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小孩子这么执着,应当也是有仔细想过的。
沈长凛看向她沉静的睡颜,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她的确是朵很柔弱的菟丝花,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可以把整个春天都赠予她。
不过为了让谢沅长个教训,沈长凛还是没立刻放过她。
有想做的事当然可以,但是阳奉阴违不可以-
从八宝山回来后,谢沅终于重获自由,她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她攀上沈长凛的脖颈,声音柔柔的:“谢谢叔叔。”
沈长凛吻了吻谢沅的额头,轻声说道:“这两天有空,明天我们出去吧。”
他想的很好,但谢沅立刻从他身上下来了,她摇着头,难得有点小脾气:“都怪叔叔这几天太……了,我期中论文还没写完。”
沈长凛:“……”
是他脱离学校太久了,已经忘了谢沅还有期中考试和论文。
谢沅从床上下来,便翻出来了笔记本电脑和几本厚重的书册。
之前没想过女孩子也要这么忙,她这边没有设书房,沈长凛原本想给她再弄一个专门的书房,但谢沅不喜欢在书房做事,就搁置下来了。
她最喜欢的看书地点,永远都是露台、沙发和床上。
写论文很辛苦。
沈长凛看谢沅忙碌,很温柔地帮她准备了甜点和果饮。
孩子在他忙的时候总是很贴心,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他也没有打扰她。
谢沅一直写到晚餐时间,才将笔记本合了起来。
沈宴白离开后,沈长凛再没什么顾忌,这几天将她关在家里,三餐就是他喂着用完的。
用完晚餐,谢沅又回去继续写。
她前段时间忙着准备材料,还有之前调研的事,论文本想最近写完,周末可以休息,计划却被沈长凛打乱,不得不现在开始赶DDL。
将近十点,谢沅才休息。
沈长凛在假期里,但谢沅忙时,他也没闲下来,沈宴白他们才刚去国外,很多事情还不熟悉。
他不得不陪着他们开跨国会议。
之前沈宴白进重症监护室时,沈长凛去看了他好几次。
再怎么说,这是亲侄子,他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帮他分忧沈家事的人。
沈长凛还是希望沈宴白能好好的。
感情当然是高于亲情的。
谢沅也当然是重于沈宴白的。
但为了大局考量,沈长凛觉得沈宴白健康、能够做事也是很重要的事。
沈宴白瞧着风流,实则很感情用事,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让他去海外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好在他自己也还没那么糊涂。
他临走前,沈长凛还去送了送他。
不过叔侄之间到底是不一样了。
沈宴白并不傻,沈长凛又没什么遮掩的意思,他之前应当也能感觉到。
可猜测是一回事,真正撞破又是一回事。
沈宴白性子桀骜不驯,纵然遭了这么一次劫,他还是沈家最张扬骄傲的大少爷。
临走前,他却到底没忍住,低头同沈长凛说道:“叔叔,您对沅沅好一点,她……她有点怕疼。”
这不是哥哥该说的话,这是一个男人的虚伪和私心。
如果可以的话,沈宴白大概只会想让谢沅更疼。
而且谢沅到底怕不怕疼,怕哪种疼。
没有比沈长凛更清楚的人。
他漫不经心,轻声说道:“你妹妹我会照顾好的,以后在国外,记得也要对自己好一点,照顾好自己。”
沈长凛说着模范叔叔的话。
旁人撞见这场景,绝不会想的出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长凛之前就想过让沈宴白去宁城常驻,沈宴白毕竟到了年岁,早就可以独立了,去海外更好,逢年过节回来一次,也不会总吓着谢沅了。
开完会过来时,谢沅刚刚沐浴完。
她的头发刚刚吹干,隐约带着潮意,披散在肩头,像是活色生香的精怪。
谢沅大部分时候很乖,偶尔也会小小地坏一下。
她没穿衣服,只宽松地披着浴袍。
谢沅眨着水眸看向沈长凛,跨坐在他的身上,轻轻地吻他的薄唇。
等他的眸色暗下来,扣住她的细腰时,她拍拍屁股起身:“叔叔,论文还没写完。”
谢沅的生活习惯很好,哪怕是很讨厌的事情,也不会一直拖着,这还是第一次赶DDL,而一切的起因都是沈长凛关他那三天。
他靠在长沙发上,唇边含笑。
沈长凛有时脾气真的很好。
他看了谢沅片刻,起身轻声说道:“要吃夜宵吗?”
谢沅抱着笔记本,乖声应道:“要的,叔叔。”
十一点半前,她是一定要睡觉的,沈长凛陪她写论文,还好心地帮她翻页码、查原文。
谢沅高中时沈长凛太忙,她的成绩单他都没怎么看过,还没家里的阿姨了解,到高考出成绩要报志愿时,才知道她可以上燕大。
已经错过的时间没法再追溯。
不过以后可以慢慢弥补。
沈长凛撑着下颌,看谢沅的书册,她批注做得不少,字迹也很工整认真。
其实这样的小孩子,哪怕缄默少言,放到哪里也依然会很耀眼夺目,她家学好,又不慕荣华,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好好地过完一生。
是他太幸运。
早早地遇到谢沅,早早地得到她。
沈长凛的性子有些阴晴不定,但和谢沅在一起时,他的心绪总会格外平和。
临到十一点时,他把水果也拿了过来。
深紫色的葡萄,如同玛瑙似的,每颗都透着宝石般的光泽,刚从冰柜里取出,沁着少许凉意。
谢沅今天的任务其实早就完成。
见到水果,她的眼眸亮了亮。
沈长凛轻笑一声,把谢沅抱到腿上,喂她吃水果,吃着吃着她就不想再看论文了。
他却不允她下去,指节揽过她的腰身,掌住她的腿根,声音微哑:“只吃这么一点,能吃饱吗?”
第65章 弄脏了。
谢沅雪白的双腿分开,坐在沈长凛的膝上。
她的眼眸含泪,樱唇也微微发肿,连他的吻都要承受不住。
谢沅的脸庞侧过去,下颌也微微抬起,她吸着气,弱声说道:“我不吃水果了,叔叔。”
葡萄不在时令,但却格外的甘甜多汁。
每一颗都很饱满,因为是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有些冰凉。
深紫色的葡萄像是宝石般漂亮,就是实在太难含住了,可沈长凛的指节就抵在谢沅的唇边,她没有办法,只能勉强地又吃了一颗。
她今天晚餐好好吃了。
夜宵又吃了小蛋糕和布丁,看见水果时,本来就只想吃一点的。
但沈长凛喂她吃了好多。
谢沅的脸庞红着,她的眼尾也是红的,强忍着泪意说道:“我吃不下了,叔叔,想去、想去洗手间。”
水果的汁水丰盈,比直接饮水还要更饱胀。
谢沅用小手覆上沈长凛的手背,满眼都是恳求。
可男人却是那么无情,他扣着谢沅的腰身,修长的指节按在她鼓起的小腹上:“真的吃不下了吗?”
她的眸里水光摇晃,腿根不住地颤着。
谢沅含着泪说道:“真的吃不下了。”
沈长凛仍是漫不经心,轻笑着说道:“可是沅沅的论文还没写完。”
他将她抱在腿上,能够轻易握住她的手,一起滑动鼠标。
谢沅就是再迟钝,可能看出来沈长凛是想报复她刚才的幼稚之举,叔叔多么矜贵持重的一个人,怎么在家里总这么坏?
她讨好地攀上他的脖颈,摇着头说道:“不写了,叔叔。”
谢沅侧着身,眸里是一片莹润的水光,她葱白般的玉指绞在一起,骨节绷出漂亮的浅粉色光晕。
这个姿势让她的身形显得愈加纤细。
蝴蝶骨凸起,圆肩薄背,雪肤柔腻,曲线窈窕。
谢沅的腰身很细,后腰敏感,轻轻地摇晃时,像是颤动着的琴弦,藏得很隐匿的馨香浮动,如花枝般抖着。
她很多时候是懵懂的,可有些时候,又的确是很明白。
谢沅仰起脸庞,乖柔地直起身子,去吻沈长凛的唇。
她一边把控着技巧轻吻,一边声音柔软地说道:“叔叔,明天再写论文,现在……现在我要陪您了。”
谢沅的水眸纯真懵懂。
可每一个词句里,透着的都是惊人的蛊惑。
欲气横生,绮媚得令人血脉都在无声涌动。
谢沅不太会诱惑人,好多东西都是被沈长凛逼得不行,才一点点感知到的。
他们刚才一起时,她总被折腾得不轻。
后来方才明白要如何让沈长凛消气,如何让沈长凛放过她。
谢沅的方法很笨拙,来来回回就那几套,但又是很有用的。
她的水眸里盛着星子,满心期待地等沈长凛放开她,男人却仿佛是看透她了似的,按在她小腹上的手用的气力更大了。
谢沅真的要不行了。
她快忍不住要哭出来了,声音抖着说道:“不行,叔叔,求您了,我想去洗手间……”
沈长凛在床上的手段狠、花样多,谢沅根本玩不过他。
她终于知道害怕,这回掉的泪水没有任何伪饰,全都是真情实感的。
谢沅做小朋友时都没有尿过床。
她羞耻得快要发疯,指节抓在沈长凛的肩头,不住地挣扎着:“你、你放开我,沈长凛。”
陌生的感触如潮水般汹涌。
谢沅披着的浴袍已经全乱了,可沈长凛还依旧西装革履,衣冠楚楚。
她方才转身攀住他的脖颈,更方便他将她禁锢在怀里。
沈长凛按着谢沅的腰身,低笑一声,柔声说道:“没关系的,沅沅。”
他的声音轻轻的,但指节的按揉动作却是那么狠。
谢沅的脑中闪动着阵阵白光,理智的弦都快要绷不住,她的意识都有些乱而模糊,哭着攀上沈长凛的脖颈,像怕水的猫崽子般钻进他的怀里。
如果她有尾巴的话,现在尾巴上的毛肯定全都炸开了。
谢沅想要对抗本能,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她“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谢沅还没有这么丢脸过,她的脸庞潮红,死命地想从沈长凛的怀里下来,他却将她抱得更紧了。
他托着她臀根的软肉,将人整个抱起来。
谢沅要气哭了,她委屈又气恼:“都怪你……,都、都弄脏了,好脏的……”
她语无伦次,哭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沈长凛搂抱着谢沅,轻声哄道:“不脏的,沅沅,不是……,是……。”
他怎么说,她都不听。
谢沅的脸庞滚烫,耳尖和脖颈也烧着,就连雪白的肩头都透着薄粉。
她的肩一耸一耸的,不住地掉眼泪,可身上又没力气,连用手指抹眼泪都做不到。
直到沈长凛把谢沅抱到浴室里,她才好受一点。
她想把他直接推出去,自己洗干净,但他却漫不经心地解了领带,把她抱到浴缸里。
谢沅又气又羞,虚张声势地说道:“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实在幼稚。
但谢沅实在是太生气了,她知道沈长凛坏,她不知道他能坏到这个地步。
他眉眼温柔,轻声说道:“我把沅沅弄脏了,如果还不把沅沅洗干净,不更过分了吗?”
沈长凛还知道他过分?
谢沅的脸庞烫到能泛起热气,她写了好久论文,本来就很累,脑细胞也快烧干净。
刚刚又被他那样作弄,现在脑中还是昏昏的。
她想了想,觉得沈长凛说得也有道理,他应该给她赔罪的。
谢沅红着脸庞,声音还带着鼻音:“那你要洗干净,洗得很干净才行。”
她微微抬起下颌,又开始虚张声势起来。
殊不知,这是再度踏入了男人的骗局里。
沈长凛笑着说道:“好。”-
翌日谢沅醒来的时候,简直想把沈长凛从家里赶出去,回想起昨夜的事,她羞耻得想死,见都不想见他。
知道沈长凛还在开会后,谢沅连早餐都没吃。
她偷摸地背上电脑和书册,便悄悄地下楼离开。
谢沅给司机打电话,言说要去学校提交一份材料,她最近一直在忙这方面的事情,又不是出远门,司机便很快过来了。
都知道沈长凛宠谢沅。
可没人想过谢沅胆大包天到敢骗过沈长凛。
于是沈长凛开完会回来时,才知道谢沅偷偷离开了。
他站在二楼,修长的指节搭在扶栏上,容色晦暗不明。
但这就不关谢沅的事了。
今天是周末,图书馆里的人不算太多,她找了个很舒服的位子,然后抱着笔记本继续看论文。
谢沅虽然偷偷离开了,但她害怕沈长凛秋后算账,还很贴心地给他发了消息。
【叔叔,我在学校图书馆写论文,写完就回家,中午不用等我了。】
然后她还给沈长凛发了个可爱的表情。
谢沅的生活最近真的很放松,她每天都自由自在的,难得有些无忧无虑。
沈长凛原本是带着暗怒的,看到她消息后,反倒笑了出来,也不再有什么脾气。
罢了。随她吧。
于是谢沅在图书馆奋战一整天,真的把论文写完了,她一个人的时候,做事效率还算高,但跟沈长凛在一起就不行。
他不像她这样懂事贴心,嘴上说着只是陪她,依然会总来扰她。
谢沅这个年岁,抵抗力又没有那么好。
就好像被沈长凛关在家里的那三天,她是真的什么也没干,脑子都是空荡荡的。
他们的关系渐渐转变。
谢沅的胆子越来越大,沈长凛也越来越能纵着她。
从前他再疼她,她还是会怕,但现在她好像不太怕他了。
谢沅咬着吸管,把文档上传到学校的邮箱,然后点了“发送”键,她倚靠在沙发上,跟沈长凛继续发消息。
【你到了吗,叔叔?】
改变是潜移默化的。
谢沅也不知道转变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她只知道她现在跟以前真的不太一样了。
曾经时刻压在胸腔里的阴霾,不知何时悄悄消逝了。
她能看得见日光,也能触摸得到未来。
谢沅还是不太还说话,还是很容易害羞,可相比之前的紧绷和压抑,她的世界都开阔了很多。
她捧着吸杯,慢慢地喝着水。
沈长凛不知道何时才过来,她把电脑放到单肩包里,然后漫无目的地看屏幕。
自从沈宴白去海外后,他开始疯狂地发ins。
也不明说什么,只是发各种风景图,他特别爱拍花,还自己养了花,一天能发十几条社交平台。
沈宴白以桀骜不驯、高冷随性闻名,现在却跟青春期的少女一般。
他工作忙,就见缝插针地发。
国内的媒体千方百计地在扒,想推测沈宴白最近是又交了哪位新女友。
然后众人震惊地发现,自从和那位模特女友分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过艳闻了。
谢沅之前生沈宴白的气,把能看得见他的地方,都把他屏蔽了一遍,知道沈宴白之前病重、现在又去了海外,她才把他放出来。
他人在国外,一举一动仍能掀起轩然大波。
沈宴白某天深夜,发了一条消息。
【如果能有时光机。】
简单的半句话,像是醉酒时意外发出来的,没过三分钟就删了个利落,可那天连国内的社交平台都被刷崩了。
沈宴白是很典型的浪子,他风流浪荡,做事随性,是再恣意不过的人。
可他最近的反常也很明显。
许多人都在试着扒,沈家从来没管过沈宴白的事,唯独这条消息的相关事宜,没多久就被全压下去了。
谢沅只看到了个小尾巴,还是余温发给她的。
她垂着眸子,没有再多看。
就当谢沅等沈长凛消息等到有些急,想要给他再发个消息时,一双修长精致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肩头。
她睁大眼眸,诧异地回过头。
谢沅坐在自修室外面的沙发上,这边人来人往很少。
她屈起膝,隔着沙发抱住了沈长凛,柔美的脸庞上是遮不住的惊喜。
谢沅仰起小脸,眼眸亮亮的:“我还以为叔叔要好久才过来。”
“刚好在附近,看到你发消息就过来了。”沈长凛很自然地背过她的包,他难得没穿西装,他的身形高挑,容色又俊美,穿什么都格外惹人瞩目。
谢沅是第一次见他穿得这样随意。
白色的外套,金色的机械腕表,再背上她浅粉色的单肩包。
沈长凛的气度依然矜贵,气质却更类少年人了,就是有人说他是大四的学长,都会有很多人信。
谢沅的眼眸亮亮的,她的手被他牵着,唇角也翘了起来。
已经到晚餐的时间了。
图书馆里人并不少,像谢沅这样住在家里的人是少见的,大部分人还在住在学校里。
用功的人连周末都整日泡在图书馆里。
沈长凛是在国外读的书,他二十多岁才回的国,这还是第一次陪着谢沅到燕大的图书馆。
她之前很怕公开,但现在牵着他的手时,几乎有些像是想要炫耀的小孩子。
连尾巴都翘起来了。
那么乖顺那么安静的孩子,其实也有想要炫耀的时候。
想到他的沅沅想要炫耀的是他,沈长凛的情绪就更温柔了,遇到认识同学的时候,谢沅也很大方地打招呼。
之前谢沅参加比赛,沈长凛就感觉到过。
其实在学校、在同学面前时,谢沅好像要更加适应,也更加开朗许多。
沈长凛没有养过孩子,沈宴白又从来不用他操心,他很迟地意识到,在养谢沅的过程中,他是有很多疏漏的。
在他们这个圈子呆久了,很容易忘却外面是什么景象。
谢沅的家境还算可以,但那也只是在普通人当中。
她父亲谢知从来没有想过再回来,他的作风简朴,为人又淡泊名利。
所以对谢沅来说,燕城和权贵圈子里的一切,对她来说是很陌生的,就像是华美但却不合脚的鞋子,她穿着并不舒服。
只是她从来不说罢了。
谢沅是个很好的孩子,她不习惯居高临下,不习惯颐指气使。
她甚至用不惯仆从。
谢沅花了好些年,才终于能够做出表面适应的样子,她其实不像沈宴白之前所想的那样孱弱、无能。
只是成长的阵痛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艰难了。
她能从那样地黑暗里走出来,她比谁都要更坚强、厉害。
沈长凛搂住谢沅的腰身,到底没有忍住,在无人窥见的地方,轻轻地吻了吻她。
他很低声地说道:“我应该再早些爱上你的。”
“不行,叔叔,”谢沅红着脸庞,挣扎地说道,“你那是恋童。”
沈长凛:“……”-
从图书馆出来后,谢沅带着沈长凛去燕大附近的冰激凌店。
学校附近的美食,总要比别处要更多。
沈长凛绝不允谢沅乱吃东西,可她就是爱吃零食、冰激凌之类的食物。
不过她生得瘦弱,吃点高热量的东西也好。
沈长凛刚开始管谢沅很严,后来也渐渐放松许多,她到底不是沈宴白那种胃病深重的,不过就是脾胃弱一点,能多吃点才是好事。
但他这还是第一次来陪她吃冰激凌。
跟寻常的甜筒、雪糕、冰激凌球不太一样,这家店里的冰激凌非常特别。
所以才深得资深冰激凌爱好者谢沅的喜欢。
沈长凛撑着下颌,看她熟稔快乐地点餐,心觉自己真是养了个孩子。
之前谢沅吃太多冰激凌,然后胃疼,他狠罚过她一两次,现在想来,真是一点用都没。
反倒让人有更多方式藏着来吃了。
谢沅就是瞧着乖,背里跟她哥哥还真的有点像,喜欢在规则里面乱来。
她把冰激凌也递给他,声音柔软地说道:“你看叔叔,一个杯子里只有五颗哦。”
沈长凛是允许她吃家里阿姨做的冰激凌的。
但是不许她吃太多,一次只准吃五颗。
说实话,如果不是谢沅带他过来,沈长凛觉得就算是他这样的身份地位和见识,估计也一辈子吃不到这么大的冰激凌球。
他忍不住笑了,轻声说道:“沅沅是乖孩子。”
谢沅本来在吃冰激凌,闻言耳尖忽然有些红,她真的很容易害羞。
雪肤薄薄的,脸庞或是耳朵泛红,总是格外明显。
沈长凛没有再逗弄她,陪着她吃完冰激凌后,继续出门逛,他其实已经很多年没过过这种生活。
印象中他很少有出来,但身边又没有随扈的时候。
凡尘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沈三公子是全然不明白的。
他自降世时,就尊贵得不可言说。
在国外的那些年,人人敬着,他性子又冷,那时候还有媒体敢报道他,暗里称他是“不染人间烟火的天上谪仙”。
后来沈三公子变成秦沈两家的主事人。
他性子更冷,尊他敬他的人更多,追随在身边忠心耿耿的人倒是不少。
但能说得上话的,却是更没什么人了。
高处不胜寒,人在高位太多年,很容易飘忽,很容易孤独,也会很容易生出病态的渴望。
常听说有些位高权重的人物,年长以后与保姆、护士有感情,或者热衷于救风尘,喜欢拯救落难的年轻孩子。
其实就是孤寒。
所处的位置越高,这孤寒就越难避免。
后来沈长凛想,秦家人血脉里的冷淡,或许就是为了对抗这孤寒而存在的。
秦老先生是这样,沈夫人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可是不一样的是,沈长凛遇到了谢沅。
谢沅总是很感激他当初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其实他也应该很谢谢她,如果没有她,他这一生该多孤独,多没有意义。
燕大附近学生很多,周末的晚上尤其的热闹。
路边有卖那种小荧光棒的。
谢沅很豪奢地买了许多,然后编成手环,自己戴了一个,也给沈长凛戴了一个。
他还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
两个人之间年龄差还算可以,但成长环境不一样,到底是有些代沟的。
谢沅就等着沈长凛来问这是什么,他却偏不问,只很认真地说道:“沅沅编得很好看。”
她没有办法,自己解释道:“这种荧光棒可有意思了,叔叔。”
“我做小孩子的时候很喜欢,”谢沅柔声说道,“不过现在总见不到了,今天好巧呀。”
沈长凛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现在也是小孩子。”
在他眼里,谢沅永远都小小的。
她喜欢童话故事,喜欢动画电影,喜欢一切小孩子喜欢的。
谢知和冯依没能陪谢沅度过的少年期,沈长凛愿意用一生陪她过完。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别的好玩的吸引走。
谢沅走了一路,也买了一路,她是个很大方的孩子,无论买什么,都要也送给沈长凛许多。
他平生还没有收到过这样廉价,又这样昂贵的礼物。
晚上的餐厅也是谢沅选定的。
很普通的餐厅,来往的几乎全是年轻人,有情侣,有来聚会的。
装修很不错,是森林主题的,餐厅的中央还有唱歌的乐队。
那些小玩意被谢沅随意地放在一边,有人路过差些撞掉,沈长凛按住,然后将那些物什全都整理好,放进了谢沅的背包里。
她点餐很快,水眸整晚都是亮亮的。
谢沅托着腮帮,眉眼弯起:“他们唱歌是不是很好听,叔叔?”
比起高雅严肃的音乐会,这样的音乐形式要随意得多,也会令人更加放松得多。
多年来谢沅寄养在沈家,也被迫踏入沈长凛所处的陌生尊贵世界。
他总依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养她,虽也是娇惯,却到底是另一种变相的揠苗助长。
这还是沈长凛第一次来到谢沅所处的世界。
如果没有他的插手,谢沅其实也能活得很好,她在她的世界里是轻松且快乐的。
但他是不可以没有她的,哪怕是掠夺,他也是注定要将她掠夺回来的。
好在他的沅沅没有想过什么搬出去,离开他之类的事。
沈长凛轻笑一声,温声说道:“好听,沅沅。”
他的眼里都是对她的宠溺,仿佛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珍宝。
沈长凛话音刚落,谢沅就攀上他的脖颈,声音柔柔地说道:“叔叔,最近事情好多呀,我能在学校住一段吗?”
第66章 她想告诉全世界,她和他结婚……
什么是白昼做梦?
谢沅这就是白昼做梦。
沈长凛的容色冷下来,掐了一下她的小脸,低声说道:“想都别想。”
他的气度矜贵,在这样喧嚷吵闹的餐厅里很格格不入。
现在生气起来,反倒有些落入红尘的意味。
谢沅高中时住在家里,大学也住在家里,就大一时短暂住了段校,即便那时候每周末也必须要回家。
她没有想过沈长凛会立刻同意,却也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快。
“我不会乱来的,叔叔。”谢沅拉住他的手,小心地说道,“最近事情真的很多,总是来回赶,实在是太麻烦了。”
升入大三后,她的课业少了很多。
但杂七杂八的事却更多了。
谢沅仰起脸庞,抬起水眸看沈长凛:“就住一个月,可以吗,叔叔?”
她的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了。
放在之前,谢沅连说这话的勇气都提不起来,犹豫再三后,也只敢试探着问一两句。
或许真是将人宠得太过了。
沈长凛的容色还是冷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一天也不行。”
他怎么这么难说话呢?
“好吧,好吧,我都听您的。”谢沅有些丧气,她靠在沈长凛的肩头,却并不敢再说任性话了。
她现在胆子大了很多,但还是很怕沈长凛的秋后算账。
谢沅乖下来,沈长凛的眉眼也复又温和起来。
“等明年你都要去德国了,”他低笑一声,“到时候一个人在外面,想怎样恣意都没人管你。”
小孩子好像都是这样的。
年幼时总是很依赖长辈,但等长到一定年岁后,便总想着离开。
谢沅见沈长凛笑,肩头也放松下来。
她摇着头说道:“我没有那么想,叔叔,最近事情真的很多。”
“在家里很舒服,我也不想离开您,”谢沅有些苦恼地说道,“就是家里离学校太远了,来回有点麻烦。”
那当然了。
家里要是在市中心,还哪里能舒服得起来?
沈长凛觉得他的脾气真的越来越好了。
如果是之前,听到谢沅想要搬出去的话语,他都会不能忍受,现在还能好好地听她说完缘由。
沈长凛漫不经心,指节轻叩在桌案上,他正欲说些什么,谢沅点好的餐食便上来了。
以前都是他带她用餐,这还是第一次她带他用餐。
谢沅像是翘着尾巴的小猫,眼眸亮亮的,跟沈长凛介绍这些餐点,就连甜食她也给他点了一份。
沈长凛吃甜食很少。
家里请了专门的甜点师,全都做给谢沅吃了。
他对甜食的兴致也不高,今天一晚上跟着谢沅吃的,比过去半年都多。
用完餐后,是沈长凛开的车。
他去何处都有司机候着,这还是谢沅第一次坐他的车。
谢沅坐在副驾上,身上盖着沈长凛的外套,她今天写论文很累,刚刚玩也很累,说着说着话,就睡了过去。
她在车里很容易睡着。
沈长凛把温度调高少许,快到家时谢沅才睡醒。
她的脸庞睡得有些红,眼眸里氤氲着一层水雾,带着点迷离。
沈长凛将谢沅直接抱了出来,她环住他的脖颈,眼眸弯起,乖顺得不像话。
最近谢沅的事情是真的多,他之前想过的逐步公开,也没能推行下去,在家里她总算没那样避着下人。
但也没人多想。
毕竟沈长凛本来就疼谢沅。
明年谢沅要去德国一年,最近学德语学得越来越认真,也不好多扰乱她的心情。
当初答应孩子的时候有多爽快,沈长凛现在就有多后悔。
他高估了自己的道德水准。
自从去年冬天过后,道德和礼义这个东西,便彻底打沈长凛的世界里离开了,他连谢沅去学校住都不能忍受,更不要说放她出国一整年了。
可总将人拘在身边也是不成的。
谢沅长大了,她现在的状态也比之前好太多。
她渐渐从阴影中走出,渐渐能够接受与异性接触,也和所有这个年岁的孩子一样,在渴望外面的世界,渴望自由。
沈长凛垂下眼眸,将心底的恶欲压下来,轻吻着谢沅的脸庞和樱唇。
她之前学了些技巧,刚刚睡得迷乱,这会儿亲吻又变得生涩起来。
接吻对谢沅来说,是床笫事间最艰难的一项。
因为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逼她,逼得太过,她就更学不好,更害怕接吻。
沈长凛将她按在长沙发上,很轻地吻着谢沅。
旁人都是用亲吻来转移注意,他们之间却是相反的,要用其他事来转移亲吻的注意。
家里的温度常年都是适宜的。
但谢沅有些怕冷,细带从肩头滑落后,她轻微地瑟缩了一下,将沈长凛拥得更紧,雪白笔直的长腿也把他的腰身环得更紧。
她的细腰轻动,像柔腻的白雪般摇曳。
沈长凛掌住谢沅的腰身,病态的欲念在黑暗里时,总会要更汹涌、也更难以压抑些。
他吻着她的脖颈和锁骨,在那如月色般的皎洁上落下层叠的痕印。
谢沅禁不住地颤抖,有一种要被沈长凛拆吃入腹的错觉,低低的哭腔从喉间溢出,细弱无力。
客厅里很黑,没有一缕光照得进来。
沈长凛咬得太重了。
谢沅带着低泣声,嗓音细细地唤道:“疼,叔叔……”
锁骨真的流血了,他以前也咬破过别处,更疼更难以忍受。
可那时候哭也没用,沈长凛是不会在这上面怜她的,他占有欲和控制欲很强,尤其喜欢留下痕印。
然而现今听到谢沅的哭声后,沈长凛就停了下来。
他低声说道:“弄疼你了吗?”
谢沅带着鼻音,低低地“嗯”了一声,她以为沈长凛会去开灯,或者抱她到楼上,但下一秒落在锁骨上的是温热的唇舌。
温柔没能停留过去,接着到来的是一种比往先更狠戾的欲念。
恶欲如有实形,化作强势的掠夺。
谢沅的指节抵在沈长凛的肩头,她的小腿蹬着,不住地想要挣扎。
锁骨处的血痕原本不重的,现在却越来越疼。
谢沅哭着挣动,却被沈长凛更狠地按在了长沙发上。
锁骨处的刺痛尖锐,等他放过她时,谢沅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但这并不是结束的信号。
谢沅承受不过来,某个瞬间,她心里的那根弦也乱了,咬上沈长凛薄唇的刹那,那种源自血脉里的病态吸引又开始涌动。
两个人的吸引,是发自骨血的。
难以抵御,无法对抗。
在无声息的黑暗里,会陡然地变得疯狂-
谢沅翌日醒得很晚,她苏醒后很久,人都是懵懵的,她梳理回忆,怎么也想不出那一些是怎么发生的。
沈长凛从外间走进,给她倒了杯水。
他低咳一声,轻声说道:“昨天晚上的事,抱歉。”
沈长凛微微俯身,抚了抚谢沅锁骨处的血痕,他帮她上了一回药,但那处瞧着还是狰狞骇人。
他的唇边也有一抹血痕,可相较于她,要淡得多。
“没事,叔叔,”谢沅的脸庞透着薄红,“我没事的。”
有时候精神正常和不正常,是很难界定的。
谢沅的状态比常人差,更容易应激,但在这方面的事上,却一直都是沈长凛要更容易被挑起情绪。
他倾身拥住她,将人抱在腿上,声音低哑:“沅沅,不要和叔叔说离开,好吗?”
谢沅终于意识到他昨晚的异常从何而来。
因为她说想搬出去,住在学校的宿舍。
两个人的关系渐渐发生转变,便意味着新的磨合,沈长凛很疼她很爱她,但占有和控制是他的本能。
这不是说他的性子天然如此。
只是他养她太久,将她看得太重,所以欲念才会越来越偏执。
谢沅知道她在沈长凛的心里份量很重,但这还是她头一次如此明晰地感觉到,她在沈长凛的心里这样的重要。
她弯起眉眼,环住他的脖颈:“我说着玩呢,叔叔。”
“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您呀?”谢沅坐在沈长凛的怀里,仰头看向他的眼眸,“您可是我的爱人,我将来的法定配偶。”
她的神情很认真,爱语也是那样坦然。
明明她才是那个不爱说话、寡言少语的小孩子。
残存在心底的恶欲突然退潮。
沈长凛觉得他对谢沅越来越没有办法了,他低着眼眸,将她揽在怀里,轻声说道:“还要好久,至少要等你从德国回来,才能准备婚礼相关的事。”
他的长睫垂了下来。
沈长凛眼眸的颜色很浅,那是一种很漂亮的颜色,微微低垂时,像是蕴着淡色的光芒。
谢沅最见不得的,就是他伤神时的姿态。
她神情微动,下意识地就吻上了沈长凛的眼皮。
“我们不能先领证吗?”谢沅柔声说道,“先结婚再办婚礼,可不可以,叔叔?”
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孩子。
沈长凛对外的形象很好。
温柔矜贵的沈总,只是静默地站在暗处,也能吸引一众人的目光,他为人宽容和善,平常不会动怒,总有人会误将他当做好说话的人。
就连近处侍候的人,同样死心塌地。
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谢沅知道,他到底是个多偏执、病态、疯狂、冷血、残酷的人。
可是谢沅这么清楚沈长凛是什么人。
她还是爱他。
他的沅沅,甚至在知悉他的这些缺陷后,仍然想要嫁给他。
沈长凛抱着谢沅,很久都没能说出话,他把她按在怀里,想要将她抱得更紧,却又舍不得弄疼她。
“……要不还是再等一段吧?”他轻声说道,“沅沅。”
利用权力、威势,将一个人留在身边很简单。
但有了双向的感情后,这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起来,沈长凛会忍不住地想要呵护谢沅,想要满足她全部的愿望。
埋藏在心底的本能恶欲会被压抑。
可在某些时候,它们还会冒头。
曾经谢沅是被迫待在他身边的,她或许会难受,但不会因此痛苦,可是相爱后,就不是这样了。
爱欲焚心毁欲,是能将人杀死的。
沈长凛不是自负的人,却也从来不是犹豫迟疑的人。
只有在谢沅的身上,他会这样。
那时候他总想着赶快将关系定下来,怕他的沅沅后悔,现在却又担忧这会不会变成再次的强迫,怕他的沅沅后悔匆忙做下的决定。
谢沅却那样直接。
“啊,对不起,叔叔,我忘记了,”她有些抱歉地说道,“婚前公证和财产上的事,是不是很麻烦?”
沈长凛神情微动。
“不麻烦,沅沅。”他轻声说道,“叔叔的一切,都是你的。”
沈长凛吻了吻谢沅震惊的脸庞,低声说道:“我们不做婚前公证,我这边除了留给宴白的那一份,其他全部都是你的。”
她坐在他的怀里,身躯像是石化了一样。
沈长凛很轻地笑了一下,说道:“还记得我们的第一个夜晚吗?”
“当时我就在想,要赶快将沅沅娶回家,”他慢声说道,“上一次遗嘱改动,也是在那个时候。”
后来知道谢沅心有所属,且那人是沈宴白。
沈长凛到底还是没有再改。
沈宴白又不喜欢她。要是到时候将谢沅逐出家门,她该怎么活?
爱其子,则为之计深远。他不能不为谢沅多做打算。
听到沈长凛这话,谢沅脸上的神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震惊来形容了,她仿佛是听到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消息,用尽了全部的教养,方才没有破音:“我是你的继承人?!”
她的眼眸睁得大大的,像是快要疯掉。
沈长凛轻轻点点头,应道:“当然。”
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亲人,更没什么亲近的人。
秦老先生和江夫人手里产业无数,根本轮不到沈长凛来照顾,也就只有沈宴白还要他操心少许。
他手里的这些东西,如果不留给谢沅还留给谁?
再说她本来就是沈家的大小姐,又深得秦老先生的喜爱,给她也是应该的。
沈长凛的神情那样平静自然。
谢沅胸腔的起伏却是更加厉害了,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震惊到了一种地步,是真的会让人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强撑着,说道:“叔叔,把镇静剂给我。”-
沈长凛喂谢沅服了少许镇静的药物。
她情绪起伏不能太大,但这的确是他第一次见她,因为震惊而轻微发作。
沈长凛不太明白谢沅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他抱着她,轻抚着她的后背:“你不用担心,会有人帮你打理的,就是重大决策,须要稍微上些心。”
沈长凛的口吻很淡然,仿佛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事。
谢沅吃了药后,情绪好转许多,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攀上他的脖颈,几乎是扯着嗓子般地说道:“你天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才不要继承秦家和沈家,”她眸里含泪,“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
谢沅说话好幼稚。
在她的话语里,沈长凛也变得幼稚起来。
可是他真的很喜欢跟她这样讲话。
他单膝半跪,捧着谢沅的脸庞,帮她擦眼泪:“我没有多想,沅沅。”
“我们都会长命百岁的,”沈长凛轻声说道,“但是我希望,我的生命无论出现任何一种可能,你都仍然能够幸福。”
他不想要她再如十五岁那样无依无靠了。
谢沅哭得更厉害了,她抽咽着说道:“我不要长命百岁,我长命九十二岁就可以。”
她紧紧地攀上沈长凛的脖颈,声音里全是泪意,哭得要喘不过气来。
这话还是很幼稚的话语。
可是在那个瞬间,沈长凛听到了类似琉璃破碎的声音。
他的心底有一层很深重的寒冰,不知道何年何月凝结而成的,存了好多年,但在这个瞬间,它破碎了个一干二净。
深冷的冰化作一江春水,向东流去。
沈长凛薄唇微抿,他环抱着谢沅,原本乱了的情绪越来越柔软。
他是真的完了。
比当初那个意外到来的夜晚更彻底地沦陷,给这个稚气横生又懵懂天真的小孩子。
谢沅苦累了才停下来,她坐在沈长凛的腿上,揉着眼眸说道:“那我们结婚吧。”
旋即,她有点失落又苦恼地说道:“不过民政局是不是还要预约?对了,叔叔,结婚要请人挑个好的时间吗?”
沈长凛很想现在就带谢沅去领证。
但她都哭成小花猫了,要是日后看到结婚证上的照片,估计是要生他气的。
沈长凛觉得他的耐心和脾气,这辈子都没有这样地好过。
他拂去谢沅眼尾的泪水,声音柔和:“要的,等待会儿用完午餐,我去请人去看,好不好?”
谢沅又高兴起来。
她的眉眼弯起,软声说道:“好。”
沈长凛对国内的这些习俗其实了解不多,文化上的差异是细微无声的。
如果不是谢沅讲,他真的想不到这桩事。
不过用完午餐后,沈长凛便立刻联系人,在打开屏幕后,他却没有寻找那方面的人,而是第一时间就给设计师和造型师发了消息。
秦沈两家的产业里,没有很多珠宝、服饰相关的。
他身边只有外祖母江夫人是主做这个的。
但在这些年,几乎无人不知沈家与多少国际知名设计师有合作。
谢沅吐槽他:“叔叔,你这是玩真人版暖暖上瘾了。”
沈长凛一边跟人发消息,一边轻声问道:“什么?”
谢沅又不说话了。
最近的吉日很多,沈长凛挑选了一个最好的,领证的那天,天气非常的好,谢沅交换的申请也下来了。
造型师在帮着梳发。
谢沅看向邮箱里的邮件,眼眸亮亮的,脸庞也透着薄粉。
桃花灼灼,都及不上她此刻的笑颜。
谢沅弯起眉眼,笑着说道:“我真的通过了,叔叔。”
沈长凛轻吻了吻她的脸庞,柔声说道:“我们沅沅真棒,恭喜你。”
刚好造型也做好了,他直接把谢沅抱了出去。
领证的过程好快,拍照片的时候,谢沅人还是懵然的,求婚的时候沈长凛是让人全程录像了的,这次领证,他也让专门的摄影师跟着。
除了那张结婚证上的照片外,还拍了许多其他的。
如果不是现在还不方便彻底公开,沈长凛是真的很想发到他那个快十年没上去过的社交平台上。
他没有这方面的爱好,以前也不爱发东西。
谢沅也是难得明白,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在社交平台上发事情。
拿到两张红色的小本子后,她也很想发给全世界看看。
虽然很不可思议。
但是现在她和沈长凛真的是法定伴侣了。
谢沅走出来后,感觉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她曾经对订婚、结婚的事是害怕的,秦承月持重沉稳,还有些略微的矜傲。
他们之间没什么共同话题,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曾经想到要嫁给他,她都会紧张得从梦里醒来。
可是嫁给沈长凛,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谢沅不想这么幼稚,她也不是爱炫耀的人,但她真的很想告诉全世界,她和沈长凛结婚了。
她的表情真的很明显。
沈长凛失笑,吻了吻谢沅的脸庞,轻声说道:“等你从德国回来,我们就办婚礼。”
她也环住他的脖颈,声音柔软地说道:“好,叔叔。”
回家的一路上,谢沅都靠在沈长凛的怀里,不断地说着话,她以前话很少,又很怕他,有事情发生也总更爱找李特助和管家他们。
但是现在,无论发生什么,她总要先告诉他。
什么大事小事,也全都第一时间说予他。
沉默寡言的孩子,变得越加开朗起来。
沈长凛的心神都是柔软的,他抱着谢沅下车,她怀里还有一捧很大的鲜花,但回到家后,整个客厅里都摆满了盛放的新花。
馥郁秾丽,娇艳欲滴。
她神情震动,回身又拥住他,带着哭腔小声地说道:“不用这么多花的,叔叔。”
沈长凛把谢沅抱了起来,轻声说道:“可是我的宝贝很喜欢,我想让她高兴。”
他声音低柔,吻她的动作也很温柔。
谢沅的眸里盈着泪水,不住地回吻着沈长凛,她吻技前不久才练过一段,现在情绪一激动,又变得好差。
但是她不想停下来。
两人温存了许久,直到九点多时,沈长凛去开一个短会,才放谢沅去用晚餐。
客厅里都是花,花艺师已经处理过一遍。
谢沅坐在岛台边的高脚椅上吃晚餐,吃着吃着,她就忍不住放下筷子和餐叉,开始拍照片。
她仔细地修剪了图片的尺寸,然后还是发了社交平台。
谢沅的朋友不多,加的人大多是同学,她几乎就没有发过社交平台,应当没什么人会看到,所以发上去后她也没有多想。
【喜欢花,也喜欢你。】
半小时后,沈长凛开完短会,从书房里出来。
他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此刻却是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
沈长凛眉心微拧,先给外祖父秦老先生回拨过去。
秦老先生接起来得很快,一开口就是:“长凛,沅沅是不是早恋了?”
沈长凛:?
第67章 病态的恶欲。
秦老先生温文儒雅,斯文和柔,涵养更是极好,为人从容淡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但此刻李秘书眼睁睁地看他失手打翻了桌案上的杯盏。
盛满了红茶的素白瓷杯滚落,骨碌碌地碎在地上。
“你说什么?”秦老先生满脸都是讶异,声音里也全是震惊。
李秘书紧忙将那被打翻的杯盏收拾好。
谢沅跟人恋爱的消息,还是他最先发觉的,这厢也不知到底跟哪家的小子在一起了,竟然让秦老先生这么震惊。
大小姐平常不怎么发社交平台。
她加的人也很少,都是同学,然后就是一些亲近的朋友。
李秘书也是偶然才加到谢沅的。
玫瑰花在夜色里盛放,色泽秾丽,鲜妍欲滴。
她很小心地修剪了图片的尺寸,没有将背景露出来。
只是这么一张图,就已经足够引人遐想,更令人震撼的是那句昭然的爱语。
秦沈两家都没什么女孩。
谢沅寡言少语,默默无闻,可在燕城的权贵圈子里,早就有人紧盯着她,想要娶回家做儿媳、孙媳。
之前是因为秦承月,才没人敢出手。
现在婚约刚断没多久,沈长凛又一直没发话,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有霍阳拼着祖父的面子冲了一把,也被沈长凛直接拒绝。
李秘书也想不出,到底有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谢沅恋爱,而且沈长凛知道,怎么可能会不管?
他将杯盏的碎片收拾好,然后又将桌案擦干净。
秦老先生的脾气是真好。
现在他也是动了真怒。
李秘书回来时,秦老先生的脸几乎是黑的:“沅沅呢?你让沅沅过来接电话。”
沈长凛倚在栏边,含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轻声说道:“沅沅还在用晚餐,晚些时候再说吧。”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然后下楼。
谢沅还在用晚餐,她执着金色的细长汤匙,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浓汤。
虽然是在用餐,可目光全放在了那些鲜妍秾丽的新花上。
谢沅撑着下颌,头微微地歪着,沈长凛过来时,她全无觉察,被他扣着腰身抱在膝上时,她方才反应过来,惊呼了一声。
沈长凛将她抱在怀里,捏了捏她的小脸。
他拿过谢沅的手机,用指纹解锁后,立刻就找到她发的那条社交平台消息。
她大概是发完之后看都没看一眼。
现在她的消息也被刷爆了,未接电话和消息无数。
谢沅社交平台里没有多少好友,而且大部分是圈外的同学,但她低估了信息流传的速度。
沈长凛低笑一声。
他将屏幕拿给她看,轻声说道:“怎么办?外公知道我们的事了。”
谢沅看向屏幕,看到她发的照片下那连成串的消息时,眼眸微微睁大,十分地惊讶。
她手机里都没有多少好友的。
谢沅愣怔了片刻,须臾才反应过来沈长凛在说什么。
她坐在他的怀里,樱唇紧抿着:“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发的,外公……外公是不同意吗?”
谢沅这会儿知道慌了。
沈长凛原本就打算最近告诉秦老先生的,反正证都已经到手了,再说秦老先生也管不了太多他的事。
麻烦的其实一直是谢沅。
秦老先生很疼她。
沈长凛不怪谢沅发这个消息,小孩子愿意公开,愿意在同学们面前讲爱他,他一点都不会不悦,他只会高兴。
他轻笑着说道:“外公没不同意。”
谢沅松了口气,她环上沈长凛的脖颈,有些担心地说道:“是不是好多人都知道了?这会不会不太好,叔叔?”
她的眸里水光摇晃。
沈长凛吻了吻谢沅的额头,声音和柔:“没有很多人,也没有不好。”
“就是外公那边,要劳烦沅沅为我说几句好话了,”他轻声说道,“连外公都觉得沅沅是我强掠过来的。”
谢沅懵懵懂懂。
她轻轻地“啊”了一声,困惑地说道:“外公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呀,叔叔?”
女人有女人的第六感,男人也有男人的本能。
沈长凛解决秦承月时很利落,从秦承月和温思瑜出车祸,两个人的关系彻底暴露时,他就打定主意要解秦承月和谢沅的婚约。
明面上瞧着是疼谢沅。
可是背地里的那些欲念是遮不住的。
其实像沈宴白当初那样的反应,才应当是正确的,男人里有几个专心的?
经了这样的事才好,往后有这么一桩事摆着,秦承月只会更敬着谢沅才对,而且他跟温思瑜又没可能,纵然婚前有些首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沈长凛却直接断了秦承月和谢沅联姻的可能。
后面虽有波动,最终这桩婚事,还是被他给彻底解决掉了。
熟悉内情的人如若深思,怎么可能觉察不出来问题?
可这些事就没必要告诉谢沅,平白让她忧虑了。
沈长凛喂谢沅喝完浓汤,然后将餐碟推到一边,用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她的唇角:“因为外公很疼沅沅,不想沅沅被伤害。”
她更急了。
谢沅在他怀里挣扎,抬手就想拿桌案上的手机。
“那您也不能让外公这样误会着,”她摇着头说道,“我现在就给外公回电话。”
谢沅的指尖都快到屏幕,腰身却被沈长凛攥住,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不急,沅沅。”他声音微哑,“先把那句话,再说一遍。”
谢沅的腰肢细瘦,不经盈盈一握。
被男人的指节攥着时,会让她连细微的挣动都提不起来。
谢沅被迫坐在沈长凛的腿上,脸庞泛红,柔弱地推拒着:“待会儿再说,行不行,叔叔?”
他唇边含笑,拒绝道:“不行,沅沅。”
沈长凛是真的坏。
谢沅气喘吁吁,她喝了好多水,休息了好久,方才平复下来,给秦老先生回电话。
明明是要给他澄清,他却还拦着欺负她。
但给秦老先生回电话时,谢沅还是很老实地给沈长凛说了很多好话,她温声细语,认真地给秦老先生解释。
沈长凛侧倚着,低眸看向她的侧颜,指节扣在杯子的边沿。
情绪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柔-
那条消息在圈内小小地掀起了波澜,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临近十二月份,天渐渐地变冷,谢沅的事情也越来越多起来,好在她的学分都修得差不多,不然还会更忙更累。
沈长凛最后还是准允谢沅短暂住在外面。
但他没舍得让她住宿舍。
沈家的房产很多,沈长凛最终选定了燕大附近的一处住宅。
四百平的豪华大平层,视野开阔,用的都是落地窗,采光很好,夜间也很适合赏景,内部构造一应俱全,就是在这边常住也没关系。
谢沅兴高采烈地推着她的小箱子搬了进去。
沈长凛站在她身侧,轻声说道:“只可以偶尔住在这边,周末必须要回家的。”
谢沅很乖地点头,沈长凛低声说道:“我这一周要去出门,你自己在外面待着,要照顾好自己。”
他是一点也不想让谢沅离开家。
如果不是外祖母江夫人提到适应的事,沈长凛是不可能准允谢沅住外面的。
谢沅从十五岁起,除了偶尔出来玩,就没有出过远门。
一个人到异国他乡求学,怎么可能适应得了?
刚好沈长凛最近事务也多,他最终还是点头答应谢沅,让她短暂在外面住一段。
她高兴地攀上他的脖颈,柔声说道:“谢谢叔叔。”
这边的安保很好,距离燕大又近,从某种层面来看,比在沈家还方便。
沈长凛将谢沅抱起来,轻柔地吻了吻她的脸庞,低声说道:“这几天我不在,要乖一点,回来我会查的。”
他规矩严,管教谢沅也向来严苛。
不过教养妻子和教养孩子相比,还是有些不同。
谢沅的眸光潋滟,唇瓣也透着微肿的水光,声音细柔地应道:“我知道,叔叔。”
翦水秋瞳,倒映的全是他。
沈长凛掐住谢沅的下颌,再度吻上了她的樱唇。
当日他陪在谢沅身边过了最后一个夜晚,然后便离开去宁城。
已经做足万全的准备,但谢沅还是给他找了个新的麻烦。
虽然只是出门一周,两人却每天都有通话,谢沅做什么事情时,也都会乖乖地跟沈长凛发消息。
她好像真的很乖。
直到回来的那天晚上,沈长凛才知道谢沅干了什么。
沈长凛本来要周五才能回来的,事情提前处理完,周四晚上就回来了,现在孩子住在外面,他从宁城回来后,就直接到了谢沅这边。
刚一进门,他就觉得不对劲。
细细的叫声微弱,带着些缠绵的意味,隔得距离有些远,听不太清晰。
沈长凛没看过什么狗血的肥皂剧。
但他也知晓这样一种情节。
男人站在门边,容色晦暗不明,冷得叫人惧怕,他没有多言,也没有立刻进门,给沈宴白先拨了一个电话。
他那边还是深夜。
沈宴白给沈长凛设置的铃声是特殊的。
他昨天通宵做事,困得快要猝死,才刚刚睡去不久,又被电话给吵醒了。
沈宴白原本是不想接的。
但一看是沈长凛拨来的电话,立刻就点了接听,他有些急忙地应道:“叔叔,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沈长凛顿了片刻,轻声说道:“没事,打错了,你继续睡吧。”
沈宴白满脸疑惑。
视频电话也能打错的吗?
他还没来得及多问,沈长凛就直接挂了电话。
谢沅刚刚还在客厅做作业,电脑还放在茶几上,水果蛋糕也只吃了一半,叉子上的奶油还没有干。
她不像是长久地离开,应当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才对。
沈长凛薄唇微抿,但心底的恶欲还是止不住地上涌,那些残忍黑暗的念头,总是比健康的想法更容易占据人的神魂。
他不想对谢沅做这样恶意的猜测。
可是她突然那么想搬出来,知道他离开时又是那么高兴,这让他怎么不多想?
而且谢沅之前不就做过这种事?把沈宴白往落地窗边藏,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但是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又不是沈宴白,他会是谁?
霍阳?温怀瑾?还是她的那些同学?
沈长凛的眼眸颜色很浅,在光影的映照下,有一种剔透明澈的美感,但在此刻这双眼里只有深暗到骇人的冰寒。
他不会再让谢沅出门了,也不会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一瞬。
她是个好孩子,但她的确总是抵御不了诱惑。
外面的花花世界广阔,在开眼看过以后,谁还会情愿回到笼子里?
沈长凛不想对谢沅太残忍,可是她的胆子现今变得太大了,如果放任她这样,她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倒不如将人关在家里、锁在床上算了。
他的眸色晦暗,恶欲无法抑制地翻涌。
那些残忍黑暗的念头,甚至盖过了被背叛的激烈情绪。
可正当沈长凛想要走进去时,谢沅突然走了出来。
她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裙,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猫,柔声逗弄道:“你怎么不叫了呀,喵喵?”
谢沅的声音温柔,细细的,轻轻的,带着些缠绵的意味。
小猫很乖,特别给面子的“喵喵”叫了两声。
沈长凛神情愣怔,他的容色有一瞬间的微僵,陡地意识到那暧昧的声响是怎么发出来的。
谢沅抬眸看见沈长凛,跟见了鬼一样。
她抱着那只小白猫,不住地往后退,手忙脚乱地往房里藏。
谢沅踩着的兔子拖鞋并不防滑,她差些就要跌倒,还是沈长凛将她一把抱住,她才没有摔在地上。
小白猫感知到生人,叫了一声就陡地从谢沅怀里跳出来,然后藏到了它的小窝里。
谢沅比小猫还怕沈长凛。
她的眼眸突然就湿了,拽着他的手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叔叔,那天下雨我偶然捡到这只小猫的,才、才先养它几天。”
“我联系了学校的猫协,已经找到领养人了,”谢沅颤声说道,“明天就送它走。”
沈长凛对猫毛过敏,沈宴白肺病严重。
沈家跟小动物一直是绝缘的。
而且沈长凛不喜欢任何活物,分夺谢沅的视线。
所以她才偷偷地把小猫养在身边,每天跟他打电话,也小心地将小猫藏着,原本明天就要送它走的,哪里想到沈长凛会今晚突然杀回来?
谢沅吓得花容失色,眼眸里也含了泪水。
他将她抱到了沙发上,然后立刻从她的卧室离开,在医药箱里找了个口罩戴上。
谢沅每天都很注意用除尘器和加湿器,再加上小猫的年龄小,活动范围也非常小,不会掉很多毛。
可即便如此,沈长凛还是低咳了起来。
不得不说,谢沅是真的很会给他找麻烦。
但比起那个阴暗病态的猜想,沈长凛觉得还是一只小猫更好接受些-
谢沅吓得不轻,连最坏的打算都已经做好了——她会挨罚,小猫会被赶出去,然后她以后也别想出来住。
但出乎意料的是,沈长凛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戴着口罩,轻声问道:“领养的人明天来接,是吗?”
谢沅含着眼泪点头,细声说道:“明天早上她就过来,叔叔。”
“好,”沈长凛低声说道,“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的眼眸微垂,看起来很温柔好说话。
送沈长凛离开后,谢沅的神情仍然有些恍惚,叔叔居然什么都没说,就这样放过她了吗?
她胆子真的没那么大,就是被他宠得再过,也不敢做这种昭然的忤逆事。
实在是那天雨下得太大,小猫被遗弃在路边,如果谢沅当时没有带它回家,它可能就要死掉了。
对小动物的怜悯和同情,到底是在那个时候盖过了对沈长凛的恐惧。
谢沅只在很小的时候养过猫,还是在滨城读幼稚园时。
后来搬家到宁城,小猫也被送给了爸爸的同事。
谢沅那时候很忙,才刚刚交过一部分作业和材料,可还是咬牙把小猫带回家了。
学校的猫协很厉害,她在群里问询,他们在线上帮她出主意,真的把在夜雨里淋得快要死掉的小猫给救回来了。
谢沅第二天就紧忙带小猫去医院,然后帮忙找领养。
她是不可能养猫的,还不如赶快找到领养人。
白色的小猫年岁不大,不仅生得可爱,眼眸还是漂亮的海蓝色,很快就有人想要领养,不过周五才能接。
谢沅算了算时间,发觉刚刚好,可以赶在沈长凛回来前将小猫送走。
但她还是仔细看了猫毛过敏的注意事项,然后每天认真用吸尘器打扫卫生。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沈长凛会提前回来——
谢沅想到沈长凛方才的脸色,忍不住地感到后怕,他应该是生气了的……
她都知道他过敏,还偷偷养了小猫。
谢沅将小猫安抚过后,便想给沈长凛拨电话。
但他那边好像有事情要处理,一直在占线,她明天早上还有事情,等了一个小时后,只能先上床睡觉。
谢沅一晚上都睡得不太安稳。
打开手机,就看到沈长凛凌晨两点发来的消息。
【事情都处理完了,给我发消息。】
谢沅心情忐忑,紧忙给他回复好的,然后就立刻开始去处理今天的事情,她先去了学校,把今天要交的一部分材料都交上去,接着回来把余下的作业做完。
十点的时候,她带着小猫去学校的猫协,连着玩具和猫粮等物品一起送给领养人。
然后谢沅再回来,把作业检查一遍,发送到助教的邮箱里。
事情很多,连她都有些手忙脚乱。
等到所有的事都处理完后,谢沅开始打扫卫生,她其实什么都不会做。
在家里的时候,第一次用洗衣机,阿姨都高兴了好久:“大小姐会用洗衣机了!”
不得不说,提前独居是有一定用处的。
谢沅在短短几天里,学会了使用吸尘器和加湿器,打扫卫生的技能,获得了空前的提高。
等她将事情都处理完时,已经将近正午。
谢沅小心地跟沈长凛发消息,但她发完消息不久,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长凛的声音很轻:“在家里,还是在学校?”
谢沅乖柔地应道:“在家里,叔叔,小猫我已经送走了,家里也打扫过卫生了。”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谢沅以为沈长凛会让司机来接她,但片刻后她下楼,看见的却是他自己。
两人到底多日不见,昨晚沈长凛走得又那样匆忙。
谢沅忍不住地环抱住他,将脸庞也埋在他的怀里:“我好想你,叔叔。”
沈长凛的容色比昨天要好太多,眉眼也又恢复了惯常的柔和,他轻声说道:“叔叔也很想你,沅沅。”
一路上两人都在聊天,他只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
谢沅好久没有回家,对于这个居住了五年多的宅子,也有了新的兴致。
她牵着沈长凛的手,随着他一起上楼梯。
所有的温情结束于卧室门被掩上的刹那。
沈长凛轻按了门边的开关,将落地窗边最厚重的那层帘子放下来,然后直接封住谢沅的唇,强硬地掐住她的腰身把她抱到床上。
谢沅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反应,腰身就被迫倾折。
她控制不住地挣动,脖颈如濒死的天鹅般,不住地想要后仰。
深暗的潮水快要将她吞没。
可是谢沅的哭声,也被沈长凛含进了唇齿间,他的眸底是病态的欲念,深黑色的情绪能将人吞噬殆尽。
她的眼泪掉个不停,到最后时连哭都哭不出来。
几个小时过去得很快,又很漫长。
等到谢沅快要昏过去时,沈长凛才终于放过她,他捧着她的指节,吻着她指间的戒指。
“沅沅,如果有一天你爱上别人了,”他的声音很低,“一定要告诉叔叔,我不会责怪你的,听到了吗?”
谢沅的精神不大好。
但她在这方面是正常人,正常人虽然不会花心,不会三心二意,却到底也不会对一个人产生病态的情感。
沈长凛知道他说这话时,一定虚伪到了极致。
但他不希望有朝一日,他的猜想发生时,他真的会被恶欲所支配,做出伤害谢沅的事。
沈长凛的声音很轻,有些莫名其妙。
谢沅的樱唇微抿,她缓缓地抬起长睫,看向他的眼睛。
某个瞬间,她陡地明白沈长凛昨晚和今天的怪异从何而来,他不会是以为她带人回家了吧?
怪不得他当时回来后迟迟没进门。
这个猜想荒诞,但结合沈长凛的反应后,谢沅越来越觉得有道理。
她身上无力,可还是强撑着直起身。
谢沅弯起眼眸,故意地说道:“那我要是告诉叔叔,我现在就已经爱上别人了呢?”
第68章 “你饿不饿,沅沅?”……
情爱是焚心毁欲之物。
一旦沾染,无人能够幸免。
沈长凛神情愣怔,浅色的眼眸里有着一瞬间的茫然。
他生得俊美,眼型精致漂亮,眸色清浅,盛着无声息的暗光,但此刻这双眼眸里,所有的情绪都退潮了。
向来从容淡然的男人,此刻是真的愣怔住了。
谢沅跪坐在沈长凛的身前,眼睫低垂,俯身很轻地吻了一下他的眼眸。
那个吻轻飘飘的,连蜻蜓点水也算不上。
但沈长凛却瞬时沉静下来。
他搂住谢沅的腰身,将人往怀里抱,声音微哑:“沅沅不会那样做的。”
“沅沅答应了我的求婚,现在还是我的妻子,”沈长凛的脸庞微仰,“她不是三心二意的人,是个很专情的好孩子,不会再爱上别人的。”
谢沅的身上只宽松地披着他的衬衫。
腿根大片的白皙露出,雪色的山岳也在轻轻地摇晃。
她□□,跨坐到沈长凛的腿上,捧着他的脸庞,再度吻上他的薄唇。
谢沅用生涩的技巧,把控着亲吻的节奏,舌尖轻轻试探,撬开男人的牙关,大胆又小心地吻着他。
须臾,她放开他。
谢沅脸庞潮红,樱唇透着水光,眼底都透着欲气。
她抬起手臂,回抱住沈长凛,低声说道:“这是奖励,叔叔,因为你答对了。”
谢沅不擅长主动,也很难在床笫间占得先机,每次都是被动地接受男人给予的一切。
沈长凛神情微动,想要说些什么,但谢沅先开口了。
“叔叔养我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她的声音细柔,“还是叔叔觉得,我本质是水性杨花的人?”
谢沅的声音很轻,她的气势也很弱。
哪怕是问出这种话的时候,她依然没什么气场。
但急声回应的人却是沈长凛。
“不是,沅沅。”他低声说道,“叔叔从来没有那么想过你。”
谢沅难得硬气起来,她带着点小脾气说道:“这就对了,叔叔。”
“您很爱我,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我也很爱您?”她环住沈长凛的脖颈,“之前……我不知道您爱我,也不敢去爱您。”
谢沅深吸了一口气。
“可是在知道您是这样爱我后,”她压抑着情绪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做得出背叛您、伤害您的事?”
谢沅的眼眸微湿。
内里蕴着的是破碎的水光。
沈长凛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忍见到的,就是谢沅伤心落泪的模样。
可是今天让她难过的人是他自己。
因为他不相信,她也非常地爱他。
“我知道,我知道,沅沅。”沈长凛压低声说道,“抱歉,是叔叔误会你了。”
“反正你以后不可以再胡思乱想了,”谢沅赌气地说道,“也不可以说那种话,我是您的妻子呀,您怎么能盼着我爱上别人呢?”
她很少发脾气,甚至连小脾气都很少有。
这大抵还是她第一次这样直白地言语。
沈长凛是多善言辞的人,但今天是他在寡言少语的谢沅面前,有些难以为自己辩解。
他没办法,只能将人抱进怀里,放柔声音哄了好久的孩子。
进入十二月后,天黑得越来越早,燕城又是典型的北方城市,不到六点时,外间的天色就已经全黑了。
谢沅坐在沈长凛的怀里,肚子咕咕作响时,才想起来饿。
她一回来就被他给拽上床,到现在还没用午餐。
但谢沅身上又没有力气,沈长凛抱她先去沐浴,然后将小蛋糕端给她,轻声说道:“先稍微用些,沅沅。”
她坐在浴缸里,乌发湿润,披散在肩头。
在蒸腾水汽的氤氲下,雪肤被衬得愈加白皙。
谢沅乖乖地点头,她执着餐叉,一边拨着水面上的花瓣,一边慢慢地用着蛋糕。
沈长凛神色如常,从浴室离开后却立刻拨了内线电话。
他今天晚间原本要带谢沅出去的,走的时候就订好了餐厅。
管家有些困惑地接起电话,就听到沈长凛吩咐道:“尽快点一份晚餐送过来,哪一家都可以。”
谢沅对这个小意外一无所知。
头发吹干后,晚餐送了过来。
谢沅踩着兔子拖鞋下楼,打开晚餐后高兴地说道:“叔叔,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很喜欢这家的餐食?”
沈长凛轻咳一声,说道:“你喜欢就好。”-
十二月中旬时,谢沅在学校的事情差不多结束,她搬回到家里,每天都在很认真地练习口语。
她很早就开始学德语,B2也早先就通过了。
但沈长凛还是给谢沅请了个老师。
孩子第一次出远门,还一去就是一年,当然要做尽可能足的准备。
时光如流水而过。
一转眼两个人的生日也要近了。
谢沅和沈长凛的生日非常巧,他在十二月二十七,她在十二月二十八。
两人每年都是一起过生日的。
谢沅读大一的时候,住在学校里。
她很努力地做兼职,给教务处那边做学生助理,还参加各种活动,辛辛苦苦一学期,才攒了些钱给沈长凛买生日礼物。
谢沅花自己的钱送给沈长凛的第一份礼物是钢笔。
可惜的是,到最后她也没攒够钱,买更高雅的深蓝色。
于是那支色泽瑰丽的钢笔,就成为了他办公室里最浓丽的存在。
谢沅原本还在纠结,今年要给沈长凛送什么,就得到消息,秦老先生和江夫人到时都要过来。
她闻讯后,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谢沅现在性子越来越开朗了,可还是怕见人。
沈长凛笑得不行,将她从薄被里面抱出来,轻声说道:“你马上就要去德国了,今年的春节都没法和我们一起过。”
他声音温和:“他们很想你,才来看看你的。”
谢沅却更慌乱了。
“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她的眼眸都要湿润,“你又不提前告诉我。”
沈长凛将谢沅抱在怀里,轻柔地抚着她的薄背:“见外公外婆要什么准备?而且我也是才知道的。”
秦老先生和江夫人早就分居离婚多年。
两人分开得很体面。
毕竟观念上的不合,是真的没有办法。
可这些年来,除却沈夫人当初的事外,两人的确再没什么交集。
这次秦老先生和江夫人一起来看谢沅,还是自当初沈夫人的事后,第一次共同露面。
要论疼孩子,他们一点都不必沈长凛少。
这可能就是隔代亲。
但谢沅还是烦心了好久,沈长凛怎么哄她都没用,直到装饰圣诞树那天,她才渐渐平复下来。
小孩子坐在高高的梯子上,拿着小灯笼往最高处挂。
她最近学口语非常认真努力,沈长凛陪着她一起学了很久。
两人用德语交谈。
用另一种语言对话,再说某些话时,会不再那般羞耻。
谢沅的神情有些丧气,她一边挂小灯笼,一边低声说道:“这次真的要去好久,叔叔,我会想外公他们的。”
她说华文很好听,说德语也很好听。
沈长凛站在圣诞树下,穿着绸质缎面的法式衬衫,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含着淡笑,轻声说道:“他们也会很想你的。”
距离谢沅出发的时间近了,沈长凛渐渐适应,倒是谢沅开始有了离愁别绪。
“我应该见他们的,”她坐在高处,“不然是不是好不礼貌?”
谢沅总是很乖,也总是很为旁人着想。
连苦恼的事情,同样会找理由让自己接受。
沈长凛都听得要生怜意了,便听到谢沅忽然换了华文:“不对诶,叔叔,我到那边以后,见外祖母好像更方便了。”
她高兴起来,柔声说道:“她之前就请我假期过去玩。”
沈长凛的容色冷下来,把谢沅从高处抱下来,不轻不重地打了下她的臀肉:“想都别想,假期立刻回国,一天都不许在外面多待。”
谢沅吃痛,眼泪汪汪地接受他的霸王条款。
圣诞节到来得很快。
远在海外的沈宴白等人却忙得人仰马翻,一众人愣是连发个消息的空闲都腾不出来,更不要说是回国了。
沈长凛没有多管,只是派了人过去。
谢沅一大早起来,沈长凛便俯身吻她:“一周年快乐,沅沅。”
她懵然了片刻,然后想起距离他们的第一个夜晚,刚刚好是一整年的时光。
谢沅勾住沈长凛的脖颈,也亲了亲他的脸庞:“一周年快乐,叔叔。”
去年的这天清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和恐惧中,沈长凛很温柔地安慰她,她的眼泪也止不住。
那时候的谢沅是绝对想不到的。
有朝一日,她真的会和他在一起,并成为要共度余生的伴侣。
回望过去时,会有一种在梦里般的恍惚感。
可沈长凛下一瞬就把谢沅抱了起来,他轻声说道:“抱歉,昨晚让你睡太迟了,饿不饿,沅沅?”
骤然凌空的感觉,立刻将谢沅拉回到现实里。
她环住沈长凛的脖颈,小腿轻轻晃着,声音柔软:“饿了,叔叔。”
谢沅已经是很大的孩子了,但每年圣诞节和新年,沈长凛都还会给她准备礼物,再加上今年又是他们的一周年纪念日。
她有些好奇,沈长凛今年会准备什么。
还没有下楼,谢沅就闻到了馥郁的芬芳,但抬眸望去的时候,她还是有一瞬的震撼。
那是一整面墙的玫瑰花。
秀色秾丽,鲜妍娇美。
谢沅掩住唇,还是发出了惊呼声,沈长凛俯身低吻了下她的额头:“喜欢吗,沅沅?”
家里的温度很适宜,可这些花还是太新鲜了。
就像是还带着露水时,便被摘下,然后空运过来的。
谢沅还在沈长凛的怀里,她的眼眸微湿:“喜欢,叔叔。”
但更令谢沅震撼的是餐桌上的那碟黑森林小蛋糕。
她喜欢吃甜品,尤其喜欢草莓、樱桃制成的蛋糕,阿姨最拿手的就是车厘子小蛋糕。
但这碟黑森林蛋糕是不一样的。
谢沅跟沈宴白不同。
他虽然出身尊贵,可在吃食上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讲究,除却对粤菜有些偏爱外,便没有任何要求,非常的好养活。
谢沅的舌头是有些敏感的。
她吃出这不是阿姨做的,做法不太一样,制作甜点的人也有些生疏。
但这个人在小蛋糕里用了好多爱心元素。
连餐叉都被换成了爱心形状的。
谢沅怔怔地看向沈长凛,几乎是有些难以置信:“叔叔,这是您亲自做的吗?”
他的眼眸微抬,略微带着讶异:“是不太好吃吗?你怎么猜出来的?”
沈长凛是何等不染人间烟火的人。
他位高权重,矜贵淡漠,是再高高在上不过的人了。
可是这样的人,却为她亲手做了小蛋糕。
沈长凛十指不沾阳春水,谢沅都能想象得到,他是费了多少心神,才将小蛋糕做出来的。
那些花不是沈长凛这次的礼物,这个小蛋糕才是。
他真的很爱她。
他特别特别爱她。
谢沅的眼眸湿润,她摇着头说道:“很好吃,叔叔,特别特别好吃。”
沈长凛轻笑一声,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脸庞:“好吃就行。”-
过完圣诞节就到了两个人的生日。
秦老先生和江夫人是同一天到的。
二十七号的上午十点,两位离婚多年的长辈同时踏进了沈家的大门。
秦老先生儒雅依旧,他特意染了头发,看起来温文年轻。
江夫人的装束也非常优雅,进门后她摘掉礼帽,直接抱住了谢沅:“好久不见,沅沅,外祖母可想你了。”
谢沅原本是有些紧张的。
但被江夫人抱住后,她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谢沅脸庞透着薄粉,声音细柔:“好久不见,外祖母,我和叔叔……和长凛也很想您。”
在沈长凛连夜的教导下,她唤老公都唤得自然起来。
但唤他“长凛”时,总还会稍有别扭。
谢沅的粉腮泛起红来,羞意横生,沈长凛轻轻地揽过她的肩头,笑着说道:“沅沅好久之前,就开始念着你们。”
上次见面时,他们还是叔侄。
这一次就是夫妻了。
沈长凛的父母都早逝,谢沅的父母也差不多。
一直以来都是沈长凛给谢沅做家长,连她的嫁妆都是他给准备的。
他们没有见家长的环节,这一次的见面其实也就差不多了。
秦老先生之前知晓沈长凛疑似强掠谢沅时,气得不轻,后来知道江夫人早知道此事,向来儒雅温和的人,更加生气。
谢沅也不知道沈长凛怎么说的。
总之最后秦老先生还是接受了他们的事。
事实上,沈长凛给出来的理由非常简单。
秦老先生很疼谢沅,原本还担忧她嫁出去以后会受委屈,但沈长凛娶了谢沅后,是再也不会让她受分毫委屈的。
老人家随时都能拨电话,想来看也很简单。
而且谢沅嫁给任何一家权贵,往后暑假再去瀛洲都麻烦。
可是沈长凛娶了谢沅后,这一切只会更方便、更简单。
众人都将谢沅当家里的孩子疼,这下才好呢,以后就真的成一家人了。
李秘书知晓后也很高兴,拍手说道:“原来是沈总呀,那您可千万别担心,他多疼沅沅,您还不知道吗?他怎么可能舍得强掠沅沅呢?”
秦老先生最后被成功说服。
但此刻见到谢沅带着羞赧的笑容,他的心才彻底落了下来。
谢沅一月多就要去德国,新年都没法在家里过,所以秦老先生和江夫人才会赶在两人生日这关口,过来看看他们。
江夫人抚着谢沅的脸庞,爱怜地说道:“沅沅都瘦了。”
谢沅很崇敬外祖母,看向她时眼眸里总亮着星星。
“最近事情有点多,外祖母。”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以后会好好吃饭的。”
家里祖辈的人都故去得早,谢沅连一位祖辈的亲长都没见过,她向往外祖母得很,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江夫人的身边。
沈长凛倚在露台边看她,脸上一直带着笑。
秦老先生的话,他都没听得进去。
“等沅沅回国,我们就办婚礼。”沈长凛轻声说道,“不过有些事呢,还要辛苦您帮忙遮掩一下。”
不管他有没有强掠谢沅。
两人曾经做过叔侄的事,都是事实。
谢沅和秦承月的那道婚约,也带着些麻烦的意味。
秦老先生怕的就是谢沅不情愿,被沈长凛逼迫方才跟他在一起。
眼下见到两人美满,早就没什么脾气了。
沈长凛的性子冷淡漠然,骨子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独,如果没有谢沅出现,他可能真的会孤身一辈子。
他不像老一辈的人,有必须结婚的理由。
沈三公子少年时就断情绝爱,对此间事没一点念头。
二十七八的年纪了,愣是连个女伴都未曾有过。
秦老先生和江夫人嘴上不说,但暗里也是担忧过的,哪想到沈长凛一转眼,就直接领回家了个小妻子。
不管怎么说,做长辈的还是乐意看见后辈幸福的。
秦老先生点头答应,虽然时代变了,但女孩子的声名还是很重要。
而且谢沅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没有任何理由要遭到流言和风声的谮诬。
可到临走的那天,秦老先生总还是觉得沈长凛用了手段,但沈长凛到底做了什么,连他也说不清楚。
李秘书却完全信了沈长凛。
“不瞒您说,我之前就觉得沈总和沅沅特别般配,”他弯起眼说道,“就是不敢告诉您。”
李秘书笑着说道:“沈总对大小姐是真疼啊,昨天晚上太晚了,沅沅在楼下沙发快睡着了,沈总亲自抱她上楼的,半点没将人闹醒。”
秦老先生当然看得见。
沈长凛喜欢冷色调的东西,可如今沈家的装潢却越来越妍丽。
那一整面的花墙,就是再冷情的人见了,都会为之触动。
有长辈在,沈长凛顾忌少许,但两人在家的时候,照他那抱孩子熟稔的姿态,应当是让谢沅脚都不沾地的。
罢了。罢了。
到底还有他在呢,沈长凛就算想要如何,谢沅总还能找到他。
秦老先生最终是放下忧虑,没有再多言什么。
送走两位长辈后,沈长凛将谢沅抱到长沙发上,轻柔地吻她:“多谢沅沅帮我。”
知子莫如父,知孙莫如祖。
可谢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秦老先生为什么会怀疑亲外孙呢?
沈长凛很轻地笑了一下,他吻了吻谢沅的脸庞:“因为外公非常地爱你。”
因为爱,所以才会害怕她受到伤害。
他们都没有一个圆满健全的家庭,可两个人组成新的家庭后,一切都变得完满起来了-
一月十号,谢沅考完大学生涯中的最后两门考试。
临近她前往德国也只余下几天的时间了。
谢沅这些天一直在看书,她修过德国史的课,但那是在刚上大一的时候,现在早就忘完了。
为了能更好地适应那边的生活,她乖乖地又把书掏出来开看。
谢沅从查理曼加冕一路看到神圣罗马帝国的终结,看到最后,全然都要沉浸下去。
她阖上书本,眼眸亮亮的:“我到时候能去别的城市旅游吗,叔叔?”
欧洲跟国内不太一样,很多建筑都有保留,那是真正的千年古迹。
古老的教堂和城堡,承载的是历史的厚重。
“可以,如果你课业不繁忙的话。”沈长凛轻声说道,“但是不可以自己出门,要让人跟你一起。”
他答应得松快,不是因为多哄着谢沅。
只是因为他清楚德国的书有多难读。
谢沅从来不说,但在学业方面她是有些要强的,不然这个柔弱的小姑娘,也不会能门门满绩了。
即便是她,应当也很难抽得出空闲,到处去游玩。
她听到后却很高兴,投怀送抱,软声说道:“谢谢叔叔。”
其实谢沅在家,沈长凛每日也有很多事情要忙,要事堆在一起的时候,早出晚归,见她一面都难。
在接受孩子要离开这件事后,他的情绪平复许多。
谢沅日日都戴着那枚戒指,沈长凛就更加心安了,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寻常的爱侣,而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了。
他家里的这个孩子,天真单纯,道德感又极重,是不可能会被别的男人引诱走的。
而敢跟他抢人的,他还没有见过。
沈长凛眸色深暗,潜藏着少许的阴狠。
他边慢条斯理地想着,边将谢沅往怀里搂得更紧些,她之前期末课业重,又要忙出国的事,他没忍心动她。
但现在事情都忙完了,往后多日都不能相见。
他提前讨要些利息,也不为过吧?
沈长凛攥着谢沅的腰身,把她的裙摆推高,修长精致的指节向下,抵在她白皙柔软的腿根,轻将那柔膝往外掰。
细软的纤腰,白得近乎晃眼。
他声音微哑:“你饿不饿,沅沅?”
第69章 “不认得老公了吗?”
谢沅被迫过了段夜夜笙歌的日子。
先前每次要出远门时,沈长凛总会格外……一些,这次她要出国读书,分别的时间格外长,夜夜笙歌的日子也变得极其漫长。
临近年关,事情本来就少。
沈长凛把不必要的事情全都往后推,只余下一些要紧事,晚上开个短会就能解决掉。
这就苦了谢沅。
她从早到晚都没从沈长凛的视野里离开过,唯有洗澡时能稍微喘口气。
偶尔洗澡时也不行。
卧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壁灯依然亮着。
谢沅分不清白天黑夜,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要不是腕间和踝间没有锁链,她都要怀疑沈长凛是不是想把她囚禁在家里。
他闻言却是低笑一声:“沅沅要是想玩,也可以。”
谢沅在他的怀里挣动,摇着头说道:“不可以。”
沈长凛在这方面手段狠,花样多,她一点都玩不过他,气极了也只能红着脸说道:“你再这样,我就离家出走。”
谢沅的身份证不在自己手里。
她也幻想过,离家出走住酒店的事。
但沈长凛在很早之前,就把谢沅这个幻想的苗头给浇灭了。
直到前不久他把那套大平层过户给她,她离家出走的幻想又燃起来了。
沈长凛掐着她的下颌,眉眼温柔,但声音里却全是威胁的意味:“你可以试试,谢沅。”
谢沅没有办法,只能掰着手指算日子。
反正她马上就要离开了,沈长凛就是再想要如何也不行。
但临到出发前的最后一晚,他还没放过她。
谢沅对于出行的事,原本是有些焦虑的,还有些难过,愣生生是被沈长凛折腾得忘却情绪,只想赶快就走。
她低声呜咽着,想要推开他:“明天还要早起,叔叔……”
谢沅的手抵在沈长凛的身前,但这样的一个姿势,却令他更轻易地将她按在怀里。
唇珠被咬破的刹那,她疼得瞬时就哭出来了。
什么离愁别绪,全都消退了个一干二净。
谢沅又羞赧又气恼,脸庞红着骂沈长凛:“你……你混账,沈长凛!”
她都不会说脏话,这还是第一回这样讲人。
沈长凛之前也做过这样的事,但之前总归是意外、不小心,今次却是蓄意为之。
他微微俯身,柔声说道:“抱歉,沅沅,叔叔不是故意的。”
沈长凛一边跟谢沅道歉,一边取来药膏给她上药,但那张俊美矜贵的脸上,哪里有一分的歉然?
上药之前,他俯身低吻了下她嫣红肿起的唇珠。
被咬破皮的唇珠柔软娇嫩,经不起分毫的触碰。
谢沅挣扎着,几乎想将沈长凛从床上踹下去,但他却扣着她伶仃纤细的足腕,将人往怀里拽得更紧。
“别哭,沅沅。”他声音微哑,“上过药后就不疼了。”
沈长凛这样说,谢沅还是哭得很凶,她打开他的手时,他也很好脾气地接受。
他的手背苍白,小姑娘又是用尽气力,接连两三下上来,泛起了不轻不重的红痕。
沈长凛神情温柔,将谢沅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她:“抱歉,沅沅,叔叔真的知道错了。”
上过药后,痛意逐渐消退。
但谢沅还是气不过,她也咬了沈长凛的指节一下,他帮着她使力,在那修长精致的中指上留下一道血痕。
真的见血,她瞬时就慌了,急忙要拿止血贴。
沈长凛却轻轻地笑了。
“叔叔不疼,沅沅。”他温柔地说道,“你现在还气不气?”
谢沅要不知道怎么讲沈长凛了,她红着脸庞,羞得欲死:“你太过分了。”
他眼中尽是怜意,将她轻轻地抱在怀里疼。
“是,是。”沈长凛柔声说道,“是叔叔太过分了,沅沅大人有大量,不生叔叔气了,好不好?”
谢沅困困的,沐浴回来后更没劲挣动。
她抓着沈长凛的手指,又捏了捏他的指骨泄愤,然后就昏昏地睡了过去。
谢沅睡过去很久,沈长凛还是清醒的,他抚着谢沅的脸庞,将她睡乱的发丝理好,然后把人拥在怀里,轻叹着吻她的额头和脸颊。
第一回送孩子出远门。
不留些重一点的痕印怎么能让她记着他呢?
现在谢沅疼了哭了,还气得不行,可这也意味着,接下来好久她都会记得这件事记得他。
沈长凛神情有多温柔,那双浅色的眼眸就有多深暗。
谢沅被他折腾坏了,翌日快要起不来床,她的眼皮不停地往下落,全靠沈长凛,才很勉强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
如果不是他逼着,她连早餐都不想吃。
沈长凛喂谢沅吃了三明治,然后又哄着她喝了半杯牛奶,她就再也不想动。
将人抱上车后,她更是开始呼呼大睡。
到机场时,谢沅才揉着眼眸起来。
都是因为沈长凛,她现在一点要出远门的感觉都没有了。
到候机的贵宾室时,谢沅才乍然想起难过,但清醒过来后,唇珠的疼痛又起来了,他给她上过药,也仔细地检查过。
可谢沅还是疼得厉害。
她的水眸湿着,窝在沈长凛的怀里,来回地掰着他的手指。
他温柔地揽着她,轻声说道:“要记得常跟我发消息、打电话,听到没有?有时间的话,我也会常去看你的。”
谢沅还疼着,听到沈长凛的话更加难过。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但是因为在外面,她很不好意思,将脸庞埋在他的肩窝里,没有声响地掉着泪珠子。
沈长凛自幼就长在外面,跟亲生父母的接触不多,也不是被娇惯着长大的。
他的分离焦虑先前一直不重,都是因为谢沅,才渐渐地生出这种情绪。
但沈长凛也听说过的。
很多年轻的孩子,到读大学的时候,每学期想到要离家,还会哭个不停。
沈长凛见不得谢沅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哭。
那个念头又生出来了。
要不他陪着谢沅一起过去算了,反正近来也没什么事。
可谢沅哭够以后就不哭了,她安静地待在沈长凛的怀里,声音细细的,弱弱的:“你、你说会来看我的,不可以食言。”
她很柔弱,也很坚强。
沈长凛轻声说道:“我不会食言的,沅沅。”
云卷云舒,日光高耀。
登机前他最后一次轻吻了吻谢沅的脸庞,柔声说道:“一路顺利,沅沅。”-
谢沅一整路都是睡过去的。
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下午四点,她睡得饱饱地下机,连时差都不用倒了。
慕尼黑在德国的南部,但冬天还是要比燕城冷。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雪时将近。
到底是第一次出远门。
虽然一路过来有些累,却还算是顺利,谢沅的心情很好,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下机就给沈长凛发了消息,他这时候还在忙,没有立刻回她的消息。
沈长凛本来还想让人送她。
谢沅百般拒绝,才推拒掉,但他还是安排了专人来接她。
不仅如此,温思瑜也千里迢迢地飞过来接她了。
温思瑜不会德语,还叫了一个翻译跟着,大小姐的气度仍然是那样盛,她戴着墨镜站在人群中,是那么的亮眼。
谢沅恍惚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
她推着行李箱,小跑着扑到温思瑜的怀里:“思瑜姐姐!”
温思瑜紧搂住谢沅,两人多时不见,她走时又是那样匆忙,跟避难一样。
乍然见到故人,温思瑜的眼圈也有些红。
“舅舅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过来?”她接过谢沅的行李箱,“饿不饿,渴不渴,沅沅?”
温思瑜很疼谢沅,一边问询,一边将备好的热饮递给她。
来接谢沅的人连话都没能插上,只能和温思瑜带来的翻译一起跟在后面笑。
谢沅话都没来得及回,吸管就到了唇边。
她咬住吸管,喘口气后继续说道:“我没事,思瑜姐姐,我有吃飞机餐。”
温思瑜破釜沉舟的事,在燕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都说沈蓉疼女儿,但如果没有这桩事,谢沅也没有机会了解温家豪奢商业帝国背后的脏污。
温思瑜还是皱着眉,掰过谢沅的脸庞:“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是这两天没睡好吗?”
谢沅的下颌被她掐着,被迫抬起了眼眸。
她错开温思瑜的视线,捧着热饮低咳一声:“嗯……,最近事情比较多,思瑜姐姐。”
故人相见,总归是令人高兴的。
谢沅岔开话题,她疑惑地问道:“思瑜姐姐,承月哥没跟你一起来吗?”
不得不说,沈长凛对他们两个还是很好的。
秦承月脱离秦家不是大事,秦老先生对他很好,沈长凛对他也不错,秦家养大了他,这些年他给秦家的回报也已足够。
但温思瑜脱离温家就很难办。
直到现在,沈蓉还发疯般地想将温思瑜强抓回去。
温先生没有办法,最终将她暂时送到了疗养院,但温思瑜的悖逆这样强烈,温先生心底肯定也有强烈的怒意,连带秦承月,也逃不掉他的报复。
毕竟离开秦家后,秦承月什么也不是。
这个时候,能够护佑住他们的只有沈长凛。
他直接将两人送到海外,远隔重洋,就算温家想要做些什么也难,而且有他发话,旁人也不敢怎样。
背靠沈家,秦承月和温思瑜也不至于过得太沦落。
谢沅知悉后都忍不住拍手,叔叔真的是太会想了。
“他跟你哥哥最近都很忙,”温思瑜笑了一下,“他本来想一起来看你的,但突然又有事情缠身。”
她摸了摸谢沅的头,轻声说道:“不过你别担心,等复活节我们都过来。”
温思瑜如今不比以往。
她的气势还是那样强,却到底不是温家的大小姐了。
但谢沅却觉得温思瑜更快乐、更放松了。
她们一起走出机场,外面有车来接,四点多的天空略显阴沉,远处是青绿色的群山。
谢沅一边和温思瑜聊天,一边又给沈长凛拍照片。
她没有早恋过,做过最出格的事,也就是悄悄将沈宴白放在心里许多年。
但现在和沈长凛在一起后,谢沅才明白过来爱情到底是什么滋味,也明白过来为什么秦承月和温思瑜会分分合合,又最终为彼此放弃一切。
谢沅还让温思瑜帮她拍了照片。
她脸上的笑意浅浅的,可温思瑜还是看出来了。
温思瑜挑眉,将手机递给她,舒展着眉头问道:“前段时间听人说你恋爱了,和哪家的小子呀?”
之前谢沅发的消息很突然,圈子里没有任何声响。
沈长凛也很快就让人压了下来。
温思瑜也是后来听燕城的朋友说,方才知道的。
“没、没有,思瑜姐姐,”谢沅磕绊地说道,“上一次是我发错消息了。”
温思瑜原本还不敢太确定,沈长凛管谢沅多严,她们亲近的都知道,但看谢沅这幅神情,温思瑜反倒是确定了。
那个和她恋爱的人一定很好。
不然沈长凛是不可能同意的。
那个男人也一定很爱谢沅,才会让她落下心防,露出这样的笑容。
虽然知道谢沅一直都对秦承月没有感情,甚至还有些微妙的避让,但温思瑜和秦承月仍是对她怀着歉疚。
尤其是在她那样帮着他们过后。
知她如今幸福,他们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
温思瑜挑着眉头,笑着说道:“好,好,是沅沅发错了。”
谢沅听出温思瑜的揶揄,轻轻将脸别了过去,但上车后温思瑜又把她的小脸掰了过来。
她的粉腮被捏着,微微透红。
谢沅在心里忍不住地想,温思瑜和沈长凛不愧是亲舅甥,连捏人脸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温思瑜的容色明艳张扬,带着调侃的笑意。
“还是跟我说说吧,嗯?”她温声说道,“让姐姐也帮你把把关,省得到时候人不靠谱,你叔叔又要罚你。”
谢沅的脸庞更红了。
她细声说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思瑜姐姐。”
不过谢沅也有些苦恼,嫁给沈长凛以后,他们之间的辈分全都乱了。
她比温思瑜还小,以后难道要温思瑜叫她舅妈吗?
外面是凛冽的寒风,车里却很温暖。
温思瑜调笑着逗弄谢沅,在车辆穿过隧道时,容色却有一个瞬间的微暗。
谢沅有了相爱的人,她应当为谢沅感到高兴的,可心底总有别样的声音在作祟,等谢沅从沈家嫁出去后,她们便是两家人了。
如果谢沅被人欺负怎么办?
温思瑜不愿多想,沈长凛肯定是不会让谢沅受委屈的。
但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她心底就会难以受控地涌现出黑暗的念头。
温思瑜压抑着情绪,将谢沅揽到怀里,带着些郑重意味地说道:“你嫁给别人以后,也要常跟姐姐通电话,听到了没有?”
谢沅弯起眉眼,笑着点头:“嗯!”
如果知道她嫁给叔叔的话,思瑜姐姐应该会高兴的吧?-
温思瑜之前在温家只有虚名,没有实权。
她是温氏集团的长公主,却不能插手任何事宜,温怀瑾没回国时,就是如此。
温家对温思瑜的要求和希冀,就是一个漂亮的花瓶,昭示温家的对外形象,这就足矣,至于除了长公主这个身份外其他的给予,那是丝毫没有的。
甚至连沈蓉也是这样认为的。
她要利用温思瑜的婚事,来做与温怀瑾缓和关系的投诚赠礼。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沈家从来不养闲人,将温思瑜和秦承月送到海外后,温思瑜也要开始做事。
这回能过来短暂陪谢沅,也全是秦承月在背后忙碌到昏天黑地的结果。
但对于这样的生活,温思瑜并不排斥。
天越来越冷,距离开学日也越来越近,送走温思瑜的那天,慕尼黑开始下雪。
谢沅坐在楼下的咖啡店里,一边吃着黑森林蛋糕,一边和沈长凛讲电话:“马上就要开学了,叔叔。”
她围着红色的围巾,柔美的面容显得愈加皎白。
眉眼精致,粉腮樱唇,跟个雪塑玉琢的瓷娃娃似的。
咖啡店的氛围很好,有乐队在演奏,乐声很悠扬悦耳,室内温暖如春,外面是扑簌簌的落雪,远远地能够看见层叠的群山。
沈长凛那边已经是晚上。
他脸上带着淡笑,轻声说道:“祝我们沅沅开学顺利。”
谢沅这一次没有像去瀛洲那样没心没肺,她很想沈长凛,每天也都有乖乖跟他发消息。
她弯起眉眼,软声说道:“也祝叔叔工作顺利。”
沈长凛专门安排了人陪着谢沅,但她在这边适应得还算快。
之前苦学的德语和历史都是有意义的。
一起交换的同学都过来后,谢沅在慕尼黑做了个短途的旅游。
阴郁华丽的哥特式建筑直入云霄,内部又有着漂亮的彩色玻璃,哲学和宗教学总是被放在一起,在很多学校也是一个院系的。
跟谢沅一起的有个宗教学的男同学。
比谢沅低一届,斯文温雅,虽然带着些矜傲之气,但人很好,在旅行的时候跟导游一样尽心地给大家做介绍。
谢沅性子慢热,一起过来的同学也都互不认识。
或许是同在异国的缘由,众人熟络起来得反倒很快。
谢沅跟沈长凛招了招手,笑着说道:“我的同学们过来了,叔叔,我们晚点再聊吧。”
沈长凛轻轻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好,快过去吧。”
她能跟同学们玩得好,他是高兴的。
孩子毕竟是难得出一回远门,当然是结识越多朋友,玩得越开心越好。
挂断电话后,谢沅就捧着热饮去见同学们,她喝不惯苦的,到咖啡店也只点香香甜甜的热可可。
明丞走在最前面,轻声问道:“跟男友通电话呢?”
他就是那个宗教学的同学。
是宁城人,小学也是在宁大附小读的,从某种层面上看,应该算是谢沅的嫡系师弟。
谢沅从高脚椅上跳下来,红色的围巾把她的脸庞也映衬得微红。
她摇了摇头,柔声说道:“跟我叔叔在讲电话。”
谢沅声音柔软,模样也柔软,人更是再好相处不过,一起的同学们都很喜欢她。
明丞为人矜傲,跟秦承月有些像,只有他在面对谢沅时,略微有些冷淡。
谢沅很迟钝,愣是没有注意到。
一晃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德国的学很难读,两周过后,谢沅真是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
选课的时候很自由,这边的课业不会像国内那样,有着明确的要求,但读起来的时候,却吃力太多。
谢沅学德语很早,而且有专门的老师来教,在语言方面的压力已经小很多。
可到快新年的时候,她还是累得不轻。
国内的二月已经快到新春了。
谢沅在这边却还要一堆课和一堆作业,她除了数学,成绩一直很好。
第一次作业得C的时候,她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沈长凛看她哭时,没有忍住笑出声,被谢沅生气了好多天。
他很努力才将人哄好。
开学大半个月,谢沅已经要累坏了。
她很庆幸开学前短暂旅游了一段,现在别说去别的城市,就是去附近的教堂逛逛都难。
谢沅的眼眸红红的,她看着视频里在温柔剪花枝的沈长凛,便更加难受了。
她不在家,公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他要操心的事就更少了。
最近沈长凛很有空,偶尔也有时间陪着谢沅视频做作业。
他轻声问道:“怎么哭了?是想我了吗?”
沈长凛本意是逗弄谢沅,却不想原本就红着眼眶的小孩子,竟然真的哭了,她带着哭腔说道:“想你了。”
她作业也做不动了,眼泪断线似的掉下来。
到底是第一次出远门。
沈长凛薄唇微抿,指节轻抚了抚屏幕中谢沅的脸庞,柔声说道:“不哭了,沅沅,过几天叔叔就去看你。”
大过年的,怎么好让孩子孤零零地在异乡待着?
谢沅揉了揉眼眸,声音细弱:“不用,叔叔,我就是……就是想你了。”
她好像不明白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
沈长凛将花枝放在一旁,轻轻落眸看向谢沅:“可是叔叔也很想你。”
他的那双眼眸清浅漂亮,盛着浅色的光芒,被他注视着时,谢沅每每都要很努力,才能不让自己陷进去。
她摇了摇头,抬眸说道:“真的不用,叔叔,我才刚来这边。”
新年的时候公事的确是少了,但是各种应酬宴席却更多了。
沈长凛不太喜欢应酬,更不喜欢让人来家里,可在这时候家里的待客厅,总归是要被派上用场的。
他神情温和,轻声说道:“好,都听沅沅的。”
沈长凛很好脾气地应下了,谢沅却莫名地有些失落。
她反思自己,怎么越来越娇气了?
新年的时候叔叔明明就会很忙的,她不应该给他添麻烦才对。
时间过得很快。
国内除夕夜的这天,谢沅那个拿了C级作业的课程,已经能够拿到A了。
虽然还不是她想要的A+。
那个叫明丞的学弟虽然看着傲慢冷淡,但人却意外地不错,哲学和宗教学的一些课程有交叉,他从不多说,却帮了谢沅许多。
几人一起从图书馆走出来时,已经快要八点。
天边突然开始落雪。
他们很幸运,今天晚上都没课,约好要一起去看春晚,但被课业耽误很久,到现在才从图书馆出来。
谢沅只在父亲谢知在时有守岁的习惯。
后来就再也没有了。
春晚她也好多年没有看过,因此是有些期待的。
谢沅去公寓里放东西,她戴着围巾,将书册抱在怀里,匆匆地淋雪走进公寓。
公寓里很黑,她把书册放在一边,正想要按灯时,忽然被人一把抱起,按在了门上亲。
谢沅惊呼一声,她怕得厉害,不停地挣动着。
男人轻打了一下她的肉臀,声音低柔:“不认得老公了吗?”
谢沅的脸庞瞬时就红了,她的眼眸也红红的:“你、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沈长凛轻笑出声,低吻谢沅的樱唇,带着些公子哥般的散漫:“说说而已,我哪敢真不来呀?”
他正低声说着,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间敲响。
是明丞。
他的口吻中带着少许的疏离,好像很冷淡客气:“你好了吗,谢沅?”
谢沅的身躯紧绷,想要示意些什么,黑暗里沈长凛却轻咬住了她的唇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是那个叫明丞的孩子吧,他好没有礼貌,为什么不叫你学姐?”
第70章 沅沅只吃糖不吃苦。
谢沅的身躯紧绷,心弦也已然紧绷到极限。
她的额前沁着热汗,发丝都微微汗湿。
谢沅的眼眸湿润,她用气音说道:“叔叔,能不能……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虽然室内没有开灯,浸在一片黑暗里,但两人离得极近,沈长凛能感知到谢沅脸上的热意,他托着谢沅臀根的软肉,将她抱得更高一些。
男人的声音微哑:“要跟他走吗?”
他的指节修长有力,掌住谢沅的嫩臀时,会有柔软从指缝间溢出。
两个人许久没有亲近。
饶是谢沅这样懵懂,也要受不住沈长凛的撩拨。
她羞得厉害,声音细细的:“不跟他们走了,只跟叔叔走。”
谢沅攀上沈长凛的脖颈,乖柔地回吻他,樱唇轻轻地啄吻了一下男人冰凉的薄唇,像是莺雀般稚嫩可爱。
她主动索吻,他没有放过的道理。
沈长凛一手托着谢沅的臀根,一手掐住她的下颌,将这个浅浅的啄吻,变成长驱直入的深吻。
她反应不过来,差些呜咽出声。
恰在这时,房外的明丞似乎等急了。
他又叩了叩门,抬声唤道:“谢沅,你在家里吗?”
谢沅的后背都被浸湿,她细弱地挣动着,想要先从沈长凛的怀里下来,他却将她吻得更狠。
直到她快哭出来时,他才放过她。
“你先等一下,行不行?”谢沅的眼眸湿润,“我跟他讲一下,然后、然后我们再……”
她的声音很弱,低低的,透着可怜。
沈长凛按开了谢沅公寓的大灯,他揉了揉她被吻得发肿的唇瓣,轻声说道:“好,听沅沅的。”
他姿态从容,将她抱到客厅的沙发上,用纸巾擦了擦她的脸庞。
谢沅被吻得缺氧,她下颌微抬,眼眸仍有些迷离。
虽然沈长凛方才吻她吻得很过分。
但今夜能见到他,她还是很高兴的。
谢沅弯起眉眼,柔声说道:“你稍微等一下,叔叔,我跟他讲完就回来。”
她坐在沈长凛的腿上,轻吻了一下他的脸庞,然后才从他的膝上下去。
谢沅的身上有一种藏得很深的馨香,透着甘意,只有距离很近时才能感知到,沈长凛靠坐在长沙发上,唇边含笑,浅色的眼眸里也蕴着暗光。
他轻声说道:“好。”
谢沅匆匆地回到门前,将房门打开。
明丞等了片刻,已经准备给她打电话,屏幕已经亮起时,她忽然打开了房门。
谢沅生得很好,但不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美丽。
她柔弱得像是一朵菟丝花,懵懂娇美,非得是被人娇生惯养着长大,方才能养出这种涉世不深的天真感。
谢沅的脸庞透着薄粉,唇瓣也有些红。
莹润微肿,像是不小心被烫到了,又像是被人狠戾地吻过。
带着些平日不常见到的绮媚。
明丞微怔了一瞬,旋即神色恢复惯常的矜傲,他错开视线,轻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在公寓里。”
“走吧。”他转过身,“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对不起,我姐姐今天来看我了,可能没法和你们一起了,”谢沅歉然地说道,“能帮我跟大家说一声抱歉吗?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柔,任谁听到这样的话语,也舍不得怪她。
“好。”明丞回过身来,看着她说道。
谢沅还拿过来了一盒甜点。
她弯起眉眼,笑着说道:“这是我今天试着做的,可以麻烦你带过去,跟大家分一下吗?”
谢沅的性子含蓄害羞,但对亲近的人,总是那样的热忱。
她很有礼貌,做事也总是很考虑别人。
明丞从谢沅的手中接过那盒点心,轻轻地“嗯”了一声,他转过身去。
公寓的门关上后,明丞没有多留,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疑心方才有一个压得很低的呜咽声传了过来。
沈长凛原本不允谢沅住公寓的。
他给她安排好了住处,连带司机、保姆、厨师也全都准备好。
谢沅的独立生存能力非常差。
她小时候被父母娇惯得很过,长大后虽然过了段苦日子,但冯依总还没在物质上苦着谢沅。
到了沈家后更不必说。
然而谢沅还是坚持要住公寓,沈长凛这回过来,原本是有一些秋后算账的意思。
但看到这个被她打理的很好很温馨的小窝,他到底没说什么。
小孩子在家里连饭都是他喂的,现在连烘焙都学会了。
沈长凛溺爱谢沅。
可见到她的成长,他还是会为她感到高兴。
占有欲最病态时,沈长凛希望谢沅只能完全依附于他,就连用餐沐浴这样的事也要靠他都没关系,爱欲和掌控的病态心念是交织的。
现在却不一样了。
他的沅沅还是一朵柔弱的花,可他想看到,哪怕没有他,她也能好好地盛放。
虽然他的占有欲、控制欲、保护欲仍然没有好到哪里去。
削减恶欲的,是绝对的安全感。
沈长凛抱起谢沅,直接将人往卧室带去。
向来害羞内敛的孩子,在久旷之后,也热烈起来。
谢沅捧着沈长凛的脸庞,跨坐在他的腿上,亲吻着他的薄唇。
她的技巧生涩,他得什么都不做,她方才能把控主动权。
就这样吻了片刻后,谢沅还是要缓不过气,她的眼眸湿润,脸庞潮红,低低地喘着气。
室内很温暖,但肩头的细带滑落时,她还是瑟缩了一下。
谢沅的脖颈不住后仰,嫣红的舌尖从唇瓣中吐出,那么红的一点,透着出奇的绮媚意味。
她的眼尾也是湿红的。
眸光潋滟,浸透了柔软的水色。
谢沅的雪肤在微暗的夜里白得惊人,近乎是在发着莹润的光芒,她像个漂亮的妖精,乌黑的长发披在的肩头,一颦一蹙,都带着惊心动魄的美丽。
生涩的花朵,渐趋馥郁熟透。
比起一年前的懵懂无措,现今的谢沅眉眼间都带着可怖的蛊惑。
她依然纯真,可湿红的唇瓣间,透着的却全是鲜明的欲气。
谢沅勾住沈长凛的手指,抬起湿润的长睫,声音细柔:“叔叔,我好饿呀。”
她看向他,眼底都是天真的意味。
可那纤细的腰肢,已经开始摇曳-
谢沅第二日全靠闹钟才勉强地爬起来,自从开学以后,她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迟过,一早醒来头疼欲裂。
她很久没有醒这么迟过,还好今天没有课,不然真的要完蛋。
清醒过来后,谢沅满心都是后悔。
后悔。后悔。非常后悔。
谢沅的腕骨透着青紫,都是勒痕,她坐起来的时候,都感觉手疼。
但刚一坐起,又感觉臀尖疼得厉害。
沈长凛疼她的时候是真疼,狠起来也是真狠。
他当时嘴上说着住公寓没关系,最后还是跟她秋后算账了,连那个宗教学学弟的醋他也要吃,而且他之前还不表现出来。
谢沅没有设防。
最后就是被沈长凛用皮带摁在腿上狠抽了一顿,被迫用一个晚上学会男女之间要保持距离的道理。
谢沅觉得她应该是全球唯一一个,在除夕夜还要挨打的倒霉孩子。
想起昨夜的事,她的脸庞就开始发烫。
谢沅擦了擦额前的薄汗,阖着眼眸深吸了一口气,心绪才慢慢地平复下来。
她的小床柔软舒适,但到底不是双人床,跟家里的超级大床更没法比,也不知道沈长凛那么高的个子,是怎么睡的。
谢沅正想着,沈长凛便从外间走进来了。
他事情多,连到这边看谢沅,总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谢沅没有坐着,她用一种别扭的姿势趴在床上,回头时眸里尽是水意,带着控诉和委屈。
沈长凛的眉心舒展。
他将谢沅抱了起来,柔声问道:“还疼吗?要再上一次药吗?”
谢沅很疼,但她不想再上药了。
她拼命地摇着头,说道:“不疼了,叔叔。”
沈长凛容色温柔,却没有听谢沅的,愣是将她短裤褪下,柔膝掰开,给她又上了一次药。
她羞得欲死,反抗也反抗不动,只能由着他来上药。
谢沅的心情更郁闷羞耻了。
但上完药后,沈长凛到底没有再欺负她,他吻着她的脸庞,柔声说道:“新年快乐,沅沅。”
他轻声哄她:“压岁钱已经打到你的卡上了。”
谢沅都快要过懵了,差点忘记除夕夜过后是新年。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新年快乐,叔叔。”
谢沅打开屏幕,感到那一串零的压岁钱时,眼眸都快要被闪到看不清。
她一下子就顾不得羞了,摇着头说道:“太多了,叔叔!”
谢沅没有太多用得到钱的地方,她的各种开销,都是沈长凛那边的人直接负责的,须要什么,开口讲一声就会有送来。
现今在国外,她才开始花钱。
沈长凛给谢沅的零花钱非常多,她根本就用不完。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说道:“那算作叔叔的聘礼,好不好?”
谢沅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沈长凛抱出了卧室,他现在会了一点的餐点,不过仅限于甜点和小蛋糕。
为了不委屈着谢沅,他还是让专门的厨师过来做的早餐。
那栋专门给谢沅备下的别墅,和那些专门准备好的人,现今都派不上用场,这还是厨师第一次过来。
谢沅这边的东西还算齐全,厨师大展身手。
早餐非常丰盛,比她的正餐还要美味。
沈长凛也没多言,将谢沅直接抱在了腿上,他很温柔地哄她:“昨天弄疼你了,叔叔跟你道歉,下次不会这样了。”
他是真的坏。
每次都好好地跟她道歉,然后每个下一次还要欺负她。
谢沅睡醒时光顾得羞了,现在才想起来气。
她最怕的就是皮带,比戒尺还怕得多。
谢沅红着脸庞,别扭地侧过身:“大家都住公寓,而且我会照顾自己,您非要我住外边,那多招眼压,在燕城都不这样的。”
她越说脾气越上来。
“我跟那个学弟也不熟。”谢沅生气地说道,“你乱吃醋,我都不这样的。”
谢沅当然不会这样了。
沈长凛的身边就没什么女人,他最舍不得的也是让谢沅误会难过。
爱情的苦,他一个人吃就够了。
沅沅只吃糖不吃苦。
沈长凛一边喂谢沅吃早餐,一边温声说道:“是,是叔叔的错,我太坏了,还总欺负沅沅。”
他笑着说道:“晚间我让沅沅欺负回来,好不好?”
谢沅是好孩子,她不做欺负人的事。
“你下次不这样就好了,”她咬住芒果,“我就不生叔叔气了。”
沈长凛昨天很坏,但谢沅也很后悔,昨天主动地蛊惑他,两个人本来就分别很久,她那不是在火上浇油吗?
他笑出声来,搂住她的细腰:“沅沅对我真好。”
谢沅的脸庞又热起来。
沈长凛过来是想陪她的,但她课业很繁忙,度过这个周末后,明天一早还有课要上。
晚间的课还有小测。
谢沅想想就觉得崩溃,除了数学,她在学业上没受过什么挫,到这边后却是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沈长凛指骨轻动,帮她上药。
谢沅靠在他的怀里,被迫接受他的关爱,握着笔的手却不停地颤抖,一个字母都写不下去。
“不、不上药了,叔叔。”她咬住唇瓣,“晚点再上吧。”
沈长凛俯身吻她,指节却没停:“不行,会疼的,沅沅。”
谢沅有些懵然,没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她的作业做得很艰难,快九点才终于做完,眼眸也快哭肿了。
被沈长凛从瓷白浴缸里强行抱出时,谢沅“哇”的一声就要再哭:“你下次别来看我了。”
她的哭声可怜,听得沈长凛都心生怜意了。
如果谢沅没有那么配合,在上床后又跟八爪鱼似的往他怀里蹭的话。
这小孩子,怎么能这么口是心非呢?-
谢沅的课业繁忙,偶尔还要出去做小调研,沈长凛没在她这边待太久,又飞去了沈宴白那边。
沈宴白之前有段时间发ins很疯狂。
这半年又沉寂下来。
他实在是很有名,谢沅跟同学们聚餐时也会听到他的名字。
在这边待了一段时间后,他们也认识了德国和其他国家的同学。
某天聊天的时候,忽然有人提到沈宴白,谢沅还以为是听错了,片刻后意识到他们说的真的是她哥哥。
她好久没有跟他联系过。
新年的时候沈宴白卡着零点,给谢沅发了新年快乐。
沈长凛看到,直接删掉了。
谢沅是后来在历史记录时偶然发觉的。
不过都过了这么久,再回复也不合适,于是她就当作没有看到。
沈宴白的粉丝很多,也不能说是粉丝。
他毕竟不是演员、歌手之流,沈家的大少爷身份尊贵得叫人生畏,有时在网路上多提都不成。
一个女同学先提到的。
“他换了新头像,是一座玫瑰庄园,”她笑着说道,“应该是家里的吧,肯定不可能是网图啦。”
明丞轻描淡写地说道:“他在海外分部那边嘛。”
那边的玫瑰很有名,又是国花,气候也适宜养玫瑰。
谢沅隐约记得沈家在那边却是有一座玫瑰庄园,不过她还是觉得很神奇,明丞居然也知道这些事。
能出国读书的,家里多少都是有些底蕴的。
明丞又是地道的宁城人,他宁城话说得好听又标准,不像谢沅只记得一句“册那”。
谢沅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认得明席了。
那位女同学眼睛亮起,笑着说道:“明少连这都知道呀?能不能多透漏点呗?”
谢沅捧着热可可,努力地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她后来把沈宴白又屏蔽了,以后好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听家里人说的而已,”明丞轻笑了一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他是学弟,性子又有点矜傲,但在他们这群人中,却渐渐地形成了以他为中心的圈子。
谢沅在哪里都是被人带着玩的。
她没什么感觉,假作是好奇的围观者,托着腮帮安静地听。
但明丞忽然轻轻地看了谢沅一眼。
“你之前不是说,姐姐也在那边吗?”他淡声说道,“应当也知道吧。”
谢沅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摇头:“我不太了解这些,我姐姐也才参加工作。”
她眨着眼眸,看起来真的一无所知。
明丞没有多言,话题也渐渐地被移开。
但离开后,谢沅还是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天越来越热了,三月底的慕尼黑,晴空像油画里的一样湛蓝如洗。
再过一周,就是复活节假期。
春季学期过得非常快,谢沅费了好大的功夫,当初那门拿到C级评价的课程,才终于拿到了A+。
她这么内敛的人,都忍不住跟沈长凛拨电话讲了好久。
复活节假期很短,只有两周。
沈长凛原本想要谢沅回国的,但他事情很多,不仅没能让她回来,过去看她的计划也泡汤了。
跟他在一起总要遭罪。
谢沅还是有点难过,沈长凛的眉眼带着歉然,他低声哄谢沅:“五一的时候我把时间腾出来,到时候带你去玩。”
她不难过了,笑着说道:“应该是我带叔叔玩。”
谢沅还没有时间和空闲去别的州玩,不过慕尼黑周边,她跟着同学们已经转得很熟悉。
难为他们熬夜做作业,就为了第二天能出去短暂玩一段。
可惜的就是,一起的同学没有学历史的,不然肯定能导游得更方便。
谢沅为了考试又累了一整周。
结束最后一门考试时,马上就到复活节假期。
各处的篝火活动已经开始,在这个以严谨肃穆民族性格著称的国家,也处处充斥欢腾的气氛。
谢沅对宗教学了解不多,她也没有信仰。
但她真的很感谢,这么多因为宗教而存在的假期。
温思瑜和秦承月原本要过来看谢沅的,也因为事情太忙碌,没有能够来成。
谢沅于是就跟着同学们去旅行了。
他们这支交换小队简直不是来读书的,是来旅游的。
这边的交通很便捷,短短两周的时光,他们快将半个德国给转了一遍。
尖顶式的建筑很多,教堂也很多,就是谢沅喝不了酒,过来这么久一口啤酒也没有喝过,但旅途还是很有意思的。
沈长凛很忙,但还是抽空算着时差跟谢沅通话。
临到假期快结束的那天,她穿着拖鞋,站在酒店的露台边跟他讲电话:“我当然很想您。”
谢沅穿着白色的睡裙,乌发披散。
她轻笑着,软声说道:“要是您有空过来的话,这些风景我本来应该是和您一起看的。”
谢沅的声音里都是柔软的情愫,但那口吻却又像是在跟长辈对话。
她到底有没有男友这件事,一起同行的朋友已经暗里探讨了许多次。
可最终也没人敢出手。
谢沅在燕大时就是缄默的人,也有人说她是高岭之花,难以攀折。
相处下来,才知道是这么好脾气的女孩子。
也就明丞对人依然有些冷淡疏离。
谢沅挂断电话后,才发觉众人都出来散凉了。
她的脸庞泛着薄红,但同行的朋友们却都没说什么,只是了然地笑了笑:“跟你叔叔姐姐他们讲电话呢?”
这么久下来,他们都知道她常跟沈长凛和温思瑜通电话了。
谢沅将垂落的发丝捋至耳后,她抿了抿唇:“嗯,跟叔叔在讲电话。”
她仰起脸庞,露出浅浅的笑容。
谢沅的容色柔美,眼眸里却像是承载了星子似的,格外的璀璨明亮。
她的声音那样软,那样轻,却让一些人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
是叔叔,不是男友就好。
第二个学期开始得很快。
谢沅学东西很下功夫,也就比常人要学得更累,但一转眼交换的时光已经过去三分之一,这学期结束后还有暑假,就很令人期待了。
不知道为什么。
这学期宗教学和哲学的选课,交叠在一起的好像特别多。
谢沅有好几节课都是跟明丞一起的,小组活动也被分在一起。
都有人误以为他们是情侣了。
谢沅很迟钝,渐渐也意识到明丞好像有些不太喜欢自己,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紧忙跟人解释:“我们不是情侣,只是同学。”
恰好沈长凛不喜欢谢沅跟明丞多接触,于是她很礼貌地跟他保持着距离,除了课业上的事外,话也很少跟他讲。
直到网球社团的社长第三次来堵谢沅时。
谢沅来这边后很少运动,只偶然一次跟人打了网球,很偶然被网球社的社长给撞见了。
金发碧眼的高个子德国青年,模样俊朗,邀请谢沅参加网球社和比赛。
他一点也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德国人,后来谢沅才知道他小时候是长在隔壁洲的。
谢沅礼貌地拒绝了。
但这位社长很执着,连着堵了谢沅三次。
同行的女伴调侃:“他不像是想要你参加社团,更像是想要你参加他的派对。”
谢沅迟钝地意识到,她是被人追了。
她以前很怕在私下里和异性接触,现在也能够坦然地和人一起喝咖啡了。
第三次被堵的时候,谢沅还是很有礼貌,她摆着手说道:“我之前和男友游玩时意外跌伤了,最近都不方便打球了。”
咖啡馆里有乐队,人也非常多。
谢沅坐在角落里,突然被堵还是有些无措。
金发碧眼的青年笑容灿烂,让谢沅想起太阳花,可他俯身想要拥住她时,她本能地紧绷起来。
她没来得及言语,便有人大力将那青年拽开了。
明丞冷着脸,厉声说道:“你没听见她有男友了吗?”
他抬起手臂,指节握成拳,作势要打那青年。
咖啡馆内突然就乱了起来,侍者匆忙地走近,谢沅紧抿着唇,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她却没有像过去那般直接陷入应激的状态。
她撑着手臂站起身,低声说道:“承蒙您的厚爱。”
“但是我们不合适,我也不想参加网球社,”谢沅看向那青年,“如果你下次再这样的话,我会给学校发邮件。”
她抿着唇,向来柔弱的姑娘,眼眸里却坚定至极。
即便如此,将事情处理完后,明丞还是多陪了谢沅片刻,他声音很轻:“我送你回去。”
谢沅想要拒绝,但明丞执意送她回去。
她垂着眼眸,两人一路无话。
正在谢沅要关上公寓的门时,明丞忽然说道:“如果你有须要的话,我可以暂时假扮你的男友。”
生得漂亮又没有自保能力的姑娘,总是要更容易遭到觊觎伤害。
他的手撑在谢沅的门边,眼中透着少许郑重。
因为年岁上差了少许。
谢沅一直将明丞当弟弟看,她神情微怔,知道他的主意是不错的,却还是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谢沅的身后。
他的身形高挑,容色俊美矜贵,身上的压迫感强得令人生惧。
沈长凛的指间沾着少许的血迹,他揽过谢沅的肩头,很轻声地说道:“谢谢,但不必了。”
他居高临下,淡声说道:“她已经有丈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