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滚烫的气息,压在她唇瓣的位置:“阮绵,你别瞒我。”
阮绵狠狠吞咽口唾沫。
她感觉喉咙好涩:“我不认识什么蒋自北,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淮南的眼神,已经转变为那种恐吓。
阮绵回他:“你不用拿这种眼神看着我。”
陆淮南的手指,松开她的胳膊,挪到她下巴上去,稍微往上抬,与他的视线齐平。
他薄唇轻启,一字一句:“你那位姓薛的朋友,十年前是不是做过什么事,当时被判刑,他运气好,被家里赎了出来。”
男人每说一个字,阮绵的心脏都在被憋着狂跳不止。
第76章 真当自己是个东西
她的圈子不大,准确说很干净。
薛晋成是她多年挚友,按照姜轻慈的话来说,他这个人朋友算义气,但在人性上却是
有些卑鄙自私的。
早些年爱玩,犯下不少的错。
很多年前的事,阮绵也有过耳闻。
只是她不知道,薛晋成惹的人竟然是陆淮南。
说实话,那一瞬间,阮绵有些无力的泄气,甚至是后背脊发凉。
陆淮南把她细微的表情,尽数收入眼中,他眯动下眸子,开口道:“蒋自北就是当年的受害者,阮绵,能跟我说句实话吗?”
他不是恳求。
分明是威胁她。
阮绵不止的往喉咙里吞口水,连吞了三四口。
咽下去的无疑都是苦水。
她晶亮的眸子表面,朦上一层薄雾,牙根都跟着在哆嗦,舌头说话也变得有些不利索:“你去问他,抓着我干什么?”
而且她确实是不认识蒋自北,也不知道薛晋成当年跟人合伙迫害的人,就是蒋自北。
阮绵把头往下压。
陆淮南跟着她头低俯下来,他掐劲加大。
下巴似要脱臼了,疼得她脑仁都一阵一阵的炸。
阮绵的两边脸颊,都硬生生的被陆淮南捏到变形扭曲,她唇瓣往上嘟起。
下颚骨的骨头缝里,都渗着痛感。
阮绵伸手去拽他,陆淮南腾出空着的另一只手,控制住她两根手腕,男人手掌出奇的大,刚好握住。
“当年的事,你有没有参与?”
陆淮南死死的盯着她。
阮绵感觉额头的细汗,都要往她眼睛里渗了。
有一滴已经渗到嘴里,带着一股咸湿味。
他身子前倾,阮绵能感觉男人的胸膛,全都用力压在她身前,双腿被他的脚控住,脚踝有些发疼,陆淮南面目阴冷。
“你没参与,紧张什么?啊?替姓薛的紧张,还是做过什么亏心事?”
在这种时候,阮绵真的不想痛卖了薛晋成。
毕竟她们的关系是真的好,而且薛晋成帮过她很多忙。
但她没得别的选择。
她不说出他,必然陆淮南不会放过自己,正是因为太清醒,才更加的难以抉择。
“我没有。”
阮绵咬着牙,蹦出三个字来。
陆淮南又压紧了点。
阮绵甚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他挤压成一块薄薄的肉干了,她呼吸困难,脸憋到通红滴血的程度。
他在逼她,逼她开口。
“既然你没有,那就是薛晋成?”陆淮南讥讽的冷哼:“阮绵,他跟你不过只是朋友,你这么护着他,是为什么?”
阮绵从牙缝里挤出口恶气:“那你不也护着付迎吗?”
她拼命的仰起脸,愈发显得那张脸庞,高傲不可屈服。
脸红脖子粗。
陆淮南手指在哆嗦,阮绵冷笑:“那位蒋小姐被人迫害,你得去找证据,像你这么有本事的人,找点证据应该不难吧?”
十年前的事,再想找证据难如登天。
阮绵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故意开口这么说的。
陆淮南猛然松手。
喉咙跟脖颈瞬间轻松下来,阮绵扶住门框,大口大口的喘气,呼吸都是炙热如火烧的。
他看着她的模样,那样子不像是在装。
喘完了。
阮绵抿起唇,没有表情的整理好胸口乱掉的衣领,她动作弧度有些大。
扯得衣服沙沙作响。
陆淮南打他身侧越过。
她叫住人:“蒋小姐是你的老相好?”
男人声音如常,转过脸来,阴冷的眸子里,呛着的全都是深深的憎意:“不该问的事,最好别问,至于薛晋成……”
他不会让他好好待在燕州。
血债血偿,这笔账,陆淮南要让薛晋成十倍奉还。
阮绵扭开脸,面部有些紧促,她快速收敛得一干二净,不露分毫。
等陆淮南一走。
确定他是真走了,她掏出手机,给薛晋成打了个电话。
薛晋成大概睡得半梦半醒,声音都有些含糊:“阮绵,什么事?”
“你十年前做的那件事,得罪的人是陆淮……”
“还真是一场好戏,差点就没看上。”
嘴里的话被打断,阮绵猛地转过身去,对上陆淮南那双阴鸷的眼睛,他狠得仿佛要吃了她,阮绵手指发颤的拿开手机。
她本能去掐断。
陆淮南比她个头高,身高手长,咻的一下窜过来,从她手里夺走了手机。
她连防备的机会都没有。
他玩味的看着屏幕,随后摁在耳边:“薛先生。”
“你……”
没等薛晋成开口,陆淮南径自道:“有件事我想跟你确认一下,你还记得十年前,被你们迫害的蒋自北吗?”
阮绵感觉他吐出的话,像是凌迟人的刀子。
尤其是他说着话,眼睛还看着她。
她想挪开视线的,但陆淮南的那双鹰眼,是一把钩子。
“我……陆先生,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薛晋成明显是怕了。
在燕州得罪陆淮南的下场,是什么样,人人畏惧,胆战心惊,提及都闻风丧胆。
更何况薛家这种二流企业。
陆淮南挥挥手就能让整个薛家彻底倒台瓦解。
陆淮南一把抓住阮绵,把她一路往前拉,拉到沙发边往下摁,力气很大,由于有些失力的缘故,她人一跟头跌坐进去。
“薛先生,我忘了说,这不是玩笑,蒋自北当初是我的人。”
陆淮南的眼里,住着一条蛇。
正在一点点吞噬阮绵,她一鼓作气,蹭的站起身来:“把手机还给我。”
薛晋成在那头喊了她一声。
阮绵冷笑道:“既然是替你的老相好报仇,就自己去找证据,别他妈的利用我。”
此话一出,陆淮南起先只是阴冷的面目,变得怒中带恶。
他的脸像是随时要蹦出火来。
人不动,阮绵上手去夺。
陆淮南手指一摁,挂断了连线。
她一把将手机拽在手心,转身抓起刚才脱落的鞋子,穿戴好,阮绵径直离开,她走得特别急,脚尖撞到衣柜旁的抽屉。
“嘭……”
阮绵发泄般,一脚揣上去。
陆显跟陆怀灵都在客厅,是眼睁睁看着她愤然离去。
阮绵冷着张漂亮到,只剩下美感的脸,经过两人,连眼都没抬起看一下。
陆怀灵嗤之冷蔑:“真当自己是个东西。”
陆显则是沉默不语。
第77章 外面的不如家里的好
阮绵走后的几分钟,陆淮南从楼上下来。
俊颜之下压着浓怒。
“四哥,外边的女人再好,那也比不得明媒正娶的,你在奶奶面前,向来明事理识大体,这点道理都不懂?”
陆显算是看得最清楚的局外人,感触而发的话,陆淮南心底却犹如被猛地一扎。
他双脚站定。
暗地里可笑的扯动下唇角,陆淮南面部维持不动声色:“阮渺这样的女人,你也看得上,没想到你口味这么重。”
陆显无怒他的嘲讽。
眉梢挑动:“大家都是生意人,四哥何必说这种话。”
陆显不露山水,但不表示他没有野心。
陆显站起来,两人身高差不多。
四目迎上,陆显开口说道:“惠东区那块地,早些年早就被阮文斌拿了,只要我肯娶阮渺,他就把那块地的开发权让我。”
也算是阮文斌走运。
原本那边比较偏僻,谁也没料想到政府要大力开发。
搞得这几年,直接成了众人争夺的香饽饽。
陆淮南心慕已久了。
陆显眼皮撑着:“四哥,我知道你也想要那块地,但地只有一块,我不能像当年让四嫂一样,再拱手让给你。”
明明心脏被这些话狠狠撞击到。
陆淮南也是面无表情,仿佛被割掉了感知神经。
陆怀灵左右看看,只敢去叫陆显:“五哥,妈叫咱们了。”
“毕竟是女人,四哥还是多担待着点,这会儿四嫂该也是没跑远。”
陆显声线低沉,翘生生的说完,转身回了屋。
陆淮南视线落在兄妹两背影上,黑色瞳孔中的亮点,欲要蹦出火星来。
阮文斌竟然手里捏着这么大一张底牌。
他万万没想到。
如果陆显一旦拿到惠东区的开发权,只会博得奶奶更多的偏爱,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长进,也会被平白分出去几分。
这不是陆淮南想看到的结果。
正是因为看得太清楚,他才知道轻重。
老太奶宠他,把大权交给他,不过是觉得陆显纸醉金迷,指望不上,可若是他做出一番成绩……
陆淮南没敢继续往下想。
七岁前跟母亲流落街头,受人欺凌的情景,再次浮现脑海。
年纪尚幼的他,就已经体会过各种各样的人性险恶。
也明白了形形色色的勾心斗角。
他甚至为一顿饭,跟人打得头破血流,比他高大的男生拽着他身板往墙上撞。
母亲为了让他好好活下去,不惜给人下跪求饶。
过往一幕幕不堪入目的回忆,如一道沉重压抑的阴影,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都说他命好,七岁就被陆家接回来,悉心照料培养,一手扶持他走向金字塔顶端,从未有人真正的去了解过他。
去理解他。
陆淮南21岁之前的人生,都是灰暗无光的。
而蒋自北,是他21年来的第一缕曙光。
她教会他如何去爱。
鼓励他重新站起来,并引导他走向光辉的人生轨迹。
所以,当那道曙光被人掐灭的时候,陆淮南差点发了疯。
陆家这边区域,属于整个燕州的横富区,路很不好走,并且打不到车,阮绵想要回公寓,她只能加快步伐不停的往外走。
走到见得到普通商业居住楼的路段上去。
脚上的鞋磨得后脚跟生疼,像是起了一层血泡。
每加快一步,阮绵都觉得嫩肉被擦着的疼。
坐在石墩子上,她抓起手机打算给姜轻慈打电话,让她来接,总比这么走下去强。
阮绵是真的又累又冷,除了胸口位置,浑身都被冷风吹得冰凉。
燕州的冬天最为毒辣。
她有些后悔,愤然离席时,为何不把沙发那件大衣顺手带上。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姜轻慈的电话打不通。
阮绵在燕州,能想到的人并不多,她撑起身准备继续往外走,迎面驶来一辆车,对方打着大灯,照得整个路边清晰无比。
同时也分外刺眼。
她抬手捂住眼睛,让到一旁路边去。
车却在冥冥之中,停靠了过来。
阮绵以为是自己站得不够靠边,她挤着脚再往里走了点,这条路属实是窄。
“靓女,又见面了。”
车灯暗下一些的时候,她登即就看清了江岸那张脸,男人嘴角往上稍勾着,露出七分漫不经心,三分玩味。
“江先生。”
阮绵心里万马奔腾。
怎么会在这遇上江岸?
江岸也不瞎,看得出她是个什么情况处境,短短几秒的沉默打量,他微笑着咧开嘴:“要不要上车,我送你出去。”
人在遇到困处时,求生欲比想象中的要强烈。
阮绵没多犹豫。
上车时,她几乎都没联想到江岸跟陆淮南之间的联系。
“谢谢。”
调转车头,江岸把车行驶出去,脸上笑意逐渐敛走几分,问她:“靓女,你叫什么名字?”
江岸只是不知道她是陆淮南的老婆,但并不是不知道陆淮南老婆叫阮绵。
快速捋清这个思绪后。
阮绵声气如常的出声,道:“阮清。”
也没有别的缘故,她只是这会突然想到这个名字,顺口就说了。
“姓阮啊?”
“嗯。”
在燕州,阮姓并不少,可江岸是聪明人,阮绵眼角余光能意识到,江岸正撇着脸在看她:“阮小姐,你是哪里人?”
这会儿,盘查的意味就很明显了。
“燕州人。”
闻声后,江岸淡定的把头转过去,他嗓音有些低哑:“你知道陆淮南老婆也姓阮吗?”
阮绵心底咯噔一下,手指放在腿边偷偷攥了攥。
她无比从容:“是吗?我不知道。”
“不过她是海港人,你是燕州人。”
江岸的话,听似说得很随意,实则他心机深沉,一直有意无意的在打量阮绵脸部神色。
她佯装得特别无意,阮绵看向他,说:“江先生大可不必这么撬我的话,我若真是那位陆太太,也不可能上你的车。”
果不其然,江岸笑着点点头,眼底的深虑往下降。
车可要比人的脚走,来得快得多。
也就不到七八分钟的事,眼前豁然开朗,入目是一大片居民楼。
江岸把车停靠到路边:“阮小姐,真的不要我送你?”
第78章 戴罪立功
“江先生把我送出来已经够麻烦了。”阮绵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道谢:“有机会,我一定请你吃饭还这个情。”
“只是阮小姐,打算以什么身份请我吃饭?”
阮绵已经下了车。
江岸单手捏方向盘,另一只撑在副驾上,佝着腰身,探头过来看她。
眼神意味难测。
“江先生这是在为难我?”
江岸似笑非笑的说:“那就期待下次见面。”
阮绵挤出抹轻笑,没说话。
两次短浅的交流下来,江岸不如外界传的那般凶神恶煞,对人阴狠歹毒,反而给人直观感,就是那种有钱又爱玩的二世祖。
“雅痞”这个词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阮绵直接打车回的芳华苑。
以她对陆淮南的了解,他不会跟过来,顶多是打电话找她。
但如今联系到十年前的旧案,他怕是一时间顾不上她了。
冷静下来,阮绵还是觉得有必要与薛晋成通个电话。
薛晋成已经慌了:“阮绵,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姓蒋的,会是陆淮南的人,现在怎么办……”
阮绵左手拿手机,右手摁着微微发疼的额:“你别自乱阵脚。”
“你能不能帮我说说话?”
她早料想到。
吞咽口唾沫:“晋成,我没法帮你说,陆淮南也不会听得进去我的话,你现在能做的,就是一五一十把事供出来。”
薛晋成口吻瞬变颓败:“不行……那薛家就完了。”
“你不说,才是真的完。”
阮绵心里绷着一口气:“这件事的主谋不是你,陆淮南要找人算账,他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这是你立功的大好机会。”
薛晋成在那边不断的吞咽口水。
她逻辑思维清绪,心绪足够冷静:“你听我的,去找他坦白。”
薛晋成最后说了声:“阮绵,这件事你不要再过多参与,我不想你被牵涉其中。”
他语气低落得快听不清。
阮绵想帮也无能为力。
况且这事,她根本没法帮,薛晋成当年年少轻狂,被人怂恿参与犯错,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逃不了。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劝他自首。
同时,阮绵期望陆淮南能断案英明一些,要查就彻底查,把那些同伙作案的人都揪出来,如此薛家能背负的罪也会轻一些。
可她怕的是,这件事时过十年。
真要是抓不到主谋,薛晋成无疑就是那个背锅侠。
陆淮南就算不要他死,也会废了整个薛家。
……
南山公馆,一夜灯火通明。
从深夜到天亮,陆淮南没合过眼,他双目猩红滴血,脸色灰沉得有些发青。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灭着一小堆抽过的烟蒂。
“先生,你都一夜没睡了,喝点粥垫垫胃。”
张妈特意起早,去厨房熬了碗小米粥。
陆淮南打昨晚回到公馆,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坐在客厅里,默不作声的抽闷烟,偶尔进来个电话,他也是不接。
嘴里全是苦苦的,连吞咽的唾沫都尽是苦涩。
“放那吧!”
张妈放好粥碗:“先生,太太刚才打来电话,说是她去找一位薛先生,来家里跟你说些事,晚上就能回来。”
陆淮南嘴角勾起。
弧度很淡,淡笑溢出嘴外:“嗯 。”
聪明如阮绵,她想要保住朋友,只有这条路能走。
不过陆淮南也正愁着没证据,若是找到当年那帮人,算薛晋成走运,倘若是没找到,那无疑就只能拿他去背锅顶罪。
双方都在赌,也都在博。
只是阮绵比较明白,知道先发制人。
当然她同时也是在自保,跟他撕破脸没好处,尤其是国外孟贤清那。
当晚,阮绵领着人到家。
薛晋成吓得不轻,当即跪在陆淮南脚边。
气喘不匀,话吐不清:“陆总,那事我也是被怂恿的,对蒋自……蒋小姐下手的人不是我,我当时就只是……”
陆淮南嘴里冷哼一声,他把眸光转到阮绵那去,声线悠长:“你朋友不肯说实话。”
“你先起来。”
她把薛晋成拉起来。
扯动下唇角,对峙陆淮南:“我跟他认识十几年,他说自己没有下手,我信他。”
男人无声鄙视。
阮绵努力尝试着把话往好的方向引领:“现在来看,我们是站在一个战壕里的人,都想把当年的主谋揪出来,他没必要瞒。”
“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陆淮南看着她,口齿清晰:“就是太讲原则,反被误。”
光靠薛晋成的一面之词,根本站不住脚。
薛晋成急躁:“陆总,我用薛家保证,当年的事我没有下过手。”
陆淮南目光懒懒的看过来,状似浅吸了口气:“没下手不表示你就没罪,包庇起哄,视而不见哪样不是罪?”
“我当时是想要报警的……可……可我不敢,我报警他们会打死我。”
薛晋成额上的冷汗,淳淳往下渗,满眼恐慌无助。
陆淮南牙根都要磨碎了。
他身姿往前压,稍微俯低一些,睨着薛晋成的脸:“他们是谁?”
薛晋成不断的摇头,脸上都是惊恐表情。
“我不知道,是他们其中一个人叫我去的,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些人要……要害她,而且他们下手都是随机,根本没目的性。”
略微沉睨,陆淮南说:“叫你去的人叫什么?”
“是校外的混混,我不认识……”
“啊……”
陆淮南出腿特别快速,一脚狠狠踹在薛晋成腹部。
阮绵猛抽了口气,她想去扶人,陆淮南瞪住她:“既然什么都没供出来,那就让薛家背这个锅,你看怎么样?”
“不要……我说,我说。”
薛晋成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他浑身狼狈:“那个人叫陶征。”
“陶家?”
全燕州只有一个陶家,那就是跟江家世交的陶家。
不过陶家三代往上都是走的政路,无人经商。
阮绵心口在不止的跳动,真要是牵扯出陶家,这事怕就不小,陶家身后有得是靠山背景,不过她看陆淮南那架势。
是不打算善罢甘休。
在暴风雨没来临前,她已经预测到这燕州不会太平了。
陆淮南起身:“你回去吧!”
第79章 能撩就要灭火
阮绵把薛晋成送出去。
严厉叮嘱他:“近期你别出燕州,最好是别让他知道,你在刻意躲着他。”
薛晋成深垂着睫毛,点了点头。
阮绵多留出个心眼,问他:“刚才你在里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阮绵,我不至于赌上整个薛家,去维护陶征的。”
或许是直觉出错,过于敏感,阮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具体是怪在哪,她又说不出所以然,看到薛晋成坚持的态度。
她自我安慰的静下心来:“但愿如此。”
但阮绵最担心的是,薛晋成不乱阵脚,薛家会自乱阵脚。
薛卓老来得子,六十来岁才跟第三房生下薛晋成。
薛家众星捧月那都是说轻了。
前些年薛晋成没少惹事,可大可小,家里一概摆平,随着年龄增长,薛晋成这几年倒是沉稳了不少,也开始陆续接管家业。
燕州的冬天,风如刮骨的刀片。
阮绵站得浑身凉透,才提步进门。
她伸手掸开落在肩膀上的寒霜,张妈走上前:“太太,先生在书房等你,说是你回来了,去见见他。”
奶奶的事,加上一个薛晋成。
阮绵有种力不从心的无助感。
喉咙微滚着:“我知道了。”
书房门没关,窗外的冷风打得两面窗帘不尽翻卷,唰唰的风声有些聒噪,头顶的橘灯,却又与整体氛围形成一种对刺。
陆淮南仅穿了件单薄的针织衫,垂目在看文件。
他的全神贯注,仿佛世界都是安静的。
阮绵走进去,没关门。
若是关上门,窗边的冷风会把屋子里吹得更冷。
“淮南。”阮绵唤了他一声,嘴角上扬着不大的弧度,整张脸也都呛得有些出奇矫柔:“薛晋成他没说谎,他也不敢。”
男人没做声。
浓密深黑的睫毛在眼底垂动。
默了几秒,阮绵再次声线平静的说:“他没那个胆的。”
直到这句话,陆淮南抬起头,阴冷冷的眸光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薛晋成有没有那个胆,你能替他保证?”
阮绵蠕动嘴皮:“刚才你也看到了,他那个样子,像是敢撒谎的人吗?”
“有些人善于装软。”
她狠狠的倒抽口凉气,通脸都是掩不住的憋闷,阮绵那双清澈的眸掀了掀,看向陆淮南,那抹恳请的目光不要太过明显。
“那你打算怎么做?”
陆淮南丢开手里的笔,笔滚着滚着,“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高抬起脸,眼神坚硬:“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阮绵头顶上。
显然她想要再替薛家说话,无疑只会引起陆淮南深重的揣摩怀疑。
她根本没法张得开这个口。
陆淮南走到她面前。
阮绵坐着,她入目尽是男人那双修长的腿,再到他腹部胸口,他伸手挑起她下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替人着想。”
抬起的脖颈修长皙白。
加上他这样的动作,姿态显得很是暧昧多姿。
咕咚咽了口唾沫,阮绵开口说:“其实我也是为我自己。”
陆淮南深切望着她的眼睛。
她沉声道:“我不想这个节骨眼上,薛晋成出事,第一你会生疑,第二薛家是如今能支撑阮家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薛家倒台,阮家这个空壳子会轰然倒塌。
陆淮南忽地松开她,手指箍向她肩膀:“你不是不在意阮家死活。”
眼里腾腾冒着热气:“我不是为了那一家三口,是为了奶奶。”
“为了一个临死之人,值得吗?”
“她不会的。”
恶气顶到阮绵眼底,她眯动着,似乎下一秒,火苗就会从她眼里迸发而出。
陆淮南知道,孟贤清是她心头最柔软的一块肉。
别人碰不得。
陆淮南的手指抽开:“想让我放过薛家可以,我也要阮渺跟陆显结不成这个婚。”
“怎么,他戳着你痛处了?”
那日她愤然早早走掉,后面的事不知情。
不过看陆淮南的脸,阮绵也清楚,他在忌惮。
他开口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起伏:“你在阮家这么多年,都不知道阮文斌手里掌握着,惠东区那块地的开发权?”
表面纹丝不乱,实则她内心翻涌。
阮文斌竟然有这张底牌,也难怪了陆显肯娶阮渺。
内心一片苍凉可笑。
恐怕在阮文斌心里,她还不如一只路边捡回来的狗。
越想,阮绵越觉得寒心。
她不傻,看得出陆淮南的顾虑。
身后的沙发陷下去一大片,阮绵往里坐,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这么大杯羹,为什么不
跟他一起吃?”
放弃多可惜。
男人盯着她的脸片刻,没说话。
阮绵说:“像他那么势利的人,想必让他松口,陆显也费了不少劲,我有办法让他分出三分之一来。”
陆淮南思考时,习惯性的去口袋摸烟。
他掏了两下,兜里没有,把手往回收。
阮绵走过去,她胸口抵在男人身前,偏着身子,手侧过去,从他身后的桌上取到烟盒,姿态轻盈优雅。
抽出一根,递送到陆淮南嘴边。
他张唇衔住,睨她的目光深沉阴鸷。
下一秒,阮绵一只手曲起,做出个拢火的姿势,另一只给他打火点烟。
火苗跳跃燃起的时候,陆淮南睨到她面部轮廓,明艳妩媚。
此刻的阮绵抬着脸,有种应承的姿态。
借着头顶暖暖的橘灯,她像极了一只慵懒不羁的野猫。
设问有几个男人抵挡得住野猫的放肆张扬?
阮绵也是意识到他蓦然转变的神色。
脚步还没来得及后退。
男性力量倾压而下,陆淮南一个背脊挺直,抓着她反过身,阮绵被他摁在办公桌上,他有点不容抗拒的征服性。
她一只腿快速跨出去,将他挡住。
男人也不是吃素的。
陆淮南只用一只手的力气,把她横梗在前的腿掰开,他顺势挤进去。
看着他脸上得逞而又贱的轻笑,阮绵想咬死他。
他嘴里的话更贱:“既然有本事撩,就得有本事灭火。”
阮绵原本没想撩他。
却忘了这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容易擦枪走火。
她忍着气焰,挤出一抹不像笑的笑,脸都快挤酸了。
阮绵冷盈盈的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吃了?”
第80章 做贼心虚
陆淮南许是看出她眼里的嘲弄,还了她一句话:“有些人自己风骚,却还不自知。”
柔软咸湿的唇下压,抵住她嘴角,男人滚烫的呼吸,尽数逼进她嘴中。
阮绵整张脸都跟着热了。
她也不知自己是躁得热,还是气得热。
挤出点空间,阮绵开口有些急促:“付迎她这个小三当得还真不称职,把你憋成这样……唔……”
陆淮南脸挤下来,撞得她下颚骨生疼,强迫性的逮着她嘴咬。
动作粗鲁。
惩罚意味不要太过浓烈明显,甚至可以说是故意的。
“嘶……”
阮绵费尽力气,僵硬的把脸扭开,陆淮南的嘴追过来,他似很不高兴她的躲避,薄唇贴着她耳垂又咬一口。
不知有没有破皮见血。
她疼得想破声喊出来,奈何嘴也很快被他堵住。
陆淮南最喜欢这么磨着她,让她挣脱不开,又时刻浮动那种求生欲。
尤其当他抬起手,控制掐住她下巴。
阮绵的视线便再也挪不开了。
她很不舒服。
眼泪都要从眼眶溢出,陆淮南身上的气息愈发浓重,他顺着她嘴唇一路啃咬下去。
“你要闹到什么程度?”阮绵语气四分不耐烦,六分冷漠。
“这么不耐烦?”
空气里都是干燥的酸味,两人肌肤紧贴在一起。
她不说话,他逼得她开口。
陆淮南手指探到她后腰,一寸寸往上攀爬,另一边勾着她腿,将她抬起,阮绵怕滚下去,只能配合他的动作。
“疯子。”她骂咧。
有时候这个男人的行为,确实很疯批。
他喜欢看着人害怕恐惧,好似以此来获得内心的满足感。
陆淮南仰起脸,那张精致到只剩下矜贵的面孔,隐隐绽放一抹阴测测的微笑,特别的阴冷:“有你在c上的时候疯?”
阮绵对准他的嘴,泄愤般狠狠撕咬一口。
血腥气蔓延得满嘴都是。
男人却不知疼,眉目淡定如常。
他深垂着眸子在看她,那眼神如在盯一只发怒的猫。
陆淮南抽开抚在她后腰的手指,骨节分明的一截食指抹了下唇角上的血迹,加上他在笑,阮绵觉得那股疯批气质更甚了。
仿佛他下一秒,就要直接咬到她脸上来。
“我……”
“又想说自己不舒服是吧?”
阮绵没来得及说出的话,被陆淮南抢先一步。
如鲠在喉。
得不到满意的回应,他压住她腿的脚往前抵,有一些侵犯的意思,她瞬间警惕防备得身子往后仰。
陆淮南掐住她的腰:“还在躲我?”
在他手里,她又怎么躲得掉?
他就是要这么跟她耗着,耗干她最后一点力气。
“你除了这点来强的本事,还会什么?”
阮绵想快点跟她隔开距离,不然她的脸要蒸出汗来了。
说话时,一口牙绷紧了说的。
彼此的脸相隔不到五公分,连他脸上颤动的汗毛,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陆淮南不恼不怒,像是根本没把她这话放在心里:“只会用强?阮绵,我还有很多会的,但我说真的……怕你招架不住。”
口水在喉咙咕咚往下吞咽,她尽量动作弧度放小。
即便如此,男人还是尽收眼底。
他带着温度的手指,轻轻抚在她脖颈翻动的喉咙处,指尖来回撩拨。
阮绵面无表情,眉宇都没蹙动一下。
陆淮南目光最终落在她抿紧的唇上,喉结动了动,他低笑:“这么能忍?”
“我不像你。”
“不像我什么?”
“不像你随处滥情。”
男人明显的下颌绷紧,这句话犹如刺痛他心口的刀,眼神也变得凌厉锋利。
腰部吃痛,五根手指要镶嵌进肉里,她忍得嘴角都在抽搐,依旧笑着面向他:“看来我说得没错,不然你怎么恼羞成怒。”
女人脸上的笑,是加速陆淮南心底沉痛的导火线。
他手指用力,掐得手指头都麻木了。
阮绵牙根咬碎:“有本事你弄死我。”
他掐得越狠,她笑得越猖狂放肆,最后她感觉嘴角都要咧破了。
“嗡嗡嗡……”
一道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这寂静的氛围,将气氛引到一种诡异的高度。
她头皮麻了一瞬。
僵持约莫十秒,陆淮南松开手,垂下眸子去看她口袋,见她半晌没动静,问了声:“不接?”
人在未知世界里,总是惶恐的。
阮绵甚至有些不敢当着陆淮南的面,去拿手机。
“嗯?”
他嗯声呛了质问。
“打错的。”她声线冷淡。
说着便要伸手进去按掉关机键,陆淮南抢在她动手前,比她更快伸过去,一把从她口袋拽出手机。
这下子两人都看清了屏幕上的字:宋砚安。
“把手机还我。”
阮绵反扑上去。
她是坐在身后办公桌上的,身子往前倾,人也跟着往下栽,若不是陆淮南眼疾手快抱住她,会一个扑身重摔在地上。
“还给我。”
阮绵有些失智的朝他抓挠。
陆淮南左手捏着手机,往高处抬起,右手拎住她后脖领,他玩坏的威胁她:“要手机还要要命?”
电话响了不到一分钟的样子,彻底安静下去。
“卑鄙。”
“阮绵,你真是没良心,刚才明明是我救了你,你反过来骂我卑鄙?”
“要不是你,我会摔?”
这会儿气归气,但阮绵心底的忌惮已经没了,她看陆淮南的眼神也都坦荡得多。
正当她如释重负,宋砚安的电话再次打过来。
陆淮南望着震动得频率越来越高的手机屏幕,声音淡如水,带着些许寒气:“我还真好奇,他这么大晚上找你干什么。” 阮绵根本没来得及阻止,电话接通了。
一声酒醉后的呢喃,传送到空间里。
“绵绵……你在哪?我……我想见见你……”
对面除了宋砚安的醉话,便是那萧肃的寒风声。
阮绵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不断的挤压,挤得她快呼吸不过来,陆淮南把手中手机举高了点,他一眨不眨看她。
看她怎么回复。
宋砚安的声音含含糊糊:“你知道吗,
分开后的这么久,我一直过……得特别的痛苦……”
陆淮南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他手臂弯曲回去,手机凑在嘴边:“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