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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面对面而坐,相隔不到两米远的距离。

陆淮南端茶的手指猛然一抖,他眉心紧蹙,蹙得很深,再一点点的舒展开,低沉着嗓音说了一句:“我的问题,回头我处理好。”

他以前会下意识的质问。

如今却不是了。

“姜轻慈死了?”

这一下,他的手不光是抖,而是颤。

姜轻慈的事,他没打算这么早跟她说。

千防万防,终究百密一疏。

阮绵情绪十分激动,她根本无法平静下来,直接从坐着的凳子上蹭地站起,走到他跟前抓住他袖子:“陆淮南,告诉我,到底发了什么?”

她不是顾及姜轻慈跟自己的情分。

要说情分,早就没有了。

阮绵只是想要个真相,真正的真相。

向来智商情商皆高的陆淮南,在商战上都能舌战群儒的这么一个人。

在面对面前女人时,如鲠在喉到挤不出半个字。

他半天的噎语,迟迟无话。

阮绵一颗泪顺着眼眶往下滑落,掉在她握着他袖子的手掌虎口上。

她低头:“

我没想让她死。”

“起来。”

陆淮南扶起她。

阮绵身体软乎乎的,几乎没有一丝支撑力。

他都顾不得去抽纸巾,直接拽了一截衬衣袖子,给她擦拭眼泪,一点点的擦干擦净,可那眼泪永远都似擦不完的,不断下落。

落得陆淮南心痛到了极致。

他连呼吸都哽得嗓子眼火辣辣的难受。

陆淮南脸色阴沉不堪,语气却是出奇的柔和:“别哭,我都告诉你。”

他接着开口:“姜轻慈这次举报的不止有你跟孙涛,还有很多二院的高层,她跳楼自杀没人逼她,是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

这么说,阮绵还是最能明白。

她满脸都是涨红色。

哭得泣不成声了。

眼皮浮肿得也特别厉害,几乎快看不到眼球。

阮绵试着蠕动张合了几下唇瓣,声音依旧哽在喉咙,怎么都吐不出。

陆淮南顿了几秒。

继而低沉着嗓音,道:“她走前还给你留了一份视频。”

阮绵感觉快晕厥过去。

她强撑住精神,恳请似的看向陆淮南。

感应到她的需求,他从口袋掏出手机,阮绵一直盯着他的动作,陆淮南按键的手指都有些发颤,在视频播放前。

他问她:“你答应我,控制好清绪。”

艰难的吞咽唾沫,她点头姿态很缓慢。

下一秒,视频展开,视频中出现了好多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烧掉的梁栋跟李锦心给过她的视频相差不大。

唯一不同的,怕是那两张脸。

一张是唐望清的,而另一种则是阮文斌的。

阮绵怎么能想得到,是跟自己留着同样血液的亲父亲,亲手勒死的母亲,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绪顶到了头顶,欲要冲破她所有理智。

她已经逐渐分不清现实跟梦幻。

双手反扣着手掌心。

掌心都被指尖掐到发疼,戳进了肉里。

“阮绵……阮绵……”

她听到有人在不停唤她,可没来得及看一眼陆淮南的脸,视线陷入昏暗。

再次醒来时,是在丰康。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一片医疗仪器的轻微响声。

消毒水的味道特别刺鼻。

阮绵挣扎着睁开双眼,她试图撑身,双手半丝力气不存,连扭头都是奢侈,眼角余光扫到沙发边凸起的一处,康堇睡在那。

“康……康……”

她想叫人,可惜声音都是哑的。

阮绵不知自己沉睡了多久。

只记得无数的画面,跟陆淮南的话在脑中浮现而过。

尤其是阮文斌勒死唐望清的场景。

眼泪顺势而下。

阮绵抬起胳膊,都费尽了全身力气,她手指刚触碰到床头柜。

一个杯子“哐当”掉落在地。

清脆的声响,吵醒了沉睡的康堇。

他猛然起身,看到气喘吁吁躺在病床上,无助又悲痛的阮绵,康堇想的不是第一时间去叫陆淮南,而是套上外套,跑过去捡起杯子。

杯中的水尽数打泼,撒得满地都是。

他按铃叫来护工。

“阮小姐,陆总守了你两天两夜,刚去休息室睡了几个小时,我过去叫他。”

两天两夜没合眼。

阮绵心生一些疼惜。

但她此时没有更多的心思力气,去关注这些。

她要尽快知道一些事。

并且尽快找靠得住的人调查。

约莫是五六分钟的样子。

病房门被再次推开,由于阮绵一直盯着门口,她第一时间便看到陆淮南的脸,他有些憔悴疲倦,大概占去脸部所有情绪的三分之一。

他走上前。

坐在病床一侧,替她捏好被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

阮绵声音沙哑到连她自己都不敢认。

陆淮南面色一直很沉重:“蒋警官那边刚来过消息。”

她眼巴巴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你父亲跟蒋慧婚外出轨,那并且怀上了阮渺,蒋慧逼着他离婚,你母亲不同意……”

“等一下。”

第152章 合法夫妻

阮绵的脸色呈现出一种难看至极的乌红色。

瞳孔紧缩颤栗。

先前微敞开的唇角,此时已经明显紧绷上了,一排鲜白的贝齿咬到下唇泛白。

她把脸再往下埋深一些。

气息跟呼吸都足够平稳后,阮绵声音低沉发哑:“你说吧!”

“主意是蒋慧出的,阮文斌是帮她动手的人,不过在志愿上,两人是同时达成了共识,都想让你母亲出事,营造成意外结案。”

这场封尘已经的丑恶,终于揭开面貌。

阮绵却承受不住了。

她喉咙涌动,一口劲直接呕了出来。

此时陆淮南就坐在他身侧,吐出的是水渍,全部洒到她大腿西裤上。

他有严重的洁癖。

阮绵身体很不舒服,浑身都酸软无力。

可还是撑着仅剩的力气,打算爬起来。

“对不起。”

“没事。”

陆淮南抱着她半边身体,把人扶好坐正,她脸擦白得没有半丝血色,连嘴唇都是白的,唯有吸红的鼻尖,稍微渗出点红晕来。

“擦擦嘴。”

他看都没看自己裤子上的口水,转而拿纸巾递给她。

阮绵小抿了抿。

胃里的翻涌劲,那叫一个排山倒海。

她努力的维持脸部平静,尽量不落泪:“姜家那边怎么说?”

“姜医生父亲在主持丧葬,封锁了全城的消息,目前除了我们,没人知道她跳楼身亡的事……”他顿了下:“付迎那我会去处理。”

姜轻慈的事不宜声张。

“嗯。”

只是张嘴吐息的一个嗯字,阮绵吐得有气无力。

“我有点累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让康堇在医院守着。”

陆淮南起身,作势要走。

阮绵:“陆淮南,谢谢你帮我。”

心脏被什么蓦然扎了下,他眼底的神绪让浓密睫毛掩盖住,再悄无声息的收敛起:“没什么好谢的,早先就答应过你的事。”

陆淮南没想到会在医院门口,迎面撞见江岸。

他身边陪着沈叙跟乔南笙。

江岸正往里走,他是最先看到人的。

一抹精光从他那双丹凤眼下,一闪而过。

江岸双手攥紧拳头,目光里的阴冷随时要迸发出来,乔南笙见势不妙,上前伸手拉住他胳膊:“阿岸,别冲动。”

闻言,他的视线绕了一圈,从陆淮南脸上绕到乔南笙手处。

江岸轻笑出声:“想多了,我会跟这种烂人打架?”

沈叙抬眼去看陆淮南的表情。

他面无表情,神色不动。

江岸往前走,唇角勾起,直勾勾的目光看得人有些瘆:“烂人就是烂人。”

这下,陆淮南脸色显然变了几

变。

但他还稍微把怒火藏在皮肤之下,可他皮肤本就白,再怎么藏也是有形在的。

对方挑衅之势过于灼烈。

陆淮南对上江岸那双黑得无底的瞳孔,浑身血气都在往上涌动。

说实话,挑衅他的人多了去。

唯独江岸这人能挑起他那根坚如磐石的神经。

“我要是烂人,那你们又是什么?”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他陆淮南是烂人,那他江岸又能好到哪去?

陆淮南这话无疑是损人一千,自损八百。

江岸眼里没有怒,只有嘲:“陆淮南,阮绵好歹也是阮家的大小姐,有名有姓有来头,她付迎算个什么?你连她跟我过我都……”

“唔……”

重重一拳砸在江岸左脸上。

他被打得踉跄了半步。

“阿岸。”

乔南笙扶住他。

“这点事用不着扶。”

江岸手指扣开他的手,抹了抹生疼出血的嘴角,染血后的眼神,更是锋利不可挡:“陆淮南,你就这点本事啊?”

他抬起头,抬得高高的,刻意加重了“本事”二字。

“江岸,别碰阮绵,否则我让你受的可就不止这点伤。”

陆淮南努力绷紧了脸,眼神里是浓烈的警告跟讥讽。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能看到他脸上的骤冷。

江岸撇着脸,眼皮之下不知是何种神情。

沈叙拽了下他:“阿岸,走吧!”

付迎知道姜轻慈跳楼的事,正是江岸告知的。

陆淮南打他一拳,就当是一仇报一仇。

江岸稳站如山,他磨牙赫赫,表面上却是风平浪静,云淡风轻的样子,长达五秒之久的沉默,他很轻淡的勾嘴一笑:“真他妈虚伪。”

陆淮南距离他们不到两米的位置。

几人面上表情神色,都能互相看清。

他看着脚步踉跄的江岸,他脸色有些虚,惨白惨白的,先前那一拳陆淮南下的死手,想的是就算打不死他,也得让他痛到心肝。

事实如实。

江岸感觉自己左边后槽牙的牙根都松动了。

他再次警告:“离她远点。”

江岸不动声色:“你凭什么要求我?”

“凭我跟她还是法定夫妻。”

陆淮南的潜台词是说他是插足第三者。

听完,江岸扯动嘴角笑,低声的笑,却牵出沉重的嘲弄:“那咱们试试看,陆淮南你知道的,我江岸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他确实不好惹,否则也不会让陆淮南当年因为付迎,跟他在众人面前闹得脸红脖子粗。

说完,江岸走在前头离开。

沈叙看了眼陆淮南,跟上去。

不光是江岸,在这燕州,沈家跟乔家和陆家都不算对付。

加上陆老爷子跟江岸的爷爷,很多年前闹得不欢而散。

燕州的商政就各分东西,陆家坐镇东边,江家坐镇西边。

商约好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也算是变相的和平相处了这么些年。

上车拉好车门。

心口的郁结久久挥散不去,陆淮南伸手往后座摸烟盒,烟圈绕在眼前,嘴里是一片苦涩滋味,连吞咽口唾沫喉咙也卡得难受。

他长舒口气,身姿往车座后仰靠。

双目紧闭上。

车厢里沉默了半晌,响起道手机铃声。

陆淮南眼皮撑开,顺势看过去,是侦探打来的电话,他拿起接听:“有什么消息?”

对面说:“我们找到了一个当年跟蒋小姐关系很好的女同学,她声称知道当年那件事的隐情,但是……”

“说。”

沉默过后的嗓音,愈发阴沉磁性了。

“对方说要亲自见你才肯说。”

握住手机的手指收拢加紧,陆淮南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我现在过去。”

第153章 蒋自北

半小时后,驱车赶到睢宁山庄。

“是陆先生吗?”

“嗯。”

陆淮南面相矜贵,服务员恭恭敬敬领他进门。

燕州的睢宁山庄,一直以山庄里的腊梅闻名,满园腊梅飘香,入目繁盛。

服务员体态很好,一路边走边回眸引领他的路:“陆先生,越过正院腊梅园,就到厢房了,您请进。”

红木门板前,陆淮南身姿笔挺,他抬手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胸前西服,再将一排深黑色纽扣,颗颗系好,随后才伸手过去扣门。

“进来。”

女声矫嗔。

他轻手一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门帘。

透过白色轻薄的门帘,能看清一半多屋内场景。

包间宽敞堂亮,足有个百来平,靠落地窗前摆放着一张大软床,软床边沿搭了一只皙白的女人腿,陆淮南第一反应是蹙眉。

再到挑动眼皮。

垂下的眸眼上扬,女人脸入目。

他瞳孔紧缩,心脏跟坐了一趟过山车般,在短暂的三秒钟内,上下无数次起伏。

那张脸几乎跟蒋自北的一模一样。

哪怕是她嘴角的那颗痣,都是位置毫无偏差。

陆淮南唇齿发抖发颤,眼眶瞬间灼热起来。

先前所有的嫌弃,此刻都化为震惊茫然。

唯独跟蒋自北不同的是,她的眼神魅惑得像是狐狸,而蒋自北的气质更类似于那种清纯天真的兔子。

两人相互对视,沉默了半晌。

女人微不可闻的叹口气:“淮南。”

这一句两个字,把陆淮南的心悬在无比高的云端。

他面色如常,实则内心早翻涌起来了。

女人一脸的坦诚,步步靠近,她身上飘荡着一股怪异的香气,陆淮南闻了两口,只觉得头昏沉沉的,不过还没到晕倒的地步。

强撑仅剩的几分理智,他脚步往后退:“你别过来。”

陆淮南目光深切:“你到底是谁?”

“淮南,你不认得我了吗?”

他死死的抻着眼皮,人已经走到了门外,女人似很怕他直接转头跑掉,眼神跟神态都变得特别温和:“我是自北啊!”

陆淮南呼吸特别重。

自己都能感觉得到那种粗重的喘气声。

一下下快速的往唇齿外吐出。

他眼底眯动:“不可能。”

女人站在门里,陆淮南站在门外,两人相隔着约莫一米半的位置,她眼神里从那种魅惑,转为无辜委屈,甚至是低落跟失望。

眼眶泛起雾气,仿似随时要泪坠而下。

与此同时,陆淮南在不断的逼迫自己冷静。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有人照着蒋自北的样子整容,也不是不可能。

可当年蒋自北是真的已经死了。

他绷着的脸,情绪几乎寡淡到不剩半丝,不知何时,倒是多生出几分冷意来:“你不可能是她,别以为装成这样,我就认不出。”

其实这一刻。

陆淮南脑子里特别乱。

话也是顺势出口的,他没多想。

倘若真的是蒋自北没死,当年的案子是搞错了。

她真的回来了。

他要怎么办?

要怎么面对对阮绵的感情,又如何面对蒋自北,两个女人之间,他又该如何平衡处理这个关系。

第154章 只要你开口,我帮你

“那这个呢?”

女人把左边胳膊上的袖子撸起来,露出一大片烧伤的疤痕,那道疤几乎是从她臂弯处蔓延到整个小臂:“这个你总认得吧?”

一模一样。

这便是陆淮南脑子里唯一的声音。

根本与当年蒋自北身上的伤疤都一模一样。

他不可置信。

整容可以整到脸一样,但是这伤很难做到一样,不是很难,是不可能。

陆淮南有个可怕的念头。

除非她就是蒋自北。

他有些惊恐的盯着她的胳膊,眉心蹙动好几次,嘴角抽搐,嗓音低沉颤抖:“自……自北?”

是他唤她的那一刻。

蒋自北脸上的那股清纯气质,瞬间回归。

这一下,他是可以认出她来的,她真的是死去的女人。

这一切仿佛做了场大梦,眼下是梦醒了。

可是在这场大梦之外,还剩下一个

无辜的阮绵,收回心绪,理智回归时,陆淮南才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心痛,痛苦压抑。

腰间横生出一道力。

女人柔软的发丝带着清香,磨蹭在他下巴上。

这样的场景,陆淮南以前在梦里回转过无数次。

如今梦想成真,他却不敢伸手去抱她。

他怕了,犹豫了。

他也是真的……爱上阮绵了。

甚至是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深刻。

蒋自北薄薄的睡衣下,身体在发烫,她稍稍抬起雾蒙蒙的眼,凝视般的注视他,眼神恳求又急切:“淮南,我想回家,你能带我回去吗?”

家?

那个他曾许诺过她的家。

不在东城,也不在燕州,是在盐城的家。

载满了他跟她所有幸福记忆的家。

也是陆淮南曾发过誓,要把她娶进门的家。

他只觉得脚步如铁一般重,根本迈不开腿。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淮南嗓音极致的哑沉。

“回去后,我会慢慢跟你说的。”

蒋自北以前的声音温柔轻细,如今却变得有些岁月沉淀的沧桑感,听上去没有任何的令人舒心,反而让人有种压抑感。

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只觉得陌生惶恐到……

他难以呼吸了。

……

阮绵在医院住了两天。

这两天里,陆淮南一次都没联系过她。

第二天的时候,连同着康堇也一并被叫走了。

他走得很急,什么都没跟她说。

再得知陆淮南消息时,阮绵是从江岸嘴里听到的。

她回到南山公馆,江岸约她出去见一面:“阮绵,你给我妹手术,我还没好好谢谢你,今天就当是借这个机会请你吃个饭。”

饭桌上没点几道菜。

但光是这几道就很贵,尤其是最边边那道佛跳墙。

她盯着滚动的汤水,吸了吸鼻子:“作为医生,这是我该做的,秦小姐身体怎样了?”

“好很多了。”

阮绵看得有些出神。

江岸唤她一声:“阮绵。”

“嗯?”

她视线上挑,对上江岸那双暗色的眸子,眼神带了几许茫然无措。

他主动帮她碗里添夹几块鲍鱼跟鸡肉:“尝尝,他家味道很不错的。”

夹起一块鲍鱼,轻塞入口中,阮绵觉得嗓子眼都泛苦。

她艰难的吞咽。

江岸倒好水,顺着桌边给她推过去,他满脸夹杂浅笑:“看你这么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吗?跟我说说?”

“也没什么……”

没等她开口说完。

“陆淮南在盐城。”

阮绵脸上局促的表情,一瞬间直接僵持住。

被他这话僵住的。

这话她没往下接,也没法往下接。

而是保持着生分距离感的说了一句:“莱丽的进修名额,这次换人了,我去不了进修。”

真正说出这句话时,比阮绵想象中要痛苦压抑得多。

根本不像别人说的那样轻松解脱。

情绪在胸腔迅速爆裂开。

江岸放下酒杯:“阮绵,只要你开口,我能帮你。”

她握住筷子的手指收紧,合拢得指节泛白。

“江岸,算了,你不用帮我这些。”

半晌,阮绵嘴角露出抹无奈的苦笑,再次说道:“我这个时候挤进去,就得让另外一个人丧失进修的资格,没那个必要了。”

就好像是一个人费尽心力去争取一个机会。

当那个机会到了眼前,最终也没落到手里。

所有的力气跟精力都在上边用完了。

再提不起半分心神。

也许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状态。

“可这个名额原本就是属于你的。”

江岸的话如重落而下的棒槌,将她锤醒了。

倘若当初不是陆淮南伸手帮她,那么这个名额不会是她的。

如此一来,其实原本就是她抢走了别人的名额。

阮绵拿起桌上的餐纸,一点点抿掉嘴角的残渍:“江岸,谢谢你今天的饭。”

她话锋转开。

吃的是饭,收的是他的人情。

“我送你回去。”

江岸没再提,作势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能开车回去。”

说话期间,阮绵都没想过抬起眼看他。

江岸比起上次清瘦了不少,脸部棱角轮廓愈发分明突显,侧脸的线条都有些凌厉感。

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拿起包跟手机。

“阮绵,如果你想去找他,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带你过去。”

江岸淡淡开口说道。

阮绵脚步顿住,她终于回眸看他,视线中透出三分冷,七分隐忍:“我拿什么理由,让你带我去找他,再说了我又拿什么理由去找他?”

“即将离婚的妻子,还是说去捉奸?”

江岸:“他确实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也就一刹那的事。

恶气跟酸味,同时顺着阮绵的喉咙管往下吞咽。

心脏里的组织绞痛得她呼吸都无比艰难。

心口皮肤像是裂开一道大口气,不断的往里灌入冷气。

她冷得难受死了。

早该知道的结果,可真当亲耳听到,实际上压根没那么大度的,心很痛,阮绵咬紧牙根,佯装得若无其事:“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不去抓奸吗?”

江岸清润的嗓音,就这么飘进她耳中。

可笑又讽刺。

阮绵狠狠的拧着眉。

有那么一瞬的冲动,她想真的跟江岸走,去盐城看看。

让她亲眼看到,彻底死心。

江岸提步,走到她身前去,他身形高大挺拔,堵住她所有视线。

第155章 决心

他低俯着眼帘,问她:“你跟他这么多年,外人嘴里说了多少闲言碎语,你又忍受了多少不堪,事到如今你都不想去正面面对他吗?”

她想。

特别想。

想去看看,对方长什么样。

看出她的动摇,江岸继而接问道:“换句话说,阮绵你真的甘心吗?”

从她爱上陆淮南的那一刻起,她何曾甘心过?

可离婚是她自己提的。

她回不去了。

阮绵抿住唇瓣,好久松开:“你什么意思?”

江岸抵住她眼睛:“阮绵,你敢爱敢恨的勇气呢?”

真正的敢爱敢恨,原来做起来这么难。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根本不受控制。

它疼得分外厉害。

眼圈开始发热发酸,阮绵又不想当着江岸的面掉泪,眼皮用劲抻着:“我还有事,得先回去医院……”

江岸堵上来。

他手掌撑在她肩膀上,轻轻的压住,倒也没压疼她。

男人狭长的眸子半眯起,视线从上而下的笼在她脸上。

“阮绵,我说真的,只要你一句话的事,我帮你。”

此刻的江岸,她都看不懂了。

他像是势要挡在她身后,当护住她的那颗参天大树。

换作别的场合,阮绵或许会觉得诧异。

眼下她是连半点力气跟心思都提不起来。

阮绵只好沉沉合了下眼,不卑不亢的看向眼前的江岸,声音是有气无力的:“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没那么敢爱敢恨。”

肩头上的掌心,慢慢被挪开。

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垂在身侧,江岸勾起的嘴角笑意,渗出一股邪气。

他眼睛雪亮漆黑的。

他说:“没关系。”

阮绵迎合着他,露了抹苦笑。

最后是江岸送她出的门。

一路上她情绪都维持得挺好的,却在上车关门的瞬间。

泪如雨下。

可能是这几日她哭得太多了,眼泪形成了习惯,情不自禁就往下流,感觉根本不受抑制。

车停在红灯处,对面的车辆行驶而来。

阮绵感觉眼睛特别胀疼,快睁不开了。

她把脸往下压,双手横在方向盘上,脸压在胳膊里。

嗓子里发出嗡嗡的抽泣声。

身后的车按了好几声喇叭,阮绵才抬起脸,启动车把车重新匀速开出去,她扫了一眼后视镜,猛然发现跟在后边的那辆轿跑。

是江岸。

深红色的拉法很亮眼。

想看不到都难。

江岸的车一路跟随她,她加速,他也加。

她减速,他也跟着减。

说实话,阮绵真的没心力跟功夫去应付江岸。

车开下高架桥的时候,有点头晕脑胀。

视线也跟着弱下去许多,阮绵起先觉得是一冷一热的,加上心情不好,搞恍惚了。

她猛然打了下盹,才意识到事情不妙。

“滴滴滴……”

连续好几声刺耳的车喇叭催促声,从窗外响起。

硬生生把她精神给激发了出来。

阮绵双手握紧方向盘,一脚刹车停到路边。

副驾上的手机“嗡嗡”作响,都是来自江岸,没过一会,车门也跟着被敲得哐哐响,透过车窗玻璃,映出江岸那张担忧急促的面孔。

他眼睛发红。

看到江岸,她整个人都醒得差不多了。

打开车窗。

“怎么回事?”

江岸声音特别硬朗,充斥质问的语气。

阮绵让他问得一下子都懵住了。

“不知道那样开车很危险吗?为了这么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连自己命都不想要了?”

“我……”

“下车。”

江岸直接命令她下车。

他那架势,若她不下车,得直接上车拉她。

“我没事。”

江岸站在车外,视线比她高出很多,他口吻坚决不让:“我叫你下车,没听到吗?”

“江岸,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别逼我发脾气。”

阮绵喘着气道。

说完话,满脸都是渗血般的绯红。

两人一人车里,一人车外,情况僵持不下。

看江岸那架势,是断然不会走的。

待阮绵心头那股难受劲慢慢退散缓和一些,他才薄唇蠕动,去抓她胳膊:“既然你想离开,那何不趁着这次机会,大大方方的走?”

如果不是江岸提醒她。

她不会想得到这个时候去逼他。

或许说,从她心里,自己也没真正想好跟他彻底道别。

江岸一直等她。

等她开口应话。

阮绵脸上不敢过分的袒露出痛苦之色:“江岸,你等我一个小时,我回去拿点东西。”

“好。”

听到楼外有停车的嗡鸣声,张妈跟着出来。

看到阮绵那辆奥迪后边,还跟着一辆乍眼的轿跑。

“太太,你回来了。”

张妈边迎她进门,一边打探她的脸色。

阮绵早在来的路上,把神情跟情绪收敛得差不多了,面不露山水,她跨着不急不缓的步调往里走:“张妈,你帮我收拾一下行李。”

“是要去外地吗?”

她说:“是我所有的行李,客房的不要收,收我屋里的就行。”

先前她已经提前分类好了。

这些年在陆家,陆淮南给她买的东西,她都放在客房。

一样不带走。

她自己的也一样不会留在这碍眼。

当然,阮绵也不是傻的。

她不会只听信江岸的一面之词。

上楼后,找到离婚协议跟身份证,结婚证等类的证件。

阮绵发信息给一直没联系过的商衡:商先生,我在去盐城找陆淮南的路上,想让你帮我跟他支会一声,耽误您时间了,很抱歉。

她跟陆淮南身边的朋友,向来很客气。

她也知道,他那些朋友不太待见她。

连他都不待见,怎么要求人家朋友待见?

阮绵如此一遭,也不过是想看看,江岸是不是在忽悠她。

果不其然。

不到五分钟。

商衡的电话打了过来。

阮绵走到里边去接听:“我是阮绵。”

“阮绵,你现在到哪了?”

“在车上。”

为了不让商衡识破,她把门关上。

商衡轻叹口气:“淮南确实在盐城,不过这件事有些复杂,你能不能先等他两天,等他从盐城回来再听他解释清楚……”

阮绵没等他说完,不是不想听,是失去了耐心。

她提口气:“商先生,我是去找他办离婚证的,他先前答应好的。”

商衡大抵是以为她要去做什么。

第156章 利用完?

闻声。

商衡那边很明显的也是口吻松了几分:“就你一个人过去吗?”

他这么问,或许是替陆淮南试探,又或许只是单纯的询问。

“跟朋友。”

朋友二字阮绵是下意识开的口,她都没多想。

反正对方也不知道是谁。

语气平淡,声音轻巧。

阮绵目不转睛,视线木木的盯着楼下的江岸。

男人斜倚着红色拉法的车头在抽烟,他皮肤白皙,一截小臂袖子撸起,指间夹着一根细细的烟,轻风缭过他的脸,面不起波澜。

商衡还在那边说了句话。

阮绵听着没作声。

他说:“淮南去见的人是蒋自北。”

听商衡的语气,其间渊源颇深。

呼吸猛然一窒。

心也跟着发疼发酸,鼻尖的酸涩最为明显。

好几秒钟,阮绵才再次回归如常,她没问蒋自北的事,而是很客套的说:“商先生,今天麻烦你了。”

“阮绵,你没事吧?”

“我没事。”

江岸在楼下耐心的等着。

阮绵没说请他进门,他也就真的不进半步。

抽掉一根又一根的烟,燃烬的烟灰在他裤腿上缭绕,休闲西服裤腿沾了一点又一点,抽开腿,他抻着脚抖动几下。

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脸上认真凝重。

“江岸,走吧!”

阮绵打门口走出来,她只拿了两份证件跟手机。

抬头,江岸朝她身上环顾一圈,懒声开口:“想好了?”

“当然。”

她所有的不舍犹豫,迟疑跟顾虑,在听到商衡那句话后,统统被坚定取而代之。

江岸拉开车门:“上车。”

他的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手指重力的压着车门。

陪着劲敌的老婆去离婚,江岸想他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

竟然意外的痛快。

“谢谢。”

阮绵坐进去。

手刚往安全带处探,江岸先她一步,替她随手抓起摁了下去,她抽开手,再次跟他说了句谢谢,江岸仰脸的瞬间,几乎跟她视线相对。

他眼皮跳动下,好笑的问:“你这么喜欢跟人说谢谢?”

阮绵撇开脸不去看他。

鼻息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她说:“也不是。”

“不用谢我。”

说完,他挺直腰杆,绕到了驾驶座去。

拉法的容纳空间本就十分有限,加上江岸一米八七往上的身高。

他坐进来时,车内空间确实显得有些局限。

江岸点好一支烟,这才将车开出去。

车在高速上行驶。

约莫过去十几分钟。

沉寂的车厢内,响起第一句话,阮绵问:“江岸,你是怎么知道他在盐城的?”

她一点不傻,相反她很聪明。

商衡是陆淮南最要好的朋友,他知道情理之中。

可江岸……

江岸能知道陆淮南在盐城,那么肯定也知道关于蒋自北的事情,她也不着急着直接问,话要一层层揭开。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那你觉得我该关心什么?”

阮绵情绪到了极致,眼圈情不自禁在发红。

“你自己的事。”

江岸声线冷淡。

看不到他的脸,她无法以此判断他的情绪。

阮绵很轻低的笑一声:“最近发生这么多事,说实话江岸,我都不知道自己的事应该先顾忌哪一件。”

江岸不说话。

她偏过头去,仔细真切的打量住江岸。

他目视前方,骨节分明的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

她眸子微眯:“不肯跟我说?”

“谈不上。”

这话很明显就是不愿意说。

闻言,阮绵没忍住眉头轻蹙。

短暂的接触过后。

阮绵发现个问题。

江岸有不轻的烟瘾,就算是在开车的时候,他的手明明是握着方向盘的,却要下意识做出那种伸手掏烟的动作跟姿势。

她主动去拿了支烟,递给他。

江岸扫过来的目光,略带一些意外。

他单手扣动火机,点燃烟的动作很熟练。

紧随着一口烟雾的喘出,在一片薄雾下,男人云淡风轻的问:“阮绵,你想好了待会要怎么面对他了吗?”

同样的问题,阮绵也在心里暗自问了自己一遍。

答案是:她并没有。

所以,她实话实说:“没有。 ”

话音落下,江岸清晰的能听到,她尾音有点意外的情绪没把控住。

他见过她失态的样子。

目光闪了瞬。

他盯到阮绵攥紧的手指上。

仅此两秒,又快速收回。

江岸再开口时,声线变得低沉了不少:“待会我先见他,你再出来。”

阮绵其实想过很多。

她就这么跟着江岸去盐城找陆淮南对峙,是否妥当?

换做以前,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她不会留任何的把柄给他抓住。

万一陆淮南反咬一口,说是她先出轨江岸在前。

她要拿什么解释。

但事到如今,阮绵没别的想法,唯一的念想就是离婚。

至于用怎样的方式达成这个目的。

现在她不在乎了。

不过,阮绵倒是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她可以不在乎,那江岸呢?

好像从头到尾,一直是他在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从没问过他的身份夹在中间,要如何自处。

江岸算是她的朋友吗?

好像不算是。

也不是同事。

“有顾虑?”

阮绵终于问出声:“你要怎么办?”

江岸嘴角笑意深沉几分,他饶有玩味的问她:“阮绵,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当然不是。”

如果这都算担心的话,那估计路边的小狗小猫,她都担心八百次了。

她回答得很是利落干脆。

“既然如此,那你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江岸说:“反正你的目的是离婚,如何达到目的的过程并不那么重要,至于我,你更不用顾虑,反正利用完,我自己会收拾摊子。”

并且他也有那么能力去收拾。

阮绵没想到他说话不止是直白。

还这么难听。

“利用完?”

“你不是在利用我吗?”

阮绵有点无语,甚至是噎语。

这话没错,但她无法去承认。

反倒是江岸坦然到令人觉得不适用。

他说:“你要是觉得这样的词无法消化,不够美观,那我可以换个词……帮忙,你觉得这个词怎么样?够配得上文化人的标准吧?”

阮绵拿那种怪异的眼神看他,一时间吐不出话。

第157章 不会等太久的

她垂眸看了眼手机。

江岸的车,已经在高速上走了一个多小时。

燕州去盐城也就不到五小时的车程。

眼皮发沉发肿,不止是单纯的肿胀,皮肤还刺痛得难受。

手指鬼使神差的按到微信,她点开聊天列表,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江岸,往下是顾远行跟徐景川,直到最下边才是陆淮南。

阮绵翻到姜轻慈的号码。

试探性打过去。

微信语音嘟嘟响了好多声,约莫一分多钟,自动挂断。

她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

直到隐约感觉到眼眶湿润开,脸颊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往下流淌。

阮绵抬起手,抹掉泪水。

“纸。”

江岸的手探过来,他掌心里还附带一张纸巾。

见她迟迟没接,他手指往前凑,随便在她脸上擦了几下。

“因为姜轻慈的事?”

“嗯。”

这次,阮绵没否认。

江岸:“要我说,你这眼泪掉得太廉价了。”

她没说话,只是紧抿着唇瓣。

大道理阮绵都懂,懂跟能做到是两码事,显然她此时的情绪,完全没法做到对这件事置身事外。

她不想带着这对发肿的眼睛,跟不稳定的情绪去见陆淮南。

等赶到盐城,阮绵在车里休息了一个小时。

眼看天色渐沉。

江岸在外边抽烟。

她坐直身子,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随手拿起身边的手机。

给陆淮南拨过去。

此时她脑子里特别清晰,也知道待会电话通了,她首先该说什么,并且阮绵目标十分坚定明确。

没开免提。

阮绵五指压紧手机,贴在耳朵上。

连线声响了许久。

大概是一分钟,或许是更久,终于在她情绪达到顶点时,那边接通了。

透过冰冷的手机,陆淮南的声音传送过来。

他声线低沉:“阮绵。”

两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利刃,直穿阮绵心脏。

痛,很痛。

心被撕裂开的痛。

阮绵腰杆弯曲,单手扶住车门,脸朝下垂着,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后槽牙咬碎了,整个下颌骨都绷到发疼。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

她得振作,陆淮南那边还等着她说话。

扣着车门的那边五指,根根手骨泛白。

阮绵喉咙吞咽,逼退滚烫的眼泪,她强忍着从喉骨里挤出:“陆淮南,我现在在盐城,我想跟你见个面,聊聊离婚的事。”

她甚至都没想过要见蒋自北。

紧接着,电话陷入久久的沉默。

“行吧?”

阮绵再次问。

她声音很轻,只是单纯的轻。

口吻跟语气,陆淮南是听得出她的傲气跟坚定的。

她不是在求他,是在通知他。

没等那边说话。

阮绵径自解释:“我来只为了这一件事,没别的意思,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想必商衡已经转告过你了。”

她以为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够明显坦率了。

可惜陆淮南却回一句:“这件事等我回去再说好吗?”

“不好。”

她拒绝得毫不迟疑。

阮绵低头闭眼,眼前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唯有脸上跟眼里的热泪是清晰感觉得到的。

她庆幸江岸不在场。

又或者他是知道她难受,他故意在外边抽烟。

陆淮南似在那边轻叹了口气:“阮绵,等我回去,就一天,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阮绵心更痛了。

起码这些年以来,她没听过陆淮南这样说过话。

情绪在这一刻拉满。

他是在求她吗?

是在求她原谅吗?

还是在恳求她给他一点时间?

话音落下的数秒,阮绵都没再开口说话。

她单手捂脸,哭泣声憋在喉咙里,难受到快逼疯她。

耳畔是男人低沉又疲倦的嗓音,陆淮南说:“相信我好吗?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你能接受的解释,不会等太久的。”

脸上一会热,一会冷。

眼睛一闭,泪如雨下。

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出卖她。

阮绵打死都不想在陆淮南面前哭。

她做不到。

自尊也不允许。

脑仁在阵阵发疼,阮绵抬起头,透过车窗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海面,她忽然很想笑,笑无声的蔓延到两边嘴角。

她扯动着唇瓣,说:“我等不了,陆淮南,我等不了。”

“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

“就一天时间,你可以在离婚协议上添加任何你想要的要……”

阮绵冷声打断:“这次不行。”

她也是头一次固执到,令陆淮南觉得头疼。

彼此间再次陷入沉默。

阮绵往后靠得更深了几分。

她把脸抬到更高,直视前方的眼睛无光涣散:“我等你两个小时,如果你不出来,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这件事。”

“阮绵,我们……”

“陆淮南,这次我不会再跟你讨价还价。”

她等得够久了,忍得也够久了。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半天,晚上我去找你。”

听起来,这像是他能做出最后的让步。

阮绵油盐不进:“两个小时,我晚上要回燕州。”

真要是跟陆淮南离婚,她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

包括离职。

包括打包行李。

包括海港阮家的关系。

她还要必须去趟姜家,跟姜轻慈父母见一面。

以及蒋警官那边。

所有的事情都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我现在走不开。”

终于,陆淮南摊牌了。

“那是你的事。”

明明阮绵什么都知道,她却一句不说。

陆淮南沉默片刻,忽然低笑的问起她:“阮绵,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问,我可以解释……”

“我知道,但我现在不需要解释。”

说完,阮绵直接挂断了连线。

陆淮南接连又打过来三四次,她没接,最后干脆关机。

不过在关机前,她给他发去了详细地址。

阮绵在江岸的车里等到半小时后。

没等来陆淮南,把康堇等来了。

那辆深黑色的迈巴赫停靠在拉法三米多远,康堇开门走下车。

或许是男人天生的占有欲,在康堇开车靠近时,江岸已经先走到了这边,他勾起那双狐狸眼,玩味深长的看着他,好生的漫不经心又挑衅。

“康秘书。”

康堇在往车里看。

他偏偏站在车门边,死死的挡住对方视线。

江岸是故意的。

第158章 就是个笑话

“江……”

“康秘书有事?”

江岸甚至都没打算给康堇开口的机会。

“陆总让我来见阮小姐。”

康堇道明来意。

江岸眼皮大大的掀起,平时也没感觉多大的眼睛,此时瞳孔瞪着,就这么直勾勾盯住康堇说:“既然是他的事,怎么自己不来,让你这个当秘书的来?”

还是这种私事。

江岸只是挑衅,但还没把话说绝。

康堇:“陆总没空。”

看得出,他一直在极力忍着江岸的脾气。

江岸不苟言笑的反驳:“照这个逻辑,是不是他结婚没空,也可以叫秘书来替?”

说话时,他眼角余光一直在看车里阮绵的脸。

她神情还好。

起码不是苦情跟丢魂的样子。

本来看到江岸跟她在一块,康堇都心生不悦。

加上江岸这副天第一,老子第二的架势,他眼眸微眯起,话是说给阮绵听的:“阮小姐,陆总是真的临时走不开。”

“是走不开,还是在女人床上?”

江岸从不遮遮掩掩。

他说话直白露骨。

甚至对任何人都是毫无忌惮的。

更何况这种绝好挖苦陆淮南的时机,他怎么会放过。

眼底的讥笑,一览无余。

康堇眼皮沉沉发跳,不过骨子里的儒雅,导致他没直接破防:“阮小姐……”

“你不用这么叫她,她只见陆淮南,其余的没得谈。”

江岸道。

他站在车门边,浑身都是那股子挥散不去的邪气。

没法,康堇的视线避不开,只能看到江岸身上来:“江少,这是陆总的家事,您这身份参合进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

江岸是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

在燕州他就没怕过谁。

谁让他不痛快,他会让对方加倍不痛快。

所以在燕州一般人都不敢招惹他。

比起嘴皮子,康堇自认不是江岸的对手。

阮绵要见的人是陆淮南,她不想为难无辜的人。

没下车,阮绵对康堇道:“他在哪,我去找他。”

一时间,康堇整个哑然。

其实,他心底也是微微一动的。

要论感情来说,蒋自北跟阮绵,他肯定偏向于后者,但陆淮南的命令挡在前头,他没法忤逆,面露为难:“我不能带你去。”

声音落入耳中。

阮绵眼泪在眼眶里晃了一圈。

她垂下视线:“康秘书,你也不想我直接去见记者吧?”

康堇砸吧下唇,话堵在喉咙里。

他不知道阮绵找记者要说什么。

但肯定是不利于陆淮南的。

康堇不傻的:“好。”

江岸这次没跟过去。

阮绵只身跟着康堇赶到盐城的滨海路,108号别墅。

滨海路是独栋别墅区,入眼皆是成片成片的三层别墅,正门进去有条很宽阔的人造湖,两面绿植茂密。

光是看地段,都知道贵到清奇的那种。

下了车,阮绵直走进门。

一股冷风吹过,她只觉得脸肉痛。

“阮小姐。”

康堇跟在身后。

阮绵并未回眸去看人,她嗓音淡淡,脸色更淡:“康秘书,我不是来闹的,只是跟他谈正事,你大可不必这么防着我。”

嘴里说着话,那双淡漠的眼神定格般的注视那扇门板。

她不知道里边是何种场景。

心里前所未有的慌,也是真的怕。

阮绵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哪怕是那种血淋漓的手术台,她都能眼不眨的动完手术。

她垂着视线去看自己的鞋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良久,阮绵才伸出手指,朝门板上扣动了几声。

喉咙里的唾液吞咽到一半,门从里被人拉开。

门缝开得不算大,但她看得很清晰。

尤其是那张女人脸。

就那么明目张胆的站在门后,她的脸只露了三分之二,也足以看出脸部的明艳漂亮程度,蒋自北跟付迎真的一点也不像。

阮绵在见到付迎时,她不会产生任何的危机感。

但见到蒋自北却是不同的。

她有种慌张的心悸。

“你就是阮绵吧?”

蒋自北先开口打招呼。

“看来他都跟你说了,那我就不再过多的做无用的自我介绍了,我来找他是为了离婚的事,能不能让他出来见我?”

听似恳请商量的话,可从阮绵嘴里吐出。

不卑不亢不说。

还有一种宣誓主权的错觉。

“他在洗澡。”蒋自北说:“真没想到你会找到这来。”

阮绵觉得肯定是自己蹙眉太多了。

她眉心僵硬得蹙动不了一点。

不管是眉心,整张脸的五官皆是,只剩下那张能张动的嘴,阮绵冷声道:“蒋小姐,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他还没离婚。”

本来她不想计较。

奈何对方真不是个收敛的货。

阮绵并不了解蒋自北,不知道她以前是怎样的,又经历过什么。

怎么死里逃生的。

不过短切的接触,她看懂了一点,蒋自北很有心机。

有些心机很麻烦,有些心机很好解决。

付迎属于后者,蒋自北属于前者。

她开门见山,蒋自北也道:“反正都是要离婚的。”

对方的高傲,搞得她阮绵像个笑话站在那。

“陆淮南,我知道你在里边。”

阮绵直接喊。

她看到蒋自北慌了:“阮绵,这是我家。”

“你的家?”阮绵冷笑不止,双肩笑得耸动,眼泪也在眼眶打转,仿佛听到个天大的笑话:“按法律来算的话,这里是他出轨……”

“好一口伶牙俐齿。”

蒋自北年纪比她大。

阮绵也没强行挤进门,她掏出手机给陆淮南打电话。

一个打不通,接着打第二个,第三个。

她今天势必要把人炸出来。

“别费心力了,他不会见你的。”

耳边是蒋自北的话,阮绵依旧照打不误,对她直接采取无视模式。

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

“阮绵!”

男人声音打身后传来,一并而来的还有卷动开的春风,他口吻低让到自责。

阮绵没去看蒋自北的表情,她循声转头望过去。

陆淮南拎着一个白色的小药品袋子,站在几米开外。

另一边手里攥的是车钥匙,看样子他刚出去买药了。

除了那张脸上挂着疲倦风霜以外,剩下的一切都彰显着他的意气风发。

是啊!

他何时都是光鲜夺目的。

第159章 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陆淮南走上前,眼神满是急促:“你怎么在这?”

如果识趣的话,蒋自北不该在这个时候开口。

事实证明她不蠢。

阮绵视线快速扫过他的脸,回头去看蒋自北,嘴唇微动,声音很低:“陆淮南,你不会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吧?”

她回视再去看他手上的药袋子。

心里发酸到了极致。

四年,他都没

给她买过一次药。

她满脑子都是那句: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恐怕她就是那个第三者吧!

阮绵看到他把药挂到门口的钩子上,随后淡定的拉上门。

其间蒋自北跟他眼神交流过几番。

陆淮南抬眼:“我们去车里谈。”

她人已经站在这了,他没处再逃避。

阮绵连犹豫都不曾。

比他还走得快,转身往不远处的车里去。

站在车门外,等着他开门。

两人脸色都挂了不同程度的隐忍压抑,情绪不同,表情倒是相差不大。

车门打开,她听话到半句不言,提步上去坐好。

要来见陆淮南离婚,阮绵特意穿了一件很板正的职业套服西装。

觉得什么场合该穿什么着装。

敞开的车门关合而上,整体氛围瞬间变得压抑。

她面色如常,声音如常:“回去一趟把证办了。”

陆淮南离得她很近,几乎是他胳膊稍微一凑,就能挨到她。

许多无名火跟难忍的情绪,本来阮绵都以为自己要破防崩溃,没成想见到人的那一刻,她出奇冷静,心底都是凉的。

“她是……”

“我不关心她的事。”

陆淮南脸上深嵌入那种怪异的表情。

阮绵勾起冷笑:“其实你不难选,她大难不死回来了,你理应是跟她复合,我们本来也是要离婚的,不对吗?”

他没说话。

车厢内静得连呼吸都听不到。

嘴上说着若无其事的话,阮绵心都要烂了。

被利刃扎烂的。

阮绵面无表情:“回去一趟也就耽误你五个多小时的事,只要这个证办完,你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对你对她都是好事。”

同样的话,陆淮南听得太多了。

以前是付迎,现在是……

陆淮南面色露出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善。

他冷眼盯着阮绵。

“我跟她没什么。”

他跟她在盐城待了三天,到头来跟她解释一句跟她没什么。

阮绵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她一眨不眨的说:“我不关心你们的事。”

眼下的陆淮南知道处境,他现在连心痛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阮绵在车上没断然的走。

陆淮南身子往后座深陷进去,他本能的去摸烟,发现这几天在这边,自己根本没买过烟,手收回来,忽然心疼她。

跟她四年,他做任何事,从来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陆淮南想去握住她的手。

奈何他没敢动作。

“她发生了很多事,现在东城有人在找她,付迎跟她父母也备受牵连,我必须要……”

“陆淮南,你还搞不清重点吗?”

阮绵红着脸:“我不要听这些,我要离婚啊!”

可他却舍不得了。

陆淮南是真的舍不得。

他那没法说出口的爱,逼得他快疯掉。

看着她嫌恶鄙夷的眼神,陆淮南都恨自己爱上阮绵。

“阮绵,你是不是真的很恨我?”

“是。”

“恨不得马上离开我?”

“对。”

陆淮南喉咙火辣辣的,心也在发颤:“谁带你来这的?”

“江岸。”

陆淮南想过是他,真当亲耳听到,痛的份量又是不可想象的。

他自嘲一笑,目光里说不出是失落多,还是怒火多。

总之陆淮南感觉气冲脑顶,他人要爆了。

那根绷紧的神经,就差临了的一脚,他暂时还不知道压死骆驼的那根稻草,何时会降临到头上,那种等待的惶恐,令人发疯。

“你说你跟江岸来的?他是你什么人?”

阮绵早想到陆淮南会这么问的。

一点不意外。

“朋友。”

陆淮南冷笑声溢出:“朋友?”

江岸缺朋友吗?

不缺。

他接近阮绵,从始至终都是带着目的性的,可偏偏她知道一切,还要往上撞,于陆淮南而言,那是赤裸裸的背叛。

阮绵不慌不乱的对上他的眼睛。

男人黑雾般的眸子晶亮,里边尽是难以解读的情绪。

“你不会想说,江岸不能跟我成为朋友吧?”

他都能在这里照顾蒋自北,江岸凭什么不能是她的朋友?

阮绵也是在这一刻,意识到。

比起陆淮南,江岸这个朋友都仗义得多。

“阮绵,你是在报复我,让我痛,让我难堪。”

他冷笑声带着危险。

“也算是,但也不全是。”

前半句是她说的气话,后半句是她的良心。

陆淮南长出了口气,他脸色可谓用阴沉来形容,猩红的眼眸,眼皮肉眼可见的在跳动:“恨我恨到这种地步?”

“你觉得自己不值得恨吗?”

阮绵挤得牙根都在疼。

忽然。

眼前一片黑影笼罩下来,是陆淮南的身姿。

身下的座椅深陷到一个度。

他两根手掌死死撑在她身侧座椅上,形成一个环抱的姿态,粗重的呼吸尽数落在她脸部皮肤。

阮绵并不怕他。

双目都不带眨的:“离婚,没别的好说的,现在就走。”

“好。”

当他这个字落下的一刹那间,阮绵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她后背稍稍后靠几分,跟他说:“你回燕州,不打算进去跟她说说吗?”

“离婚有什么好说的?”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是她问多了。

陆淮南绕到驾驶坐上去,掏出钥匙打响车。

在车子启动往外走的同时,阮绵给江岸发去消息,跟他简单的说明情况。

收起手机,她主动开口:“蒋警官那边你不用继续跟,我会自己跟着的。”

她的意思是,让他把他的人撤掉。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陆淮南听到的含义是,她觉得他的人碍事,又或者说是她连他的人都不想接触。

车子一阵颠簸,阮绵被晃到死命抓住扶手。

额头还是没幸免的撞到了。

肉体跟心灵都是痛的。

紧随而来,是陆淮南不辨喜怒的话:“撤掉我的人,你以为那些人会全心全力的帮你办事?蒋警官管不了那么多的。”

第160章 随便挑一个,都比你好

一句话,将她所有的自尊心击得支离破碎。

他在告诉她:哪怕离婚,你也有求于我。

陆淮南没有强求,也没有明确表达出什么意思,只是单纯阐述事实。

却让阮绵有种喘不过气的交瘁感。

他的口吻语气都很客气:“阮绵,别跟我置气这些,你现在没了莱丽的进修名额,又背负着你奶奶的医药费,加上你妈的案子……”

她一扭头,睁着双大眼看他。

嘴里的话特别不饶人:“所以你觉得这样,自己就能控制拿捏我了吗?”

“我没这么想。”

“那最好。”

此时的阮绵情绪激烈,也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

陆淮南尽可能的做到保持沉默冷静。

连天阮绵跟陆淮南赶回到燕州。

在车上时,他的手机一直在不停的响,不用多猜也知道是谁打过来的。

车停稳在南山公馆的门前。

阮绵看了眼:“怎么来这,不回老宅吗?”

“离婚前,我得找个合适的地方,跟你好好谈谈。”

她边下车,边说:“陆淮南,我一直不明白,你又不爱我,如今蒋小姐也回来了,你为何一直拖着不肯离婚,找这些借口有意思吗?”

“我说了不肯离婚吗?”

阮绵走在前边,闻声清朗的一笑:“是,最近事发突然。”

他只是不想跟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结完婚,又稀里糊涂的离婚。

进门上楼,陆淮南把证件都一并取了出来。

阮绵坐在客厅沙发里,他摆在她面前。

这个点民政局早下班了。

得等到明天。

好在陆淮南人回了燕州,阮绵说什么也要耗着他,熬到天亮。

以前她不会教他做事,现在阮绵说:“盐城那边,你可以找人守着,要是实

在不放心她,再给她打个电话,跟她说你马上要离婚,给你一晚上时间。”

反正以后的时间,都是她的。

满心的苦楚,延绵不断。

陆淮南口吻极淡:“不需要。”

“看来她还蛮大度的。”

他知道,事到如此,自己再强行解释也没用,阮绵不会信。

换位思考,倘若是这件事换成自己,他会信吗?

答案是:不会。

于是,陆淮南也没打算挣扎,婚迟早要离的,他挣不挣扎结果都不会改变。

他没说话,阮绵起身:“我去看看张妈收拾好行李没。”

她带走的,会带走的也只有自己的那一份。

先前统计好的那些金银首饰,阮绵一样没拿。

两个行李箱打开,一一检查完再拉合上。

“离婚后,打算去国外?”

“不,得先查完我妈的事。”

其实唐望清的事情没什么可查的,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了,是蒋慧联合阮文斌害死的她母亲,阮绵在等,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过渡缓冲期。

又或者说,她是想亲眼看到那条完整的作案链。

好让自己彻底死心。

陆淮南想,阮绵终究是个有情的人啊!

她做不到薄凉无情。

“恕我直言,没什么好查的,你只需要等着蒋警官那边确定完证据,上门抓人就行。”  “那也得等着。”

陆淮南道:“要看着自己亲生父亲被抓进牢里,心里不好受吧?”

“也还好。”

“别逞强了阮绵。”

她一转身,怼进男人宽阔硬实的胸膛,他胸肌很硬,撞到她头疼鼻子酸,一抹眼泪顺势就夺眶而出,流进下巴脖颈。

阮绵快速抬手去抹,手却被陆淮南掐住。

她用力的挣扎:“放开我。”

“求我帮帮你就那么难啊?”

“看着他去坐牢我巴不得,干嘛要求你?”

“我说的你奶奶的事。”

陆淮南没跟她说的是,在国外孟贤清的病症加重,好几次都从生死线上抢救回来,如今医疗费用已经高额到她没办法支撑了。

倘若她处理完家事,出国去……

他没敢往下想。

只能用此办法来逼她开这个口。

陆淮南倔着一口气,只要她肯开口,自己说什么都会帮她。

可不知道实情的阮绵,想法又不一样。

她觉得他这是在趁人之危,故意看她的笑话。

阮绵自尊心多强的一个人,她怎么能容忍得了这种事?

况且她刚见过蒋自北。

瞳孔里的理智冷静所剩无几,阮绵说话带刺:“别以为你帮过我几次,就能这么高高在上的拿别人的自尊不当回事,求你我还不如求条狗。”

“你可真倔。”

“那还不是跟你学的。”

陆淮南强势得很,握着她手腕将人往后一推。

阮绵低头一口就咬在他胳膊上。

谁也不服谁。

他没动,甚至都没想过松手。

满嘴血腥气,她能感觉到他的胳膊已经被咬破皮了,牙齿上粘黏着血气,阮绵暗自用力较劲,耳畔响起男人一道轻沉的闷哼。

陆淮南要笑不笑的问:“这么狠心的咬我?爱得很深吧?”

他故意用这样的话,让自己快乐一点。

“爱你?疯了吧陆淮南?”

阮绵狠狠推开他。

陆淮南确实人被她推得踉跄后退了两步。

他的手背砸向身后门板,很疼,手指骨疼得发颤。

“别跟我玩这套,没什么意思,我告诉你陆淮南,从嫁给你到现在,我就没对你动过一点心思,对你好脸色不过是看在你颜好有钱,身体还不错的份……”

“你说什么?”

陆淮南气冲脑顶,他伸手一把掐住她下巴。

力道重得阮绵嘴里都溢不出声来。

她的脸被他高高抬起。

面容里挤出的笑,已经完全变形。

陆淮南气,怒,但他还是心疼阮绵的,没把她摁着往后按,只是圈固在怀中:“有种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我根本就……不爱……”

“唔……”

所有的声音全部来自阮绵嘴中。

她两瓣唇瓣被他堵住,陆淮南凶狠得似要吻碎她。

除了亲吻,剩下的便全都是啃噬撕咬。

阮绵疼得双手攀起,去抓挠他的脸跟胳膊。

两人扭打摔成一片,陆淮南翻身压住她,那张原本俊逸的面庞,此时红如滴血般:“爱江岸?还是爱宋砚安?又或者是你们医院那几个玩得好的?”

她咬着牙根:“那几个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比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