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外边的可都是狼
她那么爱陆淮南,却要逼得他发疯。
他那么爱阮绵,却说不出半个字。
他们之间,看似近在眼前,心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都比我好是吗?”陆淮南恶狠狠的问:“你都试过?不然怎么知道他们都比我好?体力好还是能持久,让你跟我说出这种话来?”
阮绵觉得,他一定是气疯了,才会口不择言的说出这种混账话。
他逼问:“阮绵,你倒是说啊?”
“放开我。”
“我不放。”
阮绵勾起一边唇角:“陆淮南,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占有欲作祟吗?还是你觉得我跟你结婚,这辈子就得是你一个人的了?”
“现在还没离婚呢,你这是婚内出轨。”
“笑死,那你呢?”
四目相对,对峙的眼神里,她满眼都是痛恨跟悲伤。
早知道爱上陆淮南这么痛苦,阮绵想,当初就不该勾他的吧!
把他让给阮渺该多好。
后悔中又带着那种遥不可及的痛。
“我说了,我跟她没什么。”
“谁信?”
两个字,堵得陆淮南如鲠在喉,哑口无言。
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话。
陆淮南人生中第一次,感觉百口莫辩的滋味。
他明明长了那么好看一张嘴,说出的话却苍白无力,眼神里的神情来回打转:“所以你认定我跟她睡了是吗?”
“正常啊!”阮绵迎上他眸子:“这么多年没见,又是心爱的人死而复生,是我,我也会把持不住的……”
“阮绵,你知不知道我已经……”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响了,打断陆淮南欲要脱口的话。
他所有的勇气,在那一瞬间直接土崩瓦解。
猩红的眼睛,慢慢转为常色,阮绵看到陆淮南下颌位置咬肌闪过,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响的是她的手机。
她走去接听,气息还没彻底平稳,只听那边蒋警官的声音特别沉重:“阮小姐,你现在有空来趟警局吗?”
“有,我马上过去。”
说完挂掉。
阮绵没看陆淮南半眼,径直拿起外套往外走。
陆淮南还久久沉浸在刚才的事情当中。
他恨自己没一口气说完。
想要再开口时,早没了那份决心。
抹掉鬓角的一丝薄汗,陆淮南搀扶着椅把,动作缓慢的弯腰往下坐。
此时的屋里灯火通明,却让他感觉到异常的冷静寂寞。
嘴角动了动,他挪开视线去拿手机,打给蒋警官全凭手感摸到的号码。
连线嘟嘟的响了七八秒钟,蒋警官的声音传送而来:“淮南,我查到了很多阮文斌诈骗的证据,恐怕他这条命都不够还的了。”
“什么意思?”
问话时,陆淮南手指抖动下。
蒋警官道:“阮文斌这件事要是爆雷的话,可能躲在背后追债的那些人都会一拥而上,知道他坐牢坐定了,估计会想尽一切办法要拿到钱。”
蒋警官没直说。
但该说的已经点明了。
阮绵危险。
倘若她再跟自己离完婚,恐怕那些人恨不得在她身上扒皮吃肉。
“好,我知道了。”
陆淮南马上采取措施,把知道这件事的人嘴一一封上。
起码在眼下,阮文斌的事不能爆雷出去。
与此同时,阮绵赶到警局。
蒋警官给她倒杯水,两人进到里边去谈。
她眼底是忍不住的欲求:“蒋警官,是不是我妈的案子查到可实行的证据了?那我现在需要做点什么吗?比如补充……”
“阮小姐,你先冷静点。”
阮绵深吸几口气,尽量让自己脸部表情看上去,足够平稳不乱。
“你爸的事情,现在不能施行抓捕。”
这话的潜台词是:有证据,但是不能抓人。
阮绵一口恶气顶到喉咙口,她理所应当的想到了陆淮南。
哼笑声浓烈:“什么意思,是让我眼睁睁看着凶手在外逍遥法外,却不能碰他吗?陆淮南是不是从中插手做过什么?”
“是为了保护你。”
“……”
阮绵笑意加深。
蒋警官蹙眉,耐心解释:“你父亲涉嫌性质很恶劣的诈骗,如今很多人在背后盯着他,倘若现在他落网,你觉得你会跑得掉吗?”
有种恍然大悟的错觉。
像是所有不解迷惑的事情,在这一刻彻底解开。
阮家再是落魄,到底也是有家底在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可孟贤清病重时,阮文斌连医药费都不肯掏。
恐怕不是不肯,而是掏不出。
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乎于她的想象。
耳畔依旧是蒋警官公式腔中带着三分安抚的话:“我跟淮南通过电话,一致觉得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当然并不是不抓。”
如果真是这样,那陆淮南的做法是对的。
一旦阮文斌的事情爆雷,她无疑就是羊入虎口。
在燕州没有靠山,是很难生存的。
收起情绪,阮绵低落的问道:“他为什么帮我?”
“你是他的夫人,帮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阮绵回去南山公馆的路上,满脑子都在回荡着蒋警官这句话。
这个点,张妈已经睡下了。
书房的灯大开着,阮绵知道陆淮南在里边。
她脱鞋换好,把衣服挂在玄关门口的衣架上,去厨房倒了杯水,手机在另一边手掌心叮咚的响,连续响了好几声,异常刺耳。
半杯水下肚,她才举起手机查看。
全都是陆淮南的信息。
他说:这件事不要紧,别担心。
他说:你要是能信得过我,交给我来处理。
他说:只是暂时不考虑抓人,不是不会抓。
他还说:上来一趟?我们聊聊。
喝完剩下的半杯水,阮绵放好杯子,关上橱柜门,转身上楼去书房。
深夜的书房里,意料之外的没有半点烟气,陆淮南埋头坐在办公桌里,手中捏着支笔在批文件,一切看上去都那般岁月静好。
橘黄色的灯光落在他头顶,一片金辉。
“我都不知道该谢谢你,还是该恨自己。”
阮绵面露自嘲。
陆淮南没想到她开口竟是这句话。
丢开手里的笔,他随手弄好那一叠厚重文件。
抬起脸的动作慢幽婉转,入目是女人那张凄美得只剩下美感的脸。
他问:“外边那些人可都是狼。”
第162章 后悔了
阮绵在脑子里绞尽脑汁的想,她该怎么回答陆淮南这句话。
空间在极致沉寂的情况下,约莫过去了半分钟。
她没想到任何合适的话。
陆淮南在帮她。
她除了谢谢,似乎真的没别的能说的,可阮绵有种自尊心被击碎,被人摁在地上摩擦的滋味,她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这样面对他。
脸再正,腰杆脊椎始终都是弯的。
她垂着视线,动着唇瓣,许久才挤出一句:“谢谢。”
于陆淮南来说,他其实从来没想过要逼她什么。
心疼油然而出。
看她情绪低落到极点,陆淮南甚至半句重话都说不出,更别说责备。
“明早上去领证,你暂时还是先住在这……”
说到这,他看到阮绵眉心很轻的蹙了下。
陆淮南顿住,等了一会儿,才蠕唇再开口:“我不住这。”
四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狠狠捅穿了阮绵的心。
是啊!
蒋自北回来了,他怎么还会留在这?
内心充斥着极具的嘲讽,但阮绵伪装得好,几乎是丝毫没展现在她那张精致的面庞上,任谁都看不出一丝蛛丝马迹:“好,麻烦了。”
陆淮南很不适应她的客套。
他轻声道:“这原本也是你的家。”
“可离婚就不是了。”
一句话,沉沉砸在陆淮南心尖上。
他脸色没盖住的变了变。
“阮绵,对于你爸的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回归到正事上,阮绵面色回归如常,连眼神都转换到凌厉:“你知道的,谁伤害我妈都不行,包括他,也不行。”
陆淮南:“你能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
外边那些狼,他有办法帮她挡着,最怕的就是她自己妇人之仁,最终害了自己。
好在阮绵足够理智,她态度立场也非常的坚定。
阮绵心情无比复杂。
一边是碍于陆淮南的帮助,一边是对他跟蒋自北事情的厌恶童心,心被彻底一分为二,左右撕扯她的情绪。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陆淮南想,只要她问,他一定跟她全盘托出。
关于蒋自北。
关于他留在盐城的这两天。
闻声,阮绵薄冷的目光里,渐渐燃起几分笑容。
她勾勾唇角,说:“不说了,那是你的事,不管是作为什么身份,我也不该过多的问,毕竟这段婚姻从一开始……”
喉咙哽了下,阮绵强行撑住眼眶的灼热:“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大家说好私生活互不干涉的,再者说了,我很早就做好了让贤的准备。”
因为这个位置压根就不是她的。
霸占这么多年,够了。
阮绵说:“今天去盐城的事,跟你说句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
是她过界了。
按理说,陆淮南没非要跟她解释的。
所有的话都是心平气和吐出的。
她越是云淡风轻,陆淮南却愈发觉得难受。
尤其是看着她单薄的身姿站在那,心软化得不成样子。
阮绵笑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明天要早起,我先去休息了。”
“阮绵。”
她没回眸,若是看一眼,都能看到陆淮南那双凤眼中,深沉到痛苦的不舍跟心疼,眼里晕开雾气:“怎么了?”
陆淮南努力吞咽,声音轻到不能再轻:“后悔吗?”
她没问是什么。
他说:“嫁给我这件事。”
阮绵无数次后悔过,尤其是他在逼她的时候。
垂在身侧的手指收拢:“后悔。”
陆淮南好艰难维持的信念,在那一瞬间,全然崩塌。
他的心像他的脸一样滚烫发热,热到烫手。
心脏开始抽痛,痛到他两边瞳孔急剧的紧缩。
用尽全力抬起脸,阮绵背影站得笔直,陆淮南单手撑住腿边的办公桌,自嘲的勾动嘴角:“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明天见。”
“好。”
……
天亮的时候,阮绵刚翻身起来。
她率先去浴室洗漱整齐好,在客厅等着陆淮南。
考虑到办证,她穿得比较正式。
长发高束起,盘在脑后,黑色西服套装,脚上一双黑色五公分细高跟。
在她面前的桌上,摆放着她的证件手机,以及车钥匙。
张妈端了碗白粥上桌:“太太,先生那一份……”
“也一并上桌吧!”
她要离婚,张妈脸色跟着沉重,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十分的压抑。
相比较她的正式,相反的,陆淮南倒是随意得有些敷衍,看上去他昨晚上没睡好觉,眼皮浮肿,眼神也不似平日那般清透,疲惫又带着三分浊气。
阮绵只是很轻浅的抬眼看他一眼。
如往常那般,他上前坐好。
张妈把粥端上来。
“哐……”
陆淮南手肘撞到桌面的粥碗,粥碗掉落下去,摔成几瓣,碗里的白粥洒落得满地
都是,还有一部分溅起到阮绵鞋背上。
“先生,我来收拾。”
张妈都走到厨房门口,闻声赶忙上前,卷着纸巾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
这一闹,阮绵吃早饭的心思全无。
她索性起身拿上东西:“我去车库等你。”
陆淮南没说话,视线垂着。
阮绵出门的步调很快,走出去了,脚步才缓下来。
她抬手一抹,触摸到眼角的湿润。
才知道那是一颗没成形的泪。
她半仰起脸,一路强忍着情绪往外走,走到一半才发现那不是去车库的方向,人的情绪有时候一瞬间就破防,就比如眼下,她捂脸抽泣。
哭声从喉咙里声声溢出。
怕待会见陆淮南被他发现,阮绵没敢哭得太用力。
憋得嗓子眼都生疼。
张妈重新端了一份给陆淮南。
见他迟迟没动作,摁在桌上的手指紧紧收拢成拳,张妈一边收拾洒落的粥,问:“先生,你真的要跟太太离婚了吗?”
听到这句话,陆淮南手指很轻的颤抖下。
他快速敛起出神:“嗯。”
“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陆淮南忽然想起刚跟阮绵结婚时的场景,她梗着脖子说:“等以后你找到喜欢的了,我们就离婚。”
没想到这句话成真的时候,他心那么痛。
是不受控制的痛。
陆淮南抬手舀了一勺粥入嘴。
明明是白粥,却吞咽出了苦涩滋味。
第163章 如愿以偿
他跟阮绵闹成这样收场,其实算起来也算体面了。
陆淮南说:“没有。”
“我看得出你喜欢太太,太太也对你……”
陆淮南蹙眉,睫毛也跟着动了动,他把脸直接往下埋,沉声道:“张妈,去厨房帮我另外拿点菜来,这个白粥太清淡了。”
他平时喝粥从不加菜。
并且按照燕州习惯,饮食向来都以清淡为主。
家里根本没有备用的下粥菜。
张妈一把年纪了,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陆淮南不待见这话。
张妈进厨房翻了一圈,最后找到一罐阮绵放在橱柜里的酸黄瓜罐头。
陆淮南嘴挑,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偏偏他今天连酸溜溜的腌黄瓜都能吞得下,甚至脸部一点情绪波动都不带,像是在喝口水那么简单。
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有多难吃。
多为难他。
也亏了这罐酸黄瓜罐头,让他心暂时没那么痛了。
手机就在桌上,陆淮南做了好几次动作想去抓起,打电话给阮绵。
但他不确定,袒露心声会不会给她造成莫大的困扰。
会不会认为他又是故意不肯离婚,找的借口。
会不会又给他安上卑鄙无耻的罪名。
坐在车里,默了许久的神,阮绵心态才回归到平常的一半多,起码不会难以见人,她翻开手机,给陆淮南发了条提醒信息过去。
随后打响车,开往民政局的方向。
陆淮南那边一直没给她回信。
快到民政局的时候,她打电话给他:“到哪了?”
“十分钟后到。”
“好。”
对面一直没声音,只是偶尔响起一道导航声,等了几秒钟,确定他不会开口,阮绵才挂断,把手机塞进口袋,拎上手提包下车。
难得的是天公作美,今天天气艳阳高照。
阮绵进去的脚步缓慢有度。
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的人并不算多,今天是工作日。
她进门时,站在前边也就差不多四五对。
找了个角落坐下,入目是自己的鞋尖,她看得有些出神。
连陆淮南是什么时候赶到的,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阮绵都毫无意识,抬眸与他目光四目相对:“来了,去排队吧!”
她起身,瞬间就闻到他身上重到难以承受的烟味。
阮绵鼻尖微不可见的蹙了下。
不过她没说话,径直绕开他走到队伍后边去排好。
陆淮南还算好说话,跟着她走过去。
一对颜值爆表的夫妻站在一块,吸引来不少目光。
周围人的视线,时不时往两人这边撇,更多的是阮绵身上,她一套西服穿得英姿飒爽,看上去不像是来离婚的,更像是来打仗的。
打的还是胜仗。
“那女的长得那么漂亮,还离婚,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其中有人说了声。
“漂亮有什么用,说不定是中看不中用。”
“有钱人的世界理解不了。”
声音很轻,但还是尽数入了两人的耳中。
听得站在最后排的阮绵眉头紧锁,她顺着声音望过去,眼底上挑眯起。
反倒是陆淮南清醒又无谓的说:“这些话听听就行,当真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是啊!
她都要离婚了,还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吗?
阮绵闭上眼,暗自调节呼吸。
她觉得情绪已经安抚到一定程度了,才转身扫一眼身侧的陆淮南:“证件都带齐了吗?”
他抽出给她看。
在等待前面人的时间,两人都没主动开口说话,男人站在她身后,笔挺高大的身形时刻笼着她,阮绵看不到陆淮南的神色表情。
只能通过他的语气加以判断。
他好像不太开心的问:“待会是直接去医院吗?”
“嗯。”
“我让康堇送你。”
阮绵本能的想拒绝,但她想到阮文斌的事,顺势点了点头。
办证很顺利。
等待前面的人都一一离场,到她跟陆淮南面前。
工作人员满脸的麻木,随口叫两人把证件递过去。
阮绵先把自己的放好,让开位置给他。
“两位先坐,马上就好。”
看着工作人员拿着两份结婚证在检查,阮绵有一瞬的恍惚,她想起来领证时的场景,两人也像眼下这般平静从容,脸上看不出喜怒。
大约十秒钟,工作人员抬起头,问:“两位财产分割这方面都处理好了吗?”
“都处理好了。”
阮绵答。
任谁都看得出她的迫不及待。
陆淮南胸腔窒了口气,一路顺上来堵在喉咙处。
他慢半拍的回:“处理好了。”
工作人员视线撇过来,能轻易看到陆淮南眼圈发红,轻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佯装细致的再了一遍证件:“是确定要离婚了是吗?”
“确定。”
这回依旧是她先答应。
反观陆淮南只是点了下头。
许是看出阮绵坚定决绝的态度,工作人员也没再多问,随后便是一系列办证的流程。
她跟陆淮南都是第一次见证办理离婚证的过程。
很快,起码比想象中的要快得多。
最后是由工作人员把印好的证件分别递给两人:“两位拿好各自的证件,从这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谢谢。”
阮绵率先伸手去接,直接塞进包里,收手的空挡她瞬间把包里墨镜拿出来戴上脸。
“走了。”
话是对陆淮南说的。
阮绵走得没有任何迟疑犹豫,转身更是果断利落。
她怕再多看一眼,就要泪流满脸。
她允许哭,但不允许自己在陆淮南面前哭,还是在刚离完婚的时候。
一直以来挣扎的离婚证,真正拿到手的那一刻,没有她理想的那种解脱痛快。
阮绵走出去的脚步轻浮,像是悬在一块云团上。
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
她努力的睁着发烫的眼皮,把背脊跟脖颈都抬得高高的,怕自己稍微低一下头,眼泪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这算是她最后的倔强跟尊严。
康堇早在门口等着了。
见她走出来,立马掐灭手里的烟,迎上前替她开门:“阮小姐,我送你去医院。”
在两分钟之前,陆淮南发信息吩咐给他的事。
“麻烦你了。”
阮绵没回眸,俯着视线坐进去。
陆淮南就站在民政局门口,他面目深重。
第164章 愿赌服输
暂时要住在南山公馆。
阮
绵很识趣的把行李搬到了客卧,腾出主卧来,不管陆淮南回不回家住,她都不应该再住在里边。
……
接下来,她有大把的时间处理事务。
接连三天,阮绵没见过陆淮南。
张妈识趣的闭嘴不提他半个字。
她唯一一次听到他消息,是从蒋警官那,说他去过一次警局查阮文斌的事情。
阮绵待在南山公馆的第五天,去了趟姜家。
也正是姜轻慈丧葬结束的第三天。
姜家门前一片凄凉之色,门梁上挂起高高的白灯笼跟白色布花,她是跳楼自杀身亡,所以按照规矩,灵堂不能设置在正厅,摆在偏厅。
这几日以来,对于外来的人,姜家父母都十分警惕防备。
阮绵进门时,姜父面上绷着的表情,才舒缓下来。
即便再是掩盖,老人脸上的憔悴依旧很深重。
眼眶红润,声音沙哑:“阮绵来了,快进来吧!”
一把年纪的姜父将她请进门。
阮绵问:“我能去她的灵堂看看吗?”
“可以。”
她一路跟着姜定来到偏厅,偏厅早就打整得规规整整了,只剩下一些仪式上配用的白花没来得及拆卸。
正中间的位置,摆着姜轻慈的遗像。
遗像里的女子明媚美艳,嘴角微扬的勾唇笑着,左侧脸上一道浅浅的梨涡。
不算特别好看,但足够明艳。
与遗像对视的那一瞬,阮绵抑制不住的湿润了眼眶。
姜父递给她三根香:“你能来看她,轻慈会很高兴的。”
姜父半句没问为何这么多天,作为好闺蜜的她没来过一面。
她强忍住情绪,接过来,点燃跪在蒲草团上,闭眼默念了几秒,起身往香炉里上好香。
“伯父,你跟伯母一定要保住好身体。”
姜定苦笑:“我跟你伯母这个年纪,现在没了轻慈,就是失去了生的希望,活着也是行尸走肉,能活几日是几日,就这样吧!”
阮绵咬了咬牙,她没劝。
失去至亲的人不是她,这样的痛她不能感同身受。
再劝也是苍白无力的。
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显得虚伪做作。
直到阮绵离开,姜母也没出来见她。
她敏锐的觉得,对方估计是知道点什么。
从姜家往回赶,约莫半小时到的市区。
江岸在南山那边的一家高端会所,叫她过去玩。
去盐城的事,多亏了他帮忙,算是欠人一个人情,阮绵又掉头把车开去南山。
跟着进包间,她先看到的人是乔南笙跟沈叙。
两人身侧一人领着个大美人。
美分很多种,唯独阮绵的美,能结合很多种美。
所以在那些俗气多见的美女之中,她的颜值会被无限抬高,越是对比,越发显得对面黯然失色,她越是脱颖而出的有气质。
“阮小姐来了,过来这边坐。”
沈叙给她端杯水。
起先他是想端酒的,但想了下,还是伸手绕过酒瓶拿了杯水。
阮绵接过:“谢谢。”
“阿岸去洗手间了,马上就来,你先等会。”
男人站在身侧,她抬起视线:“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叙笑得有些暧昧含糊,说话更是:“阮小姐,见了好几次了,你还这么见外呢?再说了,没事就不能请阮小姐出来玩了吗?”
沈叙说话分寸把握得很好。
不越界,也有点儿反驳的意味。
说完,他坐了回去。
跟一群男男女女坐在一个会所包间里,对阮绵来说,属实不太适应。
她交际少,哪怕是医院的交际应酬,也是能推则推。
非必要不参加。
以前在二院时,院长总说她这人宅得很,需要多见见世面。
阮绵觉得,做医生主要是得肯专研。
那些旁门歪道她不屑于,也看不上。
如今想想,那几年她真是可笑幼稚。
这个社会上,什么事不需要点关系人脉的?
就像是柳菁菁说她的那话,她不过是仗着陆淮南这个幕后帮手,真要是比起入选资格,比她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她还排不上号。
她不否认这一点。
但同时,阮绵也不卑于自身条件。
哪怕是换作同样的环境跟帮手,能力超得过她的人,那也得是千里挑一的选手。
怕她无聊,沈叙不停的拉着她说话。
其实沈叙跟乔南笙都知道她离婚的事。
张口不提。
大家都是懂得分寸的人,不会无端端去揭人伤疤。
大概过去了十分钟左右,江岸进来了。
看样子他已经喝得七八分醉,眼神都涣散不开,脚步飘虚虚的。
绕进沙发边往下坐时,膝盖还撞了下酒几。
“这次算你有点良心。”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江岸此话何意,唯独阮绵深知。
她端起水去跟他碰杯:“那我今晚好好陪陪江少,就算是还人情了。”
“哟哟哟……”
沈叙在一旁打趣。
“那你打算怎么陪?”
江岸那张皮囊,十足的好看精致,尤其是此时喝得醉醺,面目大半隐匿在昏暗下,妖娆得像个狐狸。
见她没说话了,他出声:“逗你玩儿的,会不会玩骰子?”
“会。”
“玩两把?”
江岸叫她来时,酒局早喝到下半场了,在洗手间还吐了一番,脑子里就忽然浮现出她那张总是一本正经的脸,算是心血来潮的想念。
他把这种情绪,归咎于对陆淮南的敌意。
阮绵刚跟他离婚,就来跟他玩。
要是让陆淮南知道,得是多有趣的场面。
江岸心里活动转了一圈,才伸手去取酒几上的骰子,递给阮绵。
她按着晃了几圈后停下。
第一局她输了。
阮绵选择真心话大冒险。
江岸盯着她眼睛,玩味的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陆淮南?”
她整个人僵住,没想到是这个问题,连手指头都绷得绯紧。
唇瓣张合好几次,都没张得开嘴说话。
沈叙在一旁踊跃的怂恿她:“阮小姐,愿赌服输呀!”
在场所有的人,几乎都是把视线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她。
有的在看好戏,有的是那种期许的眼神。
唯独江岸的跟任何的人都不同,他是那种意味深长中,又带着三分打量深究。
阮绵攥紧的手心浸染出一层薄汗,她松了松。
第165章 他是怎样的男人
沉默了良久。
阮绵面无异样的说:“是。”
她肯定江岸不会把这个秘密抖露出去。
况且这种场合,要是撒谎了,那玩游戏也没什么意思。
再者说,借着这样的环境下,舒缓一下心情也不是什么坏事。
听她大胆坦率的承认,乔南笙跟沈叙皆是一副意料之外的神情,江岸倒是面不改色,直视着阮绵,几秒后开口道:“继续玩。”
第二局下来,输的是沈叙。
归江岸问他。
沈叙贼贼一笑:“我这你随便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江岸却没兴致,直接叫他喝酒:“你喝酒吧!”
对沈叙,那都是从小穿着开裆裤长大的,知根知底。
他想问也没得问。
沈叙刚想说话,江岸已经抬手把酒端到了他面前:“喝你的酒。”
乔南笙跟沈叙都是何等精明的男人,他们会看不出江岸这么做的目的性?
无疑是兜着阮绵玩儿呢!
他倒也不砸场子,仰头把酒给喝了,囵囤都没打一个,一口饮尽。
接下来连续玩的几局,都赢在江岸跟乔南笙那头。
江岸问:“阮绵,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他是怎样的人?
这算是真心话大冒险吗?
阮绵还在思量中,沈叙先帮她解惑了:“他的意思是,你觉得他这个人适不适合当你的男人。”
对于沈叙的提点,江岸没否认。
场面一度陷入到格外沉重诡异当中,所有人面色各异。
先前她喝过一杯酒,但不至于醉。
此时理智上还很清醒。
阮绵抬起的眼里,满分伶俐感,她说得云淡风轻:“沈少别开这种玩笑,江少那是觉得我能当他的朋友,想问问我对他的看法。”
可实际上,她知道江岸不缺朋友。
他要是乐意,全燕州除了陆淮南跟商衡,谁都巴不得做他朋友。
沈叙听闻后,笑了笑没再说话。
“喝酒还是选择回答?”
游戏没有强制性的要求,江岸把手边的酒杯往她面前推送几分。
“喝酒。”
阮绵倒是爽快得很,直接喝完整杯。
好在酒杯小,容量也不大,一杯下肚无伤大雅。
看着这般的她,江岸忽然心底就莫名的生出一阵敬佩,之前他一直看不上陆淮南身边前仆后继的那些女人,都觉得是一些俗不可耐的俗物。
阮绵让他眼前一亮。
她跟所有女人都不同,原则底线下还有一份责任感。
这样的她,竟然让江岸有些怜香惜玉的不想再逼她。
“今天就到这吧!”
他说罢,站起身来。
沈叙正玩到兴头上:“阿岸,人阮小姐难得来一趟,怎么说也……”
“要玩,你自己找人去玩。”
“嘶,你这人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沈叙看着江岸那张阴沉沉的脸,心里生出几分玩味。
大家都知道他什么德性,翻起脸来别说自己人,连自己都打,乔南笙说:“时间也不早了,阿岸你先送阮小姐回去,我陪他玩。”
还是乔南笙识趣,有眼力见。
玩骰子时,江岸几乎是一杯没沾,身体里残留的那点醉意,也都随着时间消散干净了。
“不用……”
阮绵话还没吐完。
江岸把手中的外套往她肩上一披,动作姿态很随意:“外边风大,盖着点。”
她来时穿得很单薄,这是夜间确实冷得很。
燕州的早晚温差很大的。
黑色夹克外套上,覆着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酒味,酒味居然是意料之外的好闻,半点没有刺鼻感。
一路很清醒的跟在后边。
快到门口的时候,外边停靠进来几辆黑色轿车。
原本阮绵是没看到人的。
江岸脚步顿住,她跟着停步,顺着视线望过去,黑色的车中走下来约莫四五个男人,身材高挑颀长,气质都十分的出众出挑。
尤其是领头的两个。
一米八七往上的个头,穿着打扮也很贵气。
她不瞎,也没喝醉死过去。
迎面对上了陆淮南的视线,站在他左边的是商衡,标准斯文败类的长相。
看似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做事手段出奇的狠。
阮绵这辈子没这么哑然过。
陆淮南在看到她肩上的衣服后,瞳孔重重的紧缩了几分。
他已经到了咬咬切齿的地步。
只是外人很难看出来表情变化。
喉咙快速吞咽几口唾沫,她想主动开口打招呼的,身边的江岸比她快一步,他笑着道:“陆总,商总,你两也来这边谈生意?”
他们身后跟着几人,看模样是来谈生意的。
陆淮南没说话。
他整个人都快要炸裂了,哪还想跟江岸说话。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甚至会真的动手打人。
他目光一直紧盯着阮绵。
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
越是这般,江岸就越觉得刺激痛快。
话倒是商衡说的:“是,江少好像不像是过来谈生意的,跟朋友聚会?” 仇归仇,场面话多少还是要说,毕竟商场上抬头不见低头见。
说完,商衡又刻意为之的去看阮绵:“阮绵,你也在啊!”
这句话无疑同时揭开了陆淮南跟阮绵两人的伤疤。
不过商衡这么做,也是为了陆淮南好。
既然在这撞上了面。
那这道伤口迟早是要揭开的,他来揭,总好过让江岸来揭。
“嗯。”
阮绵声如蚊鸣的应了一声,嘴角勉强挤出一抹分外牵强的笑容,就算看不到自己的脸,她也能猜到,那抹笑怕是比哭还难看。
陆淮南一直没开口。
是商衡在交谈关系,但商衡也不过是绵里藏刀的说话。
江岸叫了陆淮南一声,他像是要去碰钉子似的,主动问他:“陆总,你们都离婚了,不介意我跟阮小姐做朋友吧?”
“江岸,你喝多了吧?”
陆淮南提口气,嗓音压抑得不像话。
阮绵甚至都听出了重重的鼻音。
他声音又哑沉,更是令人心惊。
江岸不是怕事的主:“我清醒得很。”
“那看来你这是找打?”
陆淮南抬着的眼里,不知何时红润得不堪,眼皮都在沉沉发跳,尤其是这种话,阮绵还是第一次听他说,他很注重身份,不会在公共场合跟人厮打。
“江少,我们先走……”
第166章 有本事你打死我
迎面一道黑影扑闪过来,速度之快。
阮绵那一下都没看清对方的脸,陆淮南一拳砸在江岸脸上,他目光憎怒混杂着嫌弃,像是要把人撕碎。
“淮南。”
商衡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别冲动。”
被打的江岸抻着双眼,他眸子睁得不大,眼梢微微敛起。
嘴角破裂出血,脸色也是惨白惨白的。
挨那一拳,他人往后倒退了两步,正与阮绵此时的站位齐平。
她看到他狠狠咬着牙根,模样狰狞,面部扭曲。
“姓陆的,有本事你打死我。”
江岸特别的狂妄猖獗,高抬起的脸,充斥着浓烈的不屑放肆。
阮绵也是后知后觉。
她视线越过陆淮南的脸,去看江岸:“江岸,你走不走?”
听她称呼都换了,江岸嗤笑一声,抬起手轻微抹掉嘴角的血迹,他没擦,径直放在舌尖舔舐下,那样子看上去真的是丧心病狂。
“要走也是他……”
“那我走。”
阮绵不想参与这样的战争,她很怕被卷进去。
刚走出去几步,身后男人沉声叫住她:“阮绵!”
陆淮南声线低怒未消。
她脚跟都在发抖。
原地顿了两秒,阮绵不作声,再次提步往外走,她听到江岸在讽刺陆淮南说:“真拿自己当根仙草了,谁都得奉承巴结你,偏偏有人不……”
剩下的话她没听进去。
阮绵加快步调,走到车门处,她直接脱掉外套,丢在车子引擎盖上。
江岸无一例外的又被挨了几拳。
左右两边脸浮肿。
他挑起一记轻讽的目光:“你去追啊,你不是喜欢她吗?不敢还是没理?”
陆淮南怒不可遏,血红的眼睛像是泡在血泊之中。
眸里热气转动。
商衡看得懂情形,见状立马拽住他:“江岸,你他么要死也别找这种时候,赶紧给劳资滚。”
“滚?他妈叫谁滚呢?”
眼看两边人要打起来。
江岸更是铁了心的要让陆淮南不畅快,他直接梗着脖子往前凑,生怕人打不着他。
商衡:“你他妈有受虐倾向吗?”
他无视对面的怒火,拿话激陆淮南:“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脸硬。”
陆淮南冲上前,商衡根本拦不住他。
双手握拳,拽着江岸脖领子,将人摁在身后柱子上。
“你真以为我不敢弄你?”
目光直视他,江岸笑意无
比猖狂,嘴角都要生生裂开了。
他勾起眼梢,冷冷的说:“你动手啊!”
“唔……”
沉重的拳头砸下来,江岸感觉自己侧脸下颌的骨头几乎碎掉,甚至能听到骨裂的声音,但他维持着笑意不变,面目神色挑衅。
“继续。”
江岸完全是个十足的疯批,不管不顾。
此时的陆淮南也丧失理智,连续砸了几拳在他脸上。
双目猩红冒火:“江岸,你别逼我弄死你。”
满嘴的嗤笑,从江岸嘴里声声溢出。
陆淮南手指一松,嫌弃的推开他,他身姿软趴趴贴住墙柱,顺着柱子滑下去。
血水打他嘴角往外不断溢。
见状,商衡也懒得拦了,只是蹙眉拿眼睛去打量江岸。
江岸是个赖性子,他忍痛艰难爬起身,站都站不稳,还耀武扬威的:“就这点本事?陆淮南,你要是要不了我的命,那就是我要你的命。”
商衡眉目瞬间挑起。
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反观陆淮南,他站在那无动于衷,比起先前的暴怒,眼下不要太从容。
他甩下一声:“那你就试试。”
沈叙跟乔南笙出来时,就看到江岸脸上伤痕累累的跌坐在门口,他满脸邪气,靠着柱子坐在那,身上白衬衫很乱,样子也很狼狈。
两人都噎语了几瞬。
沈叙赶忙把他扶起来:“你跟谁打架了?”
“撒手。”
江岸甩开他。
见状,乔南笙心底略起涟漪:“你不是去送人了吗?她人呢?”
他歪歪斜斜的站起身来,江岸眼底神色不明,只听声线低哑:“你们回去吧,走前帮我叫好代驾就行。”
打南山离开后,阮绵没回南山公馆。
她打算住一晚酒店。
也不为别的,今晚上碰到这事,阮绵觉得别扭。
她猜不准陆淮南会不会回去住。
反正尽量避开是最好的。
阮绵做梦都想不到,跟陆淮南离婚后再见,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洗完澡,她精神疲惫的缩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目光呆滞出神。
楼下的霓虹闪烁,千灯摇曳,却没有一盏是属于她的。
身姿往里缩了缩,刚把脚尖收进来,门铃响了。
“叮铃铃……”
猛然惊醒她所有的理智跟情绪,阮绵恍然之间,眼神变得有些怪异,她回眸视线紧促的盯着酒店房门,心底的骇然一阵又一阵。
她想到的第一个人是陆淮南。
按照他的性格,他肯定会来找她。
转念一想,都离婚了,他有什么理由来找自己。
门铃连续响了三四声,紧随传来一道低低的男声:“阮绵,开门。”
是江岸的声音。
话音刚落,阮绵绷紧的心瞬间落定。
她爬起来,走到门口去开门。
映入眸中的是一张满是伤痕的脸,由于他脸部浮肿,嘴角血液凝固,显得十分的落魄,不过在他那张脸上,丝毫不觉得丑鄙。
反而有点凄美感。
江岸斜斜的倚着左边墙壁,面目要笑不笑:“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刚没见两个小姐,就不认识人了?”
她不是不认识人,而是震惊。
陆淮南是真下黑手。
江岸原本俊逸的面孔,此时那叫一个惨。
反正是她的话,她舍不得动那么狠的手。
阮绵目光正了正,问:“你跟他到底什么深仇大恨?”
至于把他打成这副样子。
江岸摆正姿势:“夺妻之恨,你信不信?”
“……”
阮绵听得一头雾水。
男人看她愣住,径直迈步往里走,江岸进门后环顾一圈四周,满口赞赏:“这间酒店还蛮不错的,唯一的缺点怕就是落在他陆家旗下。”
君兰酒店确实是陆家的产业。
准确来说,这燕州城大部分的酒店都跟陆家有关。
她没得挑,也没想过挑。
江岸反眸又问她:“你就不怕她查你?”
第167章 全世界灭小三
陆显玩味的捏了她脸颊一把:“你姐姐忙着满世界灭小三呢!”
没说话,但难掩阮渺脸上的又惊又喜。
订婚这么久,陆显没碰过她一次,连一些肢体动作都鲜少,今日难得跟她来酒店应酬,两人还手牵着手,看上去他心情也不错。
“四哥怎么了?”
陆显拿过房卡,嘴角翘起。
“老情人回来了呗。”
闻言,阮渺暗搓搓的在陆显脸上,视线快速打转环顾一圈。
她茫然的问:“老情人?”
陆显看向她:“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看来你跟你姐的关系不太熟啊!”
瞬间明白陆显是在套她的话,阮渺连装聋做哑的蒙混过去。
见此,陆显倒也没追问什么。
他跟阮渺无疑是一个狐狸,一个狼,谁都是惺惺作态的角。
等进了包间,陆显把她丢下就不管她的死活了。
陆家的圈子,阮渺根本融不进去。
即便她是陆显亲自带来的人,但别人也不是不会看脸色的傻子,陆显明摆着就是拿她玩玩,重不重视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酒局到中途,阮渺出去接电话。
蒋慧打来的。
酒局上没受到好脸招待,她语气满是埋怨:“妈,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我正跟陆显……”
“渺渺,你爸他叫你赶紧回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蒋慧在那边,口吻十分急切:“叫你回来就赶快回来,到家再说。”
阮绵在车库停车。
手机哐哐的响个没停,从进门的路上,陆淮南就一直给她打电话。
她没接的原因,大多是觉得没必要接。
捏着一直响的手机,往公馆走。
张妈在厨房置备早饭。
阮绵进门开始换鞋,她低垂着视线,没看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的男人,正一脸严肃怒气的直勾勾盯向她。
“电话一直响,为什么不接?”
她猛然惊了瞬。
陆淮南在家。
脸部余惊未消,阮绵抬起头,与之四目相抵,她有几秒钟的哑然,然而就是她这几秒钟的沉默,导致陆淮南脸上的憎怒更深切了。
“说啊!”他近乎低吼。
唇瓣蠕动,她有些张不开口说话。
陆淮南说:“我现在是没有权利去管你跟谁在一起,也没身份去关心你昨晚去了哪,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阮文斌诈骗那么多钱,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说不定哪天就炸了。
阮绵站着没说话。
“不想接吗?”陆淮南一字一顿:“还是觉得我打扰到了你?”
她淡淡出声问道:“打电话有什么事?”
陆淮南被她的冷静淡定气笑了。
他冷冷的睨着她双眼,质问道:“你要保命,还是我要保命?”
神经几乎是一刹那的事,绷得很紧。
她抬起的脸上,能看到遍布的肌肉颤动:“你……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现在有人泄露了事情,那些人正在往阮家赶,阮文斌已经带着她们母女准备跑路了吗?”陆淮南笑声极讽:“也对,你哪有心思知道这些,忙着跟江岸谈恋爱呢吧……”
“陆淮南,我发誓,我没有,昨晚遇见纯属巧合。”
阮绵满脸急切,瞳孔紧缩颤栗:“我叫蒋警官马上抓人。”
看着她快到几乎凌乱的动作,陆淮南纹丝不动。
她连续打了好几遍电话,那边都没接通。
实在没办法了,她才来求助他:“怎么打不通?”
“我不知道。”
他很淡声,快听不到声音的淡。
陆淮南不管。
阮绵就不停的打,她已经浑然不管自身安危,只一心想着别让阮文斌跑掉,必须要抓住他绳之以法,所以她脸通红,牙根绷紧。
看不下去了。
陆淮南不冷不热的说了句:“早干嘛去了?”
起码十几分钟前,他就在给她打电话。
这话多少让阮绵冷静下来。
面色在往正常回归,她
弯腰坐下,把脸顺势的往下压,口齿都有些含糊不清:“我以为你是打电话问我江岸的事,所以我没接。”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
他对阮绵的爱很深了,才导致他恨极了她跟江岸在一块。
江岸这个人对付女人的手段,有多高明,陆淮南不要太清楚。
他怕她受伤,被人当箭靶伤害。
也怕她真的会爱上江岸。
陆淮南的声音,是阮绵听不出的请求:“阮绵,你能不能清醒点?”
她喉咙艰难的哽动下:“对不起。”
陆淮南说:“蒋警官已经去追人了,他暂时接不了你的电话,阮文斌跑不掉的,这一点你能放心,还有……蒋慧跟阮渺可能会找你。”
阮绵垂下视线,没有接这话。
他主动开口:“你要是不好去说,我帮你说。”
“我自己去。”
陆淮南站在她跟前,视线俯视着睨她:“别逞能。”
“嗡嗡嗡……”
没等她开口说话,手机嗡嗡震响,她翻开一看,果不其然是蒋慧的来电,阮绵五指紧攥,捏得手心都在发疼,响了好久她都没接。
陆淮南从她手里抽走手机:“伯母,我是淮南。”
嘴里吐声,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阮绵的脸。
她面色苍白,唇瓣咬得快溢出鲜血来。
蒋慧慌慌张张的喊:“淮南,你快救救我们……啊……”
那边惊呼一声。
陆淮南挑了下眉梢:“出什么事了吗?”
他心知肚明,却明知故问。
紧接而来的是阮渺的声音:“姐夫,求求你,现在有人要绑架我们,求你帮帮我。”
这一声姐夫喊入了心。
陆淮南举起手机,把免提打开,放置到阮绵面前,他轻声对着那边道:“你姐现在也在,你问问她肯不肯救,她要是同意的话……”
听得出阮渺很害怕。
她立马在那头带哭带喊的道:“姐,救我,救救我。”
阮渺哭声都在颤,不像是装的。
一滴泪落在衣襟上,阮绵没伸手去擦。
她唇瓣颤动着,一点点蠕动:“救你们?当初我妈死的时候,你妈怎么没想着救救她?”
连线沉静了几秒。
背景音听得到有人在砸东西,声音很大,震耳欲聋。
阮绵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径直掐着手机挂断了。
第168章 爱她胜过爱自己
一秒,两秒……十秒。
直到半分钟过去,她的电话再次响起。
阮绵准备关机。
“我来接。”
陆淮南拿过手机,也没等她同意,随手切换到接听模式,连线中再次传来的不是熟声,是一道男人的呛声:“想要救人,就拿钱。”
他不咸不淡的出声,问道:“找谁拿钱?”
那边冷笑:“你不是阮文斌的女婿吗?自然是找你。”
“真是不好意思,我不参与阮家的事,而且……”陆淮南抬了抬眼,顿半秒说:“我已经跟她女儿离婚了。”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阮文斌让人找他拿钱赎命来的。
“他妈的,你骗老子?”
果不其然,对面传出一道撞击声。
与此同时还有阮文斌的痛呼声。
背景音很嘈杂。
“那你们慢慢讨论。”
接着,陆淮南把电话掐断,塞回给阮绵,也没解释刚才直面离婚一事,而是说:“虽然他害死你母亲,但我知道你也不想他真的死在那些人手里。”
见她没接。
陆淮南将手机搁在台上:“蒋警官已经派人过去了,他不会就这么白白死了的,起码欠你们母女一个道歉。”
浑身的血气上涌,阮绵心底沉沉的痛,像是有把铁锤在砸她的心脏。
血肉模糊。
“陆淮南,谢谢你帮忙。”
有他的帮忙,她确实好过很多。
陆淮南心疼啊!
他多想伸手抱抱她,感觉她整个人都要碎掉的感觉,可他没法,攥紧的手指慢慢收拢再松开,这样的动作来来回回做了好几次。
最终他泄气般的吐了句话:“以后别总是不接电话,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好。”
阮绵目光低垂着,视线抵触在自己鞋尖上,她没去看陆淮南的脸。
“我也饿了,一块吃早饭。”
张妈很有眼力见,正好端着盘出来:“太……阮小姐,炖了鱼片粥。”
她同陆淮南一块吃完早餐,餐桌上两人无话可说。
阮绵第一次感觉到,有嘴张不开的滋味。
等到他碗里的粥吃到半多,她抿了抿唇角,说:“我想尽快办理出国手续,最晚在这个月月底走人,阮家那边的事,你就别管了。”
闻声,陆淮南只是轻浅无澜的发出个嗯字。
他没多说半个字。
包括任何意见。
面目不辨喜怒,云淡风轻。
实际上,在阮绵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心早碎成了无数瓣,自嘲冷讽,难受痛苦,所有的情绪纠缠在一起攻击他。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就说一声。”
阮绵埋着脸,嘴里咀嚼食物,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只活泼的小兔子。
他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想去替她擦掉嘴边的粥粒。
忽然她抬头,打断了陆淮南的思路。
阮绵勾唇一笑:“没什么帮忙的。”
陆淮南放下粥勺,拿起餐纸擦干净嘴角,声音温润淡雅:“跟我没什么好客气的,就算不看在别的份上,毕竟是前妻,能帮的我会帮。”
阮绵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这话是真心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违心话?”
确实,他真要是想帮不会拒绝。
拒绝就是不帮,态度分明。
阮绵又笑着麻利的回了句:“我怕蒋小姐误会,往后她可就是这房子的主人了。”
说起这句话时,她竟然产生诸多不舍。
不得不说的是,陆淮南确实把这打理得很不错。
她也在这住了将近四年,早习惯了每一处的角角落落。
换新的环境,是需要适应过渡期的。
陆淮南手指狠狠捏住掌心的纸巾,喉结上下翻滚,吐口唾沫,液体很是苦涩。
他想说什么,却没能开口。
两人明明是同坐在一张桌上,互相爱着,谁都不敢主动往前迈一步,她怕自取其辱,他怕自作多情。
阮绵起身:“我吃好了,先上楼去休息会。”
她窝在客房里,书房就在客卧的隔壁。
阮绵能清晰的感受得到,陆淮南在书房的一静一动,他时而翻阅文件,传出细碎的唰唰声,时而走动,闹出均匀缓慢的脚步动静。
有时会接两个公务电话。
大多是康堇打进来汇报工作的。
阮绵都听得一清二楚,也跟着心思乱窜。
不知不觉中,眼皮发沉的往下压。
她做了个很长很诡异的梦,梦见唐望清回来了,就在她家老房子门口,朝她招手。
结果她一脚踩下去,直接坠入深渊。
“妈,妈……”
梦境转而换成一片火海,熊熊燃烧的火焰,快要将整个大地烧裂,阮绵绝望的站在火海内围,看到蒋慧张牙舞爪的朝她挥舞着刀子。
她快冲进来了。
她不断的喊:“救命……救我……”
“阮绵,醒醒。”
陆淮南摇不醒人,只好用力的去掐她胳膊,迫使她痛醒。
阮绵在浑浑噩噩之间,睁眼醒转过来,睁开双眼的瞬间,两股热流顺势而下,她惶恐中又脆弱,双手紧紧抱住他。
她其实只是恐惧得,想在第一时间找到个支撑点。
“呼……呼……呼。”
从嘴里不断发出浓烈沉重的呼吸声。
陆淮南手掌贴在她后背上,一遍遍抚摸:“深呼吸,慢慢平稳好气息,别急,一口一口来。”
她满头的大汉,整张脸用力往他怀里拱,似要寻找到一个安全的躲藏点。
他牢牢抱住人:“别怕,我在。”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是她最强硬的后盾。
哪怕她真的要只身出国。
在这一刻,在看到阮绵最脆弱的时候,陆淮南暗暗发下毒誓,他要保护好她,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
他才知道,自己爱她,远胜过爱自己。
冷汗贴在后背,胳膊以及腹部上。
额头脖颈跟脸也遍布。
“把头抬起来。”
耳畔响起无比温和亲近的嗓音。
阮绵像只被受惊蛰的小鸟,慢悠悠的把脸往上抬,好几次她都差点动作中止。
陆淮南也不急不燥,等着她彻底放松警惕,抽着自己身上衬衣的袖子,替她一点点熏掉的汗水:“没事的,别怕,我就在这呢!”
眼睛潮湿得不行,她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一个劲的往下坠落。
陆淮南情不自禁,俯身用嘴去吻住她的泪眼。
第169章 征求
“噩梦而已,我陪着你。”
他胳膊微微弓起,骨节分明的五指穿过她指缝,将其牢牢扣住,如珍宝般摁在胸口上。
耳畔是愈发沉重浓烈的呼吸声,阮绵嘴角被撬动开。
陆淮南吻住她两瓣唇,稍稍用贝齿尖尖咬她。
“我……”
他单手搂住她脖颈,逼得她吐不出声,嘴里的话尽数淹没。
两人的脸在房间微弱灯光下,照得迷离暧昧。
他往下压的光影笼在她脸上。
阮绵那双明艳的桃花眼,愈发夺目耀
眼,高挺清秀的鼻子,让她五官看上去立体深邃,此时她绵软得像一只受伤的小鹿。
在他怀里疗伤栖息。
吻落在鼻梁上,她皮肤向来细腻光滑。
腰间施加一抹力道,陆淮南面孔近在眼前,他抬起她的脸,视线相交。
“绵绵!”
他轻声唤她,如那情到深处的呢喃。
阮绵抵着一张雾气朦胧的眼:“嗯?”
陆淮南低声一笑,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惬意的笑声划过喉咙,听上去很是舒服,撩拨人心。
转瞬过后,他眼神变得凌厉严肃:“有件事想征求你的同意。”
“什么事?”
这时,阮绵都感觉应声得晕乎乎的。
寂静的夜晚,四下无声,每一口呼吸都显得异常沉重。
更何况他这么悦耳的嗓音。
如琴弦在心头拉动。
“可以吗?”
三个字彻底打破彼此间的平衡界限,喉咙血气上涌,呼吸加重,好似有股电流在她四肢百骸中乱窜。
阮绵脸上的茫然是催促陆淮南情绪的东西。
她没抬头,长而浓密的睫毛扑闪在眼底,形成两道浅浅的阴影。
迟迟等不到回应。
陆淮南手抽离开,从她腰间退出来。
阮绵身姿探起,她双膝跪坐在他面前,俯身吻他的脸,顺着额头到下巴。
陆淮南双手用力撑住身后床架,两只手背青筋浮动,根根分明。
他唤她:“绵绵!”
从她的角度看上去,陆淮南浓眉下的双眼猩红,像是染了一层血水。
阮绵埋头,整张脸都埋进他肩窝里。
他把她的脸抬起来,绵密的亲吻往她脖颈落。
阮绵脸火热热的,吐声都快含糊不清:“淮南……”
话音一落,陆淮南整个人身子一颤,他大睁着眼睨她,嗓音都带着压抑的情绪:“你刚才叫我什么?”
“淮南。”
他欣喜若狂,满眼都是光亮,漆黑中像是闪亮的星辰。
她仰头眼巴巴的看他,又喊一声:“淮南。”
“我在。”
陆淮南双手动作小心翼翼抱住她,用那种拥在怀中的姿势。
阮绵跟他纠缠捆抱着,滚到了床中央。
她一只手勾住他脖领纽扣,将他身子下拉,唇抵着他的,呼吸交织。
陆淮南脑子嗡的一声,尽情回应她。
“绵绵,我们去浴室?”
阮绵有些不悦的蹙眉,双手死死的揪着他胳膊:“别走。”
“好好好,我不走。”
他把掌心贴在她后背处,不施加力道的轻轻抚摸。
她躺在他身下,眼神迷离涣散,只剩下瞳孔中间的一点点光亮在闪动。
第170章 你咬疼我了
阮绵觉得自己仿佛一只索取养露的鸟,她探起脖颈,试图去通过亲吻他,寻求慰藉。
用力过猛。
陆淮南疼得连倒吸了两口气,嘴角裂开,血腥气蔓延口腔也不过一瞬间的事。
但他半分不舍得责备于她。
反而是宠溺的语气,低着声气道:“你咬疼我了。”
她窝在他怀里,想是刚从惊梦中惊醒过来。
两眼伴着迷雾,眼泪汪汪的仰头看他。
就这么看了起码四五秒钟,她扯动僵硬的嗓子眼:“对不起。”
这一刻的阮绵,推翻了所有的刚强强势,浑身只剩下那一股子矫柔的可怜劲,尤其是在陆淮南眼底,那般弱不禁风,不堪一击。
他把掌心贴在她脑后,稍微往下压。
声音细腻中透出三分歉意:“我没责怪你的意思。”
陆淮南的样子,很动情。
同时自己也很失态。
阮绵意识到什么,她双腿抽出往回缩,理智意识在一点点回拢,双手掌住床架:“我没事了。”
刚挪动下身体,胳膊猛地横生出一只手。
力道不轻不重的掐住了她。
陆淮南的脸被那层黑影笼罩,看不甚清,只听闻他鼻尖的呼吸沉重,连带着嗓音更是压抑的:“走去哪?”
这是她的床。
阮绵脑子快速转动,寻来个借口:“口渴,去楼下倒杯水。”
“我帮你去倒。”
没等她起身,陆淮南抢先一步翻身站直。
阮绵没得拒绝。
门没关大敞开着,她能看清男人高挑的身形消失在门口,紧而楼下响起沉稳轻健的脚步声,直到进了厨房,彻底听不见了。
她长舒口气,把卡在喉咙的呼吸尽数吞吐干净。
“咔哒……”
摸到床架后的壁灯,暖黄的灯光亮起,将屋内照耀得分外迷离。
尤其是脚边滚乱的床单,还有一些羞耻的形状。
上边残留着陆淮南身上的味道。
阮绵伸手掌住双脸,用掌心轻轻拍打了两下,嘴里喃喃自语:“阮绵,你怎么回事?”
等了大概五分多钟。
陆淮南端着杯温开水上楼,他姿态自然得体,丝毫不带欲气。
就好像是刚才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见状,阮绵心也跟着落下去大半,她就怕他上楼再纠缠不清那件事。
准确算起来,那是不是算她趁机勾引他呢?
腿边的床位微微下陷一部分,陆淮南把水杯递送给她:“这个点喝点温开水比较暖胃。”
他口吻分外的宠溺关心。
倘若有不知情的第三者在现场,绝对会以为她们是一对恩爱多年的神仙眷侣。
陆淮南看她的眼神,盯得阮绵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她刻意避开,眼神躲开的时候都没掩饰跟佯装。
就是要让他看到才好。
“谢谢。”
陆淮南似笑非笑的语气:“你这是算是提醒我避嫌的意思吗?”
连喝了三口,干涩的口舌被滋润开。
阮绵捧着水杯的手垂下,摁在双腿处,她砸吧了两下唇瓣,说:“刚才的事是我没控制好,给你造成困扰麻烦了,我很抱……”
“阮绵,我不需要你的抱歉。”
清醒过后的她,显得异常淡漠。
很让他觉得心寒。
陆淮南打量她几眼,随后沉声自嘲问:“刚才你明明动情了,我看得出来……”
“陆淮南,不要说了。”
阮绵咬紧牙根,她下颌处的腮帮都在一下下随着咬动的力道蹙动。
陆淮南满心酸涩,从心口一路酸到眼睛跟鼻子。
最后抵达了喉咙。
他张动几下嘴角,发现嘴里的话,吐出无声。
他很想问一句:“她真的就一点没动过心吗?”
“好,我不说。”
陆淮南身上衣服足够凌乱,白衬衫的领口被扯得春光尽显,他似乎故意为之,都没想过整理一下,阮绵目光扫过去时,很容易看到。
空间在无比沉寂的环境下,呼吸抵达一种压抑紧绷。
“很晚了,早点休息。”
一句话打发了他。
陆淮南脸上绽放一抹要笑不笑的表情。
他觉得阮绵真够狠的。
可他没任何权利资格去责备,或者指责她。
“水杯给我。”
陆淮南很平静的拿过水杯,转身离开。
其间他俊逸的面庞上,没展现出一丝一毫不合时宜的表情。
那是他最后保留的尊严。
他的背影高挑且落寞。
阮绵抬起眼,将他背影的整个轮廓尽收眼底,看得心脏痉挛般的抽疼,她伸出手掌,下意识捂住了那个发疼的部位,可一点没缓解减
轻。
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她勾唇笑了笑,眼泪就顺势从眼眶夺眶而出。
阮绵用手背把眼皮压着,声音打嘴里溢出:“你真不争气。”
……
翌日起身,她嗓子哑了。
陆淮南不在南山公馆。
张妈说:“陆总他去公司了,说是那边有点急事要处理,让阮小姐你在家先吃早饭,他晚点会回来。”
阮绵敏锐的觉察到,张妈换了称呼。
若不是陆淮南亲自开的口,张妈不会轻易改变称呼的。
她抿唇笑了下:“好。”
如今她已经跟陆淮南离婚了,没权利资格再去使唤张妈做事。
阮绵简单吃好早餐,上楼去收拾行李。
能带走的行李,远比想象中还要少。
陆淮南送她的那些礼服首饰,以及名贵的包包,她一样没带走,身上穿的也是清简的那一套白衬衫牛仔裤,还是她搬进南山公馆时穿的。
她至今都没忘记,当时陆怀灵在江慧丽跟前吐槽她穿着寒酸。
说她除了那张脸跟气质,哪哪都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千金。
可她大学四年是没沾过阮家任何光。
阮文斌也没在她身上花费过巨大心力跟资金包装。
跟阮渺母女比起来,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是她不配不值,是她不屑于。
如今想起来,她是对的。
“太太,我来帮你收拾吧,你去歇会儿。”
张妈弯腰帮她拖住箱子。
阮绵眼眶泛着点湿润,又没到溢到眶边的程度,在眼球上打转,她浅浅的倒吸了口气:“张妈,你别这么客气,往后我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张妈只顾收拾,没应她这话。
好半晌才说:“私底下我还是叫你太太。”
第171章 恨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