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南站着没动声,他目光灼热且深沉的盯住怀里女人的脸颊,亲眼看着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再变白。
“装睡的本事,倒是演得不错。”
他赤裸裸的,无情揭穿她。
阮绵依旧没睁眼,脑子乱成一片。
她不要脸的告诉自己,就算被识出,也不能睁眼。
陆淮南抬起左边大腿,膝盖骨倚在墙上抵住,她两双腿压着他大腿,他再腾出搂她膝弯的那边手,轻轻扒开了房门门把手。
“咔哒”一声。
门开了。
他动作轻巧不费力,再回抱住她。
全程,她都没蠕动半下眼睫,唯恐让他找着证据。
紧接着。
身后是柔软的床,以及她床上的熟悉味道。
屋内没开灯,阮绵自然也就没必要装得那么辛苦。
眼睫毛稍微挣扎了一下。
也就仅此一下,瞬间的功夫,面前笼上一张面孔,她吓得倒抽气,瞳孔大睁着,呼吸堵死在喉咙里。
“醒了?”
陆淮南尾音扬起调侃打趣她。
阮绵猛然再闭上眼睛,装模作样的借着酒劲翻个身,想把脸压下去。
男人不让,硬是勾着她脖颈把她的脸给掀开。
正面对视他。
陆淮南一边用手摁住她肩膀,一边开口说:“装得这么辛苦,何必呢?”
阮绵只呼吸,不说话。
反正她喝了酒,索性装醉,装不清楚。
她就不信陆淮南能把她怎么着。
显然是她太大意,太小瞧了他。
他胸膛贴过来,压着她的力道控制在不轻不重,阮绵立马感觉呼吸没那么顺畅,他还在往下加力,逼她开口说话。
见她小脸都憋皱巴了,依旧没做声。
陆淮南有些忍俊不禁,歪下头,低俯过去亲她。
阮绵浑身的控制力,抑制力,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吻得她气息紊乱不堪。
唇瓣麻痹发痒。
嘴里忽然发出一道“唔”声,陆淮南挪开嘴,一手掐住她后脑勺往前带,借着窗外微微的光线,问:“怎么?被我亲醒了?”
“我头晕。”
她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下一秒钟,灯光舒尔亮起,照得阮绵那张脸不要太红。
她满目迷茫无措,赶忙再开口:“脚也疼。”
怎么形容此时陆淮南的脸色呢!
阮绵感觉有一个词很形象,那就是:得意,狡猾。
他弯下腰,抬起她扭到的那边脚踝,寻找到位置摁了下。
生生的痛感,一时间席卷而来,阮绵本能的缩动脚,从他手里抽出,陆淮南再次抓住,两人的姿态有种说不清的恶俗感。
后来阮绵才想明白,为何恶俗。
她看过的小电影里,那不就是欲情故纵嘛!
“我没事了。”
阮绵翻身下床。
结果人还没踩稳,直接连人带床单一起薅下了地。
她屁股坐下去的那一下,真的是疼到要命。
陆淮南也没笑话她,单手给她拽上床。
第132章 是不是火,总得先玩了才知道
这下倒好。
她身体里潜藏的酒劲,尽数往脸上冲。
阮绵对视着陆淮南,左右两边脸红如火烧。
人坐稳了些,身前一抹高大的黑影兜头笼罩而下,陆淮南双膝跪床,掌心抚在她肩膀处,不轻不重的往下压:“阮绵。”
他声音轻得似呢喃。
她恍惚的抬了下头,唇瓣落在她额间。
陆淮南的吻很有路数,从她额际,一路亲到眼皮,鼻梁再到嘴。
不冷不热的肌肤触感。
腰间加深了道力量,陆淮南勾起她的腰,顺势往下压。
连她带他倒进身后床上,他一边手抬起去撩她衣服。
阮绵半醉半醒的,伸手死死压住。
陆淮南目光有些绷紧,出声极哑:“不肯?”
她不说话,紧抿唇瓣。
“这么看着我,不认识人了?”
她又把头低下。
陆淮南不肯放过她,俯头下去逮住她的嘴,往深了吻,那种呢喃唔噎声不断的从两人口鼻之间溢出,阮绵头晕脑胀,胸口发闷。
她左脚抬起,踹在他身上。
不知道是哪个位置。
陆淮南的动作顷刻停住,她看到他伸手去捂住腹部往下的地方。
阮绵酒劲没全醒,仅剩的那点理智,让她愣怔住。
“我……我不是故意的。”
“阮绵,你可真够狠的,往哪踹?”
深吸口气,她把腿从他身下抽出:“你没事吧?”
大抵是不想看到他狼狈的样子,陆淮南顺势转过身去,脸也跟着撇到一边,满头冷汗,顺着两鬓流淌,气息来回换了好几次。
他坐着一动不动。
阮绵也没做声。
直到陆淮南背脊突然绷直,他起身,垂在身侧的手指收拢攥紧,指节处都泛着白:“不舒服就自己去洗个澡再睡。”
说完,扬长而去。
“你没事吧?”
她再次问。
陆淮南走到门口,没回头,声音三分薄凉中,有点儿情绪嗡鸣:“放心,就你这一脚,还不至于让我有事。”
闻言,阮绵提着的心恍然落下。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刚才那一脚是踹到他什么部位。
作为职业医生,身体部分的每个结构,疼痛点,承受力度她相当熟悉。
男人那个部位虽说没女人生孩子那么痛。
但也比普通人摔一跤,痛得多。
再回想陆淮南刚才那个表情,脸瞬间就垮下来了。
不是痛到极致,他不至于两鬓冒汗。
阮绵竟然有些心生愧疚。
也不知怎的,脑中刹那间浮出个念想,倘若陆淮南借此由头,说自己踹坏了他,拒绝离婚,让他守一辈子……
念头刚起,阮绵又快速掐灭。
按理说,他没那么卑鄙。
撑着五分理智清醒,阮绵下床去浴室洗了个澡。
她真怀疑江岸是不是给她酒里下了什么增猛剂。
平日她酒量没这么磕碜。
勉勉强强算是搞定一切,躺在床上,却意外的没了半点儿睡意,头也由先前的晕乎,变成眼下泛疼,阮绵疼得睁眼望天花板。
实在熬不住了。
下床去取了两片解酒药吃下。
后半夜,那股劲头才稍微缓转下去几分,眼皮耷拉着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她一睁眼,床头的手机震得耳朵都要麻了。
是院长打来的电话。
阮绵翻身,把手机掐在掌心接听:“院长……”
“阮绵,你赶快来医院,早上送来个心脏病患者,情况很危险……”
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性,她几乎鞋都没穿,赤脚跑去浴室唰了个口。
穿上衣服往外跑。
上车开出去,阮绵垂目看了眼,才发现自己脚上两边鞋不对,左边是她自己的,右边是陆淮南的拖鞋,一粉一蓝两个色。
电话一路通着。
院长在那头给她简单详细的说明情况。
阮绵加快车速,绕小道往医院赶。
一边生死时速,跟阎王在夺命。
而此时的另一边。
魅色会所。
舞池吆歌载舞,华丽的聚光灯在头顶上,来回旋转,妖艳的女人们扭动身姿在招摇,只为讨得卡座里几位男人的欢心。
沈叙左拥右抱,脚边还蹲着个给他斟酒的。
乔南笙那边倒是清净。
沈叙仰了下头:“去给岸哥倒酒。”
女人立马撑身起来,她抖动那一下身姿,胸腔波涛汹涌。
看得人那叫一个血脉喷张。
女人身材一顶一的好,前凸后翘,却又丝毫不显得油腻。
她那双笔直且长得过分的腿,挤进江岸双腿,单手撑在他脑后的沙发上,右手拎着酒瓶帮他手里的杯中斟酒:“岸哥……”
江岸眼皮下垂着。
不动声色,神情不明。
红酒渗到一半,女人停手,搁置好酒瓶,她手指抚动在江岸手背皮肤上。
“回去坐好。”
江岸低沉沉的发音。
不似责备,也不似那种欲擒故纵。
女人楞了瞬,转头去看沈叙。
“得,他今儿个心情不好,你先别招惹他,上一边去吧!”
这里的女人都十分有规矩,金主不开口服务,她们是不敢贸然贴过去的,女人面色回归如常,从江岸身上退下来。
她动作姿势缓慢,兴许也是想看他会不会反转态度。
显然江岸并无兴致。
女人这才坚定的走开。
沈叙突然一本正经:“看样子还真是惦记上了,那阮绵有什么好的?都是人家老婆了,你想吃能不能也吃点好的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挑食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江岸低低骂他一句。
沈叙不怒反笑:“我这是在替你打抱不平,你反过来咬我。” “你该咬。”
沈叙回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狗,难道胃口这么独特。”
舞池的音乐换了首,是一首算比较柔和的舞曲。
舞池里女人的姿态,也由之变得松缓慵懒起来。
酒入喉管,江岸目色迷离,手指绕着杯沿晃了晃,他饶有玩味的开口:“你身边如过江之鲫的女人,哪一个有她漂亮?”
“哟……”沈叙轻哟一声:“感情是好色。”
“男人不好色,那还叫男人吗?”
沈叙把手机掏出来,对着他说:“要不要我给你录个视频发给她?”
“滚。”
“阿岸,你别火。”
一直没开口的乔南笙提醒道。
江岸睁了睁眼,双手摁在额前揉动:“是不是火,总得先玩了才知道。”
第133章 常在河边走,迟早得湿鞋
他声音在这种酒精作祟下,分外的性感低沉。
像是压着喉管溢出的那种浓稠。
酒局刚到一半,江岸起身,拿起衣服要走。
沈叙总觉得阮绵都是人妇了,即便离婚,那二婚也是实实在在的,这燕州什么大闺女他江岸勾不到手,何必要出此下策。
“去哪啊?”
“去医院。”
沈叙忙问:“肾虚了?”
“你他妈才肾虚,去医院找女人。”
江岸头都没回,他话音一半隐在嘈杂中。
这场手术进展不算多顺利,病患病情十分复杂严重,阮绵连同着几名一院名望颇深的专家,精细操刀,才好险把人半条命救回来。
加上精神高度紧绷着。
她出来时,体力有些虚,手腕更是酸疼得不行。
脚下都开始打摆子。
患者家属一涌蜂似的,涌上前:“医生,我儿子他怎样了?”
阮绵沉口气,嘴角的笑怎么都没力气撑起来:“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后期会不会发作,还得留院观察。”
“谢谢医生。”
“应该的。”
家属转开后,她才从中挤出去。
换下衣服,坐在更衣间里,阮绵双手捧住脸,两鬓的冷汗都在直冒。
“喝口补充体力。”
一双男士皮鞋映入眸中,她垂着的眼掀了掀,抬起头,顾远行手里捏了瓶葡萄糖水,刚从护士那边拿来的。
“谢谢。”
阮绵接过,此时她确实很需要借助外物补充体力。
顾远行离她半米远的位置坐下:“本来这手术不该你来操刀的,院长也是兔子急眼跳墙了,还好一切顺利,安稳落刀。”
咕噜喝下几口,她回声:“其实我都没想那么多,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你不怕吗?”
万一失败了,莱丽进修的名额。
指定要泡汤。
为何那么多到了年纪退休的人,都行事为人处处格外小心。
都是怕自己一世英明,毁在即将退休的那几天。
不管你曾经救过多少人,只要在岗位一天,办错一件事,都会涌现出无数人,指着你这一件事不断诟病,煽动舆论风向。
人都是自私的。
她也不例外。
但也不能怪人的自私。
“当然怕。”
不过她更怕作为医生,因为自己的自私犹豫丧失一条人命。
“叩叩叩……”
护士长进门,越过顾远行方向,看到阮绵那边去:“阮医生,外边有个男的说找你。”
“好,我马上来。”
她倒没多想,寻思是哪个病人的家属。
江岸坐在她诊室里,诊室不大也不算宽,一米八七的男人坐在那架凳子上,显得凳子特别的局促。
怎么是他?
阮绵心思暗自翻倒了好几遍。
调节好口吻神态:“江少,你来看病的?”
闻声,江岸转过身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从门口,走进去,再到坐好。
他语气轻松随意:“心脏疼。”
“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给人看病时,阮绵不得不与他视线相对。
江岸伸手捂住一个位置,蹙眉装病。
她看了眼:“你那是胃。”
“胃跟心脏都疼。”
阮绵已经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抓不到确切的证据,只好说:“那你跟我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个疼,疼得厉不厉害?”
“厉害,尤其是晚上的时候,一阵一阵的痛。”
两人交流了一番。
江岸根本说不出个缘由来,只是她问一句,他点下头。
直接把她都搞蒙了。
阮绵无法,给他开张单子出来:“那这样,你先去做个检查,看看到底是哪里出问题。”
江岸看着单子上一系列的拍片说明,有些不情愿。
“能不能只是开点药?”
“不行,你连具体情况都说不清楚,我没法给你开药,这是医院,不是随便乱来的地方,万一我给你开药治坏了……”
“我保证不怪你,也不投诉你。”
起先,她觉得江岸是好玩。
现在她直接怀疑他是来专门拆台的。
阮绵坚持自己的态度,丝毫不让:“那也不行,你必须先去做检查,确定病情。”
江岸见拆不了招。
便不打自招:“我不疼,哪哪都好得很,就是想过来看看你上班的地方。”
他四周打量一番:“环境都还不错,就是你这诊室实在是小了点,是院里没钱,还是院长故意刁难你?”
在江岸脑子里,那全都是商战上那套阴谋论。
“院长对我挺好的。”
“这也不像……”
阮绵认真的盯着他,说:“江少,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我还得给病人看病呢!”
私底下不能给他冷脸,借着工作便利可以。
江岸没得话说。
他痞痞的挑动眉梢:“我出去等你,几点下班?”
一口气堵在喉咙,阮绵扭扭捏捏不肯说。
江岸那双眼睛可不是白长在脸上的,他早盯到时刻表,喃喃念出:“五点半,还剩半小时,那咱们半小时后见,阮医生。”
男人性格的磁性嗓音。
喊得阮绵头皮发麻。
江岸说到做到。
半小时后准时把车开到她下班取车的地方。
下了班,她就没办法再继续给他冷脸色了。
阮绵在暗处换上张温和脸,才从电梯口走出去:“江少。”
走近了才发现,江岸不是自己开的车,他坐在那辆豪华迈巴赫的后座,驾驶座是一名戴口罩的代驾师傅,她走过去时,人家都很忌讳的没看她。
“上车。”
“去哪?”
“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还要赶着回家呢!”
虽说她如今跟陆淮南维持着婚姻,互不干涉,但她也不想做得太过分难堪,总得给各自一点面子。
江岸是个什么身份。
想围追堵截他,拍些新鲜照片绯闻的狗仔到处是。
她跟他走得这么密切。
常在河边走,迟早得湿鞋。
阮绵并不想,跟陆淮南没真正意义上离婚,就抢先一步被人拍上报。
江岸挑起眼皮,漏在外边的眸子特别黑亮好看:“赶着回去,伺候他?”
“他倒是不需要我伺候。”
“看在我跑这一趟的份上,上车跟你说个事。” 阮绵本不想上的。
江岸紧接着说了句:“你就真不想知道,陆淮南跟江迎的事情?”
第134章 阶下囚
她两边趴在眼球外的睫毛,微不可察的蠕动
下。
陆淮南警告她之后,阮绵便没再调查付迎的事。
东城那边这阵子一直安稳无事。
说不好奇,阮绵都觉得自己够假。
“上车?”
江岸抬着那张精致的脸,面带敲磨。
“江少,我觉得你挺聪明的。”
“讽刺我算准你会上车?”江岸说:“倒也不是我聪明,只是我知道,你一定想知道。”
同样的问题,她在心底暗自问了自己一遍。
没错,她确实想知道。
人这种东西其实很贱的,有时候总想死也死个痛快瞑目,不想被蒙在鼓里,即便离婚,阮绵也想搞清楚,付迎在他们之间到底扮演一个什么角色。
就这样,她上了江岸的车。
黑色的轿车,顺势从出口开出去。
江岸漫不经心:“陆淮南安排了很多人在东城,时时刻刻守着付迎。”
“是吗?”
“他倒是还蛮用心的。”
他对付迎,一直很用心。
江岸瞧她一眼,见阮绵纹丝不乱,表情平静无澜,他收起打量:“付迎这么大个人在你面前晃,你当真一点都不在意?”
“各取所需,何必自取其辱?”
“听说燕州善德府的茶点师傅是岄府来的,味道还不错,师傅开去善德府吧!”
阮绵嘴角抬起,要笑不笑。
似笑非笑:“刚喝完酒吃点心,对胃不好。”
“果然这医生就是懂得多。”
江岸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来,他朝她扭头:“你对陆淮南也这么细心吗?”
“江少不一样,今天也算是我的病人。”
她很狡猾的避开陆淮南,只字不提。
“阮医生还真是公私分明得很。”
“那当然。”
阮绵并不清楚江岸跟陆淮南之间的仇恨,不过她也没什么兴致。
男人之间无非就那点事,要么为女人,要么为利益。
下车,再到坐进善德府的天字号包间。
江岸往真皮座椅上一靠,神情慵懒:“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阮绵头一回不见客气,照着几样招牌最贵的点。
比起她的驾轻就熟,大手一挥,江岸倒是只要了一壶红茶,清雅得很。
“适当饮红茶养胃,挺好的,讲究。”
不多时,服务员上菜:“江先生,这是我们善德府的招牌金钱肚,两位请慢用。”
“尝尝?”
阮绵夹了一筷子,分量不多,金钱肚装盘得精致小巧。
一分钱一分货。
招牌就是招牌,算是在这燕州独一份的味道。
她倒也不吝啬夸赞:“味道很不错。”
阮绵不知道的是,善德府是江家的产业,只因为江岸爱吃这口岄府的金钱肚,索性把岄府远近盛名的厨子也一并请了过来。
都说富家子弟嘴金贵。
那何止是金贵,是镶金的。
阮绵吃相很文雅,细嚼慢咽,温吞不急。
江岸觉得很是赏心悦目,连吃饭都有了不少胃口:“你老公给付迎在东城买了一套三千多万的顶级别墅,听说了吗?”
闻言,有些如鲠在喉。
那块暖香的金钱肚,忽然就没了滋味。
浮起的反而是胃里的酸水。
怕江岸察觉到什么。
别扭情绪在脸上瞬间闪过,半秒及收,她没心没肺的勾嘴角:“是吗?这点钱于他而言,不过冰上一角,江少还真是大惊小怪了。”
吞咽下嘴里的食物。
阮绵搁置碗筷,扬起脸,毫无表情:“比这更豪气的,我都见过。”
刚结婚那年,陆淮南为了逢场作戏。
给刚出道不久便红极一时的许睁睁一条限量版宝石项链。
她当时心里半点儿波动都没有,甚至觉得好笑。
一个商界巨头,需要讨好个戏子。
江岸脸部的笑意没下去,一直维持原样。
好半晌,他才撇开视线,拿起手边的水杯,浅浅喝了两口。
江岸说:“蒋自北跟付迎的关系很好,情同真姐妹,但这个蒋小姐却是有点儿心机在的,自己没法服侍陆淮南,想着让妹妹照顾他。”
“临死前还让人托话给陆淮南,叫他一定照顾好付迎。”
阮绵不傻,也不可能听不出话里的意思。
准确来说,付迎是蒋自北亲自推给陆淮南的。
一口不知何味的唾沫,吞咽下去。
江岸俯身靠着餐桌,他目光直勾勾盯住阮绵。
嘴里一字一顿:“你想得没错,陆淮南本来是打算给付迎安排个合适的身份,然后娶她进门,结果被你横插一脚。”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嘲笑:“也不算是你横插一脚吧!”
“他娶你的前三个月,得知他母亲当年的死跟江慧丽有关,且当时陆鸿文也想借着你嫁给陆显,提拔他成为陆家接班人。”
“陆老太奶很看中你的聪明漂亮,能给陆家后代好基因传承。”
“陆淮南不得不截这个胡,否则他只会沦为那对母子的阶下囚。”
阮绵一直都知道。
知道陆淮南娶她是各取所需。
是为了在陆家站稳脚跟。
但她不知道的是,其间如此复杂。
她只不过是他手里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
说棋子都不如,棋子起码能享受虚情假意,而陆淮南何时给过她温情?
阮绵的面上浮着维持不动的微笑,内心却早已跌落谷底。
她跟陆淮南结婚,各自赌各自的。
到头来,受伤的那个,居然是自己。
江岸抿着的唇瓣,轻轻蠕动开:“准确来说,你才是横亘在他跟付迎之间的那个小三。”
如鲠在喉,心也跟着嘭地一声,从至高点摔落而下。
阮绵感觉到很痛很痛。
眼前仿佛看到摔得七零八落的心脏,血肉模糊,分不清形状。
她好艰难才维持好表情。
与江岸四目相对,半点也不带虚的:“多谢江少提醒。”
江岸看着她,脸不算冷,也不算热:“阮绵,你要是但凡聪明点,就应该哄着陆淮南,趁这阵子他应付不暇,多捞点钱。”
阮绵脑子乱糟糟一片。
理智跟江岸的话重合。
但心还是疼得发颤。
“江少这么操心我跟他的事,是有什么预谋可图吗?还是想让我帮你什么忙?偷他的项目文案,又或者是打听他近来商业动作?”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了界限。
江岸面色回归如常:“你觉得我需要这么做吗?”
“那你是为什么?”
为什么?
江岸在心底暗暗问自己。
第135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难道真如沈叙所说。
他喜欢上了阮绵?
江岸在脑中快速分析利弊,权衡分成,最终得出结论,他对阮绵跟对别的女人兴致是一样的,只是因为她身份特殊。
剩下的三成,是他产生了恻隐之心,确实也是想帮阮绵一把。
不想看她被陆淮南欺负得那么惨。
一旦捋清头绪,江岸便一如往常:“我说是良心,你会信吗?”
阮绵一本正经:“当然信。”
他说什么,她都信。
但真信还是假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个世界上,谁也别想把她当傻子。
她不是,也不会做。
如果想让她装,倒是可以装一下。
其实江岸也没什么天大的秘密跟她分享。
阮绵严重怀疑,他就是想往自己心口上捅一刀子。
看她心里鲜血淋漓的,他才觉得开心畅快。
在回南山公馆的路上,江岸的话,一直在脑子里不断萦绕。
像是挥散不去的魔咒。
江岸说:“付迎多年轻啊,就算她再跟陆淮南三四年,也才25岁,你不一样,再过几年就三十了,三十的女人家世再好也过得会很难。”
他还说:“一个小三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而你这个明媒正娶的老婆,却过得穷山恶水的,阮绵,你自问心里甘心吗?”
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
江岸的这些话,实实在在像是拧开阮绵心锁的
那把钥匙。
她痛的同时,也幡然醒悟。
这么多年的青春,她凭什么?
但阮绵也怕,怕江岸是拿她去试探陆淮南的诱饵。
试探他的底线在哪。
回到家中,楼上灯没亮,预示着陆淮南不在家。
见她进门,张妈把刚煲好的鸡汤端上桌:“太太,你回来得正好,这鸡汤刚煲好没到十来分钟,先生打过电话了,说是路上……” “张妈,我要跟他离婚了。”
张妈楞在原地。
缓冲好几秒,才茫然无措的问:“这不是好好的嘛,怎么要离婚?”
阮绵拉凳子坐好。
趁着陆淮南没回来,她想把话说个透彻。
嘴角抹着丝笑意:“早先就决定的事,因为奶奶生病耽搁了,他有自己爱的人,我也要准备出国进修,近来一切的和谐都是装的。”
她长舒口气,看向张妈:“张妈,你是我当年亲自从奶奶那要的人。”
阮绵说:“一直以为你服侍我这么多年,都是尽心尽力,等离婚后陆淮南如果要你在这继续干,你就接着干,要是……”
她顿了下声。
终究还是决定说:“要是他让你走,你来找我,我给你补钱。”
“太太,我不要那个钱。”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陆淮南冷峻的面庞,在看进来时,闪过一抹温软。
他身形高大,站在门口几乎将半开的门外景致,尽数遮挡。
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阮绵却有种被门外溢进来的冷风,吹伤了眼睛的错觉。
眼眶里酸酸胀胀的。
雾气打了转。
她把脸扭转开:“张妈,今天做了我最爱吃的番茄排骨吗?”
张妈回过神:“做了做了,我特地去新会买的新鲜小排,这就上。”
阮绵一般下班回来,会直接上楼洗好澡,换身清爽的衣服,再下客厅吃饭。
这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
陆淮南扫了一眼,见她连身上那件外套都没脱。
“出什么事了吗?”
男人声线低微磁哑。
努力劝自己平心静气,平了半晌,阮绵口吻如常道:“我车坏了。”
“等康堇这阵子忙完,我让他陪你去店里挑一辆。”
他没问坏在哪。
也没问怎么坏的,一句挑一辆。
“我想买辆好点的车。”
她暂时开的那辆奥迪A4,在陆淮南面前,也确实不算什么档次好的车。
陆淮南一边脱外套,一边瞄她问:“自己心里有没有想好的?”
“帕拉梅拉吧,这款就挺适合女人开的。”
提起这种要求来,阮绵觉得自己好矫情。
“行。”
吃完饭,她擦了擦嘴角:“我先上楼去洗澡。”
陆淮南没抬脸,嘴里闷闷的应声“嗯”。
他在拿着手机不知回谁的信息。
阮绵上楼,打开保险箱,取出全部家当,七七八八有十几来条项链,七八颗戒指,跟一些昂贵的纯金手镯,其中那块碧玉是陆老太奶送的。
她单独拎开。
剩下的全部倒在床上,价格从高到低,一一排列开。
这些年陆淮南待她其实不错,买的东西也都很有档次。
随便戴一条出去,那都是排场。
但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辣心。
比起付迎那套三千万的别墅,这些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的玩意。
陆淮南说买就买,大手一挥,豪金一掷。
五百万的离婚赔偿,他都斤斤计较,说她不配。
心像是裂开条口子,这燕州初春的风不断往里溢。
大致扫了几眼,阮绵估摸着这一床值个两三百来万。
“怎么?收拾东西,想打包跑路吗?”
不知何时,陆淮南站在房门外,他双臂环抱,目光玩味又嘲讽的打量她面前那一堆饰品:“阮绵,我打进门就觉得你不对劲。”
她也不想装了。
既然江岸敢告诉她,就说明他不怕她跟陆淮南摊牌。
或许他更希望她摊牌。
阮绵挺直腰杆,目视着男人,声线平平:“我这算什么,都不如你给付迎那套别墅的一个厕所。”
陆淮南的眼里,快速一闪而逝抹复杂。
她没捕捉到那是什么。
男人唇线绷紧,抿得笔直。
沉默了半晌,他压迫性十足的问:“谁跟你说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种事还用得着人家跟我说吗?”
没人跟她说,那就是她……
陆淮南声音再往下低沉两个度:“你跟踪我?”
“不好意思,我没那个兴趣,也没人跟我讲,只是偶然间去你公司,在楼下听某个员工提了一嘴,就这么巧给我听着了。”
她自认为自己理由找得特别好。
陆氏那么多员工,陆淮南总不能耗尽心力去一个一个问。
况且这种事,也不好直白露骨的问。
多丢份啊!
阮绵笃定了陆淮南不会开口查。
他目光深沉的看着她,神情特别的怪异。
直到十秒左右……
第136章 你要怎样,我还你
男人长腿一跨,走到她身前来。
陆淮南身上还有那股排骨汤的浓香味。
他伸出手,单手勾住她后脑勺,阮绵眼角余光扫到他小臂上分明清晰的筋脉,呼吸一窒,顺势要挣脱,他低吼:“想跑去哪?”
这一道低吼下去,氛围瞬间沉寂。
抽干空气的静。
平淡无澜的面目上,勃动着些许怒。
陆淮南手指往前带,阮绵的脸全数扑倒在他怀里。
他单手压住她的头,迫使她维持这个姿态。
沉沉的声线,打头顶扬洒而下:“忘记我之前对你的提醒了吗?离江岸远点。”
恶气顺着喉咙往上顶,一路攀升到脑中。
“你凭什么管我?”
陆淮南眉心微蹙,手加大力道,将她压得更狠了。
阮绵也不是什么吃素的,她反手扣住他手背,那力气大得似要揭掉他手背一层皮肉。
男人肌肉紧绷,面部控制得很好。
她从他衣服下探出一半的脑袋,目光阴狠:“不痛吗?装什么装?”
“别挑战我的底线。”
阮绵不说话,只是冷冷与他视线对峙着。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陆淮南要掐死她。
腰酸背疼,手腕还被他单手反掐,阮绵嗤笑连连:“你的底线就是这样?那当初付迎跟江岸好完,又来找你的时候,也没……”
陆淮南掀开她。
面对面,没等她反应,男人薄凉的唇瓣堵上来。
他几乎是撕咬啃噬她的嘴,就是为了让她痛。
感受到痛,记住痛。
阮绵气急败坏,双手不断往他脸上抓挠。
“陆淮南,你他妈的滚。”
一想到他大手一挥,豪掷出去的三千万,阮绵心如火烧,气性也跟着顺势被撩拨而起。
陆淮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那张俊朗刚毅的脸上,下颌连接耳朵的位置,硬生生挠出几道长长的抓痕,红渗渗的往外流血。
挣脱开人,她猛然往后退。
后背狠狠撞击到身后的衣橱,疼得她头发炸裂。
阮绵强忍着,不发出半点痛吟。
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有多远,离他多远。
此时,陆淮南也无动于衷了。
他漫不经心的勾起嘴角,手指抚了抚火辣辣的伤口,又慢条斯理的挪开。
阮绵直勾勾抵着他的视线。
“还真是下手够狠的。”
陆淮南舌尖舔走左边嘴角的血丝。
是被她咬破的嘴唇,在不断往外渗出黄豆粒大小的鲜红。
稍微平息好情绪,阮绵努力提口气:“签过合约的,私生活互不干涉,我不管你给付迎什么,但你也别管我做过什么。”
陆淮南的脸色,几乎是一刹那的事,唰地黑沉下去。
他瞧她的眼神,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
直直穿透她的心脏。
陆淮南慢悠悠的从西装裤子的兜里,揣出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摸索了几下。
空间短暂的沉寂,被说话声打断。
是江岸的声音。
话也正是她今天跟他聊的那些。
视频是十分钟前,阮绵上楼后,江岸转发给的他。
阮绵脑子嗡地一声,彻底炸开了。
她第一反应是:陆淮南找人跟踪她。
“你派人跟着我?就为了录这破视频?真卑鄙。”
她全然没想过是江岸发给陆淮南的视频。
陆淮南淡定自若的收起,重新塞进口袋。
他抬头,似乎眼底萦绕了几分笑意:“是江岸发给我的,我没记错的话,协议合同里申明过,互不干涉,但不能把事情闹出去。”
她听懂了他什么意思。
是她先破坏了协议,就得接受惩罚。
江岸搞娱乐圈这一套的。
他很清楚这些绯闻舆论怎么操纵,倘若他想要拿着这份视频,威胁陆淮南……
阮绵思及此处,没敢再往下想。
她在心底暗自骂了江岸无数遍:卑鄙无耻。
早该想到他不是什么善男。
但没想过他会这般算计自己。
心底是怒火难平。
陆淮南微不可闻的冷哼了声:“阮绵,你缺钱可以找我要,何必去找他乞讨呢?”
乞讨二字,狠狠刺伤阮绵的心。
她眼圈绯红一片:“离婚那五百万吗?”
还不如付迎那栋别墅的五分之一。
“我说过除了离婚补偿,就不给你别的钱了吗?”
眼泪在眼眶打转,阮绵憋住:“陆淮南,你别虚伪了。”
可他说的是真话啊!
只要她要,只要她开口找他,他一定会给的。
以往那个上赶着找他帮忙,要钱要好处的女人,却如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甚至缺钱想都没想到过他,宁愿跟江岸合作。
陆淮南心底沉沉发疼。
像是一根细长的钢丝,穿透过心脏,戳破了他的皮肉。
钢丝在他血肉模糊的身体里,来回拉扯。
疼痛也是一阵一阵的。
他看到了阮绵眼底的厌恶,也看清了她神色里对自己的防备。
自嘲一笑:“对,是我虚伪。”
“这些东西是你买给我的,你要是想拿回去,我还给你。”
“嘭”地一声巨大闷响。
阮绵感觉自己后脑勺都要震碎了。
陆淮南抵到她面前,双手高抬着撑住她身后衣橱。
男人挺拔颀长的身形,格外有压迫力,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形成一道黑沉的阴影笼罩在她头顶:“阮绵,你到底拿我当什么了?”
“那你又拿我当什么?”
“我对你不好?”
“哪里好?”
陆淮南咬着牙根:“你要什么,我没给过你吗?”
“那是建立在我利益交换上,准确来说,我并不欠你任何。”
他立马拿话堵住她:“你奶奶出国治疗的事,欠我一次,你不会忘了吧?”
阮绵整个如鲠在喉,眼眶里来回打转的雾气,憋得她眼睛酸胀不已。
“好啊,你想要怎样,我还你就是。”
“想要你身体,行不行?”
阮绵哽了下。
她眉心很深的蹙起,不过三秒再次松缓。
声线忽然变得软糯了几分:“行啊!在这还是去你房间?”
陆淮南抬手一把捏住她下颌,高高往上扬,迫使她与自己视线齐平:“既然是心甘情愿的,就别摆出这副姿态,搞得好像你是卖给我一样。”
阮绵努力笑,笑得泪如雨下,泪花肆溅。
“这样够了吗?”
第137章 砧板上的鱼,待人宰杀
陆淮南刚抬手,去帮她抹泪。
“用不着你的假惺惺。”
阮绵扭开脸,快速卷起袖子,擦掉眼底的泪水:“江岸的视频,我会想办法让他删掉,大可放心,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她出声的嗓音又压抑,又沉闷。
看到她哭,哭得情绪支离破碎。
陆淮南心疼难挡,十指攥拳,俯身低头,唇瓣贴在她嘴角。
好几秒,阮绵才回过神来,他不是在亲她,是在吻走她脸上的泪花。
一点一点吻到干净为止。
陆淮南笑笑:“那你打算怎么做?”
她跟他相隔不到三公分,几乎是肌肤相贴。
他张唇说话,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脸上。
阮绵低下头去,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往下吐:“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这件事关乎到我的利益,我怎么就不需要知道?”陆淮南顿了下,好似在她给他提供思考的空间,继而道:“万一你联合他背刺……”
“我没那么傻。”
去帮一个外人。
她跟江岸准确的说,连朋友都算不上。
陆淮南宽厚滚烫的掌心,贴在她后腰。
声音也变得磁哑温和了许多:“除了车,还想要什么别的?”
阮绵恍然大悟。
刚才他说的话是认真的。
她眉宇紧缩,抬头与他四目相对,阮绵的是茫然失措,陆淮南的是真切实意。
眼神在空气中碰撞出丝丝火花。
“还没想好。”
她就算不要他的东西,也要这么说。
一个吻落下,如一只蝴蝶,轻轻的踮脚在她嘴角绽放。
阮绵跟着他的动作,一点点张开嘴,小心翼翼的探出贝齿。
“抬头,慢点呼吸。”
陆淮南的声音,在迷离的氛围中,一点点滚动开,溢进她耳膜。
泪眼朦胧转为迷离含羞。
他试图抬她的腿:“能上得来吗?”
她没出声,尝试了两下,陆淮南胳膊十分有力量,把她抱起,阮绵双腿缠绕在他腰间,形成她高他低的接吻模式。
吻到一半,他嘴挪到她耳边:“专心点,别出神。”
男人掐着她腰间软肉用力。
“唔……”
阮绵疼得闷哼了一声:“你又看出我不专心?”
她双手伸过去扶住他的肩膀,以此来维持住身体平衡度。
陆淮南仰着脸看她,坚定而又清晰的眸子中,住满了闪闪发光的星辰。
他一低头俯身,仿佛里边盛着的星星要顷刻间,坠落到她眼里来。
“陆淮……”
“别说话。”
他指腹压着她唇瓣,亲得难分难舍,唇齿交融。
阮绵快喘不过气来了,双手牢牢扣住他身前衬衫领子,热气从嘴角不断往外冒。
就这短短不到三分钟的吻。
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相反的,陆淮南一直抱着她,却没有半丝明显的喘气,也只是稍微气息重了几分,他一路抱她往前走,阮绵坐在身后梳妆台上。
屁股落定,她猛然抓住他肩膀。
生怕一个反倒摔下去。
陆淮南灼热的视线,缓慢从她的脸滑落到胸口。
无形之中热得能烫伤人皮肤。
心窝跟喉管全都是翻腾的,他不尽吞咽,喉结上下滚动的动作,来回重复三次。
阮绵看着男人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的解开衬衣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露出那副令人嫉妒羡慕的身材,他腰间不多半丝赘肉,每一处的肌肉线条清晰分明,尤其是腹部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鼓动。
他的性感,毫不遮掩。
阮绵都看得心在跳。
陆淮南靠过来,把她抱起。
俯头去咬她肩膀:“别这么僵着。”
“我有吗?”
“好看吗?”他不答反问。
阮绵顿时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什么好不好看?”
陆淮南咬转为亲,薄薄的热唇拂
过她肩脖处皮肤,抬起如黑曜石般晶亮的双眼,笑意在其间萦绕:“别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确实……唔……” 对比起先前的温和。
这一次,他显得有些急躁压迫。
甚至是带着满满惩戒意味的。
阮绵后背整个被他抵制在玻璃上,很冰也很凉。
她强行挤出一只手掌,想把他推开。
陆淮南单手控制,不费吹灰之力。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待人宰杀。
撩拨了许久,阮绵身姿都没放松半点。
陆淮南笑着说:“这是打算跟我耗到底?”
“没那个想法……”口干舌燥,阮绵说:“只是单纯太久没来,各方面的机能都跟不上,有些愚钝了。”
“愚钝?”
他挑起一个最玩味的词,在嘴里轻嚼。
“去床上吧!”
近乎是话音落下的下一秒,陆淮南把她抱到床上。
床单跟被褥,有着她最喜欢的淡淡花香,清新如那清晨霜雾里的露水。
他双掌压下来,阮绵只觉得周身的高度都同时深陷了好多。
抵对着他的眼。
陆淮南深邃黑眸中,是即将压抑不住的隐忍跟复杂,搅为一滩,看上去透出丝丝欲气。
他正要压下头颅。
阮绵喘着呼吸,说道:“离婚我要多拿五百万,对比付迎的那栋别墅,这点钱想必不会多吧?”
她时间拿捏得很准。
这个时候跟男人在床上谈生意利益,是做好的。
除非他能把所有的情绪,重头到尾的忍回去。
显然看陆淮南那样子,大概是不能了。
见他三秒内都没开口,阮绵勾住他脖颈,主动亲他,亲一下又挪开,再亲上去,反反复复,来来回回了四五次,他终于唇瓣蠕动。
说话了:“五百万不多,可以。”
她悬着的心,也紧随而落。
不过阮绵没想到的是,陆淮南准允给她五百万。
但他也在这一夜,切切实实的在她身上赚够了。
阮绵从未觉得这般难受过。
浑身骨头犹如拆开重组,而且还没组装得很完整,她动一下腰杆,腰上的酸疼都要让她跌坐回去,好艰难才从床上爬起来。
陆淮南一副不解气的笑道:“看来刚才不够狠,还能走得动路。”
“你是恨不得我死在床上吗?”
她一弯腰,手还没碰到地上的衣物。
没法再往下弯了。
阮绵只好用脚尖勾动,把衣服拿到手中,快速裹好去浴室洗澡。
第138章 你说了不算,得看他怎么做
两人闹得疯,出了不少汗。
浑身黏腻腻的,很是难受。
一进浴室,阮绵赶紧剥离干净身上的衣物,赤脚站在花洒下淋浴,听到屋外有男人的沉声,大抵是陆淮南在跟谁打电话。
她无心旁听,故意把花洒开到最大。
耳畔尽是水渍声,水流又急又快,渍得她的脸痛快无比。
阮绵仰着头去迎接,如被洗礼般。
她一丝不挂的立在花洒下,如一个虔诚信徒。
可在不知不觉中,阮绵的心脏开始绞痛。
她真拿自己身体,再跟陆淮南交换了五百万。
这五百万,暂且够她大胆的出国了。
屋内另一部手机,乍耳的响起。
陆淮南漂亮的瞳孔闪过一抹意外,他步调慢了半拍,走过去查看,阮绵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映着“江岸”二字,如辣糊心。
康堇在那边说了句什么。
他都没顾上听。
顺手掐断连线。
下一秒,陆淮南伸手去接起阮绵的电话:“江岸。”
声音不重,语气也是懒懒散散的,仔细听却格外凝重威压。
大抵是没想到接电话的人是陆淮南。
手机那头迟疑片刻,才溢出江岸意味深长的话语:“发给你的视频,看到了?”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让你感受一下,当年我的痛。”
江岸声音落下的好几秒后。
不动声色,陆淮南淡笑着:“当年的事,亏得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陆淮南,我告诉你,一个付迎跟阮绵还远远不够。”
耳畔尽是嘲讽的狠声。
陆淮南盯着浴室那抹姣好的身形,透过磨砂材质的玻璃墙面,阮绵的曲线特别傲人,他轻轻磨了磨唇:“好啊,我等你。”
他想看看,江岸到底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阮绵只是一个开始。”
连线挂了。
陆淮南久久维持着手指捂住手机的姿势。
直到浴室的水流声停止,他拿下手机。
点到编辑删除通话记录,再放置到原位处。
阮绵洗完澡出来时,陆淮南已经走了。
他带走了他所有的衣服,连鞋子都一并拿回去。
唯独留下乱糟糟的床,被褥跟被单都被滚得杂乱不堪,纠缠搅合在一块。
阮绵去查看那些首饰。
一个没少。
她把那块陆老太奶送的碧玉另外单独包好,剩下的全都一一摆放进盒子,分类摆整齐。
……
往下的日子里,阮绵有半个月没见着陆淮南。
其间她还回去过一趟陆家老宅。
听江慧丽说。
东洋那边的分公司,有人要造反起义,自立门户。
作为陆氏的掌舵人,陆淮南必须亲自过去处理,得要到下月初才能回得来。
陆家的这些事,阮绵鲜少过问。
细算一下,等下月初陆淮南回燕州。
距离她出国进修,不到一个月时间,她得提前准备好请律师拟协议的事。
趁周末,阮绵特意跑了趟岄府。
她放心不下任何人参与离婚之事,尤其是在燕州,燕州的律师听闻陆淮南,肯定会私下给康堇那边通信,阮绵想把事情做得利落点。
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
江弥声跟她约在下午三点多,在景园见。
桌上两杯不加糖的咖啡。
外加一份手写协议。
字数不多,一眼扫过去一目了然,不过三百多字。
阮绵将自己离婚所有的诉求,以及她的想法,简单明了的表述在上边。
“弥声,帮我看看。”
入目过脑,江弥声仔细看不到半分钟左右,她稍稍抬下脸:“你确定就这些?别的什么要求都不要?那可是四年青春。”
阮绵没说话。
但她表情足够坚定。
江弥声放下协议,打抱不平:“他陆淮南缺钱吗?就给你分这点?一千万对他来说,指甲缝稍微扣点都够了吧!”
阮绵笑说:“是我没打算跟他耗。”
江弥声长舒口气,舌尖舔下嘴唇。
不吐不快:“阮绵,你真是一根筋。”
两人认识很多年了,阮绵当初救过江弥声的当事人,江弥声也替她打过一些阮家的案子。
关系比朋友深,比亲人浅。
她很清楚的知道,阮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身姿往前倾了些许,阮绵端起咖啡,液体入喉,滑过食道,回味卷起一阵微微的苦涩。
慢半拍的道:“我不想走得那么不体面,闹得难堪。”
“行,我回头帮你拟好。”
阮绵并没在岄府逗留很久。
第二天周日,下午五点多自驾回的燕州。
她打算约一下江岸,说清道明,一次性解决这个大麻烦。
约定的八点半,阮绵八点二十就到了。
她坐在车里,故意耗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才推门进电梯上楼。
江岸看到她时,玩味的挑起眉梢。
远远的盯着她进门坐好,再到把包里提前准备的协议拿出来,摆在桌上摊牌:“江少,你的这单生意我恐怕是无福消受了,还请你拿回去。”
其实阮绵清楚。
不管她跟不跟人合作,对江岸来说都不损失。
所以她才这么理直气壮,半点不虚。
江岸嘴角玩味渐深。
勾起的弧度,把皮笑肉不笑五个字展现到淋漓尽致。
落在他眼底的不是笑,而是玩:“为了陆淮南?”
“不为任何
人,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
阮绵容不得人在她背后捅刀子,就算是江岸以这种方式帮她,也不行。
说是帮,却也只是借着帮她的幌子,打压陆淮南。
阮绵再次可笑道,男人真是不靠谱的东西。
她也诚心的信任过江岸的,也曾放下过所有的防备。
却遭来这种结果。
江岸那双骨节分明,皮肤皙白的手指,摁压着协议推过来:“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不必了,我以为江少是真心帮我,也曾想过感激,到底是我年轻肤浅了,没想到你们男人都这么有心计,也没想到你会用这样的方式算计我。”
以及陆淮南。
说完,阮绵起身,薄背挺得笔直的。
她走出去几步,恍然回眸:“不过怕是你愿望要落空了。”
“怎说?”
江岸定定的看着她。
阮绵目光直视:“陆淮南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在不在意不是你说了算,得看他怎么做。”
第139章 一次性买断
“对了,我欠你的几次帮忙,江少开个价吧,只要我能给得起,我一次性买断。”
她不想在这跟江岸继续浪费时间。
“阮绵,人情债怎么能拿钱买呢?再说了,我现在真的喊个价,你有这个钱给吗?”
江岸声音平静,却激荡起阮绵内心无限波澜。
她全副身家不过百来万,还是加上公寓赔偿款。
眼底闪过意味深长,笑意不达眼皮,阮绵问得足够虚情假意:“只要江少你开这个口,凑钱那是我的事。”
实在不行她去找人借。
“可我不要钱。”
江岸正仰着脸看她。
矜贵的面庞上,你看不出也纠察不到半丝情绪波动。
就好像他在笑,但你就是不知道他为何笑。
“那你想要什么?”
江岸风度依旧:“要个公平公正。”
阮绵也是一点即明,她说:“你跟陆淮南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要公平你该去找他。”
“阮绵,我发现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此话怎讲?”
江岸:“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陆淮南喜欢你?”
像是听到个天大的笑话。
阮绵脸没动,心在嗤笑。
就算给三辈子,陆淮南也不会喜欢她。
“江少你是不是产生了什么错觉。”
“是吗?”江岸目色回归到正儿八经:“也许真的是我看错了。”
阮绵大松口气:“话到这个份上,我就不瞒江少了,现如今我手上不过百来万,不过我可以去凑钱,要是你考虑好了给我电话。”
她没等江岸说话,转身利落的离开。
跟江岸对峙,等于是打心理战。
阮绵没十足的把握能赢得了他。
……
正月一过,二月初。
陆淮南是二月初五回的陆家。
陆显跟阮渺的婚事将订在即,又逢上陆老太奶大病初愈,阮绵回陆家吃团圆饭。
一桌丰盛佳肴,她半点没沾荤腥,滴酒不入。
如果说需要一个时机,那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
阮绵打算跟陆淮南摊牌。
饭后,陆鸿文叫他去书房,谈了会东洋的具体事项。
阮绵坐在二楼卧室的阳台上,烟酒交加,吞云吐雾。
半醉时,脑中不断浮现出过往的片段。
她跟陆淮南的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上床。
第一次争吵。
第一次打付迎。
第一次提离婚。
眼球顶端,逐渐氤氲出一层薄薄的雾气,黑色的瞳孔变得晶莹剔透,分外撩人。
阮绵偏着头,把视线挪开,却在转角迎上一双深邃的眸子。
陆淮南站在她身后。
悄无声息,不知何时来的。
入目皆是他挺拔高大的身躯,西装革履,风气依旧,一头乌黑的短发,梳理整齐到有些不近人情的薄凉,他走上前来。
收起她面前的酒瓶:“晚上吃那么少,喝酒容易胃痛。”
他明明是看到了她眼里的悲拗。
但他没点破。
记忆回笼,阮绵想到那日江岸跟她说的话。
她仔细打量着陆淮南的脸,好似想以此看出他是不是……
许是目光过于灼烈,男人蠕动唇,再次说道:“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看,我脸上没有花。”
“陆淮南,有人说你喜欢我。”
阮绵脱口而出。
面前的人没有半点异常。
陆淮南动作麻利,放好酒瓶,把桌上的烟盒一并也收缴干净,他这才慢悠悠的转过脸,淡声反问:“那你自己信吗?”
她不知道。
酒后的脑子开始混沌。
都说酒后吐真言,阮绵更不信。
越会喝的人,越会装。
有些人喝多了,黑的都能装成白的。
她见多了去了。
陆淮南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一边胳膊抬起,五指抵在她下巴上:“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阮绵装得很好,她摇头。
可她真的不喜欢吗?
不。
她是真的喜欢。
恍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爱上这个男人。
阮绵坚硬的下巴骨,摁在男人结实腹肌上,两人目光在冰冷静悄的夜里,互相缠绕,他稍稍低下头颅,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般。
用指腹轻揉她的唇瓣,摩挲而过。
他手指有点薄茧,带起一丝丝酥麻粗糙的触感。
陆淮南声音近乎是蛊惑:“你都不喜欢我,又怎么能奢求我喜欢你呢?”
这样的话属实违心。
谁都在互相试探。
话音落下入耳。
皮肉之中的心脏,犹如被什么砸开,剥离掉最外层的筋脉跟外膜,把她的心放在火上炙烤。
她能感受到肉体一点点萎缩挤压的痛感。
还好那股酒劲不断的刺激她,令她保持着一些理智。
“呕……”
阮绵松开抱住他的手,跑到垃圾桶边狂吐不止。
“呕呕……”
胃里的酸水跟食物,尽数吐了个遍,剩下的都是苦水。
见状,陆淮南心疼之余,还有些警惕。
他觉得今晚的阮绵很反常,仿佛受到什么刺激。
“喝水,喝下去漱个口会舒服一点。”陆淮南去吧台边倒好水,单手握杯,另一只掐住她的腰,迫使她能看清眼前的水杯。
阮绵在翻天覆地的呕吐间,被他强行灌下几口水。
冰凉的水渍,呛到喉咙管子。
“咳咳咳……”
她双手抓着陆淮南的胳膊,扣得要抓破他皮肤。
他借着强健的力气,一把将阮绵捞起,抱在怀里。
阮绵被迫扑在他胸膛上,男人身上的体温很热很躁。
加上陆淮南抓她时,颠倒了下她,她满脸绯红,气喘不匀。
女人眼眸半掀,迷离谄媚得很。
她自己不知道,这般模样有多么的诱人。
陆淮南心口犹如撒上一把辣椒粉,又辣又觉得痛快,下一秒,阮绵努力睁眼,压在他后脖颈的手往下拉,她的唇堵上。
一股骇然直冲脑顶。
他瞳孔紧缩,只迟疑两秒,反手抱住她。
水杯里剩下的水,流了满地。
她喝过酒,唇齿间烟酒的交织气息,味道其实不是那么好闻,不过陆淮南却觉得特别贪恋。
这一刻,阮绵是主动的。
勇敢的,甚至也是不顾一切的。
陆淮南勾住她双腿膝弯,把她身体往上抬,阮绵很配合的双腿缠在他腰间,如此一来,他能抱着她在屋里吻个遍。
第140章 想得快发疯了
亲得喉咙发干发涩,她才肯挪开嘴,放过他。
陆淮南比她视线矮一小截。
仰头对视,阮绵的眼睛晶亮朦胧,神色似一个心意圆满的孩子。
柔软清澈,单纯无害。
他收紧收紧,蠕出一点磁性沉哑的声音:“怎么了?”
“亲得腰疼。”
阮绵知道自己没全醉,也就不到七分的高度,她贪心不足,想借着好不容易酝酿的醉意,跟他彻彻底底放开来一次。
等日后离婚,也不留遗憾了。
爱是一种很折磨人的情绪。
它能让一个高傲的人,变得卑微。
也能让一个理智的人,变得丧失清醒。
她不想在清醒的时候,被他笑话,只能找这样的借口自欺欺人。
陆淮南却偏偏不让她如意。
脸被一只手撬起抬高,阮绵瞳孔之中皆是男人的面孔,他那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深邃的眼睛,眼睫像是一层黑雾落在眼皮上。
软软的趴着。
阮绵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双手攀附在他肩膀上,满眼迷茫无措。
陆淮南抱住她的手一放,她稳稳坐到身后梳妆台。
梳妆台不过她半个人高,阮绵腿长,她往下踮都能踩到地板。
“这么久没见,就这么想了?”
与以往的嘲讽不同,眼下的他无尽柔情,话更是催情般的作用。
陆淮南一截修长的手指,撩动她鬓角发丝。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阮绵有些懵。
她在心里暗自揣摩,他是不想,还是觉得这样太鲁莽冲撞了,还是觉得她不懂怎么做好前戏。
各种想法在阮绵脑子里乱飞。
她脸部表情显得有些醉后的别扭。
陆淮南喉结滚动,他抻着双眼,身子前倾压过去,俊逸的面庞笼罩住她,尽数遮挡光线,嘴角勾着:“那还来吗?”
好几秒,阮绵才收敛起情绪。
她吞咽唾沫:“不了,我去洗澡。”
陆淮南不是故意打断,他何尝不想。
去东洋那些日子,想得都快发疯了。
想她在做什么?
跟谁在一起吃饭?
会不会想念远方的他?
夜深人静时,会不会觉得孤单寂寞冷?
这也是陆淮南头一次坚定的承认,他爱上阮绵这个事实。
事实就是事实,不管他承不承认,都是既定的事实。
阮绵双腿挪动,作势从梳妆台滑下来。
脚尖刚着地,陆淮南堵住她去路:“我还没发表意见,你怎么敢跑的?”
“你……”
“绵绵,我也想,想得要疯了。”
陆淮南的口吻不疾不徐,也不算温柔,甚至可以说是僵硬的语气,尤其他更像是在阐述一个谎言。
阮绵身子不禁哆嗦下。
她睁着大眼去看他。
总觉得自己是不是酒起了后劲,给她晕糊涂了。
陆淮南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滚烫的胳膊贴过来,揽在她盈盈可握的腰肢上,唇瓣抵着她耳后敏感的肌肤:“去东洋的这些日子,我确实挺想你的。”
说完,他低声问:“你不想吗?”
她想。
但阮绵没直说,伸手推了他两下,男人纹丝未动。
“别推开我好吗?”陆淮南声音格外轻。
阮绵此时毫不夸张的说,有种触电的感觉。
从头电到脚。
她艰难吐声:“你……你怎么了?”
陆淮南亲她,由肩膀到下巴,再到嘴唇:“字面意思,你没听懂吗?没听懂的话,那就算了。”
聪明蛮横如他,在爱情面前也小心翼翼,胆战心惊。
他说想她,想得快疯了。
但没有一个字表明他喜欢她。
阮绵在跟自己较劲,跟自己钻牛角尖,她警醒戒备,告诉自己陆淮南是在套她的话。
两人之间,就像是一场拉锯战。
拉拉扯扯,对峙时间特别久,消耗的精力也特别多。
你来我往,却说也没主动开口表明心意。
姿态保持得不相上下。
侧脸有些黏糊,阮绵伸手抹了下。
陆淮南顺势抓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去浴室?”
“我……酒醒了。”
酒醒了三个字,陆淮南明白意思。
她在用特殊的方式拒绝他。
“好。”
陆淮南放开手,阮绵都没看抬起眼去看人,连衣服也没取,径直逃也似的推门进浴室。
她没看到男人眼底一闪而逝的那抹失落。
很深很深,深切到骨子里。
陆淮南收回手掌,他暗自轻叹了口气。
哗啦啦的流水声很大,加上在密闭的浴室里,几乎隔绝了外面一切声音。
高仰起头,任其头顶的花洒往脸上滋。
阮绵在浴室冲了半天的温水澡,身体温度跟心态情绪,才逐渐回归到平常的状态,她关上花洒,取了块宽大的浴巾裹身。
洗好澡,她没急着出去。
浴室外的洗漱台,是一面偌大的半身镜。
镜面上光亮洁净得,连一丝雾气都没有。
望着镜中那张骨相优越完美的脸,阮绵蓦然间,有些出了神。
侧脸下的位置,有一处浅浅的淤青,是陆淮南先前在屋里给她吻出来的。
阮绵刚走出去。
陆淮南的声音传来:“既然你都准备好了,那就把协议拿出来,我看过觉得没什么不妥的话,就今晚签字吧!办手续那边我来想办法安排。”
她没想到进展会如此快。
心底一阵失落至极,再到恢复如常。
“我拿给你。”
阮绵绕过他,走到衣帽间去取包。
陆淮南开着阳台的窗户,在屋里坐着抽烟,与其说抽烟,不如说是在发呆。
她很好奇,这个男人发呆时,会是在想什么?
“协议是我让岄府的江律师拟好的,你过目一下。”
阮绵走到他身边,把东西递过去。
下一秒,她身子被人抱住,整个人跌倒进一股浓烈烟味中,陆淮南不仅接走了她手里的协议,还连带她一块抱进了怀里。
“别乱动,就这么看。”
她还没挣扎,他先一步出声制止。
完美精准的预判了她的预判。
阮绵屏口呼吸,等着他看协议。
可陆淮南的眼睛,哪里是在看什么协议,一直盯着她看。
目光灼灼可撩,阮绵浑身压在他身上,手抽不出找支撑点。
显然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她什么都抓不住,只能靠他。
“你不是看协议吗?看着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