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让她叫了一整夜daddy。……
沈长凛原本是预计将五一的时间腾出来看谢沅的。
但事情突然很多,直到五月中旬方才有大片的空余。
谢沅昨晚收到沈长凛有空闲的消息,全然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过来了,她偏过眸子看向他,眼底都是惊喜。
明丞愣在原地,矜傲的神情也带着些失神。
沈长凛轻柔地抚了抚谢沅的脸庞。
她刚还有些失落难过,见到他的瞬间,那些情绪全都消退了。
那男人也是。
他气势极强,就是再蠢笨的人,也能感受到他是何等位高权重的人。
明丞在宁城是见过许多上位者的,可没有一个人的气场强如眼前人的,既尊崇又淡漠,瞧着万事不挂心上,偏偏令人连头都不敢抬。
但这样的人,看向谢沅的时候,眼里却只有纵容和宠溺。
明丞隐约有感觉,谢沅的身份绝不简单。
然而她说是燕城人,燕城又没几家姓谢的。
几次试探,她也没什么反应,明丞便没有想更多。
是在这个瞬间,他才陡地想到,去年温思瑜逃婚时明席偶然讲到过,秦家那一位私养着的玫瑰,就是姓谢来着,虽然生得柔弱,网球却打得很好。
因是被娇藏在秦家,知道的人并不多。
沈长凛淡淡地看了明丞一眼,轻声说道:“辛苦你送沅沅回来了。”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还有事,就不多送了。”
沈长凛揽着谢沅的肩头,一边将人往屋里带,一边把公寓的门关上。
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给抱了起来。
谢沅惊呼一声,攀上沈长凛的脖颈。
她见到沈长凛心里很高兴,但又担心他误会,声音柔软地解释:“叔叔,刚刚是有一个人想堵我,那个同学才送我回来的。”
室内的光线昏暗,沈长凛的神情不明。
谢沅仰起脸庞,心中有些忐忑,她懵懂地唤他:“叔叔?”
沈长凛逆光站着,他低下眼帘,轻声问道:“有人想堵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说出这句话的刹那,谢沅就意识到,方才发生的事沈长凛全都知道了。
她第一次出远门,还是一个人住在外面。
沈长凛从没说过放心谢沅,总还想让她搬到他早先准备好的住处,在她身边放些人再正常不过了。
她之前出门跟人玩,他也会暗里叫人跟着的。
谢沅抿了抿唇,垂眸说道:“因为是小事,叔叔,而且刚才也没有发生什么。”
“我跟那个人不太熟悉,”她慢慢地说道,“之前只以为他是想让我参加社团,我以后会注意的,叔叔。”
谢沅抬起眼眸,看向沈长凛。
他的控制欲很强,她是知道的,她也不想让他多担心。
“为什么会觉得是小事?”沈长凛轻声说道,“他都想要碰你了,这次刚好是在咖啡馆,有你的同学,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呢?”
谢沅愣了一下。
她垂下头,低声说道:“我不会跟人单独乱去地方的,叔叔。”
沈长凛的保护欲也很强,他总希望能将谢沅时刻呵护在羽翼之下。
可是她到底不是十五六岁的孩子了,她长大了,也想要再独立些,不必沈长凛时刻操心、担忧。
他难得来一次这边,谢沅不想把时间花在吵架上。
她握住沈长凛的手,仰头说道:“叔叔,这几天我搬到那边,可不可以?”
谢沅最怕的就是沈长凛生气,她也不想要他生气。
她是很习惯妥协的人,如果是沈长凛的话,她其实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之前不想住在那边,谢沅只是怕太招眼,沈长凛为她的安全考虑,希望她能平安喜乐,如果当初他强令她住那里,她也不会拒绝的。
但沈长凛却摇了摇头。
“不用,沅沅。”他俯下身,捧住她的脸庞,“叔叔只是希望,你在遇到困难时,能够多想到我。”
沈长凛的容色俊美。
两人多时不见,谢沅有一瞬的失神。
他慢声说道:“你看,你哥哥那样的性子,在那边遇到事情的时候,还会问我怎么办,请我遣人过去。”
“我是沅沅的丈夫,”沈长凛低声说道,“更应该为沅沅排忧解难。”
“以前是因为我们在一起,我知道你每日在做什么,能够提前帮你将事情处理好,”他声音温柔,“沅沅知道事后感谢我。”
沈长凛拂去谢沅眼尾的泪水。
他轻声说道:“可是沅沅有没有想过,你可以提前告诉我,你遇到麻烦了?”
谢沅的眸光晃动,泪水莫名地掉个不停。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寄人篱下,哪怕在沈家有沈长凛疼着,却到底过的也是寄养的日子。
所以谢沅很怕给人带来麻烦。
即便这个人是她的丈夫,是在这个世上最宠她爱她的人。
沈长凛从来不觉得谢沅的事是麻烦,他很愿意帮她解决问题,也很想要让她高兴起来。
他倾身将谢沅抱了起来。
“你是我的宝贝,”沈长凛吻了吻谢沅的额头,“比这世上的一切都重要。”
谢沅的泪水掉个不停,她的神情有些迷茫。
但在被沈长凛抱起的刹那,压抑着的情绪忽然全都流溢出来。
他是她的丈夫呀,她应该更信任他的。
谢沅这个年岁的孩子都是一样的,很想要证明自己已经长大,很想要展示自己的成长。
但如今她做出来的事却是,还不如之前依赖信任沈长凛。
他总希望她能多跟他言说生活中的事,无论喜乐,他都很喜欢听她讲,报喜不报忧从来都不适用于沈家的。
谢沅攀上沈长凛的脖颈。
她咬住唇瓣,强忍泪意:“我会的,叔叔……以后,以后我都告诉你。”
两个人在一起后,须要漫长的磨合。
即便他们已经共同生活多年。
关系的变化,本质就意味着天翻地覆,过往的事都不一样了,相处的方式也会发生变化。
而分别会加剧这个变化。
沈长凛按住谢沅的薄背,将人往怀里抱得更紧。
他的沅沅实在太乖太懂事了,其实她不用这样的。
谢沅哪怕任性到如沈宴白少时那般,天天寻事,沈长凛也不会怪她。
爱是常觉亏欠。他总想更疼谢沅一些-
沈长凛难得过来一趟,谢沅这学期的课业依然繁重,但好歹时间上没有那般紧张了。
她提前就做过准备,把能做的作业都提前做了,然后腾出时间来和他一起。
谢沅的小床实在太小了。
新年时沈长凛没有在这边久待,他这回要常待些日子,她最终还是搬到了他准备好的那座别墅。
建在半山上的小别墅风景非常好,入眼是跟她卧室外景色相类的青绿。
司机、保姆、厨师,乃至园艺师都是齐全的。
谢沅本来都想好要带沈长凛去何处玩了,但误会解开后,她又被迫随着他荒唐了些时日。
他揉着她的小腹,将她抱在膝上。
沈长凛声音微哑:“到时候,沅沅这里就会有我的孩子。”
谢沅面红耳赤,脖颈都发着烫。
她经不住撩拨,羞得眼眸都要睁不开。
沈长凛很坏,他低笑着说道:“有孕后沅沅还会涨奶,那是很难受的事,不过没关系,我一定不会让沅沅难受的。”
他的手掌覆在谢沅柔软的小腹上。
“孕期的沅沅会比平时敏感很多,”沈长凛柔声说道,“沅沅现在就这样,到时候我一碰,沅沅估计就要哭了。”
他到底是怎么用这样矜贵的语调,说出这么禁忌出格话语的?
谢沅又羞又气,想要沈长凛膝上下去,又想要掩住他的薄唇。
他唇边含笑,轻声说道:“别人见到沅沅有孕,都知道沅沅是我的了。”
谢沅的脸庞通红,感觉有热烟快要溢出。
她在沈长凛的腿上挣动着,到底还是侧过身捂住了他的嘴。
“你不许再说了。”谢沅的脸颊红得滴血,“再说……再说你今天去住客房。”
她连威胁都这样天真。
沈长凛往后倚靠,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放过了她,可谢沅更生气了,她难得硬气:“你也不许笑,你要是再笑,也要去客房。”
她羞得耳尖也透着绯色。
沈长凛在床笫间不忌讳言语,他花样实在是太多了,谢沅一点办法都没有,每次只能强行阻止他。
他撑着手臂坐起,轻声说道:“好,好,我不笑了。”
沈长凛没有再笑,可那双浅色的眸里,分明还全是笑意,他温声说道:“公主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的公主却不能跟他再继续荒唐了。
谢沅的作业已经做了很多,仍然有一部分要继续完成。
周日下午一睡醒,她就开始做作业,沈长凛在隔壁的房间开短会,还处理了几份文件。
他这次要在这边待十多天。
谢沅的课集中在周一到周四,她去上课,他便趁她忙的时候去了趟海外分部。
周一一早,沈长凛飞隔壁,谢沅也背着包去上课。
明丞是很矜傲的性子,上次的事,谢沅很感激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是同一个小组,坐得很近。
谢沅将在家里做的黑森林蛋糕用盒子装好,然后系上蝴蝶结,在下课后送给他:“上次的事,很谢谢你!”
她还不知道明丞已然知悉她的身份。
只是觉得他好像待她更疏离了些。
明丞收下了谢沅的谢礼,客气地说道:“没事,举手之劳。”
将谢礼送给他后,谢沅笑着招手跟他讲了再见。
最近沈长凛在这边,他不在家里,她还是没有再外面多待,图书馆都没去,下课后就回家。
周二晚上,沈长凛就回来了。
谢沅在浴室洗澡,水声阵阵,她快要洗完了,正准备披上浴袍。
但她刚抬起水眸,沈长凛就将她抱了起来。
谢沅的惊声都被吞没。
一整个晚上便这样荒唐地过去了。
从浴室到客厅,再到用餐的岛台,最后是露台和卧室。
男人西装革履,领带都没乱,谢沅却哭得要不成样子,到最后时,她连攀上沈长凛脖颈的气力都没有了。
他俯身继续吻她,将她的哭声也给封住。
翌日清晨,谢沅的思绪都是恍惚的,差些以为还在周末。
沈长凛叫她起床,声音轻柔:“今天要我送你去上学吗?”
谢沅拼命地摇头,坚定地拒绝他:“不用了,不用了,叔叔。”
要他送?沈长凛在车上都不会放过她的。
时间过得非常快,一到周五,谢沅又有了空闲,她如约和沈长凛一起出游。
两人好久都没有一起过。
谢沅嘴上说着不要,心里还是很想念他的。
慕尼黑的风光很好,天空高远,辽阔无边,被群山环抱的古老城市,像是坐落于人间的幻境。
巴伐利亚的风情,是蜿蜒在历史长河里肃穆的浪漫。
谢沅坐在车上,她玩得很累,阖着眼眸,说梦话般地言语:“叔叔,我们办西式婚礼吧?我想穿婚纱,就是教堂里那个姐姐穿的类型,真的好漂亮……”
她平时不会说这种很直接的话。
今天是闹得太累了,连思索都没有力气,才会这样言辞。
沈长凛的心神柔软。
他抚着谢沅的头发,轻声说道:“嗯,都听沅沅的。”
谢沅靠在沈长凛的怀里,她累得快要睡着了,又想起他那天说的荤话。
“我孕期的时候,你也不可以欺负我,”她的声音很柔软,“要听我的,还要对我很好才可以。”
任性的话语娇娇的。
小孩子很少这样,沈长凛的心更软了。
“不欺负沅沅,”他温声说道,“到时候沅沅说什么,我都听沅沅的。”
沈长凛抱着谢沅,声音柔软得不可思议:“我会对沅沅非常好的,以后也会很爱沅沅。”
她是真的累得要睡着了。
谢沅趴在他的怀里,长睫垂落,没多时就靠在他的肩头睡了过去。
临到下车时,她才稍微骤然惊醒了一瞬,拉着他的手说道:“你要走了吗?”
沈长凛将她抱了起来,声音温和:“我不走,沅沅。”
他说了一半的谎话,晚上沈长凛的确没有走,但是第二天早上他仍然要离开。
他坐在车上,抱着谢沅给她擦眼泪,轻声安慰她:“不哭了,沅沅,马上就放暑假了,等你寒假回来,我们还要结婚,到时可不要嫌叔叔烦。”
她紧紧地搂着沈长凛,脸庞贴在他的胸前。
“我不会的。”谢沅带着鼻音说道,“我只会特别想你。”
含羞的孩子,也学会了说直白的爱语。
分离的焦虑和随之涌起的恶欲,到底是因为绝对的安全感而退潮。
沈长凛俯身轻吻她的额头,柔声说道:“好。”-
第二个学期快得超乎谢沅的想象。
她五月份还在难过沈长凛的离开,一转眼就到了七月的期末考试。
谢沅从来没有担心过结课的事,这回却是焦急了好多天,她每天都在看课本和笔记,连将要归家的喜悦都要忘却,从早到晚都在图书馆泡着。
一起的同学也都在图书馆奋战。
天越来越热。
湛蓝的晴空没有一缕云彩,高耀的日光穿透大气层,直直地照射到人的身上。
谢沅最近准备考试,时间实在是太紧了,她乖乖地从公寓搬到别墅。
沈长凛却还是不放心,怕她中暑,让医生也一并过去了。
谢沅哭笑不得,很想要拒绝,她考完试后马上就要回家了,但她知道的时候,医生已经过来了。
她很努力了一段时间,终于在七月中旬考完所有的试。
不过沈长凛是真的一天都没允谢沅在德国多待。
考完试后,陈秘书就推着她的小行李箱过来,跟她打招呼:“沅沅,这边!”
谢沅多时没有见到他,差些以为看花了眼。
她还没来得及跟同学们多说再见,就被陈秘书给带上了车。
谢沅懵懵的,睁大眼睛问道:“陈叔叔,你怎么过来了?”
“沈总原本想亲自过来接您的,”陈秘书笑着说道,“临时有事要处理,所以才让我过来的。”
谢沅满脑子还都是那些哲学家们。
她揉了揉额侧的穴位,方才缓过神来,她考完试了,从放下答卷的那一刻开始,就开始暑假了。
最近精神太过紧绷。
谢沅都要晕眩起来,旋即她想到,沈长凛的安排没有错。
她回去就要准备燕大的夏令营,的确不能在这边多待。
上飞机后,谢沅的紧张情绪才彻底退去,她舒服地往后倚靠,软声说道:“陈叔叔,我先睡一会儿,麻烦晚餐的时候你叫我一声。”
陈秘书应下后,她就开始呼呼狂睡。
谢沅这几天累得太过,人都快要虚了,但回国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准备。
这大概是她生命中最辛劳的一年。
谢沅除了用餐的短暂时光,十个小时全都睡了过去。
她很能睡,每次飞国际航班都能从起飞睡到落地,连时差都不用倒。
谢沅下机的时候是燕城时间的早上八点半。
日光灿烂,炽热的光线透过玻璃照亮谢沅的脸庞,她抬起手遮住烈阳,当瞧见沈长凛身影的刹那,她的手瞬时就落了下来。
她穿着百褶裙,小跑着奔向他。
曾经沉默寡言的姑娘,就像是灿烂的花朵般绽放。
陈秘书推着谢沅的小行李箱,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沈长凛这边的人很快将东西接过,直接把谢沅接上车,她睡得很饱,这会儿一点都不困。
她的眉眼弯起,紧紧地抱住沈长凛:“我好想你,叔叔。”
沈长凛温柔地亲了下谢沅的额头,轻声应道:“叔叔也很想你。”
直到回家后,她还像个小八爪鱼般地依偎在沈长凛的怀里。
谢沅声音柔软,跟他声声讲着周末和哪些同学去了哪里玩,然后又向他诉说考试是多么的变态,她是多么的辛苦。
两个人温存了许久。
谢沅考试考得大脑发昏。
“乖孩子,自己……,让……。”沈长凛话语温和,要求却越来越严苛。
谢沅被他抱到了落地镜前,水眸懵懂,她本能地就遵循了他的要求。
沈长凛吻了吻她的脸庞,低声夸奖她:“沅沅是乖孩子,做得很好。”
原本的温存渐渐变了意味。
临到傍晚,谢沅才被放过,她昏昏沉沉地继续睡,晚上十点时才醒过来,反应过来沈长凛都让她做什么了。
她又生气又羞恼,脸庞滚烫地烧着。
但谢沅还没能发脾气,沈长凛就把她抱下去用晚餐了。
他特意订的她很喜欢的那家餐厅的餐点。
谢沅刚一开始吃,小脾气就下去了,但她还是很使唤了沈长凛一番:“要吃那个,叔叔,不对,是左边的那个小丸子。”
能够这么使唤沈长凛的,全世界也就谢沅一个。
但他非但不恼,唇边反倒含着淡笑。
谢沅在家里好好地休整了一番,这两天她过得跟在梦里一样,直到看见日历被标红的夏令营开始日,她方才乍然清醒过来。
她到底是被娇惯长大的。
除了高考,很久都没有吃过这种苦了。
“好累,叔叔。”谢沅在床上来回地翻身,“我后天就要去夏令营了。”
燕大的夏令营时间没有太长,但安排很紧,任务又重,也没有非常的轻松。
谢沅专业课学得很好,这半年来也没有丝毫松懈,她就是有些担心她的英文水平,语言之间是会相互影响冲突的。
自从学了德语后,谢沅的英语水平直线下滑。
就连华文水平也在降。
去了德国后,她更是在表达不出来某些意思时,下意识地用德语词汇。
谢沅苦恼地躺在床上,沈长凛掐住她的腰身,把她轻轻抱了起来。
他的眸色微暗,轻声说道:“没事,现在还来得及,叔叔陪你练。”
谢沅的眼眸也亮了起来,沈长凛可是在英语国家长大的,他甚至是后来才学的华文,没有比他更合适的老师了。
她高兴起来,乖乖地就坐到了沈长凛的怀里。
沈长凛眉眼温柔,唇边含着浅笑。
谢沅那时候有多开心,第二天睡醒时就有多生气。
她红着脸庞,弄乱了沈长凛打好的领带。
“你怎么这么坏?”谢沅穿着宽大的衬衫,雪白的长腿屈着,将他堵在沙发上。
沈长凛好脾气地问道:“我怎么了?”
谢沅连羞都顾不上了,她红着脸庞控诉道:“你让我叫了一晚上daddy!”
第72章 他突然明白何为一眼万年。……
虽然第一天晚上沈长凛没有做好事。
但接下来的两天,他还是很好心地陪谢沅练了口语。
临到出发时,谢沅还在车里背个人介绍,这种事太难为她这种不善言辞的学生了。
她随机应变能力比较弱,每次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夏令营要整整三日。
前两日是各种讲座,第三天的上午是笔试,下午是面试。
谢沅思辨能力强,性子也沉静,她天生就适合学哲学,沈长凛从来不担心她的学业,他就是会担心谢沅累着。
保本校的研难度不大,尤其她的成绩还这样优异。
不过谢沅似乎是想直博来着。
沈长凛没有干涉她太多,他也不是学哲学的,甚至不是学人文的。
孩子喜欢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无论发生什么,总有他为她托底。
沈长凛只是不想要谢沅失望,怕她因为失败而难过,虽然他很相信她是一定可以做到的。
她读高中时很努力,也是吃了不少苦的。
谢沅除了在哲学上禀赋极强外,其他的收获都是靠辛勤的汗水得到的。
虽然那时沈长凛也很疼她,却到底不如后来上心。
他错过了她的青春期,不想再错过她盛放的时节了。
这三天沈长凛早提前空出来,要紧的事都提前办了,只留下一些常规的会议和事务处理。
每次晚间他都是亲自去接的谢沅。
但直到第三天面试结束的时候,她还是没意识到他有多重视,扑到他的怀里,声音柔软地说道:“这次真的太谢谢叔叔了,我发挥得可好了。”
沈长凛轻笑一声,柔声说道:“是沅沅自己努力。”
临到晚间,谢沅才想起问:“叔叔,我没有影响到你吧?”
他日理万机,事务繁忙,最近几天却一直亲自接送她,谢沅记得他的行程前不久还特别忙碌。
沈长凛浅抿了些茶水,摇头轻笑:“没有。”
他站在岛台边,指节扣在杯子的边沿,白衬衫配上西裤,矜贵得宛若宫廷里的王爵。
夜色渐深,男人的容色却更显俊美。
谢沅最近都很忙碌,乍然抬起头才忽然意识到,她叔叔好像生得更好看了。
夏令营的结果还没有出来。
但结束这样一桩事后,倾在肩头的压力忽然卸下来了许多。
“我爱你,叔叔。”谢沅没有忍住,像小八爪鱼般扑到了沈长凛的怀里,他抱着她,眼帘轻轻低垂。
他轻声说道:“叔叔也爱你。”
男人的容色是那么温柔,可接下来却没再忍着。
谢沅的吐息紊乱,身躯像是陷入了深水里,忽然被浪潮推至顶峰,顷刻后又落了下来。
循环往复,没有终点。
伶仃的踝骨被男人的指节扣着,连稍往后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谢沅不住地掉着眼泪,她瑟缩着身子,弱声地讨饶,却被那双修长有力的手突然抱了起来。
腰肢被攥着,她怎么都挣扎不开。
谢沅想起之前在瀛洲学习冲浪的经历,暗夜里的潮水是那么狠、那么凶,几乎能将人给吞噬到夜色里。
她的脖颈间带着项圈。
系着深粉色的蝴蝶结和浅金色的小铃铛。
自从谢沅上次穿了女仆装后,沈长凛也忽然意识到了小项圈和尾巴的趣味。
这就苦了谢沅。
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非常可爱。
白色的尾巴柔软地拖在身后,又被男人攥在了掌心把玩。
摇曳的溺水感此起彼伏,泪水不断地从眼尾滑落,谢沅快要疯掉,哭腔也越来越破碎。
她哭得不像样子,但除了泪水,又没有别的武器。
谢沅的眼眸里尽是水汽,她攀上沈长凛的脖颈,哭着唤道:“叔叔,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她的嗓音都哑了,带着水果般的沙甜。
沈长凛抚着谢沅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吻了吻她通红的耳尖,柔声说道:“真的吗,沅沅?”
谢沅的手臂搭在他的肩头,头颅不住地往下垂。
她哑声说道:“真的,叔叔。”
可下一瞬男人就重重地揉了一下那柔软的尾巴,谢沅瞬时抬起头,脖颈像濒死的天鹅般,往后仰着。
泪珠子也断线似的往下掉。
谢沅迫切地想要逃,她的柔膝分开,忍不住地往后爬,她渴望逃离的动作太明显,躲避的意味也太明确。
沈长凛的眸色暗了下来。
他扣住谢沅纤细的踝骨,将人拽了回来。
“确定要逃吗,沅沅?”沈长凛的声音微凉,“你还这么……。”
他的指节向上,掌住她的腿根。
谢沅的眼眸懵懵的,下一瞬她便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上一回她还可以说是沈长凛强迫她,这一次她连借口都要寻不到。
谢沅哭得厉害,被羞意作弄得欲死:“弄脏了,都弄脏了……”
她趴在沈长凛的怀里,抱着被弄脏的毛茸茸尾巴,肩膀不断地颤抖着,可他没有继续哄她,让她彻底明白何为真正的弄脏。
谢沅控制不住地哭叫。
花朵般的小姑娘,被弄得不成样子。
男人的眼眸深暗,浸透了掠夺与占有的恶欲,谢沅的指节抵在墙上,被从后方攥住腰身时,她彻底没有地方可以再逃。
她一直在哭:“我不逃了,叔叔,我会乖的……”
一整晚都过得混乱。
谢沅第二天醒来时连头都没敢冒,她用薄被盖住脸庞,任凭沈长凛怎么哄都不肯出去。
她又羞耻又委屈,眼眸红肿着,眼尾尽是泪痕。
谢沅把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声音也闷闷的:“我不饿,叔叔,晚一点再吃饭。”
实际上她已经饿得肚子疼了。
谢沅昨天用得很少,夜宵也没怎么吃,早先就开始饿了。
但她全然不想出去,也不想面对沈长凛,一想起昨夜的事,就羞耻得想哭。
谢沅躲在薄被里,等着沈长凛离开去忙公事,他工作那么忙,总不可能一整天都盯着她吧?
他沉默下来,于是她就藏得更紧。
须臾沈长凛倾身,轻声说道:“我还有事情,你记得用午餐。”
谢沅闷在被子里面小声啜泣,早先就等他这句话,听到他这样说,点着头说好。
门关上许久后,她才从薄被里面出来-
谢沅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从床上下来后,她站都站不稳。
昨天沈长凛帮她好好沐浴了,连带毛茸茸的尾巴也好好地洗刷了一番,白色的狐狸尾巴被打上沐浴露,洗得香喷喷的。
一点也不脏。
但谢沅还是又羞耻又委屈。
她在房里等了许久,从小冰柜里取出冰激凌先垫了垫肚子。
确定沈长凛离开后,谢沅才悄悄地从楼上下来。
午餐都是她喜欢吃的。
沈长凛给她安排的那座小别墅里,物什很齐全,厨师的水平也很高,中餐也做得很美味。
可谢沅还是更喜欢吃家里阿姨做的饭。
她在外面待了半年,吃西餐吃得腻烦,连意面都要不喜欢了。
终于能坐在家里好好地享用午餐,还不用担心其他的事情,谢沅放松下来,哭红的眼眸都又生起亮色。
这才是生活——
谢沅执着餐叉,快活地想要开始用餐,人就忽然被抱了起来。
沈长凛身形高挑,他轻易地就把谢沅抱在了膝上。
男人容色矜贵,衣冠楚楚。
他穿着高定西装,将衬衫的袖角微微弯起,露出苍白的腕骨,温雅而高贵。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每个晚上都不做好事,将谢沅欺负得眼泪都掉不及。
她坐在沈长凛的腿上,眼眸睁得大大的:“你——”
沈长凛很轻地吻了一下谢沅的脸庞,声音温柔:“我待会儿是真有事,沅沅,让我服侍公主用完午餐,好不好?”
他这个人是真的坏。
坏的时候,坏得让人牙痒痒,可是事后又特别会赔罪。
谢沅很想把沈长凛赶走,但一想到那样子的话,她好像更吃亏了,还不如让他再辛苦一会儿。
她忍着委屈,点了点头:“我用完午餐,你就要走,不能再骗我。”
谢沅刚刚又哭了好一会儿,眼眸还是红的。
用完午餐后,沈长凛轻吻了吻她的眼尾,低声说道:“晚上我给沅沅赔罪,好不好?”
谢沅一点都不觉得宽慰,她瞬间又要炸毛。
她的脸庞红着,耳尖也红着,立刻就拒绝道:“不用,叔叔!”
但沈长凛还是很抱歉。
“你不喜欢,我们以后就不这样了,”他轻声说道,“你喜欢什么,我们就怎样,可以吗?”
谢沅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全都是沈长凛探索出来的。
她非常口是心非,又容易感到羞耻。
白昼来临后,只是讨论这个,谢沅就羞得想找个地方钻进去了。
她倾身掩住沈长凛的薄唇,红着脸庞说道:“您快走吧,是不是快迟了?”
谢沅站在他的身后,推着他往外走。
“我今天要在家里看电影,”她连声说道,“还要一直玩,您不用给我打电话。”
谢沅催着沈长凛离开,她难得多话,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他。
直到将人送走后,她脸庞的热意才渐渐降下来。
谢沅从冰箱里拿了冰镇的果汁,喝着饮料上楼,直到将投影仪打开后,她的羞耻感才退去。
她这个年岁的孩子,很难抵抗诱惑。
谢沅有时看着沈长凛的脸庞,就觉得她什么都拒绝不了。
她既拒绝不了他这个人,也拒绝不了他俊美的容色。
但想起昨夜的事,谢沅的粉腮还是渐渐再度染上热意,她觉得她要疯掉了。
她像小乌龟般地缩进薄被里,把头也蒙了起来。
谢沅在家里待了一整天。
她一直在看动画电影,连着看了三部,午后又没有睡觉,将投影仪关掉的时候,思绪都有些混乱。
沈长凛回来时,才发觉谢沅还没有用晚餐。
已经八点多了,谢沅还趴在床上刷平板。
好不容易搞定夏令营,她现在就是全世界最自由的人。
除了沈长凛,谁都管不了她,现在沈长凛也不行。
谢沅吃着小点心,她的眼眸亮亮的,吃了太多零食,根本不想要用晚餐,也不想再做更多的思考。
沈长凛把谢沅从床上捞起来。
刚将人得罪过,他也不敢说话太重,轻柔地问道:“怎么不用晚餐?”
只是沈长凛的手按在了谢沅的平板上,将之给抽走。
她的视频才刚看了一半,抬手就想将平板给拿过来:“马上就知道凶手了,叔叔,待会儿再用晚餐。”
谢沅仰起脸庞,水眸看向沈长凛。
男人的指节却轻按在了她的小腹上,然后又寻到了那些零食的包装袋。
沈长凛回来得太快,谢沅藏都没处藏。
她怕他罚她,立刻就要站在道德高地上:“你说过今天要给我赔罪的,我只是吃点零食而已,又没有说不吃晚餐。”
谢沅很虚张声势,但她成功了。
沈长凛的容色又温柔起来,他拍了拍谢沅的后腰。
“今天给你赔罪,”他轻声说道,“沅沅这几天有特许权,想做什么都可以。”
谢沅更高兴了。
她攀上沈长凛的脖颈,吻了吻他的脸庞:“叔叔好开明。”
他挑了挑眉,声音散漫:“意思是我之前很封建吗?”
“没有,没有。”谢沅明白见好就收,软声说道,“是您今天特别好。”
沈长凛管教她向来严格,难得宽纵一回,谢沅好好地任性了几日。
他给她的赔罪也特别好。
让谢沅觉得非常值,就是太好了些,好到她一直没有气力下楼梯。
沈长凛的赔罪比谢沅当初敷衍的补偿要认真百倍。
她连掰着都不用掰着,阖着眼眸任由他侍弄,身躯像是浸润在温水里,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一连多日,谢沅放松到整个人都疏懒起来。
沈长凛在家要是得空的话,连沐浴她都不用累着。
谢沅快要被他给惯坏了,她揉着脸庞坐起身,坚定地说道:“叔叔,不能再这样了。”
她很小的时候,父亲母亲都没有这样纵着她过。
沈长凛很轻地抚了抚谢沅的脸庞。
“为什么不可以?”他吻了下她的樱唇,“你在外面读书那么辛苦,放假在家里,就是要过得放松些。”
谢沅还是很迟疑,她摇着头说道:“可是小孩子都不那样的。”
说到这里,她的脸庞有些微红。
沈长凛却掰过了谢沅的脸庞,他温声说道:“但你就是我养的小孩子。”
她好像始终没有意识到,她之前的生命活得有多压抑。
以至于连受到宠溺,都会担心这是否会影响到自身的独立性。
谢沅哪里须要独立呢?沈长凛想做和在做的事,就是要宠她一辈子,将她娇惯坏,好弥补她漫长痛苦的青春期。
他想陪她放纵,也想让她再放纵些。
沈长凛俯身吻上谢沅的唇瓣,声音低柔:“怎样都没关系的,沅沅,叔叔想要疼你。”
他的吻很轻,她抓握住他的手,再度被推向了温热的潮水中。
谢沅略有躁动的心情,很快地就被沈长凛安抚了下来,两个人的指节交扣在一起,那种缘自血脉里的本能吸引又在开始作祟。
他没有将话语说尽,可是她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谢沅撑着手臂,跨坐在沈长凛的身上,无法抑制地吻上他的薄唇。
放纵是快乐的。是不可言说的夏娃吃下的果实。
她其实不用那样克制的。
他们现在是夫妻,以后也会是水乳交融的共同体,无论怎样都是无所谓的-
回到家里后,谢沅的生活荒唐得一塌糊涂。
直到秦老先生邀请她去瀛洲,她才暂停了这种混乱的、不分昼夜的日子。
谢沅很乖地收拾行李,准确地说,是看着沈长凛帮她收拾行李。
她坐在床边,啃着苹果说道:“不用带那么多裙子,叔叔,去年好多都没有穿得着,带泳装吧。”
沈长凛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今年非常热,不要在外面久待,”他拍了拍谢沅的脸庞,“要是中暑,就立刻回燕城,听到了吗?”
谢沅吃痛,扶住额头,很乖地点头:“听到了,叔叔。”
今天整个北半球好像都格外的热。
在德国时,沈长凛就担心她中暑,瀛洲临海,虽然有海风,会凉爽些。
但总免不了要在海边玩。
沙滩边是很晒的,有时候就是好好做了防晒,还是会被晒得皮肤发红。
谢沅的皮肤白,很容易被晒伤,在这一点她真的很听沈长凛的话,但到瀛洲的那天,她还是被这样的潮热程度给惊着了。
临海的城市总归是要格外潮一些。
谢沅却没想到,今年瀛洲能这么热。
她坐在车里,看向蔚蓝色的海洋,日光刺目,近乎可以说是暴晒。
如果两岸栽种的有棕榈树、椰子树,任谁来了也分不清这里是滨城还是瀛洲。
怎么可以这么热呢?
李秘书笑着说道:“沈总交代了,秦老先生也交代了,沅沅今年不能在户外玩太久。”
谢沅的身份如今已经变了,但亲近的人,还是照着原来的称呼叫她。
她也很适应这样的叫法。
如果大家突然还是叫她什么“夫人”、“少夫人”,谢沅能羞耻到不敢应答。
她弯起眉眼,笑着应道:“我知道,李叔叔。”
但说着说着,李秘书还是将话头引导了这上面。
“想好婚礼要在哪里办了吗,沅沅?”他含着笑问道,“沈家的那个庄园挺不错的,秦家的那个海岛也可以。”
李秘书接连说了好几个地点。
谢沅听得都有些晕了。
李秘书狡黠地笑了一下,轻声说道:“那个海岛是沈总的私人岛屿呢。”
“好像就是这两年买的,”他笑了一下,“风景非常好。”
谢沅还没有细想婚礼的事,李秘书突然提出来,她才发觉已经这样近了,十二月从德国回来后,她就要正式地嫁给沈长凛了。
她弯起眉眼,柔声说道:“我都可以的。”
李秘书一边开车,一边温和地笑着说道:“那我就等着吃沅沅的喜糖了。”
车停下来后,秦老先生亲自接住了谢沅。
他还是那样温文儒雅,大抵是前不久刚刚染过发,看起来十分的健朗。
谢沅下车,甜甜地唤道:“外公,我好想您呀。”
秦老先生身后的侍从和李秘书对上视线,众人都忍不住地笑了一下。
也就秦老先生总担忧谢沅会受委屈。
依照沈总宠孩子的程度,谢沅没有被惯坏就是一个奇迹,他怎么还忧虑沈总会让谢沅难过呢?
瞧瞧,这孩子被养得多好。
谢沅比以前要开朗许多,笑颜也更加灿烂甜美了。
秦老先生带着谢沅走进宅中,很和蔼地问她这半年多来在德国的经历。
她在亲近的人面前,现在话要多上很多。
谢沅像倒豆子似的,将近来发生的事全都告诉秦老先生,侍候的人们也都纷纷含笑听着。
众人愈加感觉沈总做得对。
要是将小姑娘嫁出去,以后秦老先生这里该有多孤寂,而且她受了委屈,这边也很难第一时间注意到。
这下就好了。
往后谢沅嫁入秦家,想什么时候来瀛洲,就什么时候来。
而且再也不用担心她遇人不淑,被别的男人辜负了。
谢沅陪着秦老先生许久,说了好多的话,连嗓子都有些干疼。
侍候的人献上水,并带她去休息:“您的房间还跟之前一样,我们每月都打扫,保管您什么时候过来,都能住得舒舒服服。”
谢沅十二岁那年就没有了家。
到了现在,她才又明白何为家的感觉。
谢沅的眼眸微红,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她一整天都很快乐,跟沈长凛视频通话时,眼眸依然是弯着的。
谢沅拿起桌案上被妥善封存着的小海贝给沈长凛看,柔声说道:“叔叔你看,这是我捡的第一颗小海贝,是不是很好看?”
她的姿态自由从容。
声音里透着的都是舒展松弛的感觉。
再没有当初的拘束和紧张。
沈长凛倚靠在露台边,唇角微扬:“很好看。”
谢沅跟沈长凛说了半小时的话。
她站在二楼的露台,笑声轻轻的,可所有人都留意着她,哪里能听不到这样的话语呢?
就连秦老先生也渐渐地舒展眉头。
他笑着摇头,执起桌案上的红茶:“哪有他这么惯孩子的?得亏沅沅心性好,才没被他宠坏。”
他们正说着,霍家的众人便过来了。
虽然婚事没有成,但秦家和霍家的关系仍是很好。
谢沅挂了电话下楼时,刚好和来人对上视线。
霍阳顶着一头挑染过后的黑金色短发,像极了三年前谢沅在瀛洲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
他站在霍老先生的身边,正和祖父说着些什么,不经意抬起眼帘的刹那,目光忽然就与谢沅对上了。
那一刻,霍阳突然明白何为一眼万年。
第73章 她就要嫁给他了。
谢沅九月初就要开学。
所以今次没有在瀛洲待太久,只能待十天左右。
谢沅在这边的朋友并不少,往年他们都是在海边度过假日的。
今年的天实在太热,连瀛洲这个闻名遐迩的避暑圣地,都被热浪席卷,热到难以言说。
霍阳含着笑意,倚靠在车边,提议去那座前不久新建的海洋主题游乐园。
谢沅这半年来都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快被先哲们资深的学问给淹死,就是出去旅游也都是各种逛、各种看。
一听说能去游乐园玩,她的眼眸都亮起来了。
霍阳会玩得很,又擅长做东家招待人。
谢沅很信任他挑选的玩乐地点,但到了以后才知道这游乐园到底有多大、多热闹。
他们一整天都在外面。
早上八点就驱车过去,午餐也是在游乐园用的,直到晚上十点看完烟火才回来。
谢沅手里拿着小风扇,坐在霍阳的车里,都已经十点,脸庞还是滚烫的。
昨天一起用晚餐时,她仍在担心和霍阳会尴尬,但他依旧与旧时一模一样,就仿佛他们之间那场失败的议婚没有发生过。
等红灯时,霍阳拨弄了一下头发。
黑金色的挑染很好看,他一边拨着短发,一边侧脸笑着看向谢沅。
“没有骗你吧?”霍阳挑了挑眉,“这里的烟火,是不是很好看?”
谢沅一手拿着小风扇,一手执着冰激凌。
今天实在是太热了。
谢沅喝了三大杯的加冰果茶,然后吃了四个冰激凌,这已经是第五根。
她吃着冰激凌,脸庞仍透着绯色:“是很好看,但是过山车太吓人了,我以后都不要坐了。”
谢沅很容易着霍阳的道。
就像他之前把滑翔伞吹得天花乱坠一样。
谢沅对他说的那些总是忍不住心生向往,真正过去才知道是那般可怕。
霍阳还非常坏,时常喜欢故意哄谢沅。
他再度辩解道:“那真不是过山车,只是激流勇进而已。”
“哪有那么高的激流勇进?”谢沅又要气鼓鼓起来,“而且那个车还会来回地转,分明就是过山车!”
她是个性子很柔弱的姑娘。
但现在谢沅也会明确地表达心里的感受。
那样的神情和模样,叫人一看就知道是在被人很好地疼着,被用爱不断地浇灌、滋养。
谢沅的婚事还没有完全定下。
可霍家的消息多灵,霍家跟秦家的关系又那样好。
现今燕城还没多少人知道谢沅和沈长凛的事,霍阳却是知道的。
秦承月,沈宴白,温怀瑾。
如果要娶谢沅的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霍阳都有信心将她给夺回来。
但听到那人是沈长凛后,他沉默了很久。
父亲霍先生在电话的另一头轻声安慰他:“秦沈两家的联姻是必然,你沅沅妹妹总归是要嫁去秦家的。”
霍阳没说话,挂断电话后他喝了一整夜的酒。
第二天,霍先生让人将许久之前的两则新闻拿给他。
一则是秦家购下的那颗天价钻石,一则是某夜北郊秦家旗下酒店放了一整晚的烟火。
谢沅喜欢烟火,是霍阳偶然间发现的。
可他到底是来迟了。
霍阳是明白的,只是心里总忍不住地后悔。
如果他中学时没和沈宴白混在一起,听他那么多谮诬谢沅的话语,怀着固有的坏印象去看待谢沅。
他们之间会不会就不一样?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已经到了十点,夜风还是潮热。
绿灯亮起后,霍阳放下撑着的手肘,他漫不经心地笑道:“好,下回哥哥一定给你说清楚。”
谢沅还在吃冰激凌,她喜欢吃甜食,但不喜欢吃太甜的。
唇角沾上奶油也不自知,总要人去提醒才行。
谢沅又不是小孩子,生活自理能力哪里会那么差?
除非是有人有意将她宠成这个样子。
有很多事,早先就是分明的。
虽然婚事并没能成功,但霍阳到底还是收心了。
他笑着跟谢沅说道:“你哥哥我今年也算是毕业了,等到秋天就要开始打拼了。”
霍阳要是不说,谢沅都快要忘记他也上了个大学来着。
他是真正的嫡长孙。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整个霍家的资源都是要往他身上堆的。
想到霍阳有朝一日会变成他父亲霍先生那样的人,谢沅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她甚至不太能想象得出,那是怎样的情形。
她的表情很明显。
霍阳心底的郁气陡地被吹散。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散漫地说道:“沅沅赶明上山城那边玩,记得报我的名字,保准你畅行无阻。”
霍阳讲话漫不经心,带着一股调调。
就是说正经的事,也会有种很奇异的感觉。
谢沅坐在副驾,微微向后倚靠,她眯着眼眸说道:“好,谢谢你,霍阳哥,我一定会报你名字的。”
她摇头晃脑,手里的冰激凌也晃来晃去。
霍阳是玩赛车的,对F1的赛事更是如数家珍,他不是沈宴白那样的性子,好好的跑车,也要开得四平八稳。
他总喜欢将车开得很快。
但这个晚上,霍阳却开得很慢,半小时就能结束的车程,他绕来绕去,足足开了一个小时。
谢沅都有些疑惑。
她轻声问起时,他声音散漫地应道:“哥哥看错导航了,还多问。”
谢沅下车,很礼貌地跟霍阳挥手说明天见。
她不知道的是,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这个回程永远都没有终点-
在瀛洲玩了十天后,沈长凛过来接谢沅。
他来的那天很高调,手里捧着一束很大的白玫瑰,乘着微暗的夜和粲然的星子,从车上没什么顾忌地走下来。
沈长凛是多尊崇贵重的人。
他不止出身矜贵,禁欲克制,多年都不近女色。
于情爱事上是再冷淡不过的人。
然而所有人都看得见,沈长凛是如何将花捧给谢沅,又将人温柔打横抱起的。
因为是两家人间的私宴,所以设在了二楼的露台。
谢沅听说沈长凛要来,找了借口离开,其实就是下去接他。
她是个很害羞内敛的孩子,可被沈长凛抱起时,眼眸里尽是幸福,手臂环住男人的脖颈,声音柔软地唤道:“我也很想您。”
霍老先生都忍不住笑叹一声:“真是璧人!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霍阳从洗手间过来,恰好错过这一幕。
但听到祖父的话,他垂下眼帘,到底没有多言。
快到二楼时,沈长凛才将谢沅放下来,她捧着玫瑰花,坐在他的手臂上,声音软软的:“要被看到了,叔叔。”
“好。”他轻吻了吻她的小脸,揽过她的腰身带人进去。
私宴已经将要结束。
谢沅的小行李箱也早就被收拾好。
沈长凛进去以后没有多停,只朝着外祖父秦老先生轻笑一声:“沅沅我先带走了。”
谢沅捧着白色的玫瑰花,跟众人说再见:“外公再见,霍爷爷再见,霍阳哥再见。”
她的笑颜柔美,令人想起春日盛放的花朵。
被娇养的花,到底是开在了浇灌她的深春里。
谢沅这一次来瀛洲非常乖,每天都有主动跟沈长凛发消息、打电话,拍的许多照片也都最先发给他看。
上了车后,她坐在他的腿上,还在继续跟他讲今天发生的趣事。
回到家时是十点半左右。
沈长凛先给谢沅洗了个澡。
沐浴过后,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仍然没有睡意。
谢沅很放松地舒展身躯,轻晃着小腿,柔声跟沈长凛继续讲事情:“我是不是很厉害,叔叔?我坐过山车了,你坐过吗?”
她的话语天真可爱,仍带着稚气。
沈长凛失笑,轻声夸道:“沅沅好厉害。”
谢沅夏令营的结果也是前几天下来的,她当时在玩,还是沈长凛先看到的。
她不仅是优秀营员,还是所有人里面的第一名。
低调如他,也告诉了身边的秘书和助理。
当天刚好跟人在谈事情,对方的老总听闻,也恭贺了沈长凛许久,不过他差些就说错话,一句“令爱”已经讲出一半,却到底还是过了脑子。
沈长凛低下眼眸,看向谢沅,声音温柔:“想好要什么奖励了吗?”
谢沅坐起身,她抱着薄被,这才想起她的夏令营通过了。
在保研和直博之间,她最后还是选了直博。
谢沅本科毕业后要GAP一年,然后再开始读博,她这个方向的大牛很多,燕大这个方向也算强。
导师的人选,算是早先就定过了。
那位老师很喜欢她,先前听闻她不打算保研,毕业就嫁人,明里暗里劝了她好久。
他人脉广,隐约明白豪门里的这些密辛,扼腕叹息了很长一段时间。
谢沅当初要去德国交换时,就是他帮忙写的推荐信。
这些事她还没有全告诉沈长凛,但听到他说要给她奖励时,她撑着手臂坐起身,笑着说道:“叔叔有想要的惊喜吗?”
沈长凛没有当她在说笑话。
他沉吟片刻,轻声说道:“我要沅沅就会给吗?”
谢沅的眼眸亮了亮,她认真地点头:“我当然给,叔叔,什么都可以的。”
“那可以稍迟一些吗?”沈长凛低笑一声,“我想要过些时候再要。”
谢沅很郑重地应下:“你可别忘了,叔叔,我一定要为你实现的。”
两人温存许久,但谢沅在瀛洲玩得很累,沈长凛到底没有多折腾她,结束后就抱她沐浴睡觉。
她靠在他的怀里,小手抓握着他的大手。
两个人的指节交扣在一起,亲密无间,任谁也插不进去。
沈长凛低眼看向谢沅的面容,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她做下的那些安排,他哪里会不知道呢?
但一想到这个小孩子在很认真地谋划他们的未来,他的心神就会很柔软。
连带她没心没肺,当真和霍阳玩了十天的事,沈长凛都懒得再追究。
毕竟霍阳可以说是他们这些人中最没有可能的那个人。
虽然当初准允谢沅和霍阳接触,就是想给她添个玩伴。
没想到谢沅是真的将他当做纯粹的玩伴了。
月色如水,照在谢沅柔美的脸庞上。
沈长凛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将人往怀里抱了少许。
一整个晚上,谢沅都睡得很静谧,她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第二天起来人还懒洋洋的。
她这个假期过得非常快乐。
直到八月下旬,谢沅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的实习报告还没写,她甚至忘记了这件事。
沈长凛身边很少有应届生,对国内大学的毕业流程也不太熟悉。
但谢沅的事,他还是很关心的。
哲学这个专业的就业不是一般的难,从他们每年实习都在胡来就已经可以看出来。
沈长凛看着眉头紧锁、正在努力翻工作软件的谢沅,轻声说道:“已经来不及了,要不来我这里吧?”
他的建议非常好,但谢沅哪里敢接下来?
她拼命地摇头,说道:“不行,叔叔,我都不懂,而且我和您那里,完全没有适配度呀。”
沈长凛是特意问过人的。
他低笑一声,说道:“我让人帮你盖个章就好了。”
谢沅是个很实诚的孩子,她“啊”了一声,仰起头问道:“那实习报告怎么写呀,叔叔?”
沈长凛屈起指节,抵在唇边。
“那你要不然真的实习一段?”他轻声说道,“秦氏集团董事长助理怎么样?”
沈长凛的容色俊美,他笑得也很温柔。
谢沅跟他相处经久,抵抗力还是那样弱。
“这……这不太好吧,叔叔?”她有些迟疑,“会不会太高了点?”
谢沅虽然不太懂商业上的事,但她也听朋友们讲过,秦氏和沈氏旗下的那些公司有多难进。
像明愿都只是借着沈宴白的关系,才勉强进了明升,做一个寻常经理的助理而已。
但谢沅很快又想到。
她去不管谁那里,都是在给人添麻烦,还不如去给沈长凛添麻烦。
沈长凛揉了揉谢沅的头发,轻声说道:“没什么不好的,不用你做什么事,也不须要你操心什么。”
他声音实在太温柔了。
谢沅最难抵御的,就是沈长凛含笑温声说话时的模样。
她被哄得晕晕乎乎的,还没细想就被他抱了起来-
谢沅第一天实习,早上起得很早,还好好地穿了她的小西装。
她体态纤瘦,腰肢更是细得不经盈盈一握,唯有臀间有些软肉,包臀裙很好地勾勒出窈窕的身形。
谢沅站在全身镜前,将裙角仔细抚平。
沈长凛站在衣帽间,看向全身镜里的谢沅,到底没忍住给她换了一件普通裙子。
他带着笑意,给她换衣服:“也不用这么正式,沅沅。”
谢沅被沈长凛抱在怀里,被他掌住腰身换裙子。
她有些羞赧,软臀在他的腿上轻蹭着,声音细弱:“对不起,叔叔,我不太懂。”
他给她换了一身白裙子。
谢沅踩着小皮鞋,脖颈间系了温莎结。
换了衣服后,她举手投足都带着小公主般的稚气。
只不过这个小公主并不骄纵,是个很乖巧的小公主。
谢沅也觉得她看起来有点太乖了,但她一天班都没有上过,本能地信任着沈长凛。
叔叔挑选的衣裙,总不会有错吧?
谢沅就这样随着沈长凛去实习了,李特助等人见到她时,纷纷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秘书最先开口:“沈总说要来新同事,原来是大小姐呀。”
他们都笑得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谢沅不明所以,乖柔地解释道:“我是来实习的,陈叔叔。”
话说完,她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她能不添乱就已经很不错了。
沈长凛身边侍候的这些人,很多都曾经照看过谢沅,带她给带孩子一样,她过来实习,他们也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她。
谢沅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吃着车厘子小蛋糕,乖乖地等着沈长凛开完会。
中途有人来找。
高层都知悉她是未来的夫人,见到她时睁大了眼睛,连话都没敢问。
谢沅却很善解人意,礼貌地说道:“请问您是来找沈总的吗?他还在开会,要半小时后才能结束。”
话少寡言的她很认真地履行助理的职责。
那高层却是磕磕绊绊,差些就要结巴:“是、是吗?真是多谢你了,那、那我待会儿再过来。”
谢沅看向他的背影,很疑惑他为什么是同手同脚地走路。
例会开了很久,她吃完小蛋糕,沈长凛那边才结束。
会议室里的冷气压很重,沈长凛瞧着温柔好说话,却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尤其是在做事的时候。
他某些时候,会比那些直接摔东西的老总更叫人胆寒。
谢沅一点都不明白。
她站起身走到沈长凛身边,轻轻地跟他念行程:“叔叔……不,沈总,十点二十要见那个名字很长的俄国公司的伊万诺夫斯基先生。”
片刻后谢沅忽然又想到:“还有刚刚有个脸很长的经理来找您。”
“对不起,沈总,”她懊悔地说道,“我忘记问他的名字了。”
沈长凛刚动了怒,往常这时候都没人敢打扰,只盼着大小姐能打个电话过来。
他的容色还有些冷,听到谢沅的话,倏然轻笑出声。
跟在沈长凛身后的众人也差些没忍住笑出来。
原先大小姐要过来,还有人苦恼,她会不会很难伺候,会不会趾高气扬添很多麻烦。
此刻才明白,秦家这位大小姐,到底是个多有意思的姑娘。
怨不得连秦老先生都将她当掌上明珠似的疼着。
谢沅没有反应过来,头发就被沈长凛给揉了揉,他低笑着说道:“知道了,辛苦小谢助理。”
他冷着的容色,像春风般地和柔起来。
谢沅跟在沈长凛的身边,不明所以,但事情很紧,她也没有时间多想,便陪着他去别的地方。
他今天事情很多,到晚上八点才忙完。
谢沅也累得不轻,她算是明白沈长凛每天事情有多少了。
她坐在车里,靠在沈长凛的肩头,累得快要睡着。
这跟谢沅想象的太不一样了,她之前也来过沈氏集团和秦氏集团,但就是以大小姐的身份来玩,或者是来等沈长凛。
她今天还没做什么事,都只是做小助理,就累得要不成样子了。
好难想象沈长凛每天该有多忙、多辛苦。
沈长凛的容色却依然那样俊美,一缕倦意都没有。
谢沅原本还以为他会很坏地让她玩什么办公室play。
沈长凛阖着眼眸,听到谢沅这句话,直接就笑了出来,他笑着说道:“沅沅要是想玩,我可以安排,腾一些时间出来。”
谢沅羞得耳尖都开始泛红。
“不玩,”她拨弄着沈长凛的手指,“你好好工作。”
沈长凛还在笑,他扣住谢沅的腰身,将人抱在了腿上:“当然要好好工作,不然怎么娶公主呢?”
他一边温声言语,一边又轻轻吻上了谢沅的樱唇。
谢沅突然发现时间变得好快。
现在已经是八月下旬,再有三个多月,她就要准备嫁给沈长凛了。
谢沅被沈长凛抱着,不知不觉地就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的,连怎么被他抱下车、带回卧室吃干抹净的,都快要记不清。
实习的第一天,她过得很累。
但第二天谢沅还是起得很早,她坐在床边,抬眸看向沈长凛,眨着眼睛说道:“沈总,该起床工作了。”
他难得一次醒得比她晚。
沈长凛望着谢沅,薄唇微扬,眼底都是笑意:“好,小谢助理。”
谢沅在沈长凛身边实习了整整两周,刚开始只是做助理。
后来他见她无所事事,居然真的给她安排工作。
沈长凛含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轻声说道:“你是我的继承人,当然要参与决策。”
谢沅一个高中数学都学得艰苦的小孩子,被他逼着看文件和报表,两周过去,大脑都是昏昏沉沉的。
偏她骨子里带着点不服输,暗里还找了商学院的同学余温做请教。
这回返校的时候,谢沅就没有不情愿了。
她连夜写完的实习报告,写得很认真又很尽心,后来还被评为了【优秀实习生】,更有商学院的老师请她去做报告分享经验。
谢沅带着黑眼圈,在机场的休息室里补觉。
她昨天睡得本来就迟,沈长凛还折腾了好久,好在飞机是下午两点的,白天还能再睡会儿。
谢沅睡得昏昏,将要登机时沈长凛才将她叫醒。
他轻声说道:“放假后要记得早些回来。”
谢沅睡得懵懵的,她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叔叔?是有什么事吗?”
沈长凛捏了捏她的脸庞,眸色微暗,他倾身一字一句地说道:“当然是要早些回来嫁给我。”
第74章 “你为什么总想做我的爸爸?……
谢沅飞到慕尼黑时已经是傍晚。
落日霞光,山峦云影。
白昼和黑暗的界限被模糊,滚动的层云踏月而来,会令人想起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骑兵。
九月初的慕尼黑,处处都是巴伐利亚王城的古老风情。
而再过些时日,就是慕尼黑啤酒节。
谢沅坐在车上,安静地看着外边的风景。
这是她梦里的城市,也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理想彼岸。
但现在她的那些愿望全部、都实现了。
谢沅撑着下颌,唇角轻轻地翘了起来。
这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学期,也是最为游刃有余的一个学期。
之前的半年难熬至极,即便是谢沅也深受折磨,这学期她终于能稍微轻松些了。
课程的难度更大,课业更加繁重,可是她也更加熟悉这里的一切。
刚到的那些天,他们照旧去各处玩。
马上就是啤酒节,很多活动已经开始预热,谢沅还买了巴伐利亚的民族服饰。
裙子的颜色非常鲜艳,还镶了很多漂亮的花边。
谢沅的乌发在末梢打卷,轻轻披散在身后,她的雪肤皎白,在色泽瑰丽衣裙的映衬下更显柔美。
沈长凛一边看照片,一边和谢沅打电话:“很好看,沅沅。”
她趴在床上,刚做完作业。
沐浴后乌黑的长发未干,还有些湿潮,贴在颈侧和肩头,柔软的樱唇微微泛红。
谢沅一边吃着樱桃,一边软声说道:“我们拍结婚照片的时候,也拍一套这样的吧。”
她的眉眼微弯,眸中像是有星子摇曳。
沈长凛轻声说道:“好。”
谢沅还有好多话想说,上了一整周的课,她这时候只想扑到沈长凛的怀里,跟他讲事情。
但一看时间,已经快要燕城时间的两点。
沈长凛明天没有事情,谢沅还是紧忙说道:“已经很迟了,叔叔,您早些睡吧。”
现在是夏令时,但跟燕城还是有六小时的时差,十分讨厌。
他轻笑一声,说道:“好,沅沅也早些睡。”
跟沈长凛挂断电话后,谢沅把头发吹干。
这学期她又住回到了她的小公寓里,单人床柔软,贴着墙壁,夜风会吹进来,晚上睡觉十分舒服。
温思瑜和秦承月那边也终于闲下来。
他们原本打算暑假来看谢沅的,但沈长凛不让她在这边多留。
于是他们只能月底再过来,刚好那时候啤酒节也要开始了。
一转眼两人到这边快一年了。
谢沅都快忘记秦承月是什么模样了,最后一回见他是温思瑜和明席的订婚宴上。
那是一场很盛大的逃婚,谢沅现在都记得当时有多紧张。
如果温怀瑾没有出手相助,恐怕温思瑜早就被迫嫁给明席了,但想到温怀瑾在那时候想要对她图谋不轨,谢沅还是对他很生气。
她不太能理解男人的欲念。
也不想去理解他们。
慕尼黑啤酒节在九月底开始,十月初结束,持续整整两周。
虽然不是国家法定节日,但这种时候就没有人还能平意静心地好好读书。
谢沅提前好久便开始看书、做作业,就为了到时候能玩得更自在些。
可她没想到的是,那天来的人相当多。
周末的一早,接到外祖母江夫人电话时,谢沅整个人都是懵然的。
“沅沅,外婆来看你了。”江夫人蔼然地笑道,“你现在在学校这边吗?”
她早先就想来看谢沅。
但沈长凛总以谢沅学业繁重的理由拒绝,暑假更是一天都没多留,直接将孩子接走了。
这回江夫人没理他,直接亲自过来了。
谢沅懵懵的,下意识地应道:“我在,外婆。”
“好,那你稍等一下,”江夫人笑着说道,“外婆还有一个小时就过来了。”
温思瑜和秦承月也还有一个小时就过来了。
谢沅紧忙就想开口,但江夫人很快将电话挂掉:“待会儿来接一下外婆,沅沅。”
最近来慕尼黑旅游的人非常多。
夏季本来就是这边的旅游旺季,更不要说还有啤酒节。
谢沅没来得及再做什么,住在隔壁的邻居就敲开了她的门。
“沅沅,你在家里吗?”同为交换生的邻居用中文急匆匆地问道,“我这边的水管坏了,你能过来帮我看看吗?”
谢沅根本不懂修水管的事。
她只是之前水管坏过一回,照着网上的教程修理过。
谢沅是个生活自理能力很差的人,在家里的时候,她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但出来独居以后,她这样不擅长处理家中事情的人,也偶尔会被周围的朋友、同学当做救星。
邻居十万火急,谢沅没有办法,只好先过去帮忙。
她根本不会修水管,硬着头皮找到油管上的那个视频,依葫芦画瓢地试了试。
奇迹的是,水管居然真的修好了。
邻居高兴地抱住谢沅,感激地说道:“谢谢你,沅沅!”
谢沅羞得厉害,拒绝了邻居想让她留下来用早餐的邀请,急忙说道:“我外婆和姐姐她们要过来,我先去接她们了。”
但最后她的口袋里,还是被装了好多的巧克力。
谢沅离开后,就匆忙去接江夫人和温思瑜等人。
她走得很急,差些跟正准备出门的几个朋友撞到。
明丞身边的人疑惑地说道:“发生什么了?沅沅这么急。”
明丞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过去的时候,谢沅的脸庞都透着绯色。
她抬头就看见江夫人正坐在咖啡馆的露台,浅浅地抿着咖啡。
“真是多谢你了,”江夫人用中文说道,“我是过来看家里孩子的。”
她身边的青年笑着说道:“真巧,我也是来看家里弟弟的。”
江夫人戴着礼帽,手臂上也套着长手套,姿态优雅从容。
“你弟弟也是燕大的吗?”她和蔼地笑了一下,“叫什么?说不定我家沅沅还认得呢。”
“是燕大的,”他笑着应道,“叫明丞,是我堂弟。”
那青年不是明席还能是谁?
谢沅的心跳都要凝滞。
她都不知道该先震撼明席和明丞是一家人,还是先震撼明席和江夫人撞到了一起。
就在谢沅竭力做着心理准备,打算走上前时,她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温思瑜戴着墨镜,身着酒红色的长裙。
她摘下墨镜,拧着眉说道:“明席,你怎么在这儿?”
谢沅眼前发黑,终于明白何为彻底的兵荒马乱。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然而下一瞬陪在温思瑜身边的秦承月就看见了她。
他抬起眼帘,像兄长般唤道:“沅沅!”
谢沅躲都没地方躲,就被四人的目光同时盯了过来。
她眼前发晕,很想就这样昏过去。
但让谢沅更崩溃的是随后过来的明丞等人,他抬手唤道:“哥!”-
谢沅的公寓很小,她自己住还算舒心。
可现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得坐了七八个人。
长沙发和小沙发都被坐满了,她不得不找隔壁邻居借了椅子。
邻居很感谢她,顺道拿着各种点心一起过来了。
“真是巧,”江夫人笑着说道,“原来你就是明家的那孩子呀,我先前听长凛提起过你。”
明席笑容灿烂,说道:“我也没想到和您这么有缘。”
秦承月也温声应道:“早知道您过来,我们先去接您了。”
在座的无一不是社交能手,只有谢沅这个东道主最不擅长社交。
她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场合,把之前做的小点心拿过来,脸庞上透着绯色,把甜点分给众人。
江夫人拈起一块,真诚地夸耀道:“我们沅沅做的点心真好吃。”
她一边优雅地吃着点心,一边毫不留情地说道:“你外公就没福气,吃不到了。”
谢沅原本还担心这群人不习惯用手,准备拿餐叉和小碟子,一转眼他们把小点心全都吃完了。
明席是专门来旅游的,看明丞只是顺带。
“沅沅阿丞你们有事吗?”他笑着说道,“这几天啤酒节,能带我们转转吗?”
谢沅真的不知道,明席是怎么和江夫人成为“我们”的。
但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真的一起出去了。
谢沅还换上了那条很鲜妍的巴伐利亚风格的裙子。
江夫人亲自给她拍了好些照片,她和蔼地笑道:“等晚些时候,我发给长凛,让他也看看。”
谢沅的脸庞微红,她软声应道:“好,多谢外婆。”
随即她陡然意识到,同行的众人还不知道她跟沈长凛现在的关系。
除了那日偶然撞破少许的明丞。
谢沅轻咳了一声,硬生生地补充道:“叔叔之前还让摄影师给我拍了照片,我到时候也让他发给您。”
小孩子不太懂什么是欲盖弥彰。
江夫人笑得意味深长:“你叔叔给我看过了,沅沅很漂亮。”
秦承月、明席和明丞都没反应过来。
温思瑜的眉头却是微微蹙了一下,但她到底没说什么。
女人在这方面,总归是比男人要敏感许多。
白昼时的音乐比较和缓,到了晚上六点以后,摇滚乐和流行乐开始激荡。
众人玩了整整一天。
谢沅的胳膊被江夫人挽着,如果不是沈长凛明令禁止,他们多少是要让她喝些啤酒的。
毕竟啤酒节,不喝啤酒还能喝什么呢?
谢沅连浅尝辄止都不敢。
她抱着大杯的果汁,咬着吸管喝了好久。
晚上谢沅到底不好带着众人回公寓,于是就回了沈长凛准备的那座小别墅。
司机驱车过来接他们,将众人一起带回到那座建在半山上的小别墅。
管家、保姆和厨师都很高兴,热情地欢迎众人过来。
谢沅躺在小别墅的卧室里,感觉人都要累得没有了,一整个周末,她都花在了玩乐上。
她体力差,之前沈长凛就讲她。
现在跟江夫人一比,谢沅才意识到她的体力到底有多差。
周末的晚上,她送他们去完机场回来,回到家里后就昏昏地睡去。
第二天五点,谢沅硬生生从床上爬起来洗了个澡,然后才去上课。
中午回来,沈长凛跟她打视频。
谢沅眼泪汪汪,想要开始跟他讲事情,发现都找不着头绪,不知道从何说起。
逻辑思维能力向来不错的她,最后语无伦次地讲完了周末发生的事。
沈长凛听完,笑了许久。
谢沅更生气了,把电话挂掉后继续去补觉。
好在下午没有课,她一直睡到晚上,晚餐都没有吃便继续去上晚课。
谢沅连轴转了好些天,等到她熬完期中考试的时候,都已经十一月了,她和同学们一起出来玩时,才发觉外面树木的叶子都掉光了。
伤春悲秋,是哪个时代、哪个地方的人都免不了的事。
他们这群人却都很高兴。
现在是十一月,再过一个月,他们在这里为期一年的交换就要彻底结束了。
谢沅今年大四,她这边甚至已经开始准备毕业论文的事情。
连导师都已然找好了。
而她还要走向人生最关键的一个节点——婚姻。
曾经的谢沅惧怕结婚。
想到毕业就要嫁入秦家,她怕得做梦惊醒后会再也睡不着觉。
但一想到,再过些时日就要嫁给她爱的人,谢沅心里涌起的都是快乐的情绪。
谢沅站在尖顶教堂的高处,望向远处的群山,忽然生出一种很开阔的感觉。
十五岁的时候,她的生命都是黑暗的。
在最绝望崩溃时,谢沅尝试过自杀。
她想离开这个世界,去找寻她爱的人。
谢沅现在都还记得,身躯浸泡在温水里是什么感触,腕间的血无声息地流淌。
在药物的作用下,她感觉不清楚什么是疼痛,只是能够模糊地觉察到生命的流逝。
可是现在再度回望往事的时候,谢沅的心境是平定的,那些事情过去好多年、好多年,她终于可以说她走出来了。
——从那个绝望的深渊里。
十一月底开始准备期末考试后,谢沅又很乖地搬到了小别墅里。
沈长凛难得有空,想要来看她,谢沅也拒绝了。
她红着脸庞,细声说道:“不行,叔叔,您过来我就不想再学习了。”
“那结束的时候,”沈长凛轻声说道,“我再去接你,好不好?”
到底是在这边交换了一整年,还认识许多新的同学,他们早先就准备等到考试结束后,一起聚餐一回,谢沅之前答应过,也不好再拒绝。
沈长凛也同意了。
谢沅柔声说道:“好,叔叔。”
今年气候反常,慕尼黑很早就开始下雪,她窗外的山林已经覆了一层白。
薄雪与浓雾交织,天地都是一色。
沈长凛心神柔软,温声说道:“早些睡,沅沅,不要太累着。”
“我看完书就去睡,”谢沅乖巧地说道,“您也早些睡。”
挂断电话后,谢沅把笔记又翻了翻,她的论文全都写完了,复习开始得很早,其实也已经差不多。
但麻烦的是燕大那边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
学校很人性化,给的时间很宽裕。
可谢沅想到时候能多陪沈长凛,于是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再加上导师是很熟悉的教授,她的开题报告早先就写完了。
框架定下来后,已经在着手初稿。
谢沅竭尽全力地挤了一回时间,最终是将双线的事务全都处理完了。
累得太过,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她方才有了一些真实感。
天上下了好大的雪,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往下落着,当真是玉树琼枝、银装素裹。
欧式的建筑在落雪时的风景格外的漂亮。
已经看惯的学校,再度充斥吸引力。
谢沅站在长廊里,在窗边顿足了许久,正当她打算离开时,一位教授忽然叫住了她。
她仰起头,才发觉是她之前上得很辛苦那门课的老师。
来德国的第一个学期,她在他的课上拿了C,当时难过了好久,后来努力一整个学期,才终于拿到她想要的A+。
后两个学期,谢沅还有课是他的。
她是个安静的孩子,到了这边后也是一样的,没有想到这位教授竟然记住了她。
白发的德国人有着深邃的蓝色眼睛。
他上课时严厉,此时眸里却带着些和蔼:“你要离开了吗?”
这句话一语双关。
谢沅一时之间没有意识到他想问的是什么,她本能地回答道:“嗯,这学期结束后我就要回国了,谢谢您的教导。”
她礼貌地向教授鞠了一躬。
德国人温声说道:“祝你顺利。”
“你是我教授这门课的几十年来,得分最高的学生,”他蔼然地说道,“替我向你的老师说一声感谢。”
他的话语非常含蓄,赞许的意味却是那般分明。
昨天有一位很温柔的助教学姐,也曾跟谢沅说过类似的话。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位严肃苛刻的教授口中,听到同样的夸奖话语。
谢沅握紧背包的细带,正欲说些什么,这位教授便很潇洒地转身离开了。
她一直都很内敛,此刻却忍不住,隔着长长的廊道,高声说道:“您也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老师,谢谢您!”
窗外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下。
谢沅的胸腔里却都是热的,有什么滚烫的物什在涌动。
她走下阶梯,总是在固定位置等她的司机不知为何不见了。
就当谢沅打算给他拨电话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回头,沅沅。”
沈长凛身着黑色的大衣,唇边含笑,正眉眼温柔地望向她。
这个场景,像是梦境中才会出现的。
谢沅小跑着上前,扑到了沈长凛的怀里,她明明是高兴的,可眼眸里忽然就盈满了泪水:“我好想你呀,叔叔。”
沈长凛将谢沅直接抱了起来。
他吻了吻她,柔声说道:“叔叔也很想你。”
在慕尼黑的大雪里,谢沅结束了她为期一年的交换,也要开始她人生的新篇章-
慕尼黑的暴雪来得很突然,航班也因之延误。
谢沅和沈长凛干脆在慕尼黑多待了一些时日,她牵着他的手,带他踩雪看风景。
“叔叔,我幼稚园在滨城读的,”她笑着说道,“那边没有雪,后来到宁城读小学,我才第一次见到雪。”
谢沅声音柔软:“我爸爸特别好,他总是牵着我的手踩雪。”
谢知是个典型的天才。
于学术严谨,于生活郑重。
如果不是谢沅讲起,沈长凛也想象不到,那位早逝岳父的另一面。
他温柔地扣住谢沅的指节,笑着说道:“回到燕城,叔叔还能陪你一起踩雪。”
谢沅弯起眉眼,声音娇娇的:“做我的叔叔和丈夫还不够吗?你为什么总还想做我的爸爸?”
沈长凛声音散漫,略带慵懒地说道:“因为我很贪婪。”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陪沅沅一起长大。”他轻笑着说道,“我想守护我的宝贝,让她一生都顺遂无忧。”
当年那个傲慢矜贵到无以复加的沈三公子,到底是落入了凡尘里。
他曾经不染人间烟火。
可是现在他只希望他的爱人能快乐。
谢沅仰眸看向沈长凛,眼眶蓦地酸涩起来,她将脸庞埋在他的肩窝里,忽然就哭了出来。
“你现在也很好,”她带着哭腔说道,“特别特别好。”
沈长凛的性子阴晴不定,对很多事都不挂心上,唯有对谢沅,他生出了病态的偏执情绪。
他渴望掌控、占有和掠夺。
哪怕不顾谢沅的意愿,沈长凛也是想要将谢沅时刻放在眼前的。
他受不了她的离开,在家中时都是那样,她每次跟人出门,都必须报备行程和随行人员,就是这样他还是要让人暗里跟着的。
有一件事,沈长凛从来没有提起过。
但谢沅却知道。
她身上有很多的定位器,其中最隐秘的一个是芯片,埋藏在她的皮肤之下。
大概就是紧贴在踝骨左右的地方。
植入式的定位器,就像谢沅卧室里的监控一样无声。
可即便如此,沈长凛对谢沅还是怀着病态的保护欲,他不放心她离开他身边片刻,总希望他停留在他的视野里。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她说想要去德国交换时,还是选择了同意。
这并非是因为沈长凛病态的欲念减弱。
只是因为他很爱谢沅。
爱是克制,是隐忍,是包容,是抗衡血脉里的本能。
谢沅和沈长凛在慕尼黑一直待到十二月的中旬,天终于放晴,朝阳明媚,照彻万里。
那天的天气很好,风都没那般凛冽。
上午十点,飞机抵达燕城南郊的国际机场。
休息过后,谢沅回学校提交材料,沈长凛去处理近期的一切事宜。
他们回到燕城的第三天,经久未开的秦家大宅设宴。
——宴秦家家主沈长凛与沈家大小姐谢沅的订婚仪式。
第75章 “宴白,叫婶婶。”
谢沅没怎么到过秦家。
虽然一直有人在打理,这处宅邸已经多年没有人居住,秦老先生一直在外面,秦承月也不住在这边,只有沈长凛刚回国时短暂待过一段。
从前的装潢非常有簪缨世家的厚重感。
但后来沈长凛令人重新设计,将整个秦家都整修了一遍。
谢沅腰肢纤细,皓腕白皙。
她身着精致的礼服裙,第一次以沈长凛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在公众场合。
准确的说,谢沅已经是沈长凛的妻子了。
如今这世代,早没那般重声名礼节。
但沈长凛将谢沅保护得很好,他不希望任何的风言风语扰动她的心迹。
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占有欲强势如他,也没有事先透漏分毫,除却对某些必要的人,例如霍阳,例如温怀瑾,例如她那个明显图谋不轨的同学。
直到订婚之夜。
连沈蓉都不知道谢沅和沈长凛的事。
她绞着帕子,牙关紧咬着,心绪乱如一团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