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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什么时候最恨我?

“好看呗!”

几乎是一刹那间的事,阮绵脸红心跳,口干舌燥。

陆淮南说这种情话时,太撩人。

加上他那张妖孽都比不过的长相,勾人心魄易如反掌。

她把脸低垂下去,自顾说道:“协议都是按照之前跟你提的那些拟好的,你怎么着也得看看,我是不是哄骗了你……”

陆淮南抱她的手忽然一松。

吓得阮绵靠近,双手牢牢搂住他胳膊,以此维持稳定。

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切到她的脸都贴在他嘴唇上。

她本能反应,身子往后挪了挪。

他嘴角勾起十足的玩味:“觉悟性倒是挺高的。”

一口不知是恶,还是惊的气冲上脑顶。

阮绵神色都变了:“你放我下来。”

他松手,她往下挪,坐到他身侧的位置上去。

陆淮南整个一个若无其事,目光侧开,盯着手中那份协议仔细研究,久久没吐声说话。

阮绵也亦同绷着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觉得他不会再开口时,陆淮南薄唇蠕动,说了句:“没问题。”

“行,那我等你时间一块去办手续。”

“你很急?”

距离出国进修只剩下最后一个月了,阮绵说不急是假的,在这之前她必须把这个婚给离掉。

她在国外,才能够迎接新生。

阮绵道:“我答应过你,离婚不公布,在亲人面前我会尽量帮你挡的。”

“所以,我还得对你感恩戴德?”

“我不是那个意思。”

“其实也对。”

毕竟要维护身份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可看到阮绵对离婚之事,如此的急促,陆淮南心底总是觉得难受的:“阮绵,跟了我这么多年,你就真的一点心都没动吗?”

即便知道答案,他也固执的想问一下。

心口猛然一跳。

阮绵感觉到自己头皮都被提起。

她很警惕,也很小心翼翼的说:“没动。”

她绝不会先做那个抛出底牌的人。

陆淮南把手上的协议,往桌上轻轻一丢:“还真是没良心。”

他声音特别轻巧,近乎听不见。

接下来是持久的沉默,空气像是被抽干,寂静无声。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传出,陆淮南从烟盒里抖落一支烟,下一秒是火机扣动的清脆声,点燃烟深吸一口,青烟缭绕。

陆淮南抽烟的姿态很慵懒清雅。

他两指间夹着烟,抖

了抖。

烟气缭过的嗓子,沉润磁冽:“过几天生日打算怎么过?”

陆淮南不提,她差点都忘了,往后推一个礼拜,是她的生日。

26岁的生日。

嫁进陆家后,阮绵每年的生日,基本上都是跟姜轻慈,还有医院同事一块过的。

陆淮南不喜这种热闹喧杂的日子,所以她从未叫过他。

如今姜轻慈跟她再不如前。

她身边几乎没人。

一瞬被回忆激得苦笑:“没想过,生日而已,年年都有的,随便过过就行了。”

她坐在那,身影不算单薄,但显得格外寂寥。

陆淮南心尖软下去,紧接而来的,是那种绵密细针往上扎的疼痛感。

这三四年间,他是有多疏忽她的存在?

想想,他好像是真的没有正儿八经的陪过她。

又凭什么让阮绵能对他有良心,对他心动呢?

陆淮南不是那种贪心不足,还没有自知之明的男人,手指摁过去,烟灰掉落进烟灰缸,他顺势把没抽完的剩下半截也一并摁灭。

屋内的吊灯是白偏暖黄的。

落在阮绵脸上,他问:“什么时候最恨我?”

他知道她肯定恨过他无数次,所以问的不是恨过他吗?

女人眼神一抹无措闪过。

阮绵说:“做的时候。”

她的话直白露骨。

却也是最真实的。

她继而道:“因为每次跟你做,我都在想,身上这个男人心里没我,还会想起那些女人各种各样的脸,尤其是付迎的。”

心痛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陆淮南的心情。

他扭过脸来:“我要是说我有苦衷呢?”

阮绵点了点头,并不叫他解释。

因为所有的一切她都了然于心,江岸告诉她的。

如果不是她从中横插一脚,陆淮南娶的人是付迎。

“你就不问问我,是什么苦衷?”

“不重要了。”

她连他的人都不希冀希望,更何况他那些苦衷,阮绵从来没想过要刨根问底,她生来就不适合演那种苦情戏,也不适合当个怨妇。

陆淮南没说话了。

阮绵起身:“今晚我睡地铺。”

“不用,你睡床,我去书房。”

阮绵怕被人发现,刚想说,陆淮南面无表情的解释:“今晚上没人会上来注意咱两,都忙着照顾奶奶呢!”

也是。

是她过于慌张矫情了。

这一夜,阮绵睡得很不安稳,她辗转反侧,眼睛一直定定的盯着门外某处。

从她这个位置看过去,是能稍微看到书房外走廊处的。

廊道的灯亮到凌晨三点多钟,才熄灭。

陆淮南在书房里抽了几个小时的烟,抽到嘴里发苦发甘,喉咙吞咽唾沫都是辛辣难受的,他才忍着烟瘾发作,在床上躺了会。

其实根本就没真正睡过去。

他已经很累了,可是精神却异常的清醒。

脑中反反复复的回忆着过往,折磨又难熬。

直到天边逐渐露出鱼肚白,窗外迎面投射进来金辉。

普照地面。

陆淮南支着胳膊撑起身来,坐在床沿边缓神,双手指腹摁压太阳穴,来回揉了揉。

门被轻缓的推开。

阮绵刚一提步,满屋子浓烈滚滚的烟气,逼得她后退了步。

她捂住嘴,透过青烟云雾去看人:“你这是抽了多少?”

“晚上没睡着,你有事?”

陆淮南嗓子几近沉哑到嗓膜撕裂。

阮绵站在外边,没进来:“八点了,想着跟你一块去给奶奶拜个早,我待会还要赶着去医院,医院那边听说来了个重病。”

院长只给了她一个小时的收拾时间。

她不好就这么直接走。

于是才想着过来书房找陆淮南的。

“等我下,几分钟。”

陆淮南起身,去书房隔间洗了把脸,出来时,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了不少,起码看上去利落干净。

他旁若无人的换衣服,支着衬衣的胳膊肌肉浮动。

第142章 不甘心

每一块肌肤鼓动的位置,都特别有型。

陆淮南转过身,当她的面一颗颗系好纽扣,英俊的外表下,加之这副身材,足够秒杀娱乐圈八九成的小鲜肉。

人家都说找男人要找年轻的。

精力好,还看得舒服。

阮绵看来,陆淮南这张脸,比成熟男人年轻,比小鲜肉又有气质。

天生他就是让人嫉妒垂涎的。

她心不跳脸不红。

直到陆淮南去系裤子上的扣子,阮绵目光迎对,看到灰色西服裤口袋往里的位置,呼吸猛然窒了瞬,提口气:“我先去楼下等你。”

她那点细微动作,早被他尽收眼底。

“你要是想,现在还来得及。”

身后响起男人暧昧不清的声音。

阮绵扬声:“想也得晚上,我还要赶着去做手术呢!”

其实这是句敷衍的话。

一夜理智清醒过后,她早不沾半点情欲。

“二十分钟,我保证。”

陆淮南身高腿长,早跨步到她身后,两根如烙铁般的胳膊,缠上她腰间,力道不轻不重的揽住,他把脸腻进她脖颈之间。

懒懒的对她说:“昨晚上我忍了大半宿。”

“因为这个没睡着?”

“本来想自己搞定的。”

他骗她,只是想把她哄进门。

以前都是阮绵上赶着跟他好,这还是为数不多的他先哄。

她努力睁了睁眼,屏口呼吸:“真没时间。”

“晚上我有个酒局,会很晚回来,状态不好。”

嘴里说着话,陆淮南的唇都抵到她后脖颈了,微凉的触感,沿着她脖子亲到耳根处,落下密密麻麻的细密吻痕。

阮绵还想推搡的。

但身体不受控制。

大脑也跟着他的动作,变得愈发麻木。

陆淮南伸手捧起她的脸,将她身子掰正,额头抵在她额头上,温声吐息:“知道我昨晚多不甘心吗?”

“不知道。”

阮绵麻木的触动着唇瓣。

就像是在跟他置气。

忽然,右手被牵住,陆淮南扣着她的五指,带领她来到一处神秘地带。

她五指掌心之间,所触之地,是起起伏伏,高低不一如小山丘般的环境。

那是男人的腹肌。

虽然三十多了,但陆淮南的身材是一直保持得很好,皮肤紧致。

阮绵不断吞咽唾沫:“你先把我手拿开……唔……”

唇上压来一抹力量,尽数吞没掉她嘴里的话。

陆淮南不仅不松手,反而拽着她手,她指间触碰到冰冰凉凉的位置,是他裤子上的纽扣,轻轻掰开……

他另一只手牢牢圈住她腰杆,顺势往前一拉。

形成她整个扑在他怀里的状态。

“别每次都这么抗拒好吗?”

陆淮南嘴里吐出的热气灼灼,烫得她眼睫毛发热,眼球起雾。

“说好的二十分钟,你保证吗?”

他就差举起手了,满副真挚:“我保证。”

氛围到了这,阮绵自知没办法再走掉。

她不想走了,也不想看着他为难。

她主动勾着陆淮南的脸,去尽情吻他。

就算两人都顾着时间点,可终了,还是超了十来分钟。

阮绵起身穿衣,她急急忙忙便要去浴室洗漱打整好,陆淮南口吻懒而不羁:“洗完澡直接走,奶奶那边我回头再去打招呼。”

她没迟疑片刻。

争分夺秒。

洗澡仅用了不到十来分钟。

意外的是,陆

淮南比她更快,已经在楼下车库里等她了。

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支着根烟在抽。

身上一如既往是那套西装,只是今天他没穿黑色,是一套深灰色比较休闲的款,短发往后拢起,发丝半干的状态,模样极其魅惑。

阮绵平日里,极少能见着他这副模样。

懒中不失矜雅,贵气逼人。

“抓紧时间上车。”

陆淮南朝她喊了声。

阮绵赶紧拉门进去坐好。

她那串车钥匙还抓在手里,手指收拢紧了紧。

两人身上都笼罩着一股,怪异莫名的气息,他刚下床的声音,欲气掺杂清醒:“这么急着叫你回去,什么人这么大的架子?”

阮绵喉咙一哽。

砸吧唇,道:“普通人,不是什么大人物。”

陆淮南勾起唇,看破不点破。

比起阮绵,他更了解一院的院长是个什么德性。

一怕背锅,二怕惹事得罪人。

若不是对方是惹不得的人,他不至于这么急急忙忙的叫阮绵回去。

阮绵问:“陆淮南,我们什么时候办手续?”

她真怕他忽然又要去外地出差,去个一月两月的也不是不可能,那她计划泡汤落空。

陆淮南目视前方,没理会她的话。

她径直开口:“事情迟早要办的,晚办不如早点办,我不想临出国了,你拿这事拖着我。”

“急什么,等你解决完医院的事再谈,咱两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陆淮南一句话说得不痛不痒。

他脸色不好,这是阮绵最直观的感受。

她噤声不语。

车子在红灯处停下,陆淮南打开他那边的车窗,动作不紧不慢的抖烟衔住,点燃时,前面的路灯刚好转向绿灯,见他没走。

后边的车一直滴滴按喇叭。

时而传出一些骂骂咧咧。

陆淮南眉头很深的蹙了下。

阮绵知道,他这是被恼了。

她顾及着赶往医院,连忙劝说:“有人总是没素质的,别理他,先开车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陆淮南唇瓣紧紧的抿住,绷得像是一条直线。

下一秒,他拉开车门走下去。

阮绵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深吸口气,想拦拦不住。

知道劝不住,她索性给院长打电话,临近一个小时眼看不到十分钟了。

能不能到得了,她总得给一个信。

院长在那边急得跺脚:“阮绵,燕州的江家咱们可得罪不起,别说你我,整个一院也得罪不得了,对方家属指名道姓,必须你给人动手术,否则……”

外边像是打起来了,吵闹声直接盖过手机里的话音。

阮绵趴着车窗往后看。

这一看不得了,看得她心里怦跳。

正好瞧见陆淮南一脚踹在男人肚皮上。

男人躺在满是泥土的路面,痛苦哀嚎。

“院长,我这出了点事,先不说了。”

阮绵挂断电话,推门赶过去。

她动作特别迅速,一把拽住陆淮南:“陆淮南,你别冲动,松腿啊!”

第143章 她不是救世主

脚下的人已经被他那根有力的腿,踩到脸色呈现乌紫。

再踩下去,她怕对方直接心脏骤停。

“陆淮南,你别这样。”

阮绵声音轻低得很,几乎是请求他。

陆淮南没看她,眼球稍微蠕动了下,他动作不疾不徐的把腿挪开,地上的男人猛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鼻涕直流。

对方指着陆淮南:“他……他……他要杀人……啊……”

阮绵看到陆淮南脸色唰地一下,沉到了底。

果然,下一秒他单刀直入:“我求你报警。”

男人被他这副不怕事的气势,吓退好几步。

卷着裤子往后缩,两条裤腿上全都是泥巴。

“还不快走,冷着干什么?”阮绵朝人喊了声,示意他赶紧离开。

男人慢半拍的回过神,立马站起身,连滚带爬的缩进了车内。

看他哆哆嗦嗦掏手机的动作,应该是想报警。

阮绵有些头疼。

她稍稍抬视线,去看陆淮南:“我快迟到了,你要是不解气,我自己出去打车走……”

“我送你。”

没等她说完,陆淮南牵住她手指,拽着她往前走。

阮绵快速反应,跟上他的步伐,否则她会摔倒,视线却死死盯住两人手指皮肤相接的位置,心底窜入一丝暖意,同时也万分心酸。

她不想跟陆淮南产生任何更深沉的感情羁绊。

阮绵赶着上楼。

让陆淮南把车临门口停下,她直接从医院大厅进的门。

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他打。

院长急得焦头烂额,在厅里来回打转,旁边坐着的人都没敢开口说话。

怕触龙颜。

“院长,阮医生来了。”

护士走进来。

阮绵推门而进,院长仿佛看到救命稻草般:“你总算来了,赶紧跟我出去换衣服手术。”

她脚还没踏进门,又被带走。

令她意外的是,心脏病患者是江岸的表妹。

江岸背靠手术室外的墙壁,一只手支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下颌绷得凌厉如刃,漆黑如墨的眼睛,不知在盯着什么看。

又似在发呆出神。

“江先生,你进去休息会吧!”

护士叫他。

江岸理都没理人,面孔冷漠。

年轻的小护士咬了下唇:“阮医生已经进去给秦小姐动手术了,她的医术很强的。”

约莫沉寂三四秒钟,江岸丢掉手上的烟,目光朝前走进了休息室。

见他坐在沙发里,护士贴心的给他倒杯水。

沈叙跟乔南笙急急忙忙的赶到医院。

两人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风霜。

乔南笙看着一动不动,半躺在沙发里的江岸,第一反应便是开口:“这几年不是一直维持得很好吗?怎么会突然心脏病发作?”

沙发蠕动下。

江岸从中直起身板。

两人这才看清他眼圈下笼罩一层浓浓的黑圈。

江岸脸上不带表情:“惜文听说了燕州某人的一些事,情绪很激动。”

在江州,有个传言。

外人都知道,陆淮南跟陆家不亲,连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妹都能狠下杀手。

但相反的,江岸对表妹秦惜文宠爱到骨子里。

比起秦惜文的父母,还来得宠溺。

其实秦惜文的父亲跟江家关系很不好,闹翻过很多次脸,甚至还跟江岸的父亲格外不和。

但也耐不住江岸宠秦惜文。

江岸重视秦惜文到什么程度,秦惜文读高三那会儿,遭遇过一次爱慕者蓄谋的绑架挟持,第二天江岸就把那人老底都掏干净了。

听说那人直接就从燕州人间蒸发。

并且搞得对方家破人亡,身败名裂。

燕州人都说,宁可得罪江岸,都别得罪秦惜文。

前者可能你会受点罪,但后者你可能会要命。

沈叙吞了吞唾沫:“人现在怎么样了?”

江岸垂着脸,嗓音恹恹:“在抢救,还不清楚情况。”

乔南笙跟沈叙四目相对,面面相觑了会。

前者开口说:“阿岸,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该放下的也得放下,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惜文,别让她病情再往恶性发展……”

“你们不用来劝我,我的事情知道该怎么做。”

江岸嘴角眼梢都是冷意。

能用到阮绵上场的手术,基本上都不会简单。

像秦惜文这种。

年纪轻轻,可她那颗心脏负荷支撑力,几乎是微弱到弱不禁风的程度。

这明显是长期情绪破防导致。

靠着昂贵的药物维持着一日一日。

说白了,对于没钱人来说是个等死的病,对于有钱人来说,是个拿钱续命的活。

有的时候,人的生命很坚韧,有时候也很脆弱。

当然她阮绵不是世界的救世主,很多感慨也只能留在心底。

由于秦惜文身体本能的一些排斥反应,几名医生在里边看得是满头大汗。

手术风险很大,难度也很高。

整整做了三个多小时。

跟随阮绵一块进去的一名男医生,率先走出来。

看上去,他受惊不小,医护帽檐的两鬓都湿透了。

江岸在休息室,沈叙跟乔南笙在手术室门外等着,乔南笙问:“医生,患者现在什么情况?”

男医生抹掉眼睫的一颗冷汗:“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有可能四十八小时内,再度发作,这就要看病人情绪维控得好不好。”

“保住命就好。”

沈叙也跟着落下心来。

秦惜文要真出事,江岸不得疯了。

阮绵出手术室后,单独约见了一趟江岸。

两人面对面而坐,距离不到一米多远,他平时那股洒脱劲,此刻荡然无存,只留下面部一股浓烈的压抑隐忍。

“我们尽力了,我还是建议你最好尽快请更好的专家。”

阮绵左手掐住右手虎口位置,指甲往下深陷几分。

燕州一院,已经算是全国内顶尖的了。

再要更好的,暂时只能出国。

可江岸想难了的,秦惜文目前的身体状况,她能不能出国还是回事。

“嗯。”

他应声闷闷。

阮绵眉头挑动顺,淡定的道:“她可能近期会醒,你待会去看看她。”

此后,她又细致的跟江岸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包括治疗方案建议。

江岸不是这一行的专业人士,很多时候他根本听不太懂,但也坚持认真的听着。

第144章 你……别太过分

手术结束,医院准她回家休息。

阮绵没开车来,在网上打了辆网约车走。

赶到半路,姜轻慈的电话打过来。

她恍惚了下,忍着心底的不适,还是决定按下接听键:“轻慈。”

“绵绵,我跟砚安在燕州。”

闻声,她的心还是没禁住,猛地咯噔了声,快速佯装得若无其事:“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绵绵……”

姜轻慈顿住,阮绵没说话,等她继续开口,她坐在后排,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

撑得眼皮都有些发酸发胀了。

手机那头才再次响起声音:“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这次,阮绵没拒绝。

两边约定好地点时间,由于她这边过去方便点,她叫师傅掉头。

一想到要见宋砚安。

阮绵心里,身体上都多少有不适排斥感。

在愣神之下,车很快开到了翠华轩。

多日不见,姜轻慈的气色要比原先好许多,她小鸟依人的依偎在宋砚安身边打闹,她在闹,他在笑,氛围特别的恩爱温馨。

阮绵站在两人身后有一段距离。

看得眼眶灼热难挡。

不是所有的剧本女主人设,都有一个余生不弃的前男友。

宋砚安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会动感情。

也有权衡利弊的思维,这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吧!

可阮绵觉得心里发堵的是,明明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女人可以给他选,宋砚安偏偏选了她的好姐妹姜轻慈,她有种被报复的不爽感。

虽然她嘴上不说。

可心里何尝不计较。

天底下,谁能过得去闺蜜跟前男友在一起的事?

“轻慈。”

阮绵朝两人背影喊了声。

率先是宋砚安循声望来,他挡在姜轻慈身前,紧接着姜轻慈也往这边看,她看到姜轻慈瞬间脸色有些僵持住,转而又以很快的速度恢复。

“绵绵,快过来。”

阮绵倒是走得不急不缓。

她唇角至始至终都勾起一丝浅浅的淡笑:“宋医生。”

“嗯。”

宋砚安也如同的跟她打个招呼。

其实两人视线都没碰触过。

姜轻慈再是眼瞎,也看得出两人刻意的避嫌行为,她抓着宋砚安一边胳膊:“砚安,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绵绵她不是那种小气人。”

“是啊!”

阮绵附和道。

可说到底吧!

姜轻慈还是没有宋砚安了解阮绵,她这个人可以做到无比大度,但也在原则问题上,最容易跟人斤斤计较。

上次在海港拒绝见面,就说明了一切。

姜轻慈领着她去吃饭,饭局间,她出去接电话。

把宋砚安跟阮绵留在包间里。

宋砚安平时在女人面前,极少会不闻不问就直接点烟抽。

他嘴里的烟忽暗忽明,男人面目依旧如最初那般斯文儒雅。

“海港那边还顺利吗?”

阮绵很少会去关注海港医疗的事,但她前不久才听顾远行说,宋砚安做了一场特别有象征意义的手术,当即院长提拔他。

如今算是海港大医院的骨科一把手。

往后这海港城,都得称他为“宋神”。

其实倒也不奇怪,按阮绵对他的了解,拿这么个称号,那还不是唾手可得?

许久,宋砚安都没接话。

烟圈在他唇齿间,一口口往外吐。

像是吐不尽的。

阮绵想,他大概是不想跟自己交流了吧!

于是她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阮绵上完洗手间,洗好手出来,迎面撞见宋砚安也在洗手间的公共区域,双腿叠交的坐在那张大软皮沙发里,指尖依旧是烟。

面孔隐匿在腾云驾雾中。

“刚才在包间不方便,出来跟你聊。”

他很轻巧的解释道。

阮绵喉咙吞咽下:“其实也没什么……”

“你就不想问问,我跟你好姐妹姜轻慈的事情吗?你就真的这么放心她跟着我在一块?不怕我是为了报复你,气你?”

宋砚安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一瞬间,阮绵觉得脑子都有些发懵。

这些重要吗?

反正她看到的是姜轻慈很幸福,宋砚安对她也很好。

这便足够了。

“过来坐。”宋砚安挪开点位置给她。

阮绵没别扭劲,径直走过去坐好:“怎么个说法?你是为了报复我吗?”

“我要说是呢?”

宋砚安一句话的直白痛快,几乎全然堵住了她。

如鲠在喉,哑口无言,像是喉咙被鱼刺硬生生卡住,她连反驳的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阮绵憋了许久,才尽可能的逼着自己平静说道:“你别乱来。”

“所以你觉得不爽了吗?”

宋砚安没看她,嘴里的烟没停歇的抽着。

面前的男人,无比陌生。

明明还是那张脸,他说出的话,却让阮绵觉得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她微微顿了下。

紧接着下边的话,口吻有些敏感:“轻慈她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别拿这一套玩弄她,宋砚安,别伤她。”

宋砚安哧笑一声:“阮绵,你这表情,我真怕自己辜负了她,你会直接弄死我。”

“我说的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阮绵抬手,没等他反应,直接揪住宋砚安的脖领子。

她有些激动,又努力的控制情绪。

以至于她吐出的声音格外压抑:“你报复我可以直接冲我来,当初是我不顾你面子,主动跟你分手,你有气可以找我,别害她。”

其实阮绵自己都能感受到,她拽着宋砚安领子的力气并不大。

手指还在颤抖。

宋砚安跟她视线相抵着。

久久没打算挪开,也没蠕唇说话。

她人站着,他坐在沙发里,视线一高一低。

从阮绵的角度视觉看下去,都能轻易扫描到宋砚安衣服下的精壮身躯。

她猛然把手松开,退了两步。

“只要你不伤她,开个条件。”

“我要是让你回来我身边,你也答应吗?”

“你……别太过分。”

宋砚安表情转换,眉目无比真挚:“绵绵,我说的是真的,我没碰过姜轻慈一次,因为我知道,你是个有原则……”

“宋砚安。”

忽然,一道刺耳的女声,彻底划破了这份和谐氛围。

阮绵正对着姜轻慈所站的那边,她面色擦白,神情也僵在脸上,没了动静。

第145章 两败俱伤

姜轻慈眼底的恨意,她看得一清二楚。

谁都没想到,她会来。

与此同时,宋砚安也绷在原地。

他没做声,但下一秒,他径直挡在阮绵身前,好似怕姜轻慈冲撞上来打她,这样轻微细小的动作,被姜轻慈看在眼里。

痛在心间。

“轻慈,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

姜轻慈冷漠的转过身去,她走得特别快,几乎是双腿连续小跑着。

阮绵差点没跟上。

她拉住姜轻慈的手:“轻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宋砚安他……”

“那是怎样?”姜轻慈停下步子,愣愣的目光打在她手背处。

从未有一刻,像眼前这般让阮绵觉得自己矫情做作。

且无奈无助。

她唇瓣翻转好几次,都没想好该怎么说。

姜轻慈定定的盯着她:“说啊!”

阮绵松手,如同一个罪人般站在她跟前,心底五味杂陈。

喉咙里的唾液,往下不断吞咽。

眼眶灼热,她都顾不上去看身后的宋砚安那痛心疾首的表情,只顾着跟姜轻慈说:“轻慈,对于他,我不会有半分垂涎之心。”

“装出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给谁看呢?”

说完,姜轻慈慢悠悠的转过脸去,质问声同起:“给他,还是给我?”

“姜轻慈,你够了。”

话是宋砚安开口说的。

如一记闷锤,重重砸在姜轻慈跟阮绵心上。

阮绵推开走上前的宋砚安,让他冷静:“你别过来,你也别说话。”

“呵呵……”姜轻慈看着两人发笑,笑到双肩耸立,眼角湿润,她轻声道:“装得可真像。”

阮绵能看到从她眼里,坠落而下的许多希望。

瞬间泯灭。

“你要怪怪我,跟她没关系。”

宋砚安被阮绵推到几米外处,目光直视姜轻慈。

姜轻慈眼眸中,囤积泪雾,仿佛随时会滑落而下。

阮绵怕她情绪忽然失控,没敢上前去安抚。

三人之间的氛围,就这么沉寂着一分一秒消逝,直到两分多钟的样子,姜轻慈逼退眼眶的泪水:“看到我这样,你们应该很高兴吧?”

哪是高兴?

阮绵心如刀绞。

她感觉脑子都快炸裂了。

闭了闭眼,阮绵再度睁开,她觉得此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离开。

两个人的爱情游戏里,最大的禁忌,就是容纳三个人。

就像是一艘只能容下两人的船只,但凡多一人超重,是会翻船的。

“我先走。”

宋砚安想去叫住她,却被姜轻慈那绝望透顶的眼神,看定在原地。

他蠕动唇,脸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难看。

气从八方来,姜轻慈咬牙切齿:“现在了,你还没想跟我解释半句话,而是想着去追她是吗,宋砚安,你对得起谁?”

宋砚安没发脾气。

他向来生性儒雅斯文,矜贵而沉稳。

骨子里的傲慢也不允许他当众献丑。

冷漠的面庞,露出几分讥笑:“姜轻慈,当初你是怎么逼我跟你好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她当然清楚。

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是她拿着阮绵跟孙涛的那些私下交易,逼着宋砚安跟她在一起。

柳菁菁手上的那份,也是她给的。

给出去的那一刻,姜轻慈才恍然意识到,她一直陪衬在阮绵身边,并不甘心默默无闻的当一个绿叶,而是随时等着翻身机会。

所以,她设了很多的局。

让柳菁菁去揭发阮绵,是其中一环。

一颗滚烫的泪,顺势坠落。

落她对阮绵的愧疚心。

也是落她对宋砚安一片错付的心。

姜轻慈说:“我是不光彩,但你又好到哪去?你还不是借着跟我好,想报复她,看看她是不是对你还余情未了,都是当贼的,谁又比谁高贵?”

她笑着:“真是可惜啊,人家离婚也不会回头找你。”

一句话,狠狠戳进宋砚安的心头。

他疼得心脏要骤停了。

“姜轻慈!”

姜轻慈无视他低吼声,嘴角笑意加深:“上次你这么吼我,还是我打翻了你两的合照,你大闹一次脾气,甚至不惜把我赶出家门。”

闻言,宋砚安的表情平静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说:“放手吧,我不爱你。”

“不,我不放手。”姜轻慈抹掉泪水:“哪怕是得不到你的心,我也不会放你去找她的,你想都别想,要痛苦大家一起痛苦。”

宋砚安眉心涌蹙。

他觉得此时面前的女人很是疯狂。

姜轻慈许是看出他的忌惮。

连忙转回原样:“砚安,我们生活在海港,以后都不来燕州了,好不好,我乖乖跟你回去。”

宋砚安瞳孔紧缩。

没等她的手伸上来拽住他,先一步往后退。

见状,姜轻慈哭得更加厉害汹涌了。

她把脸埋进自己双手掌心间:“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一点?她阮绵有什么好的,我在你心里真的就这么差劲吗?”

要论家世,姜轻慈也是姜家的掌上明珠。

比起阮绵在阮家的地位,那是显而易见的。

再说事业上。

她阮绵绝对不会依附着男人,跟他回海港。

但她姜轻慈可以。

她付出这么多,然而宋砚安还是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姜轻慈把脸抬起,满脸的泪痕交错:“只要你娶我,往后姜家都是你的,我可以让我爸找关系,让你变成整个海港……”

“姜轻慈,你收手吧!”

她忘了。

按照宋家在海港的名气,宋砚安根本不需要她来帮衬这些。

他的前程仕途早就安排好了的。

宋父宋母有得是关系,让他往上爬。

宋砚安认真的盯着姜轻慈的脸,他有那么一丝丝的心疼。

但不会多,仅此一分不到。

那一分,也只是因为她是阮绵的闺蜜这个身份。

他开口,道:“你不是想知道自己跟阮绵的差距嘛,好,那我告诉你,她不会心术不正的去设计别人,作为医生她永远保持着一颗热忱负责的心。”

宋砚安越往下说。

姜轻慈的脸上愈发难看。

“她哪怕是给孙涛私下金钱交易,那也不是公事,是她个人的私事,你呢?这些年在二院都做过什么手段,害了她也害了柳菁菁。”

“这些事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我不想说。”

第146章 兴师问罪

他看的也只是阮绵的面子。

姜轻慈浑身都在颤抖哆嗦,她能听到自己上下牙齿的磕碰声,愈发明显清亮。

原来她的秘密不是秘密。

宋砚安什么都知道。

姜轻慈是真的喜欢他,正是因为太过喜欢,卑劣的一面展露在对方面前时,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在一瞬间全面崩塌了。

她的阴暗,虚假都无地自容。

“不,不是这样的……”

宋砚安冷切着眸子:“你别说做这些,是为了我。”

确实是。

可她却没法张口解释了,因为他不会信。

起初姜轻慈只是羡慕阮绵,能受到医院如此器重。

直到她调走去一院,发现宋砚安在背后默默帮她说话,借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帮阮绵压迫着孙涛,她忽然就觉得这世间太不公平了。

人的善恶,真的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左则善,右则恶。

宋砚安说:“姜轻慈,本来你是有机会改正的,只可惜你自己不要,把它丢了。”

刚才,她完全可以跟阮绵说明一切。

可惜她生性贪婪,不想把自己弱势的视觉,转为迫害者的身份。

从里边出来,阮绵浑身血液上涌。

除了脸上被情绪激出的红晕外,其余部位是僵冷的。

她坐在车里,眼睛布满红血丝。

胃里跟着有些反酸,阮绵低头刚扯出个袋子,就一口吐了。

换季胃炎,加上情绪不佳,她吐得脸红脖子粗,抬起眼眸睁了睁神,下车去把垃圾袋扔掉。

她没过问宋砚安,也没主动找姜轻慈说什么。

直接回的南山公馆。

在车库沉了许久的神,才进门。

见她脸色擦白,张妈低声唤她一声:“太太,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有点换季胃炎发作,张妈,你去厨房帮我炖碗鱼片粥,我先去楼上眯一会。”

阮绵拖着疲倦不堪的身躯,往楼上去。

姜轻慈那张脸,不尽的在她脑中盘旋。

她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那种嫉恨如仇的表情。

阮绵双眼紧闭,尝试着让自己能睡个好觉,可她一闭眼,满脑子都是

嗡嗡作响的声音,像是飞过无数只苍蝇那么恶心难受。

“嗡嗡嗡……”

手机在床头边,震动几下。

她拿起,半撑着身子去接,眼皮浮肿,喉咙发涩:“喂。”

许是听到她干冽又低哑的嗓音,陆淮南没很快说话,过来两秒:“在家里还是外边?”

“南山公馆。”

明显的情绪不对。

陆淮南也没问她出了什么事。

径直说道:“你来公司一趟,我让康堇去接你。”

阮绵身体像一根悬浮在水面的泡沫板,没有一点支撑力,全靠那双僵硬麻木的脚站稳,她去取衣服穿好:“什么事?”

“得当面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简单收拾下,准备去陆氏。

张妈刚熬好一整碗鱼片粥:“太太,你这是又要出去?”

“我去办点事,待会再回来吃。”

康堇是半小时后到的南山公馆,一辆深黑色的商务款迈巴赫,沿着大道行驶进来,缓缓停靠在她身前,最先下来的人是康堇。

车内后座,坐着两名牛高马大的黑衣人。

她认得,是陆淮南的保镖。

心里微微预感到不妙。

什么情况,连保镖都用上了?

阮绵忐忑着心,坐上车:“康秘书……”

没等她开口说完,康堇深吸口气,回眸看她的眼神带了丝怪异神色:“阮小姐,等去了公司,陆总会跟你说的。”

车沿途开到陆氏。

康堇领着她从专人直升电梯上的楼。

电梯墙壁映照出她端正模样,只是眼底红润得厉害。

陆氏大楼堪称得上是燕州最翘首,辉煌不衰的,这话绝非虚传,整座大楼耸立在全燕州最繁华的市区心脏地带,巍峨到令人敬畏。

金碧辉煌,高耸入云端。

四处透着金钱的味道。

连一砖一瓦,丝尘不染。

陆淮南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走到中央位置,阮绵几乎能隐约看到他半边身影,一截熨烫整齐的衬衣袖子,撩在电脑屏后,他的脸也如同匿在后边。

“阮小姐,你进去吧!”

阮绵沉着气,走进门。

身后的门被反手拉上。

埋在文件里的脸,不疾不徐的抬起,陆淮南眼底似怒,似嗔,还剩下几分异样的心疼跟烦躁,他蠕动下唇瓣,把手里笔丢开。

起先她还觉得是陆淮南见不得她去见宋砚安,特此叫她来兴师问罪。

再看他的状态,俨然不像。

更像是她出了什么事。

“你跟姜轻慈有什么仇,她要这么搞你。”

阮绵还混沌不清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她目光茫然无措的看向陆淮南。

可陆淮南的脸上,无比认真。

短暂的沉默过后,心底渐渐升腾起一片骇然:“她……怎么了?”

陆淮南眉心蹙动,蹙得很深,他眼底眯起,去好生打量阮绵的表情,仿佛是判断她这副样子,是真是假。

秒多钟后,他喃喃出声:“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应该知道什么吗?

阮绵绷着好看的脸,抿了下唇,说:“你一次性把话说完吧!”

喉结微不可见的滚动。

陆淮南目光直视她,修长的手指磕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扣。

他越是这般,她心里巨浪翻涌。

陆淮南声音出奇平静:“姜轻慈把你跟孙涛的事,全都抖落了出来,还说你在二院期间,想方设法的勾引孙涛,排挤同事。”

阮绵不可置信。

喉咙一阵阵的酸水往上涌,与此同时还有脑中的气血。

顶得她脸绯红一片。

她眼睛瞪大,唇瓣咬得死死的,下唇都泛白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

见状,陆淮南脸色已经完全下沉。

他黑着一张面孔,声线转而冷淡:“现在有柳菁菁帮她作证,你觉得媒体是信你一面之词,还是更信有罪证,有证人的一方?”

阮绵丝毫没掩饰眼底的慌张恐惧。

她动作有些迟钝缓慢。

像是想去抓手机,却手无从下手。

顿了好几下,她才抬起手指,把手机掏出来,颤颤巍巍的点开姜轻慈的电话。

嘟嘟声传过来。

同时,还有陆淮南的话:“你觉得这个时候,哪个傻子还会接你的电话?”

第147章 羡慕嫉妒

是啊!

既然姜轻慈真要搞她,又怎么会接电话,等着她去问罪呢?

阮绵人都是恍惚的。

她紧握着手机,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拨过去,情绪也显得十分激动。

陆淮南眼睛一直灼灼盯在她手背处,手背皮肤轻薄,被她绷得发紧,皮肤里的青筋根根分明,他薄唇紧抿住,一动没动。

胸腔起伏,阮绵喉管中,满是难以吞咽的苦涩。

五官精致立体的面部,扭曲狰狞得稍微变了形。

陆淮南忽地起身,走上前去。

他伸手一把握住她手里的手机,夺走:“别打了,你再打,她也不会接的。”

这话像是真相赤裸裸的摆在面前。

阮绵反应很慢。

几乎是两秒之后,才去抢手机:“把手机给我。”

陆淮南高高举起,她人没他高,更别说去抢他手里的东西。

阮绵笑不是笑,哭不似哭。

她抹掉垂落在嘴角的泪,拼死去抓挠他胳膊:“陆淮南,你把手机给我。”

任凭她怎么抓,锋利的指甲透过薄薄衬衫,在他皮肉上挠出一条条发疼的红痕,陆淮南依旧不为所动,他甚至把手机按了关机。

“你要干嘛?”

阮绵朝她恶狠狠的怒吼。

陆淮南没说话。

她退开几步,把头跟脸一并扭开,嘴里发出那种疯批般的笑容,嘴角咧得很大,咸湿的泪珠顺着她的脸,一路滑进嘴中。

陆淮南依旧保持沉默,等着她自己开口问。

二院的事,孙涛跟姜轻慈这些人。

其实他不想多加掺和。

但姜轻慈如今动了阮绵,他不能坐视不理,谁敢坑害她,他得让人付出代价。

“我想知道一切。”

阮绵的声音不辨喜怒。

听语气,大多是已经平静了一半的情绪。

“确定?”

“确定。”

陆淮南没很快吐声,睨了她许久,才低声道:“阮绵,你不会觉得这世间真的有那么多的姐妹情深吧?姜轻慈她从头到尾都不愿做你身边的陪衬。”

“什么意思?”

她嗓音颤抖,心尖发痛。

像是被人伸手攥住了心脏,在一点点的受力挤压。

阮绵觉得自己快承受不住了。

她双目猩红,眼里雾气迷离。

陆淮南:“姜轻慈嫉妒你恨你,恨你拿了那么多二院的资源,尤其是你在被调离一院后,宋砚安跟着离开二院回海港,她一直怀恨在心。”

“当初柳菁菁要揭发你,也是姜轻慈做的。”

“她手里有你很多证据。”

随着话一声声吐出,阮绵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跳到了一个极致的高度。

摔下来会四分五裂。

她跟姜轻慈,可谓是无话不谈。

姜轻慈知道很多,连陆淮南都不知道的事。

阮绵万万没想到,最信任的人,在她最脆弱的地方,狠狠捅了一刀子。

鲜血淋漓。

她连痛都没来得及反应。

脸上的泪痕冷却下去,变成两块薄冰趴在她皮肤上。

面前光线发暗,陆淮南身形高挺,站在她跟前,他举起手用指腹替她抹掉眼角泪痕,动作轻细小心,男人的皮肤稍稍有些粗糙。

他没作声安抚,只是一味的帮她擦泪。

她眉心蹙着,表情十分痛苦。

陆淮南心都要碎成千万瓣了。

他都舍不得伤的人,却被一个外人伤成这样。

叹口气,口吻牵动几丝哀怨:“我都没本事让你哭成这样,还真是羡慕姜轻慈。”

这话阮绵听不出讽刺,还是嘲笑。

她牙根都要咬碎掉,没推开陆淮南的手,僵着一张脸问他:“我想见她。”

她要当面听

到姜轻慈的解释。

又或者说,阮绵还是不信,不信姜轻慈会背刺她。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一个男人。

“好。”

陆淮南只应了一个好字。

他指腹摩挲在她脸上,由轻到格外细致,将她眼底跟眼睫的泪水,沾染开。

“想什么时候去见她?”

“现在。”

阮绵垂着脸,视线下落,盯在自己脚尖上。

看不到陆淮南那丝毫不加以遮掩的心疼,他蹙了蹙眉,再把泄露的情绪收敛到一干二净,薄唇轻启:“你去休息会,我让康堇去办。”

他不会让阮绵陷入危险,亲自去见姜轻慈。

陆淮南是想办法把姜轻慈逼来见她。

“谢谢你。”

“跟我没必要说这些。”

拿起桌边的外套,盖在她肩膀上,陆淮南还细心的替她拢了拢。

再把手机递给她:“拿好手机,进去吧。”

阮绵迈动的步调特别缓慢,几乎是靠挪动的。

两边腿如同灌入了铅,沉重无比。

眼眶热得要滚烫开了,她强忍着憋了又憋,胸前的气焰在不断上升,阮绵都觉得自己随时会摔下去。

陆淮南站在她身后,直到人彻底消失在门里,他才回眸去拿手机,电话打给康堇:“你去找姜轻慈,把她带过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康堇在那边楞了下:“是阮小姐要见她?”

“不光是她,我也想见见。”

陆淮南口吻冷漠。

他恨不得捏死那对男女。

他倒想看看,此时的姜轻慈是副什么嘴脸。

进屋后,阮绵室内的软皮沙发里,浑身仿佛抽干了精力,抬一下胳膊都是奢侈。

手机摁在手掌心,她一遍遍的翻开昔日照片。

照片中映着她跟姜轻慈的笑脸。

那年,她刚提了芳华苑的公寓,还是姜轻慈借给她的钱。

不过短短两年时间……

不敢往下想,越想阮绵心里越发的沉痛,心都碎裂了。

她就这么一直握着手机,目光呆滞,眼泪在往脸上蔓延开,低落在沙发上。

眼睛都睁得发酸发胀。

也分不清是伤心的泪,还是忍得太久,酸出的泪,浑浑噩噩之间,感觉到有人在抱她,阮绵睁了睁眼,眼睛全是一片刺痛感。

她面前睁着一半,目光所及是陆淮南冷峻的面庞。

他声音特别的温和:“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没。”

阮绵连挪开点身子的力气都没,任由他抱着。

鼻尖是他身上浓烈的烟味,混杂着一些沉香,说不出好闻,还是不好闻。

她感觉不仅味觉,连嗅觉也没了。

嗓音极致沙哑:“她来了吗?”

“在来的路上,很快就到,你想好要怎么跟她说了?”

第148章 亲自算账

阮绵的表情格外痛苦,她侧过去的脸,眼泪在流,打湿陆淮南胳膊处的衬衣,穿透薄薄的料子,与他皮肤相贴。

她好艰难才撑起一些情绪来。

他看出她的动作。

伸手扶着她下床,结果刚走出去两步,阮绵的腿都是软的,没有半点儿力气。

陆淮南不管不顾,直接将她抱起来。

阮绵双手缠住他脖颈,维持身体平衡度。

“我想再等等出去。”

“好。”

陆淮南将她重新放回去。

半小时后……

她跟姜轻慈的再见,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狗血桥段。

陆淮南也没对姜轻慈怎样。

她就很平静,很正常的坐在办公室沙发中,手里端着一杯康堇刚递给她的咖啡,喝到三分之一,如阮绵跟她的第一次见面。

姜轻慈穿了一条鲜嫩色的裙子,一双白色板鞋。

她脸上不施粉黛,除了流失的一些胶原蛋白以外,没有别的任何改变。

甚至,比起刚认识时,姜轻慈更多了几分沉稳淡定。

也许是人知道结果后,情绪都会变得比较沉。

“陆总。”

姜轻慈放下杯子起身,先跟陆淮南打了声招呼。

阮绵嫁给陆淮南这几年,许是第一次这么面对面。

“康堇,你先出去。”陆淮南说。

康堇转身离开,反手把门拉上。

陆淮南单手扶着阮绵,他比她高出一个头,面目不笑时,自然形成一股逼人的威严:“姜医生,不必客气,你坐便是。”

阮绵的眼睛,仿佛两根铁钉般,定在姜轻慈脸上。

可对方却没回应她半分。

陆淮南说:“你跟姜医生聊,我先进去。”

“嗯。”

阮绵嗯声很轻,只有她跟他能听到。

至始至终,陆淮南称呼姜轻慈都只是姜医生,而不是姜小姐,见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不过了。

他不待见她也正常。

阮绵努力平息好情绪,她下嘴唇一直咬得在发抖。

这一幕,姜轻慈是看在眼里的:“绵绵,对不起,我做过的错事我都认,是我把你的事公布了出去,也是我……”

“你良心过得去吗?”

她沉声质问。

刚才全部收起的激烈心态,瞬间在这一刻炸开了。

眼泪顺势流进脖颈。

阮绵牙根崩碎,后槽牙都咬到发疼,她抹掉泪珠子:“姜轻慈,我哪点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害我,这么恨我,啊?”

她心态跟面部表情,全然乱掉得一塌糊涂。

比起她,姜轻慈可要平静稳定得多。

几乎是面无波澜,不动声色。

好像是她看着阮绵崩溃破防,当个十足的旁观者。

姜轻慈端起咖啡,轻轻的抿掉一口,嘴里的苦涩愈发浓烈,她喉咙翻动:“绵绵,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阮绵咬唇都要咬破了。

看着姜轻慈的那双眼,瞳孔紧缩。

姜轻慈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很善解人意的。

她完全无法将那个歹毒的女人,与她的脸融合到一块去。

姜轻慈冷笑一声:“你知道你当年在二院多爱出风头吗?医闹的事,没人让你去承那个责,你偏要,害得整个医院的医生跟着你受苦受罚。”

她声音愈发低:“你是没事,家大业大,又有陆家帮你撑着,可你想过别的同事吗?”

“阮绵,那些人其实早就对你怨气积深了,只是大家碍于同事面子,没戳破让你难堪……”

耳畔,不断响起扎心刺耳的话。

阮绵双手捂住耳朵:“够了。”

姜轻慈站起身,与她身姿高度齐平。

她一字一句:“也就你自己,觉得自己是救世主,是个圣人。”

姜轻慈冷声加重:“可惜啊,其实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她的新闻。

阮绵所有的努力,过往所有奋斗的结果成绩,以及那些名誉,全都在这一瞬间,摔了个粉碎。

还有莱丽的进修名额。

姜轻慈直勾勾的看着她,说:“这次莱丽已经把你换掉了,别再做能出国进修的美梦……”

“啪……”

阮绵气得浑身哆嗦颤抖,她僵硬的手掌抬起,打在姜轻慈脸上。

痛的不止她的脸,还有阮绵的手心。

那股疼痛感,顺着掌心一直蔓延到身体每一个角落。

阮绵眼睛红肿不堪,脸色更是青白色。

姜轻慈勾起唇,眼梢上挑,手指摁在嘴角抹了下:“能让你体会一下这种痛,也算是值得了。”

“姜轻慈,你就这么恨我吗?”

“阮绵,谈不上恨。”

“那你为什

么……“阮绵快喘不上气,一颗泪落下,她牙齿磕碰发出声响:“那你为什么要毁掉我?”

“其实你知道的。”

她不可置信:“因为宋砚安?”

“没错。”姜轻慈脸上已经逐渐开始形成巴掌印,她不知疼,嘴边的笑意加深加浓:“我说过,为了他,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包括毁掉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从未有一刻,让阮绵觉得姜轻慈如此可怕。

阮绵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脏是痛的,还是难受的,一阵阵的窒息停跳。

就像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她忙乱的伸手去口袋掏东西。

掏了好几下,什么都没拿出来。

看到她这般,原本以为会痛快的姜轻慈,意料之外的没觉得任何畅快,甚至是心尖麻了。

姜轻慈想说话。

阮绵厉声叫住她:“之前借你的房子钱,一共是三年时间,每一分利息我按照银行给的价格,算清楚一并全给你,往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

她一口气把话说完。

说到最后时,嗓音全都哑了。

喉咙里是一片干涩带苦。

她刚才掏口袋,是想拿手机,反应过来手机在休息室里。

“钱我替她转,十万够不够?”

陆淮南打休息室里走出来,两人的对话,他都听在耳中。

姜轻慈脸部表情略显抽搐。

没等她开口,陆淮南先一步转账,直接转到了姜轻慈个人银行里。

他扬起手机,转过去给她看:“没转错吧?”

那确实是她的银行卡账号。

空间沉默了足有三秒钟,陆淮南把手机收回口袋,他说:“既然现在钱货两清了,那我得跟姜医生说一句,你欠绵绵的账,我会亲自算。”

第149章 姐妹情深

“你想干什么?”

姜轻慈眼底,显而易见的闪过道恐慌。

陆淮南平平静静:“当然是拿姜医生对付别人的手段,还回去。”

这叫以其人之道其人之身。

不知是哭的,还是累的,阮绵感觉身体更疲惫不堪了。

头昏昏沉沉,像是随时会摔下去。

吸了吸鼻尖,她也知道自己在这,陆淮南没法跟姜轻慈好好谈,索性转身:“我先进去,陆淮南,别太狠,适当就行。”

“放心,我会顾及姜医生跟你的姐妹情分的。”

姐妹情分四个字,他咬音很重。

故意的。

待阮绵离开,陆淮南身姿往软皮沙发中深陷而下。

他目光漫不经心的盯着面前那个咖啡杯,哪怕只是被姜轻慈碰过,他都觉得无比的恶心。

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陆总,有什么明说吧!”

陆淮南笑了笑,笑声不重,甚至是低沉的:“我知道你手里还有更多的证据,开个价吧,我拿钱跟你换,多少钱我都给。”

他有得是钱,不缺。

姜轻慈许是没想到他说得竟然如此直白。

丝毫没给她委婉道来的机会。

也好,既然他自己开了口,那她也没必要再过多的牵引话题。

姜轻慈坐下来,好生讽刺的说道:“以前总觉得陆总不爱她,没想到陆总才是真爱,花这么大的代价,只为了买她一个平安。”

“姜医生这话,是说宋砚安就不是真爱?”

“当然是。”

不是真爱,宋砚安也不会为阮绵付出那么多。

哪怕是豁出去自己的名声跟前程。

宋砚安最看重仕途了。

当时姜轻慈都觉得是他疯了。

陆淮南闻言,沉默片刻,而后嗓音带笑:“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姜医生也拿过这些证据威胁恐吓过宋医生吧?”

“我恐吓他做什么?陆总真是会说笑……”

“当然是逼他跟你好,你不就是贪图他这个人嘛!”

陆淮南不是不会拐弯抹角。

也不是不会对女人温柔体贴,这要看他给不给脸。

显然,他没打算给姜轻慈半点面子。

姜轻慈的脸,唰地一下擦白无色。

像是皮肤上刮了一层腻子那么白,她咬紧后槽牙,手指去扣自己大腿,感觉到疼了,姜轻慈才松手:“说起为人,陆总不也是,明明喜欢她,却……”

“姜医生,还是谈你的事吧!”

他冷声打断。

互相看穿。

陆淮南是平静无澜。

姜轻慈是慌乱无措。

她身姿稍微前倾了几分,唇瓣蠕动,开口道:“我不要钱,我要进丰康,给我安排个合适的位置。”

“姜医生心这么大,就不怕掉下来摔死?”

姜轻慈说:“摔死了,也总比没爬上去过来得好。”

“可以,不过我要先验货。”

她问:“你就不怕她在里边听到了?”

陆淮南但笑不语。

早在一个小时前,他亲手喂阮绵喝下一杯下了安神药的水,这会儿正是药效最猛的时候,就算外边雷声隆重,她恐怕也听不见。

之所以这么做,陆淮南彻头彻尾都是替她着想。

怕她妇人之仁,怕她念及旧情。

他实在太了解阮绵的性格了。

她根本就不是姜轻慈嘴里说的那个不堪模样,她善良有原则,宽容有底线。

姜轻慈慢慢掏出一个u盘。

递到陆淮南那边:“这只是备份。”

她刻意的提醒,令陆淮南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是被人算计那么烦躁。

他最讨厌的事,就是被人算计。

他这辈子没给人算计过几次,失手最多的,怕也就是跟阮绵的婚姻。

陆淮南拿过笔记本电脑。

插上u盘,把里边的视频点开。

姜轻慈轻声细语的道:“要是这份证据丢出去,阮家恐怕随时会变天,别说蒋慧,阮文斌都要跟着进去坐牢,你说她怎么想?”

陆淮南手指抖动下。

他原本以为,是阮绵在二院做过什么更隐蔽的交易。

可没想到,姜轻慈手里拿捏的,竟然是阮文斌谋害阮绵母亲的视频。

姜轻慈说:“你也别惊讶,她除了给孙涛送了点钱,没干别的出格,真不知道该说她有原则,还是没原则。”

红彤彤舔舐着房梁的大火中。

隐隐能看到屋内的人。

按照这个视频角度,是有人在对面的房间,放大了拍摄镜头,抓拍到的。

虽然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

阮文斌的脸不是很清楚,但能看得出是他本人。

他正悬着一根麻绳,往意识不太清楚的唐望清脖颈上勒。

由于镜头忽然之间抖动下,唐望清的脸一直看不到。

阮文斌用力过猛,他的手背肌肉鼓动。

这个男人特别的凶残。

俨然不是他平日对人的那副和气嘴脸。

陆淮南至始至终还记得,他第一次见阮文斌,阮文斌笑得合不拢嘴,哪怕是逢人,都没人会把他的嘴脸跟火苗中残忍的样子结合在一块。

姜轻慈轻声道:“越是看着无害的人,越是罪孽深重。”

这让他有些不明白。

姜轻慈拿给她这个证据是为何?

帮他吗?

还是对阮绵始终留有一份情分在,在帮她?

“陆总,这些东西想必对蒋警官破案,有很大的帮助吧?”

姜轻慈脸上的表情,让陆淮南觉得特别不好。

他蹙眉:“你什么意思?”

姜轻慈轻叹口气:“你就当是我良心发现吧!我是不想她好好待在一院,也不想让她出国进修,甚至嫉妒她的荣誉,但我不知怎么的,觉得她也挺可怜的。”

本来她想往死里整阮绵。

觉得她这辈子什么都图上最好的。

直到有人把这份视频交给她,姜轻慈忽然一丝心软。

原来阮绵的原生家庭也没想象中的那么优越,那么温暖。

她从小就过得如履薄冰。

踩在钢丝上生存。

姜轻慈笑:“难怪你跟宋砚安都对她那么深厚的保护欲,她确实适合保护。”

说完,她起身离开。

望着女人远去的背影,陆淮南眼底稍稍眯起,他在沉思。

几乎是姜轻慈走后的第二个小时,康堇从楼下急急忙忙上来。

“陆总,不好了。”

“什么事?”

康堇喉结翻动:“姜轻慈跳楼自杀了。”

第150章 心虚

闻声,陆淮南是持久的沉默。

康堇在观察他的神色。

空间里,静悄得仿佛被彻底抽干了空气,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陆淮南深切的眼球微微蠕动,却是满眼的冷漠,他把姜轻慈给他的那份u盘,递给康堇:“安排点人下去处理,再把这个交给蒋警官。”

“好。”

其实陆淮南知道。

姜轻慈的死是必然的。

就算他不追责,她得罪的那些大人物,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牵一丝动万丝。

可他没想到是,她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这是阮绵多日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睁眼,入目是男人异常俊逸的面庞。

陆淮南眼底挂着几丝疲倦,唇周一层薄薄泛青的胡茬。

男人面目温和体贴,深处藏着浓烈的宠溺,他伸手用掌心贴在她额际,口吻低细得仿若呢喃之声:“能自己起来坐稳吗?”

阮绵试探着撑了下身子。

发现浑身疲软无力,尤其是两个掌心,软如泥。

她面前忍住头疼,问了声:“她人呢?”

陆淮南眼神黑沉。

好在阮绵此时无心去观察他的神情表现。

他身子往前靠了靠,低头将手揽在她腰间,轻轻扣住,把她人扶起来坐稳,嗓音磁性,略带蛊惑:“她有事先走了。”

“走了?”

阮绵喃喃自语。

“想不想喝水?”

阮绵摇头。

“饿不饿?”

她还是摇头。

陆淮南满脸溢满了心疼,手指收拢,脸近乎要贴到她后脖颈上,他没忍心告诉她真相,这片刻的平和,能维持多久就多久吧!

阮绵是康堇全程送回到南山公馆的。

她精神状态很差。

同时在公馆派守了五名保镖,主要是应对外界媒体记者的突发攻势。

陆淮南找了专业的公关团队,以及全球内都享有盛名的律师团队。

把报道阮绵的媒体,纷纷控成被告。

康堇办事效率非常高。

不到两天的时间,整个燕州几乎听不到半点风声,尤其是在网上,成效更甚。

这两天内,除了张妈,阮绵没见过任何人。

她惦记着离婚的事。

大早上七点半,张妈端了碗粥给她。

阮绵低头舀一勺,淡口出声:“张妈,这两天他都没给家里打过电话吗?”

两天时间,她睡得昏天暗地,就算陆淮南打来电话,她也不一定听得见。

见她稍微有点精神。

张妈笑笑:“先生挺惦记你的,刚才才打过。”

“是吗?”

听出她语气的半信半疑,张妈也是将计就计的道:“嗯,先生还问我你身体如何,要是想他了,可以打电话给他,他回来……”

“张妈,我喝完了。”

阮绵微笑着打断,把手边的粥碗推过去。

张妈忙上前收拾桌子。

连抬起脸看她都不敢。

阮绵就知道这是假的。

收拾到她这边时,她身子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腾出点空间,低笑声溢出唇瓣:“张妈,你帮我……”

“叮铃铃……”

门口响起一道门铃声。

紧随着,门板被人拧开,露出保镖一张冷脸:“阮小姐,有位姓付的小姐要找您,说是有很重要的急事跟你说,你见不见她?”

按理说,陆淮南的保镖不至于听她的。

或者征询她的意见。

除非陆淮南嘱咐过,让她们归属于阮绵派遣。

闻声,阮绵眼皮沉沉发跳了几下。

张妈脸色也本能不好。

“让她进来吧!”

付迎已经很久没作妖了。

她倒还蛮想看看,她能造出什么幺蛾子来。

保镖关上门,再到拉开,其间间隔的时间不到十秒钟。

付迎被保镖请到门口:“付小姐,请进。”

阮绵坐在客厅餐坐上,客厅空间很宽敞,白色大理石的桌面高贵典雅,隐隐绰绰能映出她脸部轮廓,与那条修长的脖颈。

她的坐姿随意慵懒。

丝毫也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打量,以及到来。

就像是一个富家太太,面见一个端不上台面的野丫头。

阮绵的漂亮高贵,是付迎没亲眼见过前,在手机上看第一眼就清楚的。

别说她这辈子,就算是十辈子都不够比。

她嫉妒羡慕恨得发疯。

阮绵看都没看她,端了杯饭后茶在喝:“找我有事?”

再见她,付迎远不如以往那般尊敬卑微了。

“你还想拖他到什么时候?这次是闺蜜背叛,跳楼自杀,下次又打算耍什么卑鄙的手段?”

她趾高气扬,嚣张跋扈,甚至是面目可憎。

可阮绵脸色彻底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清楚吗?”

“我问你什么跳楼自杀?”

阮绵眼神阴冷,扭过脸去,直勾勾的盯着付迎,她心口的怦跳在不断加剧,呼吸也变得异常浓烈沉重,就差直接掰开付迎的嘴。

付迎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

她当即反应过来。

许是姜轻慈跳楼跟阮绵没关系,是陆淮南瞒着她。

快速在脑中捋清这层关系。

付迎低笑:“他没跟你说吗?姜医生跳楼自杀了,当场身亡。”

阮绵猛地用手指扣住身后的椅子,维持面部稳定。

可钻心的沉痛,哪能是说忍就能忍得过去的?

看到她这副模样,付迎更是坚信了猜想。

陆淮南做了个好人,不愿跟她说。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瞒着你,毕竟是闺蜜,这么重要的事,哪怕是尸体,怎么着也得让你去看一眼,连我这个外人都知道的事,除非他心里虚。”

为了能让阮绵跟陆淮南结仇,付迎不惜用这种招数。

扣着椅子木头的手指,痛到失去知觉。

有一根手指头渗出鲜红色的血液。

“太太,你的手。”

张妈连去掰她的手。

阮绵却死死拽着不肯挪动半分,滚烫的液体在她眼眶里滚动一圈,最终掉落在衣服上。

耳畔都是女人满是嘲弄的声音。

“阮绵,如果姜医生的死,真是他所为,你还能心安理得的跟他在一块吗?”

“张妈,送客。”

阮绵说话时,把脸扭开,冰冷冷的丢下四个字。

张妈立即照做。

“这位小姐,请出去。”

付迎脸色大变。

她原本虚弱的模样荡然无存,此时显得有些格外张扬:“你赶我试试,往后我让你吃不了……”

第151章 百密而一疏

“小姐,狗都知道不进嫌它的家门,更何况您还是个人呢!”

张妈说。

付迎哪忍得了这种羞辱,扬手便要打过去。

阮绵快一步,她单手握住付迎手腕,稍加力道的往后一推,付迎身子重心不稳,差点一个跟头栽出去,她顺手“嘭”地关上门。

付迎气得眼睛都要瞪破了。

保镖见状,面面相觑两秒后。

其中一人赶上前:“付小姐,请出去。”

走前,付迎咬了咬后槽牙,暗自较劲:“阮绵,你给我等着,我迟早让你好看。”

她似一头卸下所有防备伪装的孤狼,剩下唯有戾气凶狠。

以及馋食的凶恶。

姜轻慈死了。

这对于阮绵而言,无疑是莫大的打击。

她寻思一个晚上,终究把电话亲自打给陆淮南。

付迎的一面之词不可靠,她要亲自听他说。

不过将近三日未见,阮绵比他想象中的模样,还清瘦几分,她眼神里,总是藏着一抹若隐若现的悲痛情绪,你不仔细看,很难看到。

要见他。

她把自己打扮得很好,即便再是精致的妆容,但憔悴遮不住。

阮绵沏好茶,将两个杯斟满。

抬眸的瞬间,陆淮南扫见她眼底来不及收敛的压抑。

“付迎来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