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老天第一,他第二
“不值得。”
她咬紧了牙根,声音又沉又烈性。
陆淮南听得倒吸凉气,明知如此,却偏要自找没趣的上赶着被虐。
“我可以走了吧?”
“还不行。”
阮绵如踩着脚的猫,瞬间炸毛:“做也做了,你还想软禁我不成?”
内心无尽翻涌,表面装得风平浪静,陆淮南说:“既然要走,怎么也得回趟老宅,跟老人家打个照面,阮绵,对不起你的人是我陆淮南,奶奶待你不薄。”
她的心似被狠狠割了一刀。
他知道她是个念旧情的。
阮绵在原地犹豫迟疑片刻:“晚点才能过去。”
“几点?”陆淮南:“我到时候接你。”
“不用。”
“别急着拒绝,家里人心思敏感,尤其是你们阮家出事后,我总不能跟你分开回去吧?”
阮绵只顾着拒绝他,没想到这一层面的问题。
她有半瞬的哑然。
“托你的福,我得跟江岸先见一面。”
陆淮南脸色渐渐暗沉下去,他不说话,脸上是明显不过的隐忍。
阮绵弯腰捡起衣服,胡乱快速的往身上套。
“非见不可?”
“有情于人,难道陆总让我做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吗?”阮绵不加含糊,把内心想到的念头,全部跟他摊牌说出。
她甚至还想多找几个借口讽刺损他。
奈何脑子一下没那么灵光。
“阮绵,你是为了赌气气我?”
整理好衣服,她一颗一颗的将纽扣系上:“想多了,我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兴趣,但凡我真想气你,四年时间里有得是机会,我不屑于。”
陆淮南仔仔细细的打量她,仿佛在权衡研究她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赶在去陆家老宅之前,阮绵去见了江岸。
江岸临近一米九的身高,身段匀称出挑。
走在哪都是吸睛的焦点。
一身嫩绿色针织开衫的他,站在大榕树下,脚边就是他那辆乍眼的超跑。
阮绵想看不见都难。
第一眼与他对视,她说不出他漂亮面孔上的具体神情。
受伤愠怒交织而成。
可他脱口而出的话,竟然是:“他没把你怎么着吧?”
阮绵有些无颜面对江岸,喉咙翻动着吞了吞唾沫,声音压得很低细:“我没事。”
江岸那双眼,无比精锐,他看过去的东西,几乎没任何逃得过法眼,他觉得她有事,那就一定是陆淮南做过什么,其实江岸心里清楚的。
男人最了解男人。
只是他不愿意去揭阮绵的伤疤。
江岸拉开一边车门:“先上车,想吃什么?”
“我订了海苑的位,去那吃吧!”
“好,你说了算。”
阮绵对男人突如其来的温柔细腻,表现得有些无所适从。
她还是习惯之前那个没心没肺,说话很冲的江岸。
谁都不放在眼里,老天第一他第二。
上了车,阮绵才发现他今天开来的车子,是崭新的,副驾旁摆着一捧很小巧精致的捧花,香槟色的玫瑰花种,花围外边用满天星镶嵌着。
仅此一眼,她收回视线坐进去。
江岸在驾驶座上:“刚去医院看过惜文,花是她喜欢的,跟我闹别扭,说什么都不肯要。”
花的边缘有些损伤,看样子是经摔过。
提及秦惜文,阮绵脑中蓦然想到陆淮南。
她有一个大胆的假设。
倘若当年不是她嫁给陆淮南,陆淮南会不会介于江家的势力,真的娶了秦惜文呢?
真若是比起两家势力来说,光是一个秦家都能碾压阮家。
“秦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阮绵发现,最终她也只能问出这句话。
江岸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说到秦惜文,他的口吻满是欲要溢出声的宠溺:“在国外待的这阵子,病也养得差不多了,刚回来就能闹腾。”
“挺好的。”
“阮绵。”
“啊?”
江岸扭头看她一眼,表情真诚:“惜文的事,谢谢你。”
阮绵笑笑:“应该的,作为医生的职责,况且你在医院也花了那么多钱。”
他问:“你去澳洲后,有什么打算吗?”
她很懂人情世故。
但凡是问到这一步了,江岸绝对不会对她的事情袖手旁观,肯定会暗箱操作的对她帮助,可这并不是阮绵想的,人情债最难还。
“走一步看一步。”
车即将抵达海苑,江岸说出他内心深藏已久的想法:“阮绵,我家在澳洲有一些医疗产业,你要是有想法,我可以安排你进去。”
不知在想什么。
阮绵低着头,绵密的眼睫下压,将她眼睑扑闪两层阴影。
她没作声。
不得不说,只要她肯,江岸一定是她人生最好的退路。
但同时她也害怕,怕重蹈覆辙跟陆淮南那样的悲剧。
人心最难测,当初她嫁给陆淮南时,也没想过会这样。
车子缓缓停靠,驶入进车库。
此处环境幽静,四下无人。
昏暗的光线下,江岸声线柔软入耳:“我说的是认真的,若是没路可走的话,你可以考虑考虑。”
阮绵睁了睁眼,她抬起头:“有点饿了,先吃饭吧!”
饭间,江岸的手机连续响动好几次,他视而不见,压根没接的打算。
她循着声音望过去:“你不接吗?”
江岸嘴里咀嚼食物,吐声没那么清晰:“一些工作上的电话,不要紧的。”
实际上,阮绵扫那一眼,她看清上边的备注。
看破不点破。
约莫晚上七点半,结束饭局。
她心系跟陆淮南的见面,与江岸在海苑大门外挥手道别,两人难得形成一种不用多说的默契。
阮绵也就眨眼功夫的事,面前横窜出一道身影,紧跟而来的是刺耳的尖锐声。
“狐狸精,原来是你勾引阿岸。”
她没来得及躲,结结实实挨了对方一巴掌。
脸部皮肤火辣辣的渗疼。
阮绵抬手捂脸,眸中是锐利的光。
女人比她还高一些,模样气场惊艳,脸上化着网感浓妆,细长的眉毛快要入鬓,巴掌大小的面容表情狰狞:“说,你是谁?刚才在里边做什么?”
她不傻。
不用多想都知道,刚才江岸手机一直在响,大概是她打的。
阮绵挺直腰杆,面露微笑:“你跟江少是什么关系?”
第182章 护短
她不在意对方的态度跟针对。
她在意的是她的身份。
倘若是江岸脚踏两只船,一边勾她,一边名草有主,那当她理亏,认了这一巴掌。
女人嗤笑,笑声是对她深深的不屑。
上下打量阮绵一番,她开口道:“我还当是个什么货色,你除了那张脸好看,我还真看不出哪点好的。”
阮绵神色微变。
女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她往后退了半步:“你要是江少的女人,我可以解释,若不是麻烦有事去找他,别来我这……”
“江岸是我
男人。”
女人高昂着下巴,满脸写着高傲高贵四个字。
阮绵眉心轻涌动下,这个答案有些意料之外,脸仿佛在那一刻更疼了几分,她勾起冷笑,压着内心里的恶寒:“没想到江少跟普通男人也没什么区别。”
她真想质问江岸一声,可惜他不在。
女人磨牙赫赫:“我警告你,最好给我离他远点。”
阮绵没说话。
见她不开口,女人表情愈发狠厉:“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能做出什么事?”
男人低沉悠然的声音,打不远处传来。
陆淮南站在两米开外的马路边,神情晦暗不明。
深黑色的外套,映衬得他的五官以及气质,尤其的霸道嚣张强势,加上他眼皮本就是内双,用力的那么撑着,给人一种极度刻薄的形象。
女人不好惹,他看上去更不好惹。
陆淮南流连似的,在阮绵脸上一扫而过。
他提步往前走。
女人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眼底一闪而逝的惶恐,转而再是三分忌惮,七分不甘。
陆淮南越过阮绵,径直问她:“刚才是你威胁她?”
“陆总,久闻不如一见。”
陆淮南认得她。
江岸打小的青梅竹马,但这么多年来,江岸似乎对她无情,即便圈子里流言四起的传冯家跟江家有姻缘,可他始终无动于衷。
又或者说听而不闻,装聋作哑。
同作为男人,陆淮南哪能看不懂江岸的心思。
他根本就不喜欢冯姜喜。
这么个大美人在身边前仆后继的缠着他,是个男人都很难不心动,况且两家又是世交,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江岸想都没想过。
陆淮南站在阮绵身前,成功的隔开了她跟冯姜喜的位置。
冯姜喜甚至连跟阮绵一个对视都无能。
她面露不悦:“陆总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她是你的人?”
有陆淮南在,阮绵没急着蹦出去出头。
她沉着冷静,乖乖的躲在他身后。
“当然。”
“是吗?”冯姜喜语气都玩味起来,意味深长:“既然是陆总的人,那陆总可要好好管教一番,别让她出来丢人现眼,这燕州有得是眼睛盯……”
“冯小姐,话严重了,她是我的人,但她有自己的人身自由权,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违背良俗道德。”
陆淮南面目平静,一句话把冯姜喜噎得说不出话。
阮绵左脸渐渐浮肿泛红。
些微的疼意也开始蔓延到了下巴。
她把脸下意识的往下低。
冯姜喜气得手指攥拳,若不是面前挡着个陆淮南。
她非冲上去撕烂阮绵的脸不可。
盛怒可表。
陆淮南护短心切,话更是捡着难听的说:“我知道她见了江岸,那又怎样?据我所知,江岸好像不是你什么人,你又哪来的权利管她跟不跟他在一块?”
不光是冯姜喜震惊。
阮绵更是惊讶。
惊讶他的宽容大度,换作以前,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事件,他不会说这般维护她的话,不落井下石就算仁慈了。
陆淮南:“还有……江岸他知道你打人吗?”
冯姜喜不知是被这话戳中软肋,还是吓的。
脸部狰狞,下颚在发颤。
她明明张了好几次嘴,怎么都开不了口。
陆淮南看出她的情绪,接二连三的打击:“他做人做事向来狠,要是知道你动手……”
“陆淮南,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人。”
一时间,三人的立场气氛变得分外怪异。
阮绵顺着话去看陆淮南,他侧脸绷紧,笑容在姣好的容貌下,不着痕迹的浮动开,他的阴晴总是这般,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怒。
但实际上,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很生气。
“你大概不知道吧,你身边这个男人,以前为了上位不折手段的利用了江岸的妹妹,差点害死一条人命,你就不怕他也是利用你整江岸?”
冯姜喜提起秦惜文时,含着几分恨意。
可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阮绵屏住呼吸,好几秒才无声吐出。
“你先上车。”
陆淮南的声音没有感情,亦没有温度。
冷到了极点。
阮绵不愿参与他们之间的仇恨,她选择事不关己不多问,冯姜喜不依不饶:“你真以为他护着你就是爱你吗?他永远爱的是自己。”
“上车。”
直到陆淮南命令。
阮绵没顾冯姜喜的话,僵着一双腿往前走。
说是不在意的,哪能做得到真正不在意,冯姜喜嘴里的每一个字,都搅动她的心绪。
她说得半点没错。
陆淮南爱过的人,怕唯有一个年轻时的蒋自北。
她明明很清楚的,可听到这些话,心如刀绞。
就像是你身上有一块伤口,平时不触碰时,一点痛感都不会有,一旦有人触碰撞到,里边血肉模糊,痛感也极剧加重,犹如削骨扒皮。
爱情的滋味,原来这般刀人。
陆淮南的车停在路对面。
阮绵回头看一眼,单手撑着车门上去。
不知道他跟冯姜喜说了什么,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到冯姜喜怒不可遏的“笑声”。
在车里等了约莫四五分钟的样子。
陆淮南回身上车。
他俊逸清隽的面貌,没有多余表情,声音比脸更冷淡:“我带你去医院。”
“不……”
“别说不用,我不想让奶奶看到你这个样子。”
阮绵将到嘴边的话,往嗓子眼倒退回去。
车离开海苑,赶往附近医院的方向。
至于冯姜喜的事,她并未打算跟江岸提。
反倒是陆淮南,主动开口提醒她:“刚才的事,我劝你最好跟他说一声,当然,我也是建议,至于你说不说是你个人的权利,我无权干涉。”
第183章 她的为人
“没什么可说的必要。”
“下次你可没那么好运,处处能遇上我。”
阮绵很轻的低笑一声:“所以我该感恩戴德吗?”
陆淮南彻底沉默了。
她不过字句寥寥数语,却能做到字字诛心。
去往医院的路上,同程未搭半言。
到医院后,阮绵进去做了个简单的消肿,不过十来分钟的事,她脸部潮红跟浮肿大有好转,起码不细看是看不出她被人打过脸。
两人折返赶回老宅。
九点的宅院,静默无声。
偶有的嬉笑声,从里屋传出。
阮绵眉心蹙动。
陆淮南淡口解释:“这些日子陆显一
直在,你要是不想看到他,进门时稍微避着点。”
陆显是整个陆家最清醒的人,他比起陆淮南还要清醒。
阮家一出事,还没等到记者捕风捉到影,他早先退场了。
阮绵都不敢想,此时的阮渺跟蒋慧有多绝望。
不过这些都是那对母女自作自受。
她提步往里走,脚步匀称轻巧:“没什么好避的。”
越是避,越显得她心虚不自在。
要就要大大方方的走进去,给所有人都看到,她阮绵一点也不虚。
其实陆家人都知道,阮文斌被抓,旧案重查,阮渺跟蒋慧也被债主报复,偏偏阮绵安然无恙,身无所伤,想必是陆淮南一直护着她。
陆淮南腿长步子大,跨几步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阮绵很不自然的僵了一瞬,立即恢复如常。
他在她耳根子旁,问一句:“你真不打算去见见你爸?”
“没什么好见的。”
提到阮文斌时,实际上阮绵是有些慌张的,她怕见他也是事实,怕的不是阮文斌质问辱骂她,而是见到他,会让她联想到母亲的惨死。
这个世界上,没人跟唐望清的遭遇共情的。
除了她阮绵。
见她口吻决绝,态度立场坚定。
陆淮南没往下说。
陆家老太奶坐在轮椅上,身侧蹲着陆显,旁边坐的是陆怀灵,子孙绕膝。
两鬓已见斑白的老人,目光依旧慈祥和蔼。
陆家奶奶一直都是那种很有福相的脸,即便是老年,脸上的肉也没到皮包骨的份。
“奶奶,我跟阮绵来看你了。”
陆淮南说。
“奶奶。”阮绵跟着他应和一声。
但她没像往年那般,亲近的贴过去。
毕竟是年纪大了,老太奶眼神恍惚了下,这才晃悠着朝这边看过来,先看的是陆淮南,再到她这:“刚才我还跟你爸念叨你们来着。”
陆鸿文道:“这么多日没回来,快给奶奶倒杯茶。”
话自然是吩咐给阮绵的。
听着这些命令式的言语,她内心一阵不悦。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
陆淮南先一步上前,主动去端了茶水:“给奶奶端茶的事,理应我这个孙子来做才是。”
阮绵站着没动。
不过她明显能感觉得到,此时陆鸿文跟江慧丽的脸色不太可观了,尤为前者,面色可用铁青形容。
本想着给她一个下马威的,没成想这一鞭子抽在自己儿子身上。
陆显撑身起来,起身时他有意无意的往阮绵这边撇。
眼神里藏着几许怪异的神情,令她觉得很不舒服。
一向嘴挑的陆显,看破却没说话。
一屋子人,可谓都是各怀鬼胎。
离婚的事,肯定是瞒不住陆显的,阮绵不敢确定,陆显是否有跟江慧丽说过,目前家庭氛围还有待观察,她也不急不躁,平心静气的站着。
“奶奶,前段时间她遇着小感冒,这不医院事情也多,没顾得上来看望你。”
陆淮南在给老太奶敬茶。
阮绵始终都没凑上前,也没开口说半句话。
陆老太奶招手,示意她过去。
“阮绵,你过来给奶奶瞧瞧。”
她如往常那般,乖顺柔软的倾身向前,蹲在老人跟前。
只是以前是诚心实意,现在是装的。
“奶奶,近来身体还好吗?”
“我都挺好的,你跟淮南没吵架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老人吃过的盐都比年轻人吃过的饭多,将近数百年的经历,大风大浪也不过如此,如今迟暮之年,那双眼犹如穿透万物的法眼,能看不出端倪?
阮绵打进门起,脸色就不太对。
陆老太奶也是没所顾及,当着全家人的面,径口直问了。
她没想:“没有,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没吵架就好。”
晚上务必是要留在家里过夜的。
婚姻四年,大多时候阮绵不会拒绝,除非是陆淮南要走,她跟着他一块回去,对阮绵来讲,在南山公馆跟在老宅待着的感受,没什么不同。
在老宅不过是人多点热闹点,加上稍微眼多嘴杂,难对付了点。
况且这么多年,她早习惯了单枪匹马上战场。
跟江慧丽打交道,也都是过嘴不过心。
好在江慧丽也不会过度的为难挑刺她。
晚点,她来后院的亭子透气。
摩挲着口袋掏了支烟出来,火机刚捏在手里准备打火,耳畔响起男人调侃的声音:“跟我四哥离婚后,你这小日子倒是过得惬意多了。”
阮绵没回头。
陆显径自走进雅亭,说:“果然女人还是得爱情的滋润,你跟江岸过得怎样?”
她内心甚觉可笑。
她跟江岸光明正大,一清二白,都已经被传成这般不堪。
阮绵心力疲惫,这样的流言她都懒得解释搭理。
多说两句都是对这份“革命”友情的不尊重。
见她迟迟没说话,陆显目光垂下,定格在她嘴边的烟上:“消息不准?”
她没急着开口。
这种事情越描越黑。
你越是急着上赶着辩解,别人越觉得你们不清不楚。
反倒是她不疾不徐的态度,能证明一切。
吐出口雾气,阮绵回眸看人:“五少还真是消息灵通,听谁嚼的舌根?”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陆显深信不疑她跟江岸是清白的。
他一笑:“我就说嘛,你不像是那种勾三搭四,朝三暮四的女人,怎么可能刚跟我四哥离完婚,转头就找上江岸,这不像你的为人性格。”
他笑,她也笑:“我是什么性格?”
陆显不说话了。
眼神里都是那种满满的对峙感。
第184章 贪得无厌
阮绵把视线错开,淡声吐道:“连我自己都不了解,莫非你比我还了解我自己?”
这话里包含着一种,外人听不出的嘲讽。
陆显摸了把鼻尖:“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离婚了,还愿意陪他演戏?”
或许是嘴里的烟抽不习惯,又或许是陆显的话刺耳。
阮绵觉得口腔泛起一层浅薄的苦涩。
她面无表情的把烟挪开:“你觉得呢?”
“我猜他答应帮你出你奶奶的医疗费,并且承诺你在国外的开销全权他来承担,直到你找到下家再嫁为止,又或者转让给你私有股份。”
“原来在你们陆家人眼中,我这么贪得无厌啊?”
看她的表情,陆显知道自己显然猜错了。
可除了这些,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值得阮绵心甘情愿的配合陆淮南。
她是一颗劲草,不易压弯的。
阮绵脸色并不好看:“我要是不来,连国门怕都出不去。”
陆显这才后知后觉。
陆淮南有得是手段让她乖乖听话。
他低笑声缓缓而动:“他可真够卑劣的,这种事换成我,肯定做不出来。”
阮绵没给他留面子,心直口快:“五少把自己讲得太过善良仁义了,你对阮渺不也是说抛弃就抛弃,上次见着你两,还恩爱有佳,如胶似漆。”
不得不说,她每句话都能戳在陆显的心窝脑门上。
陆显也不怒:“我不喜欢她。”
“敢情我那可怜的妹妹,只不过是你拿来挡箭的挡箭牌罢了,用之招来,不用则踢开。”
“阮绵,你好像故意针对我。”
阮绵深吸口烟,面目模糊,声音更甚:“针对你犯不上,我也没那个兴致,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仅此一口,吸完她掐掉烟,扔进垃圾桶。
她转身绕过陆显。
“阮绵。”
阮绵背对人:“还有什么事吗?”
陆显神色忧伤的盯着她单薄背影,心跟着一点点的往下沉,他嗓音蓦然的带起几分沙哑:“就算跟他离婚,也没考虑过我吗?”
心如擂鼓。
她早猜想得到陆显要说的话,真当面对又是另外一种心境。
“那我问你,我跟你在一起,你又打算怎么面对家人,怎么带着我自处?”
陆显冷笑磨牙:“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
“你要我拿什么信任你?”
陆显跟江岸不同,她知道,自己连碰都不能碰。
陆显是陆淮南的弟弟,是江慧丽跟陆鸿文最宠爱的儿子。
也是那个能跟陆淮南在商界上抗衡的人。
真要是大难临头,她根本不敢保证,母子两会不会像弃阮渺那般,直接抛她而去。
同样的伤,阮绵伤不起第二次,也不敢去试。
陆显呆呆的站在距离她两米开外的地方:“是,我是对阮渺用情不真,那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她,阮绵,你不一样的。”
她不觉得她有什么不一样。
尤其是对生长在这种环境里的陆显而言。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
诱惑。
认识结交过形形色色的女人。
那些女人之中,肯定不乏优秀胜过她的。
阮绵足够理智,也足够冷静。
“你之所以觉得我好,不过是因为跟陆淮南抗衡,心里憋着那口气,一旦你得逞,你会真心待我吗?你还会觉得自己很爱我吗?人都是一样,得不到的想得到,得到后觉得也不过如此。”
她很客观的分析。
陆显也分不清他对阮绵的感情。
到底是源自于陆淮南的竞争。
还是真的上心。
他总不能把心脏剖开,拿出来看看,以表真诚。
后来他想了想,即便没有陆淮南的时候,自己也是对阮绵动心的。
他也不否认,对她的动心很大部分是她长得漂亮。
人嘛!
大多时候是视觉动物,对好看的人事物总会偏爱多几分。
于是,陆显说:“那你也不能否认我喜欢你的事实。”
“喜欢能值得几个钱?”阮绵语气比他淡得多:“你生活在这样的圈子里,应该知道,我可以今天说喜欢这个,跟这个上床,也不耽误我明天就移情别恋。”
富家子弟的喜欢,最不靠谱。
“我跟那些人不一样。”
陆显情绪表现得很急切。
“不早了。”
阮绵没理会陆显的解释,准确说是辩解。
她进屋时,卧室的灯大亮。
门也没关,大敞着。
起先她没看见阳台边的男人,脚步到床边,才透过薄薄的白纱窗,一眼扫见了坐在阳台外抽闷烟的陆淮南,他背光而坐,双腿并拢。
皙白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截抽到半多的细烟。
姿态优雅又诱人。
阮绵看了两眼,收起视线:“我睡隔壁,来拿被子跟枕头。”
陆淮南无声。
这夜深人静里,一点点轻微的动静都能被无限扩大。
他砸吧唇抽烟的声音,阮绵尽收耳中。
“陆显跟你聊什么了?”
陆淮南话语尽透质问。
阮绵抬头一把抓住衣橱里被褥的手顿住,片刻后:“你都看到了?”
“阮绵,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跟我离婚后,想找谁都行,最好别去招惹陆显这种人,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这点本事,你拿捏不了那对母子。”
陆淮南的潜台词,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可听在她耳中,那种鄙夷嫌恶的口吻实在太过明显。
“我找谁了?”
“你找谁心里不清楚吗?”
“陆淮南,咱们不妨今晚把话说明白,不明不白的你心里肯定也堵得难受。”
陆淮南丢掉手里的烟。
被烟雾缭绕过的嗓子,十分沉润:“刚离婚就迫不及待的跟江岸走,难怪当初那么着急上火的要逼着我去办手续,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天了?”
“呵……”
阮绵气笑了。
陆淮南转过身,他胳膊搭在椅把上:“我没猜错的话,江岸肯定会跟你一起去国外,你两早就打算好了私奔吧?”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所有难听的话都说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像是长久以来堵着的一张窗户纸。
被一瞬间直接捅破。
伤口伤疤流血不止,新生长出来的嫩肉,也掀开彻底袒露在空气之中,无处遁形。
第185章 别多想,不是怀孕
他像是说玩笑似的,开口:“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是,我现在连找你辩解的资格都没有,你可以选择闭口不言。”
“我有什么可辩解的?”
心如刀割,阮绵抱起怀里的被褥跟枕头,眼皮都没掀动半下,转身欲要离开,陆淮南眼睛一眯,喊住她:“有怨气不妨发泄出来。”
只要她说,什么话他都愿意信。
“我没你想得那么多。”
“阮绵。”陆淮南:“你走出去试试。”
平生最恨被人威胁,以前是迫不得已,现在她不受这份罪。
阮绵声音冷淡如霜:“大家都是成年人,别得寸进尺。”
“你说我得寸进尺?”
“我答应回来见一面奶奶,已经算很给面子,真要是你想以此威胁我的话,陆淮南,我不介意闹得离婚的事尽人皆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陆淮南冷呵了一声,心底透凉。
他牙关咬紧:“在燕州,还没人能吓唬我,你是第一个。”
阮绵毫不示弱:“那我就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陆淮南踉踉跄跄的走过来,擦肩而过时,她才闻嗅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
“你睡卧室,我去客卧。”
“不……”
“别急着拒绝,要是谁上来发现我两分房睡,起码我也好有理由搪塞,问你的话,你打算怎么说?”
阮绵知道,陆淮南对陆家人很敏感。
她手指扣紧,指尖都陷入到枕头里。
这边的房间大概是重新换整过,屋子里的味道跟以往不同。
这一夜,阮绵意外的失眠了,辗转难眠。
直到凌晨一点多钟,才堪堪睡去。
梦境稀里糊涂的转换好几次,都快把白日担忧的事梦了一个遍。
她梦见陆淮南不允许她走,派人监视跟踪她。
阮绵不得已偷偷溜走,开车去机场,陆淮南一路紧跟,两辆车在紧迫的高速路上发生碰撞车祸,她的车被直接撞飞了出去,飞出去的瞬间她看到陆淮南坐在车里,勾唇笑。
笑得诡异可怖。
甚至是得逞。
“陆淮南……”
吓得她一个惊醒。
“太太,做噩梦了吧?”
佣人正在屋里打扫,闻言扭头来查看。
阮绵满头冷汗,顺着额际两鬓顺势下淌。
她单手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我没事。”
“先生在楼下等你一块去吃早餐。”
下楼时,阮绵看了眼挂钟,已经是十点多了。
陆家的早餐桌上,如往常一般。
陆鸿文坐在主位,旁侧是陆淮南跟江慧丽,再往下是陆显跟陆怀灵,一般没特殊情况,老太奶不会上来跟大伙一块吃,她有专门的下人伺候。
阮绵赶到时,桌上已经坐满了人。
陆淮南说:“爸妈,阮绵有点头疼,所以起晚了点。”
她都还没想好怎么招呼,他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倒是省了事。
阮绵走过去,坐下前喊了两人一声。
江慧丽笑着应和下,大多也就是表面。
陆鸿文几乎面不改色,脸色不太好看。
屁股挨着凳子,刚坐稳了点,桌上的陆鸿文语气怪异的询问她:“这些时日,你们家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你父亲那边你还没去见过吧?”
以前阮绵跟阮文斌感情淡薄,在外人跟前,她甚至装都懒得装。
眼下,她眼里硬憋出几分雾气:“还没。”
看她这副模样,陆鸿文自然是没再多说什么。
反倒还安慰她:“这事你也别过于伤心,先等上边的调查结果下来再说,要是咱们能帮得上忙的,尽量帮。”
这话一出。
阮绵算是看懂了。
敢情陆鸿文根本不是在乎她在不在意阮文斌。
也不是试探他们父女深情。
而是想套她的话,看她肯不肯说阮文斌害死唐望清的事。
“谢谢爸。”
陆怀灵嚼了几口鱼肉,当着众人的面,说:“四嫂,你爸跟阮渺姐出那样的事,你就没想过帮帮他们吗?到底大家也是一家人。”
她说她做得绝。
阮绵埋头喝汤,这话她没应,嘴里的汤变得索然无味,难以下咽。
陆淮南就在她身侧,视线最容易看到她的神情。
“她不参与这事。”
听到他开口说话,陆怀灵显然不服:“四哥,你也不帮帮四嫂。”
“这是我的家事。”
阮绵说。
她骨气硬,口气更硬。
陆淮南握在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放下,才扬声道:“爸,我吃好了,公司还有点事,顺便我早点开车送阮绵回去,你们慢慢吃。”
“去吧。”
阮绵也很识
趣,有眼力见的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走。
其实她碗里的一大碗白粥都还没怎么动过。
肚子里更是咕咕作响。
等到上了车,她伸手系安全带。
陆淮南提议:“你晚上的飞机,四点前过去拿行李都来得及,想吃什么,我开车带你过去吃。”
听似关怀的话,口吻毫无温度。
阮绵眼底蒙着一层雾,她蠕了蠕唇,把头往下再压了几分,说:“随便找个位置吧,我不挑。”
“那就去之前经常去的那家。”
车子刚一启动,她只觉得胸闷气短。
一股难忍的呕劲,冲破喉咙,径直从嗓子眼呕了出来:“呕……”
阮绵一把扶住侧身边的扶手,连续呕了好几声,面色潮红脖子粗,两边耳朵更是涨红得不堪,待她干呕得差不多了,回眸正好对上陆淮南的视线。
他目光如炬的盯着她,上下打量。
脑子嗡嗡的响,嗓子也奇痒无比。
她坐正身板:“别多想,不是怀孕。”
“距离上次的上次,我没带。”
陆淮南也无视她的话,把想说的,心里盘算的,一句话吐干净了。
阮绵气血上涌,她心里好难受,难受到快窒息,快喘不过气来。
她想了半晌,开口道:“怎么,陆淮南你不会觉得还能随手拿捏我吧?”
车子开得不紧不慢。
陆淮南的语速更是:“我要是想拿捏你,有千万种办法,不至于在这里听你说这些话,阮绵,你不爱我也不在意我,就算怀了我的孩子,你又紧张什么?”
更何况是压根没怀。
后半句他没点破。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的,阮绵怎么可能怀他的孩子。
第186章 外边的,我没碰过
车一路开到婚内,他们偶尔去的那家餐厅。
阮绵勉强补了补肚子。
陆淮南几乎是没吃。
他左思右想,不动声色的说:“有件事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正好今天在这吃饭,也算是顺口提一句,你奶奶在国外的情况不太好。”
她脑子嗡地一声。
抬起脸来:“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孟贤清出国后,一直由康堇那边给她传达消息。
陆淮南双腿平放,腰板稍稍往后靠了点:“之前没跟你说,是怕你担心,恰好那段时间事情太多,你也考虑不过来。”
阮绵搁下刀叉。
“别多心,我没想过拿这件事阻止你去澳洲,只是提前跟你打个预防针。”
唇瓣紧抿,她没说话。
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知道了。”
陆淮南在收起视线时,顺着她面前扫过:“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阮绵再次拿起刀叉,默默的下咽。
她的心思很复杂,不多时,耳畔响起男人沉沉的提醒声:“四年夫妻,没有功劳苦劳在,你奶奶的事要是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陆淮南心底暗自盘算。
借着阮绵奶奶的事,他还是有理由靠近接近她的。
总比真的恩断义绝好。
“要走了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阮绵抿着唇瓣,没有立即回应。
“比如这么多年,心里的委屈,不想一次性在我身上发泄出来?”陆淮南说:“阮绵,今天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
“我没什么想说的。”
“我有。”
阮绵吐了口唾沫,低声问:“你想说什么?”
“你真的打算跟江岸好?”
陆淮南心都快碎完了,脸上却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佯装得若无其事。
“这是我的私事。”
“不肯说,还是不想说?”
“都是。”
“阮绵,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这人挺别扭的,心里藏着什么事,从来不跟别人讲,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
阮绵睁着眼,冷声打断他:“不是我别扭,是你从来没给过我说的机会,在付迎面前,你会听我的吗?或者在你外边那些女人面前,你会听我的?”
陆淮南眼神逐渐凌厉。
他满脸复杂:“外边的女人,我没碰过。”
“那付迎呢?你也没碰过?”
阮绵面目已经渗入了红晕,眼睛瞪大。
见她这般模样,陆淮南想否认的心,瞬间就收得一干二净。
他跟付迎清清白白,两人的距离最多也就是拥抱过,牵过手。
阮绵学着他的样子,问他:“沉默,那你又是不敢说,还是不想说?”
两人隔了一张不到两米长的方形桌,视线对抵,陆淮南好看的眸眼一片漆黑,黑得深沉不见底,神情也是晦暗不明,目光冷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足足有半分钟的样子,阮绵咽下最后一口牛扒,起身:“时间不早了。”
她走到门口,陆淮南都没跟上来。
阮绵眼角余光稍稍扫了眼。
见他压根没走的迹象,她继续提步出门。
这边不好打车,准确说是几乎打不到车。
周围豪车遍布,最低档次的也得是奔驰S级。
来这吃饭的人,要么是自己开车来,要么是叫司机开车。
阮绵站在路边,朝回市区的方向看,迎面一台黑色的帕拉梅拉开到最靠右车道,她抬脚往里靠,准备让车,车身从她身边缓缓划过。
开出去半米停住。
“阮小姐。”
全降的车窗露出张姣好面容,五官精致硬朗,其间又混杂三分漫不经心的懒散气质。
沈叙满面笑容:“你也来这吃饭啊?”
阮绵没想到在这碰上他。
“刚经过,沈先生来这是?”
“来见朋友的。”
两人客套的一番寒暄。
沈叙看她身边没人,也是客气的问了声:“阮小姐这是准备要回市区去?”
“嗯,对。”
问完,沈叙没径直下车,他跟副驾上的人交谈句什么,只见嘴型动,声音太轻,外边听不太清,但阮绵听出声音是个女人在车上。
像沈叙这种身份圈层的男人,身边带个女人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阮绵没想到的是,冯姜喜气冲冲的打车里下来。
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她有所忌惮。
沈叙忙去拽住人:“姜喜,别闹。”
冯姜喜看样子没把他当回事,更不可能惧怕他。
“叙哥,就是这个女人勾引阿岸。”
沈叙是男人,也是明白人,更是江岸的心腹。
他能看不懂这其间的渊源?
江岸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跟他们碰过头,整日不是在外地,就是在公司泡着,要么是打电话没人接,接了也不说话,实在是太过异常。
直到冯姜喜这话说出来。
沈叙顿时了然于心。
他原先以为江岸只是玩玩,勾着阮绵报复陆淮南的,眼看兄弟深陷情海,他心里不是滋味。
“冯小姐,说话可要讲证据。”
“这就是证据。”
冯姜喜一把掏出手机,点开偷拍的照片。
那天她跟江岸去海苑,她下楼时脚没踩稳跌在他怀里。
沈叙也跟着侧头看去。
冯姜喜哼了一声:“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阮绵一脸淡定不迫:“就光凭这么一张照片,你污蔑我勾引江少,冯小姐还真是脑子够会联想的,不去写剧本都可惜了想象力。”
“你……”
冯姜喜气得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跃跃欲试着要冲上来打人,沈徐双手横在身前:“阮小姐,你先走。”
阮绵不走,站得纹丝不动。
身正不怕影子斜,冯姜喜再敢打她,她绝对加倍奉还。
“叙哥,你别拦我,我今天非要撕烂她的脸,叫她勾引男人……”
“要撕烂谁的脸?”
声音落定的瞬间,在场的三人,动作都一致的僵住,尤其是嚣张跋扈的冯姜喜,她手还被沈叙掐着,顿在半空没了动静。
江岸打车里往下走。
谁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到的,又在对面看了多久。
唯有脸上的难色,众人皆知。
他阴沉着一张脸,眼皮都没掀开
看一眼旁边同样身为女人的冯姜喜。
视线直直的注视在阮绵身上:“你没事吧?”
第187章 各取所需
她摇摇头。
在确定阮绵真的安然无事后,江岸摆正面色,看向被沈叙护在身后的冯姜喜,话语严厉:“刚才你说要撕烂谁的脸呢?再说一遍。”
江冯两家是三代世交。
江岸太爷爷那一辈,就跟冯姜喜的太爷爷关系要紧。
冯姜喜更是随着他们身边,一个圈子里从小长到大的。
她人生中,第一次见江岸为了一个女人,这般迁怒。
冯姜喜说不出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
酸得要命。
“你吼什么吼?”
说罢,冯姜喜又看向阮绵,眼里都是尖锐的刺:“为了个不值钱的女人,你连自己身份都忘了吗?”
江岸也不是吃素的:“我是什么身份,要你来提醒我?”
向来跋扈张扬的冯姜喜,被噎得无话可说。
她只能狠狠的瞪着阮绵,气不打一处出。
“你先上车。”
在冯姜喜怒目之下,阮绵选择越过马路,上了江岸的车。
她没得选择,左右都是一滩浑水,上不上都没什么区别,反正在冯姜喜心里跟认知里,她就是那个勾引江岸的不要脸女人。
脚刚踏进车内,手机嗡嗡震动两下。
阮绵翻出来看。
是陆淮南发给她的。
他说:我没猜错,你真的跟了江岸。
不过一瞬间的事,心底涌窜起一阵心酸堵塞,像是往她呼吸的管道塞了一团软乎乎的棉花,阮绵抬起脸往上看,正好看到陆淮南站在餐厅二楼。
他正握着手机。
距离得太远,他的脸跟五官糊成了一团,她看不清。
但能看到个大致的轮廓。
他似勾唇笑了下,随即转身,留给她一抹渐行渐远的背影。
身影消失在拐角,阮绵才把目光收回来。
她狠心的把短信也一并删除。
江岸上车时,阮绵神情如常,面不改色的。
“阮绵,对不起。”
“又不是你的错,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看到她还能笑,江岸多少欣慰了几分:“冯姜喜是我世交叔叔的女儿,从小跟我们几个一块长到大的,脾气很不好,她没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听似简单的一句介绍,只有阮绵知道,他给了冯家多大面子。
这点阮绵能理解。
他目光灼灼:“我带你过去拿行李。”
“麻烦了。”
……
陆淮南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蒋自北从盐城赶回到燕州来找她。
却在意外之中,跟陆显碰上了面。
看到她的那一刻,陆显眼神彻底变了,许久眸底渐渐浮起一层玩味,他主动跟蒋自北打招呼:“蒋小姐,没想到……好久不见。”
蒋自北满副防备:“陆少。”
她跟陆显算不得熟,但也绝对不陌生。
陆显往前一坐:“蒋小姐不介意我坐这吧?”
“你坐。”
不光是陆显在揣测打量她,蒋自北也在琢磨他:“陆少来这找朋友?”
“不是,过来找我四哥。”
闻言,蒋自北波澜不惊的面孔下,稍有遗漏。
陆显尽收眼底:“蒋小姐这个时候赶回来,是不是知道他要离婚?按照蒋小姐的性格善良,肯定不会愿意横插在两人之间当第三者。”
他刻意加重善良两字的音。
听似夸奖的话,实则是嘲讽。
蒋自北不动声色:“我并不知道他离婚的事情。”
“蒋小姐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陆显问。
陆淮南看不懂的,他都能看懂,也包括蒋自北的心机。
蒋自北微不可闻的吸口气:“陆少,我没得罪你吧?”
氛围到了这个点,话也说到了这个份上。
陆显笑笑:“明眼人都看得出,你对四哥余情未了,只是不知道这情分里,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再者说事隔多年,你确定他还爱你?”
此话一出,彼此间的气味类似火药。
蒋自北额角青筋隐现,脸色微红。
她努力压了压:“我听不懂你这话的意思。”
陆显不着痕迹的收敛起打量:“他喜欢阮绵。”
蒋自北艰难吞咽唾沫,眼底的红晕愈发浓烈。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蒋小姐能容忍得了,自己爱的男人心里有别人?”
蒋自北有些看不懂陆显,分不清他到底是敌是友:“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显双手平放在大腿上,身姿往前稍倾,压低嗓音道:“我是想帮你,帮你彻底永绝后患。”
对于无事献殷勤的事,蒋自北表示没那么可信。
她久久无声。
陆显自顾而说:“你还有两个小时做选择,阮绵晚上八点的飞机去澳洲,你考虑好要不要去找她这一趟,把陆淮南所有的事告诉她。”
蒋自北只觉得浑身气血都在上涌。
她有些情绪不受控制,红着眼问:“什么事?”
“蒋小姐,事成之后,我要你帮我办件事。”
蒋自北没那么好忽悠的。
她本身也不信任这个不熟的男人。
陆显为了博取信任,他继而道:“我保证这件事,能让阮绵恨陆淮南一辈子。”
蒋自北满眼都是贪婪跟欲望,只是她不开口明说。
陆显:“你要他的人,我只要他手里的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鸿海集团跟陆氏合作的海湾开发文件。”
海湾的开发,日子一天天提上日程,陆淮南近半年时间都在为这件事操劳奔波,远赴外地出差探班调研,也算是费尽心力,呕心沥血。
这个合作一旦办成,他就是陆氏板上钉钉的接班人。
蒋自北蓦然发笑:“你想拉他下马?”
“那就看蒋小姐给不给力了。”
蒋自北有种被人扼住喉咙的错觉。
她走了这么多年,其间发生了很多事。
她的名声,包括她的身体,都不干净。
陆淮南能不能接纳她,会不会如初那般待她,都是后话。
当陆显跟她说陆淮南爱上阮绵的那一刻,她已经承受不住了,更别说别的更残忍的事实。
“好,我答应你。”
陆显嘴角笑意加深:“蒋小姐果然是个敞亮人,那我也不来虚的,阮绵的母亲唐望清当年是被她父亲亲手勒死的,而见证这一切的是陆淮南。”
蒋自北屏了下呼吸,眉心蹙起。
陆显说:“也就是说,当时他选择袖手旁观,没有打电话报警,眼睁睁看着她母亲咽的气。”
第188章 是想你了
说话间,陆显一直观察蒋自北神情。
他说:“阮绵的性格敢爱敢恨,她若是知道陆淮南一直清楚她母亲的死,却只口不言,她就算不恨他见死不救,也会跟他断绝来往。”
蒋自北深吸口气,眸子微挑。
“你确定?”
“蒋小姐要是不信,可以赌一赌。”
持久的沉默,蒋自北声音尽量收敛:“好,成交。”
陆显交给她一份视频。
是他跟陆淮南的对话。
康堇下楼时,正好看到陆显起身离开,他眼底卷起一层浓烈的疑惑,探究在眸中一闪而过。
蒋自北叫他:“康秘书。”
康堇回过头来:“蒋小姐,陆总他刚开完会,我带你上去见他。”
“麻烦你了。”
康堇走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到专程电梯里,沉默了几秒,他出声问:“蒋小姐,你跟陆少关系很熟吗?”
蒋自北楞了瞬,反应过来:“好多年前见过,不算熟,刚才也是偶遇。”
毕竟是私事,康堇没好继续往下问。
再问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阮绵要去澳洲,陆淮南整夜情绪不佳。
从餐厅离开后,他的心如针扎般痛。
他最见不得什么,她就做了什么。
一坐下来,只要脑子放空,脑海中满满都是阮绵跟江岸的身影,会议上出神,导致会议不得不终止。
他劝自己不要去想她,偏偏脑子不听话,偏不让的偏想。
想得快疯掉,快崩溃。
看着清净的手机屏幕,陆淮南绷着的嘴角,忍不住的往上咧开,唇瓣抽搐般的笑了出来,内心的压抑疼痛,如海水潮涌似的朝她奔来。
他痛得快死了。
漆黑如墨的星眸里,沾满了水汪汪的雾气。
喉咙里的酸跟哽,逐渐加重。
“陆总……”
门口响起康堇的声音。
陆淮南抬眸,透过他的身影,能看到蒋自北。
他快速调整情绪跟表情,理顺衬衣袖口的褶皱,站起身来:“进来。”
康堇送蒋自北进去后,顺手把门带上。
陆淮南有一阵子没见着她了,看上去气色好不少,起码能看到她唇颊的血色,不似刚见面那次,那般病态的苍白:“在盐城待得不习惯?”
“不是,是想你了。”
以前是碍于他的婚姻,她没好说。
不想被他觉得自己要处心积虑的上位,掉价。
既然他都离婚了,蒋自北放心大胆的说。
许是看出他脸色不大好,蒋自北装出一副试探的姿态:“我逗你的,还真给吓着了,我知道你跟阮绵的事,当然也不强求你怎么样。”
“我跟她离婚了。”
“我知道。”
蒋自北觉得那些在男人面前装柔弱娇小的行为,都弱爆了。
他了解陆淮南,他不喜欢那样的。
只会觉得矫情。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陆淮南忽然话锋一转。
蒋自北来前就早有心理准备,她笑笑,笑意又不达眼底:“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付迎肯定找过你,跟你说我利用你的事。”
“对。”
陆淮南定定看着她。
在他看不到的位置,蒋自北暗自攥了攥手指,吐出的语气却异常鲜明清冷:“她当然要这么说,毕竟当初那些人是她妈指使的。”
她继而道:“当初我确实利用你,想要挣脱付家的压迫,因为我没有办法,我不想在那样的环境待一辈子,更不想当付子博那种禽兽的女人。”
说着,蒋自北眼里泛起泪水。
来回打转:“但我没想到,自己会爱上你。”
她该说的都说了。
陆淮南面不改色。
看到这般,蒋自北气馁之下,更多的是憎恨。
她抽了抽唇角:“我确实想过让你回心转意,但我不会强求。”
陆淮南有些看不懂她。
明明曾经是知心的女人,再站在眼前时,他有的感觉,却像是一层厚厚的纱帐蒙在眼前。
鼻尖的气息烈了几分,蒋自北站到他跟前,两人距离只到十几公分的样子。
“我没想过要瞒你,但那时候你没给我机会解释。”
陆淮南心底咯噔一声。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蒋自北伸手去攀他肩膀,陆淮南眉心微微一蹙,他本能反应的往后退了半步,她的动作也在他退步的同时,彻底僵持在半空中。
“呵,你以前不这样的。”
“对不起。”
陆淮南曾经日夜想过她,想过她还活着的场景。
想过找到她以后,自己该做的事。
可眼下,他心里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阮绵。
甚至连蒋自北碰他一下,都觉得浑身不适。
于是,他强压着心绪跟她说了句对不起。
蒋自北扭过身去,抬手佯装伤心的抹了把眼角,再回头笑着对他说:“没事,我能理解的。”
陆淮南:“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付迎跟付家往后不敢再找你,你在盐城好好生活,有什么事可以跟康堇说,他会帮你处理好的。”
“那你呢?”
陆淮南没很快说话。
他平静的吞了口唾沫,液体是苦涩的,稍稍有些回甘。
蒋自北眼圈发红:“你要去追阮绵吗?”
陆淮南眼神躲闪,他压下面部,张了好几次嘴,话也没能吐出。
像是听到个大笑话。
蒋自北脸上笑意加深:“陆淮南,你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身体不干净了,我知道,现在身心残破的自己配不上你,早知道我就不该别逃,死在那些……”
“我没那个意思。”
他不得不承认。
面对蒋自北,他仍然心疼,可那份心疼早不是爱情了。
只是作为一个朋友之间的关怀。
蒋自北泪如雨下,夺眶而出。
“别说你,连我自己也嫌弃恶心。”
“别说了。”
蒋自北不像别的女人,在男人面前哭哭啼啼,眼泪适可而止。
她无比镇定的道:“你不想听,那我不说便是。”
“我让康堇送你回去。”
陆淮南说着,拿手机准备打电话。
蒋自北心凉透了,是彻底透凉的那种,她想过求和失败,但她没料想到他会如此决绝,根本没给她一点施展拳脚的机会。
她刚想再做最后的挣扎,去拉他的手。
陆淮南却先她一步,从身前走开了。
蒋自北深吸口气,眼里满是充血的红。
第189章 你怎么知道她不想见我?
阮绵能带来的东西也不多,进行简单收拾。
她在楼上收拾,江岸在楼下打电话。
偶有几声,阮绵能听到,大抵是跟他先前盘的那家娱乐公司有关,几个艺人不听话,搞出点不太雅的绯闻,正在做紧急公关处理。
他语气轻描淡写的跟那边交谈。
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男人还有沉稳不乱的一面。
听到楼梯口的动静,江岸立马转身。
他把耳际的手机挪开:“先等我会,马上好。”
他在打电话,阮绵没说话,径直把行李箱搬到了外边。
她在门口等了约莫三四分钟的样子,江岸打完出来:“现在还有几个小时,要是不急的话,我带你……”
“我想去看看秦惜文。”
这是阮绵忽然冒出来的想法。
她想去看看,曾经那个能为陆淮南忘却生死的女人。
江岸有几秒的愣怔,好看的瞳孔中,微微颤栗下,声线压得低沉到发哑:“阮绵,这个要求我可能不能答应你,你也别怪我自私……”
“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想见我呢?”
在极力的挣扎之下,最终江岸答应带她去医院。
秦惜文跟手术那日的状态,大有出入。
她坐在病床上,笑面相迎的与小朋友玩闹。
正如她所想所听到的那样,是江岸手里宠坏了的公主,天真无邪,纯白得如一块没被玷污过的玉。
阮绵在门外站了许久,随而推门进去。
秦惜文眼皮抬起,看了看她,又不以为意的撇开视线。
“秦小姐。”
“你是?”
阮绵:“我是你哥哥江岸的朋友。”
闻言,秦惜文将手中紧握的游戏机放到床头柜上,她回眸,仔细的打量阮绵,冰冷的回了句:“你找错人了吧?我哥没你这个朋友。”
江岸身边的女人,她大多数见过。
比阮绵漂亮的有,比她气质好的也有。
秦惜文从未见过她,第一反应又是江岸身边死缠烂打不得逞的女人,找不到江岸,跑来找她。
这样的事,秦惜文遇到不要太多。
阮绵不疾不徐走上前,她姿态保持得好:“我叫阮绵,之前我们见过的,在手术室里,只是那时候你昏迷不醒,我操刀给你动的手术。”
随着她这句话。
秦惜文的表情变幻好几番。
江岸跟她说过,给她手术的是个女医生,并且很有名。
但她从未见过。
并且在当年发生那种事情之后,江岸就把她跟与陆淮南有关的任何联系都断了。
秦惜文只知道陆淮南结婚,却不知对方是谁。
所以,对阮绵这张脸,她是完全陌生的。
秦惜文纳闷:“那你找我是?”
“作为你的主刀医生,单纯想来看看你的情况。”
提及自己的身体,秦惜文本能排斥反应,她见到阮绵,得知她是主刀医生,是心理跟生理上的抵触:“我挺好的。”
不知为何,这时候她想起陆淮南。
秦惜文是个单纯到,有什么情绪,就会全部展露在脸上的女人。
她把她最好的年华,跟整颗心都给了陆淮南。
得来的却是失命的背叛。
第190章 对不起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秦惜文眼神闪过愣怔不解。
她稍弯起唇角,淡笑在脸上浮动着:“你跟我哥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我跟江岸只是朋友,但我是陆淮南的前妻。”
阮绵声音不重,却轻易的击垮了秦惜文所有的情绪,她表情僵住,眼眶的灼热湿润开,随着时间的推理,雾气越发模糊不清。
摇摇欲坠的挂在她眼眶里。
她
看到秦惜文努力的在张嘴,如何都吐不出声。
蠕唇的动作很是机械式。
秦惜文的笑声有些凄冷:“呵,来看我死没死吗?”
阮绵是医生,她很会察言观色。
“秦小姐,你别激动。”
秦惜文扭头:“我不想见你,你走。”
阮绵站起身来:“我今天来见你,只是想告诉你,为了这么一个男人,你不值得葬送大好青春,你看看我就知道,我跟他结婚四年,如今也不过落了个黯然退场。”
江岸说过,陆淮南是秦惜文心里的一根刺。
一天不拔出来,就会痛一天。
一辈子拔不出来,那就是一辈子。
她今天来的目的,只是想把秦惜文心里的那根刺拔掉,让她往后的日子活得像自己。
泪落进胸前的病服里,沾湿一大片。
阮绵声音波澜不动:“秦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当年发生过什么,我只是想劝你,回头看看那些关爱你的家人,她们才值得你爱。”
“大道理谁不会讲?”
秦惜文眼睛红染得要滴血。
双手死死攥着两边病号服,攥得衣服皱巴难看。
怕她情绪过于激动,激起病情,阮绵压低嗓音:“你要看看你哥为了你,跟他大打出手的视频吗?”
秦惜文不说话了,眼下淌着两抹泪痕。
阮绵径自掏出手机,点到她从酒店监控取来的视频,翻过来递给她看。
视频中,江岸嘴角破裂溢血。
他不甘示弱的冷笑,明明疼得快撑不住了,还强撑着那口气不倒下。
打小儿,江岸是全家最心疼秦惜文的,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紧着她,秦惜文看得心疼又心酸。
那拳头活似硬生生打在她脸上。
她看向阮绵:“够了。”
等到她开口,阮绵收手把视频按下暂停。
看上去,秦惜文的情绪十分低落,低落到她都有些于心不忍。
秦惜文松开手指,咬紧牙关,泪从眼眶猝然落下。
她深呼吸,再吐了好几口。
方才蠕唇,声线发颤的道:“当年的事,是我诬陷了他,他没有利用我上位,是我自己爱而不得,才……”
秦惜文喉咙哽咽:“才想到这个办法逼他,可我没想到他宁愿背负这样的罪名,也不肯在我身边,为了顾及面子,于是我选择了自杀。”
那年,整个燕州城因此事闹得轰轰烈烈。
陆淮南也差点被江慧丽抓着把柄,让他退出陆氏。
就差临门那一脚的事,是陆老太奶一直庇护他。
阮绵不知道当年的秦惜文有多痛苦。
但她能感同身受爱上一个人的难。
当一切揭开,再无秘密。
秦惜文像是松了口气:“我才是最卑劣的那个人。”
她的口吻似在忏悔。
江岸此时站在门外,里边的话,他听了个真切,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种,没想过这一切是秦惜文自导自演的。
他扶门的手指用力,不小心推动到,门板嘎吱发出响声。
秦惜文看到他的瞬间,脸上的羞愧更甚。
阮绵没说话。
事实也是她意料之外的。
江岸为了保存秦惜文的面子跟那份底气,他没有直白的揭穿,或者指责她不是,而是语气温和的问道:“现在感觉舒服点没有?”
秦惜文只是静静的抿唇看他,不张嘴开口。
江岸装得若无其事,帮她把床边的被褥理整齐:“晚点我让许婆婆给你炖汤,今天还是喝鸡汤吗?”
“哥。”
“啊,怎么了?”
江岸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如小时那般。
就是尽可能的让她没有任何心里负担跟压力。
秦惜文颤着唇,说:“对不起。”
她嗓音柔和低弱得,连阮绵一个女人都感觉有保护欲。
江岸靠近床边,把她的头往怀里拉了拉,掌心抚动她鬓旁的发丝:“好了,跟哥说什么对不起,不准再说这三个字了,听着没?”
阮绵见过他霸道蛮横的模样。
这样的江岸,有些令她无所适从。
她默默退身出去,把空间留给兄妹两。
出门后,阮绵删除掉那段视频。
正准备退出页面,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来自盐城,她敏锐的神经跳动,脑海蓦然浮现一个熟悉的名字:蒋自北。
电话响到七八秒的时候,阮绵才堪堪接听。
果不其然,那边是蒋自北轻细的嗓音:“阮小姐,不知有没有空,我想跟你见个面。”
她第一反应是警惕跟防备。
半秒有余,阮绵问:“蒋小姐也在燕州?”
“嗯。”
“蒋小姐找我有什么事不妨在电话里直接说。”
蒋自北道:“是关于你母亲的事,我觉得还是当面见你说比较合适。”
脑子嗡地炸了下,阮绵防备更甚几分,
她深吸气,牙齿在口腔里发颤磕碰,好几秒那种动静才平静下来,她手指紧紧抓着手机,一字一句的问:“蒋小姐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想不想知道就看你肯不肯见我了。”
蒋自北说话的语气十分坚定不移。
阮绵想不通。
她跟蒋自北没什么瓜葛,唯有的一次见面,也是源于陆淮南,更别说她会知道她母亲的事。
要么是个炸。
但阮绵又不敢赌,她怕蒋自北的话是真的。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五号花园咖啡厅。”
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五号花园就在医院不到三公里开外,这不禁令阮绵怀疑,蒋自北是有备而来,并且她真的知道点什么。
她压着声音:“我十分钟后到。”
赶到五号花园,阮绵并未第一时间往里走,她在门口环顾了一圈。
蒋自北那张脸她认得。
此时人就坐在最靠里的座位。
第191章 他的秘密
蒋自北姿态优雅的端着杯咖啡。
露出的一截粉藕色的手腕,白皙透亮,皮肤好得吹弹可破。
接近臂弯的位置,那块触目惊心的伤疤,与她气质形成鲜明对比。
她回眸一刹,恰好跟阮绵目光相对。
“你来了。”
“说吧!”
阮绵从容而坐,跟她见蒋自北的第一面,一模一样,她把所有情绪尽力掩藏在漂亮的皮囊之下,若不是揭开她的脸皮,根本无法察到。
蒋自北往她面前推动下咖啡杯:“试试,这家咖啡很不错的。”
她没喝,甚至眼睛都没往下撇。
语气冷硬:“你特意选在这见我,我想不是偶然吧?”
“阮绵你很聪明。”
阮绵:“你知道我母亲什么事?”
“别急啊。”
阮绵故意抬手看了眼腕表,那块手表,还是她前不久花了点心思去商场购买的,先前佩戴的是陆淮南送的那块,她带习惯了。
手腕上没点东西,总觉得空落落的。
“我八点的飞机,距离现在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够了。”
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阮绵就能明显感受到来自蒋自北眼神里的针对。
她今天找自己的目的,绝对没那么单纯。
阮绵暗自吞咽口唾沫的功夫。
蒋自北抽出手机,并不是她手
里握着的那部,看上去是一个备用机。
她手指很纤细,又生得骨节修长,按在屏幕上点拨了几下,翻过来放在距离阮绵半米远的桌面上:“阮小姐,我想说的都在视频里。”
视频中的男人,阮绵再熟悉不过。
陆淮南跟陆显那两张脸映入眼眸时,她不禁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