬住了她的锁骨。

沈长凛的身上冰冷,唇齿也是微凉的,谢沅紧咬住樱色的唇瓣,才没有发出声来。

她无力地摇着头,声音哀哑:“求您了,叔叔……”

长廊里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谢沅几乎能听到沈宴白的脚步声,从长廊到露台的距离并不远,他随时都可能走过来。

“求求您了,叔叔。”她怕得厉害,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长睫被泪水打湿,抬起来的时候也是浸润的。

沈长凛抬起手,抚上谢沅的脸庞,轻轻地将她的眼泪拭去。

胆子小的孩子,连被近处侍候的人知晓,都会难受得彻夜难眠,这人是无论如何都逼不得的,但恶欲的蔓延也是无法克制的。

就那么在乎外人的眼光吗?

就那么不想令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不过也是,他是她什么人?是长辈,是叔叔,是再放松的时候,也要保持恭敬的沈家家主。

哪里能跟旁人去相比?

沈长凛掀起眼皮,静默地看了谢沅片刻,轻声说道:“好。”

他起身的刹那,她的身躯骤然放松,差些就要软倒下来,但沈长凛没有回眸看她,他的容色冷淡,眼中的柔情也尽数消退。

叔叔的脾气其实并不好。

他看似温柔淡漠,好像对待什么事,都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其实在近处待过的人都知道,沈长凛的性子是有些阴晴不定的,他位高权重,年轻时更是不折不扣的顶级贵公子。

张扬随性如沈宴白,也全然比不过他那时的恣意。

沈长凛的身份太贵重了。

贵重到做任何事,都不会有人敢否定。

是沈长凛近来待她太好了,才让谢沅快要忘记界限,忘记他到底是什么人。

人跟人之间是有壁垒的,她小时候,有人会羡慕她出身书香门第,父母又那样疼宠,她天真懵懂,只能勉强觉察差异。

可来到沈家以后,谢沅才明白何为真正的云泥之别。

像沈长凛那样的人,生来就是在天上的,哪怕脸上的笑再温柔,他也永远都不会下凡尘。

他位高权重,绝不是她能肖想的人。

谢沅也不想让沈长凛沾染到尘世的污浊,温思瑜和秦承月的事爆出来时,都闹得那样难看,甚至有人将之当做丑闻。

更遑论是她这样的身份。

如果没有当初的那个意外,他们其实是不该这样的。

黑暗的情绪如潮水般袭来,谢沅轻轻地垂下眼眸,将长沙发上的薄毯披在肩头。

湿润的长睫无声地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谢沅不在房中,那应该是还在露台看书,她最近在读海德格尔。

明明是假期,而且已经上了大学,她总还是将日子过得很认真,没有人看着,也在安静沉默地好好生活。

就像是栽种在角落里的花。

初始时从来没在意,又厌烦她长在家里,某天一看,已经亭亭玉立,开始吐露芬芳了。

沈宴白走在长廊中,想到傍晚秦承月打来的那则电话。

他跟秦承月关系不错,可以称得上私交甚笃,但在谢沅的事上,他不想再顺着秦承月。

如果他们早早订婚,那么现在谢沅都可以准备嫁过去了。

谁能想到,秦承月竟然和温思瑜勾结在了一起?他长在秦家多年,能不知道温家是做什么的吗?

温思瑜是他该接触的人吗?

沈宴白能帮秦承月一次,却不愿再帮他第二次了,在电话中知悉沈长凛也不想再继续联姻,他更是扬起唇角。

切断通话后,他忙碌一天的倦怠都退去很多。

在镜子中,沈宴白看到了他张扬不驯的眉眼,在无声息地上挑。

回到家中后,他就直接上了楼。

廊道的尽头是露台,露台边有一架秋千吊椅,谢沅很喜欢,总在那里看书。

但沈宴白没想到的是,他走过去的时候,最先撞见的却是叔叔沈长凛的身影,他的容色微冷,眉眼间都带着不愉。

他愣了一下,唤道:“叔叔?”

沈长凛的眉眼冷淡,眸底都是深色的晦暗,他低声说道:“谢沅在露台,直接去找她吧。”

他没有多看沈宴白一眼,直接就离开了。

沈长凛在亲近的人面前,大部分时候都是温柔的,沈宴白当初为了谢沅的事,多次顶撞他,不久前甚至还跟他大吵一架,但就是那种时候,他也没见过沈长凛皱眉。

更别说是动怒了。

发生什么了?谢沅那般安静乖顺,竟然还能惹到沈长凛吗?

沈宴白不明所以地走进露台,谢沅披着薄毯,坐在长沙发上,她捧着玻璃杯中的冰水,垂眸慢慢饮着。

她的眼眶通红,像是才哭过一场。

柔软的薄毯之下,似是只着了黑色的吊带睡裙,裙摆的流苏垂落,衬得小腿纤白如玉。

沈宴白放轻声音,问道:“怎么了?你跟叔叔吵架了吗?”

“没什么,哥哥。”谢沅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揉了揉眼眸,“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细弱,带着鼻音。

或许是真的哭过了。

露台边的光线不是太亮,沈宴白看不清晰,他只是觉得谢沅的情绪似乎不太对。

他神情微动,低眼看向矮几上的杯盏,皱眉问道:“你喝了多少冰水?”

谢沅有些愣怔,她抬起水眸,看向沈宴白,很快又垂下眼睫,细声说道:“没有喝很多,哥哥。”

养她是很省心的事。

因为谢沅最害怕的,就是让旁人担忧。

沈宴白晃了晃那只杯盏,将它拿到一边,轻轻看向谢沅:“还说我喝酒不好,你喝这么多冰水,就不怕胃疼吗?”

他声音和缓,目光也似月色般落下。

谢沅抿了抿唇,垂下头说道:“对不起,哥哥,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她的眼眸垂落,长长的乌发披散在肩头,脸庞略显苍白,柔弱得像是一株易折的花。

谢沅的情绪真的是不太对。

沈宴白低声说道:“昨天就想问,你这两天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谢沅不知道沈宴白为什么会突然过来,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些。

是看在她是秦承月未来妻子的份上,想要抒发些关心吗?

还是说,他觉察到了些什么?

她很想要让自己再冷静些,可是声音已经在发颤:“我真的没什么,哥哥。”

“我一点事也没有,哥哥。”谢沅语无伦次,“时候已经不早了,您快去休息吧,我也马上就回去休息。”

她摇晃地站起身,眼中尽是痛苦和挣扎。

沈宴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谢沅这样。

虽然他也不记得,上一次见她如此是什么时候。

沈宴白想要直接拉住谢沅,但想起她对男性发自本能般的恐惧,到底是没有表露出分毫的攻击性,只低声说道:“好,那你早些休息吧。”

她离开后很久,他都仍然站在露台没动。

到底是过去了三年,谢沅瞧起来和中学时没什么分别,其实还是变了的。

也是这时候,沈宴白倏然发现他好像不太了解谢沅。

不了解来到沈家前她经历了什么,不了解他出国后的这三年她在做什么。

沈宴白点了支烟,望着头顶的弦月,站在扶栏边慢慢地抽-

温思瑜从滨城回来了,她一去多日,叫人担心,也叫人牵挂思念,可她就是这样的人。

温家大小姐最是明艳张扬,做事也最是随心所欲。

她到机场的那天,戴着墨镜,身着酒红色的长裙,风姿袅娜,刚巧和一个明星来接机的粉丝们撞上,差些就被认错。

长枪短跑的摄像头啪啪狂拍,温思瑜摘掉墨镜时,众人才知是错认。

她挑眉一笑,红唇扬起,没露出什么不快,比那有意稍迟、营造氛围的明星本人还要更加坦然。

照片被人抓拍,当时就登上了头条。

谢沅是看到新闻时,才想起温思瑜近日要回来,而马上就是她的生日。

温思瑜是温氏集团的长公主,千万人瞩目,近来私下和大型的宴会都少不了。

这两天沈长凛和沈宴白都很忙。

那次的事后,沈长凛再没跟谢沅多说一句话,也没来看她一回。

谢沅就知道,她真的将叔叔惹生气了。

她翻出手机,无数次想要跟沈长凛发消息,但打完字又全部删掉了。

沈宴白又一向很不喜欢温思瑜,让他过来,还不如让陈秘书过来。

这种时候,谢沅是必须要出席的。

晚上的宴席是私宴,人不是很多,可也很费心力。

谢沅这两天睡得不好,总是中途被梦魇惊醒,一到晚上又容易困倦,不得不喝些冰水来压。

她没有喝冰水的习惯,是那日被沈长凛教接吻,才莫名地开始喝冰水。

不过喝冰水真的有用就是了。

私宴订的酒店奢美,雅间精致,雕廊画柱,仿佛是古时的江南园林。

虽然是私宴,但到场的人也并不少,而且非富即贵,无一等闲之辈。

谢沅跟她们不熟,她们也跟谢沅不熟。

如果是沈宴白过来,就是他当着众人的面给温思瑜脸色看,也没人会说什么,可谢沅到底不是真正的沈家大小姐,她安静地坐在席间,眼眸低垂,没事干了好一会儿。

须臾,温家的诸位亲朋到场,才有人跟谢沅搭话。

不过沈蓉直接将谢沅给叫走了。

她拉住谢沅的手,连声说道:“你怎么坐到哪儿了,沅沅?来,到姑姑身边。”

沈蓉是很健谈的人,单是通电话,就能讲半个钟头起步。

落座后谢沅仍是有些拘谨,她细声说道:“没事的,姑姑,我坐在那边就好。”

沈蓉摇了摇头,笑说道:“那怎么成呢?”

她温柔地和谢沅讲着话,须臾见到一青年过来时,将他也拉了过来:“沅沅,还记得吗?这是你怀瑾表哥,跟你哥哥差不多大。”

温怀瑾眉眼带笑,被拽过来也没有不快。

他轻声说道:“伯母,您轻一些,我的胳膊都要被您拽掉了。”

谢沅愣怔地抬起眸,看向眼前早就陌生至极的青年,缓了会儿神才唤道:“怀瑾表哥,晚上好。”

温家枝叶繁茂,她早记不清温怀瑾是谁。

只知道他似乎是温思瑜的堂弟,是她叔叔家的儿子。

跟寻常世家子弟不一样,温怀瑾平易近人,像是一位邻家兄长,他温和地跟谢沅打招呼:“晚上好,沅沅表妹。”

三人聊了片刻后,沈蓉便起身说道:“你们两个先聊,我待会儿就过来。”

谢沅眼睫微颤,轻声应道:“好,姑姑。”

她的容色看似平静,实则手心里已经沁出了汗。

因为是私宴,又是温思瑜的生日会,所以到场的大部分都是姑娘,并没有什么男人。

但眼前的怀瑾表哥不是。

他是个高大的成年男人,谢沅还对他没有那么熟悉,在沈蓉走后,她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感到紧张。

尽管这席间坐的不止他们两个。

“你不记得我了吧?”温怀瑾声音很轻,“我们就见过两面,那时候你才刚刚初中毕业,那么高一点儿。”

他眉眼含笑,比划了一下谢沅的大致身高。

温怀瑾讲话风趣幽默,哪怕是谢沅这样不擅长社交的人,跟他对话,也并不觉得苦恼。

但她还是没能彻底放松下来。

可能是方才喝的冰水太多了,小腹开始发疼,强烈的下坠感让谢沅有一种错觉,仿佛整个腹部都被一双手给攥紧了。

她好像是要来例假了。

最近的状态不好,谢沅将这回事也忘记了。

她是有点痛经的,如果吃药的话,就不会太严重,但如果吃了冷食,就很容易会发作得厉害。

可是今天是温思瑜的生日会,也不好中途离开。

谢沅脸色苍白,她咬住下唇,跟温怀瑾言说要去洗手间,然后便悄悄离席去了外间。

她坐在廊道里的沙发上,掩住小腹,在手机上下单止痛药。

疼得实在厉害,谢沅忍不住地微蜷身子,额前的冷汗也越出越多,小礼服的裙摆都被她的手指给攥出了褶皱。

疼痛在小腹不断地累积,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浪潮,疯狂地冲击着神经。

谢沅眼前发黑,正当她要疼得倾倒时,一双手忽然将她给抱了起来,男人低声喝道:“谢沅!”

她茫然地睁开眼眸,第一次在沈长凛的脸上看到那样的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