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们试试吧!
李锦心家有专程的保姆。
把人送到家后,两人前后下楼。
经过长达十几分钟的冷静,江岸也彻底捋清了头绪,他现在清醒冷静得,比那寒风腊月的天气还要明显:“阮绵,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
“刚才你生气了?”
阮绵没有很快做出回复,沉默了片刻:“你想听真话?”
“真话。”
虽然刺耳,但他想听真的。
“我确实生气了,并且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之前说好的,等我三年半,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江岸低声笑了声,不冷不热的:“你知道,我每天都在煎熬,怕你有一天对他回心转意。”
“你就这么不自信吗?”
闻言,他眼底有一束光闪烁亮起。
阮绵近在咫尺,江岸有种冲上去抱住她的冲动。
不过知道她这人不爱张扬,那种冲动便压制住,忍了下来。
两人站在深夜下,用眼神交流。
他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激动的,眼眶泛起团团雾气,江岸笑声加重:“你知道吗?你这句话比我赚再多钱都高兴,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到底有多喜欢,才会把对方视为全世界?
阮绵曾经也想过这个问题。
她对陆淮南时,她的整个世界都是灰暗无光的 。
忽然,很不合时宜的,脑子里就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画面,如同被剪辑成的短篇电影,就着她酒后不太明朗的大脑,阮绵有种快被回忆逼得窒息的感觉。
“阮绵,信我。”
江岸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回到现实。
她视线半垂着,眼睛盯在他扶在她胳膊上的手上。
男性手背筋脉浮动,根根分明,他手腕处佩戴的那块手表,是一个几乎绝版品牌的收藏款,特别贵。
阮绵在国外一次拍卖会上看到过。
并且当时因为这块表价格过于昂贵,有收藏意义,拍卖会进行了长达三天时间,久久定夺不下来。
她其实很惊讶会戴在江岸手上。
况且像他这样的身份地位的人,不至于会带一块假表,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那段时间一直待在澳洲。
眼眶红了,他故作轻松的问:“换手表了?”
对于阮绵突然的转移话题,江岸表示习以为常,他不怪她,也不急迫的想要答案,因为他知道,当一个人受伤后,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愈伤。
他希望自己是那个能愈合她伤口的人。
而不是在她伤口上撒盐的角色。
“嗯,在国外的时候拍的。”
阮绵笑笑:“很好看。”
江岸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表,他向来追求的风格都是比较时尚年轻化的,否则他也不会在娱乐行业发展得如火如荼,他之所以拍下来……
只是当时阮绵在拍卖会上,多看了几眼这块表。
就像是被她临幸过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珍宝。
两人心里了然于胸,看破没说破。
话题点到为止,以阮绵上车告终。
江岸把车开到她家楼下,他没敢过于贸然,只是牵起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宛如一个虔诚的信徒。
阮绵绷在嘴角的那抹直线,又压抑得深了点。
“江岸!”
江岸看着她,有种望眼欲穿的滋味。
她低头,把呛在喉咙口的唾沫吞咽下去,声音很轻,但足够明朗:“我们试试吧!”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江岸感觉到自己心脏骤停,呼吸窒住。
整个世界都仿佛一刹那间,变得无比的安静。
他修长的手指颤抖,不多时,欣慰的笑容爬上那张俊逸的面庞,江岸牵住阮绵的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拥抱住:“你刚才说什么?”
他激动得用力很大。
阮绵快窒息了。
“咳咳……”
江岸立马松开她:“你说的是真的吗?”
如愿得偿的滋味,比起想象中,比起梦里更加令人大脑兴奋。
“真的。”
江岸差点就没绷住眼泪直接夺眶而出。
从小到大,哪怕是被江南打过无数次,他都没哭过,甚至连哭的想法都不曾有,可此时此刻在阮绵面前,他竟然激动得想哭。
眼圈红透了:“你再说一遍,我想认真的听听。”
江岸发誓,他对阮绵的喜欢珍惜,全都是发自真心的。
“我说我们试试。”
江岸扭头吸了下鼻尖,喉咙口满是酸涩。
阮绵的话充斥着耳朵:“一直没答应你,不是要吊你胃口,我怕,怕三年前的感情重蹈覆辙……江岸,你知道的,现在的我根本输不起……”
他凑过身来,吻住她的嘴。
没下一步得寸进尺的动作。
一个轻轻浅浅的吻,江岸拿捏得很有分寸感。
他说话的声音都是发颤的:“阮绵,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让你输。”
郊区的小区设施不够完善,路边有些长年失修的路灯,时而闪着光,时而灭下去,此时,一桩昏暗发着微光的老旧路灯下,停靠一辆黑色宾利。
宾利完美的身形流线,如隐匿在黑夜里的猎豹。
后右侧车窗降到二分之一。
由于车内没开灯,从外面往里看,也很难看清车中的人脸。
“呼……”
陆淮南散漫的吐出口烟气,烟雾熏到眼睛,他酸得猛然一眨。
深黑墨色的眸子里,全都是薄薄雾气。
刚才,就在刚才。
他眼睁睁的看见江岸在车里亲吻阮绵,那种滋味,比刀子割他的肉还痛。
空腾的那边手指攥紧成拳,绷紧得指尖深陷进掌心。
司机见他脸色不对劲,苍白得吓人,提声问道:“周总,要不要我过去请阮小姐过来……”
“不用了。”
阮绵如今避他如蛇蝎,陆淮南学得乖乖的。
与其说学得乖,不如说是他没脸去缠着她。
陆淮南夹走嘴边的细烟,长时间的搁在腿边,直到烟头燃烧到手指皮肤,他才吃痛的缩了下,把烟灰抖落出去:“开车回去吧!”
他的声音落寞得,像一个痛失全世界的人。
在回南山公馆的路上,陆淮南感觉到心痛得格外厉害。
犹如被人双手硬生生的撕裂开,能看见里边血肉模糊。
他痛得不堪的时候,把眼睛闭上,把脸偏向车窗外。
第202章 旧友相见
三年前,阮绵走后,陆淮南遣散了张妈。
南山公馆请了固定的定期打理,他偶尔会回来住两天。
陆淮南迟迟没下车,司机不敢开口。
他一直坐在车里抽烟,呼吸声略显沉重,许久之后,像是忽地想起什么,陆淮南打电话给商衡:“先前陈堇阳不是想要这套房子,明天叫他过来看。”
南山公馆的地段环境都是高端,陈堇阳早惦记上了。
商衡先是一愣,随后嬉笑声传来:“你这开窍了?”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起先陆淮南是还想再等等的,看来没等的必要。
若不是得到阮绵的许可,江岸不能动她。
他最痛心的不是江岸做了什么,而是阮绵答应了什么。
等了几秒钟,商衡半带调侃的问道:“跟前妻关系彻底闹掰了?”
一提阮绵,他的心就会不受控制的疼痛。
长吐口气:“怎样才算闹掰?”
好像他跟阮绵的关系,一直也没好过。
怕踩着他的点,商衡试探性的说:“我可是听说了,阮绵答应了江岸,就你跟他那点仇,说真的,为了个女人搞成这样,最后难堪的肯定是你。”
陆淮南何尝不清楚。
当初他跟阮绵婚内都讨不到好,更别说眼下江岸春风得意之时。
“挂了。”
此时的他心思乱成一团麻。
……
至打抱得美人归之后,江岸每日都预订鲜花送去医院。
不知道的当他是兴致高涨,知道的都清楚那是宣誓主权。
医院这边的建设逐步完善。
先前跟李锦心一块谈的医疗器械,也都成批量运输到位,阮绵就差挂了牌,牌子上写着“自立门户”,李锦心说这是打了孙涛跟陆淮南的脸。
她觉不然。
阮绵开设医美医院,没想过要打谁的脸,也没想过要跟谁对立,更没想着要抢谁生意。
单纯从生意利益上考虑衡量。
平时都是有专门的人负责送花。
今日,江岸亲自登门。
“又憔悴了不少,心疼。”
“快进来吧,别贫嘴了。”
江岸挤身进门,环顾一圈,眼露赞赏之情,毫不吝啬的夸赞:“
医院整体的装修陈设很有格调,本来还想着请人帮你设计,看来我多虑了。”
前台端上来两杯咖啡:“阮医生,你要的美式。”
“放那吧!”
阮绵绕一圈,走到办公椅上坐下:“今天找我有事啊?”
江岸的眼神都要腻出火星子了:“没事不能来看你?”
“能啊!”
“晚上有个酒会,对你在燕州开展创业有帮助,有没有兴趣一块过去看看?”
阮绵:“是乔家的周年酒会吧?”
“嗯,乔爷爷也挺想见见你。”
后半句才是江岸真实想说的,乔南笙跟江岸打小长到大,两人关系好,两家关系更好,江岸爷爷走得早,江南年轻时又忙于事业。
照顾家庭的时间甚少。
江岸小时候,大多是在乔家跟沈家吃两家饭长大的。
乔老爷子很疼爱他,视如己出。
比起爱乔南笙,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阮绵有她自己的顾虑:“我就这么去,是不是不太好?”
江岸起身,走到她跟前,双手掌心撑住办公桌,将她半围在桌与他之间,姿态暧昧,声音更是低得磨人心智:“我看上的,他们也会看得上。”
他靠近的瞬间,阮绵心口突突跳。
她承认她是紧张了。
“好,我去。”
江岸俯身,轻柔的往她侧脸印下一吻:“晚上我来接你。”
“嗯。”
阮绵其实想躲的,奈何他动作强硬没躲开。
跟江岸好,也有四五天了,心里那股排异气磨得也所剩无几。
这是个好兆头。
她仰起脸,江岸那张俊逸分明的面庞映入眼帘,男人眼底是明显不过的黑眼圈。
阮绵口吻关怀:“你也别总是惦记着工作,工作忙不完的,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就这几天了,港城那边的项目很快结束,等一结束时间就充裕得多。”
按照江岸以往的性格,他大概率接管家族企业,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比江南那般事业心重,转眼两年,江岸性格大变。
他开始认认真真的接触企业。
甚至不惜跟江南主动提出去基层打基础的要求。
为的不是别的,是希望能跟阮绵同进退。
不管是靠不靠江家,他都有能力保护她。
乔家本不在燕州,这次周年庆选在燕州公司,也是有一部分原因的,乔老爷子想在燕州扩大生意,借着这次周年庆的大好时机,算是拉拢资源。
同去的都是一些商业金融精英跟商圈大鳄。
阮绵没想到,会在现场碰上商衡。
按商江两家关系,他确实不适合来。
就算来,别人大多怕是觉得他来参加鸿门宴的。
商衡走在男女交错的大厅,手中端了杯喝到所剩不多的红酒,他轻轻晃悠了一圈,刚抵到唇边,迎面看到门口一席黑色礼服的阮绵。
她身段好,腿还长,小香风的礼服款式很搭她的气质。
端雅不俗,黑色又简单低调。
腰间的束腰设计,修饰得她腰部线条健康且曲线婀娜。
商衡把酒放下:“阮绵。”
看到他,阮绵错愕了瞬,快速恢复神情打招呼:“商先生也在啊!”
她立马联想到陆淮南。
商衡许是也想到她的心思,微笑:“淮南他没来,说是有事赶不上。”
“他来不来,商先生无需跟我解释。”阮绵回以同等的笑容:“商先生,那你慢慢喝,我还有点事,失陪了。”
她这种态度跟话,商衡多多少少都有些吃瘪。
笑也僵持在嘴角。
“阮绵,你跟江岸在一块,不是为了打击伤害他吧?”
毕时,阮绵人都已经越过商衡,走到了距离他半米外的位置,闻声,她心底咯噔重响一声,喉咙里含着的唾液变得苦涩难咽。
商衡的言外之意,好像是她辜负了陆淮南。
这话她就格外不爱听了。
“商先生,我没那么无聊。”
商衡:“当然,我希望也是这样。”
男人脸上的表情维持得很勉强。
或许在陆淮南的圈子里,所有人都认定了,是她阮绵不仁不义,恩将仇报,想当初陆淮南替她送孟贤清出国治病,她转头跟他的仇人好。
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她做了恶人。
第203章 物归原主
阮绵不想解释,甚至欣然接受。
商衡眸子微挑起。
又从她身后绕到了身前,她觉得男人的神色有些古怪,哪里怪又说不出,商衡说:“阮绵,你是不是觉得他除了伤你,一无是处?”
两人好在待的位置不是那么显眼。
并未影响到旁人,也没吸引到异样的眼光。
阮绵眼带嘲讽:“现在这就咱两,商先生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淮南他也一直在赎罪,可你母亲的死,不在于他选不选择报警求救,那年他才九岁,你让他怎么做选择?他暴露自己,阮文斌会留着他?”
她如鲠在喉,是难受的。
竟然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这么多年,没人跟她说过半句。
商衡说话时,定定的看着阮绵:“为了自保他没得选择。”
“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商衡:“阮绵,我只是想告诉你,淮南他没你想得那么坏。”
“那阮家呢?借着吸血上位,讨好陆鸿文,取得陆氏的掌舵权,今年他34,我听说前年他就成功剔除了江慧丽跟陆显的势力,拿到了实权,真是要恭喜啊!”
她的语气,听着十分刺耳。
商衡冷笑声。
阮绵不懂他笑什么。 “阮家?你不妨去问问他,为什么要吸走阮家,他妈要不是为了你,你真以为他看得上阮文斌那种人,怕是挨着他,他都会觉得恶心。”
商衡是圈内出了名的优雅公子。
他从不会开口爆粗话。
这算是阮绵第一次见他情绪激烈的。
商衡抬手抹了下嘴角,说:“反正我话说到这,你爱信不信,不信就当我今天没说过。”
江岸下楼时,正好看到商衡离开。
他猜疑心重。
他面目裹着一层晦暗,阮绵眼圈微红,没敢过于抬头与他对视:“不是说要见乔爷爷吗,别让老人家等久了,咱们上楼吧!”
江岸忍了又忍,终究是忍无可忍。
他没拽阮绵,声音也是轻和的:“刚才商衡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阮绵,我想听你说真话。”
阮绵脚步顿住,她吸了吸鼻尖里的酸劲,努力维持好表情状态:“江岸,你知不知道当初陆淮南吸阮家资源的事?”
“知道,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对商衡带着气,江岸连说话的语气都极为不好。
他很快又冷静下来,搂住阮绵胳膊:“我不是对你生气的意思,是看不得有些人仗着手里权势作恶。”
“嗯,走吧!”
……
港城。
陆淮南去港城出差三天,蒋自北连续打了上百通电话。
发的微信不计其数。
要死要活,威逼恐吓。
迎来的却只是他的无动于衷。
蒋自北就差没直接闹到陆家人面前去了。
早上开完视频会议,中午便要过去谈项目合作,陆淮南晚上十点才堪堪赶到酒店,人醉得很深,意识涣散,康堇一路将他搀扶上楼。
蒋自北的电话紧追而上。
“陆总,蒋小姐的电话。”
“挂了吧!”
陆淮南连个语气词都没给,当真是麻木了。
他一直想好好安顿蒋自北,希望她过得幸福,可同时他又心里满怀愧疚,况且蒋自北不愿意离开燕州。
他没有办法。
尤其是在阮绵回国这些时日,情况跟形势变得越演越烈。
时常,陆淮南觉得她是在逼自己。
“阮……阮小姐,你怎么在这?”
康堇扶着陆淮南进到大厅,看到阮绵坐在酒店明亮的大厅吊灯下,她双腿合拢平放,胳膊边揽着支挎包,穿着平日的T袖跟牛仔裤。
青春洋溢得 ,根本猜不出年纪。
二十九的她,保养得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康堇的声音,听得最清楚的非陆淮南莫属。
脑中混乱的酒劲,刹那间清醒了大半多。
他脚步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阮绵扫过他的脸,确定陆淮南是真的喝醉了:“康秘书,你先扶他上去吧!”
陆淮南心尖狠狠一酸,不亚于被蹂躏了一团酸到掉牙的柠檬汁的程度,他口齿不太伶俐:“找我有什么事?”
“确实有事,不过这件事得等你清醒后,咱们再……”
“我还没醉死,你知道的,我能谈得了。”
康堇最懂他。
但凡是能有一秒跟阮绵相处的机会,陆淮南都不舍得错过,更何况是在异地,没有江岸的城市,她单独来找他谈事,哪怕是醉死了。
他也能醒过来跟她谈。
“你……”
阮绵嘴里刚吐出一个字。
康堇说:“阮小姐,你一块上来吧!”
房间内,只剩下她跟醉意深重的陆淮南。
两人相互沉默,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陆淮南双眼猩红骇人,白衬衫领口拉到第二颗纽扣位置,里边春光若隐若现,他呼吸重,胸口起伏不定的:“说吧,找我谈什么事?”
这个男人,即便是醉得一塌糊涂了。
还是维持着那副矜贵。
偏偏在他身上显得刻意却不装。
“为什么要这么做?”
话音落下的第五秒,一直没动静的陆淮南,挺直腰板,身姿前倾,他伸手在茶几上摸到烟盒,抖出支细烟含住,清脆的打火机声,叩击在阮绵心上。
下一秒,鼻息都是烟草的味道。
陆淮南面不改色:“你指的是哪一件事?”
他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阮绵沉口气,说得直白简单:“你当初吸走阮家的资源,为什么又要把这些东西还给我?”
若不是在乔家遇上商衡,她去查了自己名下的财产。
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陆淮南把从阮家拿走的东西,全部转为现金流,以她的名义买了几套地段不错的房子。
那些房子,毫不夸张的说,足够她三辈子不愁吃穿,并且那些房子还在不断的涨价,未来会涨到什么价位,暂时很难估定。
他把事情做得那般隐蔽。
陆淮南抽了口烟:“那些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物归原主罢了。”
阮绵情绪彻底崩溃。
她怕自己在男人面前落泪,快速起身,抓起手提包往外走。
再见陆淮南,她没有自己想象中做得好。
走到门口:“当初你没选择救人,我不怪你。”
第204章 同样的坑,不会掉第二次
陆淮南很轻的冷笑一声。
心里的话压抑得太久,就容易变得难以开口。
他以为再见阮绵,他能做到坦然直率。
结果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事实证明他根本没想象中的洒脱。
“喝多了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阮绵。”陆淮南停顿片刻,他挣扎着吃痛的脑袋,祈求般的问声:“我还有跟江岸竞争的资格吗?”
阮绵晶亮的瞳孔紧缩,喉咙翻动,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脸上皆是讽刺。
声音却平和得近乎冷漠:“同样的坑,我不会再掉第二次。”
“我知道了。”
阮绵双脚如灌铅,提了好几下,才提动。
临走前,她又补说一句:“至于你帮我的事,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还你这个人情。”
“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
突如其来的道歉。
搞得阮绵有些不知所措。
她甚至怀疑,陆淮南是不是喝多了胡说八道。
阮绵眼底闪过茫然,还是回道:“咱们也算两清了,况且那都是你的私生活,本身婚姻也是各取所需,说白了你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陆淮南了解她。
话越是说得敞亮,越说明她态度坚定。
没有转圜余地。
他忍着心疼:“我让康堇送你。”
她扭头,回眸看他:“陆总,不用麻烦了。”
一句陆总,叫得要多生疏有多生疏。
陆淮南脸红眼红,后槽牙绷得发疼,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他那样憔悴又期望的望向阮绵的脸,话到嘴边欲言又止,胸腔都是滚烫的。
好半晌才吐出一个:“好。”
那种喝完酒,却没醉死的感觉,异常磨人。
因为他能清晰的想到江岸跟阮绵在一起的画面。
他就觉得自己情绪快要崩溃了。
阮绵走后,陆淮南还望着门口,舍不得收回视线。
他眼神很是痴怨。
康堇把醒酒汤端进来:“周总,酒店安排的醒酒汤,是现在喝吗?”
他揉揉裂开般的头:“先放那吧!”
“刚才你跟阮小姐谈事时,老太奶打了通电话来,说许久没回去了,这个周末想叫你跟陆副总一块回老宅吃顿饭,她还……提到了阮小姐。”
陆淮南瞒得好,至今陆老太奶还没闻嗅到离婚的消息。
他赶往过澳洲很多次。
三年里,有二十多回的来往记录。
每去一次,陆淮南都会拍很多照片记录,为的只是让老人家安个心。
“嗯,你先去休息吧。” 他比谁看起来都平静无澜。
偏偏越是平静之下,越是波涛汹涌。
下楼后,阮绵没很快走人。
她独自窝在车的驾驶座上,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脑中皆是商衡在电话里与她说的话。
“阮绵,你真以为他什么都没为你做?他从中不知道为你做了多少,你奶奶乃至你母亲的案子,都是他在私下打点关系,不然你以为蒋警官会如此至力?”
“还有那些房子,他一套一套帮你积攒下来,从很早就开始了,不就是怕阮文斌榨干阮家,什么都没给你留嘛!”
“你去澳洲这三年,躲着不愿见他,他来回的跑,一年跑七八次,见到你回国那天,他不知道有多开心……”
阮绵双手胳膊压在方向盘上,把脸埋进去。
沉重的呼吸,喘得喉咙有些疼。
眼圈发热,鼻尖泛酸。
心情一点点跌落到了谷底,她想把自己拉出来,却奈何无力。
人总是在那种极力痛苦下,力气变得渺小。
“嗡嗡嗡……”
放置在副驾上的手机嗡嗡作响。
打乱了她的思绪。
阮绵吸动鼻腔,把哽咽声逼退回去。
电话是江岸打过来的,在接听前,她整理了几秒情绪,声腔尽量维稳:“喂。”
“上次在乔家酒会见的蒋总想见你,你现在有空过来一趟半月山庄吗?”
听得出他是喝了酒,口齿不太伶俐。
半月山庄距离这边很远,驱车最少得一个小时到。
阮绵抛开私人情感,快速进入到工作状态,她埋头看一眼时间:“我现在距离那边有点远,要是蒋总能等我的话,我能最快一个小时内赶到。”
赶着时间到半月山庄。
江岸看状态,已经喝到半多了。
阮绵上楼时,正巧看到秘书扶着他去洗手间吐了两番。
“詹秘书,我来吧!”
见人倒不急,她看江岸那样子心里难受。
其实阮绵都明白,江岸的身份,他压根没必要跟这些人坐在一个酒桌上吃饭拼酒量的,还把自己喝得不省人事,他想做事说句话就行。
有得是人抢着帮他做。
偏偏他亲力亲为。
怕的不过就是这燕州总有那么一些小心眼的人,当面一套,背后里给她使绊子。
江岸吐得脸红脖子粗。
阮绵搀着她坐在洗手间的沙发上,手里就着纸巾给他擦脸。
她一言不发,但心疼得揪起。
到底不是那种狠心的人,她即便没法爱江岸爱到撕心裂肺,爱到不顾一切,爱到轰轰烈烈,却也会因为他这些行为难受。
“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你自己都不把身体当回事。”
阮绵伸手丢掉纸巾。
江岸顺势拉她一把,拽进怀里抱住。
他力气很大,尤其是喝完酒,全是蛮力。
她秒变认真脸:“这里是洗手间。”
“我要想干嘛,我看谁敢管我。”
一喝酒,江岸那张脸就尽透着一股子混气,阮绵叹口气,眼底挂起再明显不过的担忧:“为了我,也别把自己喝成这样,你不心疼我还心疼。”
他闻到什么,脸靠近:“你身上怎么有烟酒味?”
阮绵心猛然咯噔一声。
她刚从陆淮南家出来:“刚从饭局上下来。”
江岸许是真的喝得不太清醒,他是很薄的那种单眼皮,眨巴眨巴,说:“阮绵,我总觉得对不住你,让你跟着我受苦,有时候我挺恨自己的。”
“那我也不能总靠着你的身份,到处笼络人心吧?”
真要是这样,江岸还挺开心的。
就是因为她不这样,他才觉得心里负担大。
江岸吐完,两人成双入对的再进包间。
阮绵很懂事的,把酒先敬给蒋培生:“蒋总,我来晚了,自罚一杯。”
第205章 往死里打
蒋培生在饭局上好一阵夸他,说她跟江岸郎才女貌。
这其间有多少成分,是为了讨好江岸。
下桌临近凌晨,阮绵也喝得七七八八,胃里时不时翻腾两下酒劲。
詹秘书送她回家。
深夜的风吹得人起鸡皮,她半推着车门下来,反手扣上,眼皮撑得发沉:“詹秘书,路上注意安全,今晚麻烦你了。”
“不客气,应该的。”
正所谓爱屋及乌,尊重也是一样。
江岸重视她,连他的秘书都不敢懈怠半分。
阮绵站在台阶上,目送詹敏把车开走,她挪动脚步,正准备进小区大门,眼角余光在不算明亮的角落,扫到一抹高挑的女性身形。
蒋自北定定的立在路灯下。
头顶的灯光,将她脸笼出一道昏暗阴影。
夜色朦胧,更加显得她清瘦憔悴。
阮绵慢慢的收起脖颈那一块的鸡皮疙瘩,表情除了冷,没别的:“蒋小姐?”
蒋自北拧着眉:“阮绵,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她语气生冷僵硬,听在耳中不太舒服。
片刻的沉默停顿,阮绵挺直腰背,直视住她:“我什么时候回国,应该不需要跟蒋小姐你报备吧?”
说完,她便要走。
“他跟你说了?”
蒋自北面部呈现出一种狰狞怪异的冷笑,看得人后背脊发凉,毛骨悚然。
阮绵无心跟她翻起陈年旧事,她不耐道:“蒋小姐是想知道什么?”
两人距离三四米远,奈何她视力好,对面的情绪尽收眼底。
蒋自北又气又恼,还怒,下颌咬得咬肌一动一动,绷起又松开。
她眸子里的冷光,仿佛能射死人:“别装,大家都是女人,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找你求和了吧?说我跟他这三年从未在一起过。”
“那关我什么事?”
阮绵挑起眼皮,深色的双眸打她脸上掠过,声音比她更冷。
“阮绵,你明明有了江岸,为什么还要跟我抢他?”
若说先前的话,她不想搭理。
那么这句话,就是成功激怒了阮绵。
她翻脸也比较快,面色瞬间就僵冷下去:“蒋小姐可不要随便乱说污蔑人,我跟陆淮南什么关系都没有,再者说,你想要解释应该去找他才对。”
蒋自北看她的那表情,就差骂她一句不要脸。
阮绵移开视线,提步往前。
她头疼得很,在这风中多站一秒钟都是煎熬难受。
更何况还要面对蒋自北的找茬。
“可他的心在你身上。”
蒋自北声音特别微弱。
阮绵不了解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就此时此刻,她很像几年前的自己,自己稍微比她强一点的是,她不会主动去找陆淮南身边的女人。
她不清楚蒋自北有多爱陆淮南。
也不清楚她是否真的无助。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陆淮南已经不爱蒋自北了。
或许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的爱转移了。
又或者是,当一切真相揭露,当他发现对方的不堪恶劣之后,难以承受。
阮绵好心提醒了一句:“为了一个已经不爱自己的男人,不值得,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休息,打个车回家吧!”
上楼进屋后,她在阳台边朝下看。
蒋自北已经走了。
她内心忽然万分悸动。
蒋自北说:他的心在她身上。
商衡也说过,说陆淮南爱她,这三年他过得很不好,连喝酒喝多了,说酒话都喊着她的名字。
下过一次地狱的人,又怎会再相信光明?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同样的坑,她不会再愚蠢到掉进去第二次。
……
又是三天。
有江岸的帮忙,在很多事情上都是事半功倍。
李锦心那边也在陆续安排拍摄工作。
至从认真工作之后,娱乐版面的头条,江岸是再没上过版。
圈子里都在说他为了个女人浪子回头,封心锁爱。
三年的调养,秦惜文的身体恢复得很不错,她私下软磨硬泡的跟江岸要了处街中心的店铺,做插花设计,开门做生意却主不盈利。
“哥,你跟阮绵姐怎么样了?”
秦惜文抱起盆君子兰,欲要往架子上放。
江岸恐她摔了。
伸手帮一把,提起盆子:“挺好的。”
他的心情,看得出是真的挺好。
外人看不懂江岸的脾气,秦惜文很懂他,一般不拉着脸,就说明没什么事,要是看上去越是平静无澜,那可就事大了。
秦惜文拍掉手里的泥土,说:“她回国我都还没去看过她,等哪天有空我去找她吃饭。” 一想到阮绵,江岸心里甜如蜜。
“你可别去打扰她,她现在忙着呢。”
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
秦惜文啧啧两声:“你可就宝贝着吧,我不去还不成嘛。”
“可不得宝贝,我好不容易追……”
话到一半,手机响了。
江岸顺手揣进口袋,掏出手机:“怎么了?”
“江岸,这边有人闹事,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啊……”
那道救呼声来自身旁,不是阮绵的,听她说话的状态,像是那边有人打砸,光是想到这,江岸头皮都麻了,他转身快步跑上车。
胡乱摸索车钥匙启动。
一个漂移车子差点飞出去,江岸把车开到了120迈:“你现在退到安全的地方去,别跟他们起冲突,知道吗?我马上赶过来。”
他本能的把阮绵安全放到了第一位。
甚至高过自己。
燕州城的几股势力,可谓是盘根错节。
阮绵早先也有心理准备。
她万万没想到,闹事的来得这么快。
医院第一天正式对外营业。
阮绵这边的小护士头部受伤。
她很冷静,差使人打120,把人扶进门。
面上半点惊恐之色都不显。
几个壮汉领着一群人围在门口,领头的牛高马大,体格特别健硕,手里拎着根那种棒球棍,拖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哧哧哧”声。
他瞪着眼,凶神恶煞:“今天谁来也不好使,这医院开不成,都给我砸,谁敢拦着就往死里打。”
有人冲进来。
直接撞到阮绵,她头磕到门框,顿时一股热流往下淌。
她双腿跌了下去,好几秒才从那种眩晕中缓过来。
“先起来。”
第206章 这么怕被我缠上?
声音熟悉。
一只力量感十足的手掌,映入眸中。
他肌肤微白,手背虎口处有一颗黑色的痣。
阮绵被强行拉起来的瞬间,几乎是与陆淮南视线齐平,呼吸共享,她吸进从他嘴里吐出的味道,淡雅不俗的木质沉香,很好闻,也很怡神。
她喉咙猛然哽了下。
“谢谢。”
那群人已经冲进门,打的打,砸的砸。
陆淮南抽开手:“你到一边去。”
“不用麻烦,我已经报警……”
“那警察来之前,你要跟他们拼命吗?”
陆淮南的话问得精准又辣心,简直是直接戳在阮绵的心窝子上。
这些都是亡命之徒,她很识趣的稍微走到一旁。
领头的男人见状,冷笑声从嘴里挤出:“哟,这还来了个帮手?别说一个,今天就是燕州的陆家来了,这医院我们也得砸了它……”
陆淮南是个斯文人,起码在外边他表现得一直都很有素质涵养。
阮绵还是第一次见他打人。
他半个字都没吐,甚至眼神都没变化。
弯腰捡起一根棍子,很漫不经心的顺手就砸在男人脸上,动作散漫得像是根本没用力。
他没有任何犹豫,是直直打在对方的侧颧骨处。
那壮汉还楞了秒多钟,才感觉到
脸上袭来的痛感。
“啊……”
捂着脸,痛得脸部狰狞扭曲。
壮汉忍痛准备反击。
陆淮南不费吹灰之力,给他一脚,直接把人打趴下了:“我就是陆家的,不过我倒是想告诉你陆家算不了什么?得罪我的人,我做得比陆家更狠,想必你也不想死吧?”
这时,穷凶极恶的壮汉眼中,才见几丝惧意。
若不是考虑到阮绵受伤,陆淮南岂会轻易放过他。
他脚一松:“叫上你的人滚。”
壮汉不甘不愿的爬起来:“把人叫出来,走。”
看他那样子,估摸着不会善罢甘休。
好在人都走了。
阮绵大松口气。
她以前只觉得人只要挺直腰杆,没什么好怕的,真正面对过这些黑佬,她才知道,有些人是真的连命都不要,你跟人家根本赌不起。
陆淮南不由分说的去拉她。
“我没事。”
阮绵还挣扎下,发现根本挣不开。
他用了蛮力。
她抬起眼去看他,男人的面色晦暗不清,不辨喜怒,她拽着胳膊往后退:“陆淮南,你先放手……”
“别说什么没事,先去医院,你自己觉得没事,我心疼。”
在他说出他心疼三个字,阮绵心跳加速,她神情愣住,表情也跟着僵在脸上。
陆淮南很合理,也很合情的解释:“字面意思,你不信当我没说。”
阮绵有种错觉。
觉得他也是个外表冷酷,内心慢热火热的人。
她上他的车,额上除了已经止住的血凝固在皮肤上,还有一层微微的薄汗,黏糊在一起,很是不舒服。
陆淮南今天没带秘书,是一个人开车。
阮绵理应坐在副驾驶。
他从车后备箱取出一个长方形的医药箱,又轻车熟路的拿出消毒纸巾,递给她:“先用这个擦一下伤口,看样子伤口不是很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我的人……”
知道她顾虑什么。
陆淮南目视前方,双手紧握方向盘:“你现在这样子管不了别人,她们有救护车来拉。”
不是她多伟大,只是觉得这态度未免过于冷漠了些。
但想想他是个商人,便也能理解了。
阮绵胸前的白衬衣上,滴着好几滴血印子,很是影响视觉。
她捏住湿纸巾,擦了又擦。
擦得手心皮肤都泛红了。
陆淮南心里难受又压抑,他想伸手去阻止她,可又害怕自己的动作会影响到她情绪,只好开口:“你这样擦是擦不掉的,自己是医生不懂?”
阮绵当然懂。
她确实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发泄一下不平。
手指缓慢的松开,胸口的布料一大块的湿印。
她没去看陆淮南,也没回应他这句话。
转而掏手机给江岸发了条短信,叫他别担心,自己很快就回去。
陆淮南比她高,视线撇过来看到这串字,心里是说不出的哽。
他没说什么。
唯恐自己一开口,情绪就破防。
发完消息,阮绵等着江岸回复的空挡,对陆淮南说:“今天的事,不管怎么样都得谢谢你。”
她尽量把自己表现得很大度,也很公私分明。
可在陆淮南看来,阮绵这就是怕他扰乱她跟江岸的关系。
心底冷笑,他问:“这么怕被我缠上,影响到你两感情?”
说起感情,她都觉得可笑。
她跟江岸是好,和和气气的,都没吵过架红过脸,在外人看来也是郎才女貌。
甚至阮绵自己都觉得是。
她手指收拢,把手机屏幕那一面朝向掌心握住:“我不怕。”
她说怕,陆淮南可能还觉得欣慰。
偏偏这句不怕,只有真正放下的人,才会毫无畏惧。
车子一直在路上快速疾行,陆淮南开得很快,也是不想让她承受太多疼痛,赶到就近的医院,是在十几分钟后的事,阮绵进包扎室做伤口消毒清理。
他在门外等候。
嘴里的劲苦苦的,唾液都感觉很难下咽。
不多时,从门里走出来的护士,见他面色紧促。
好心的说了声:“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一点磕伤,包扎好就行了,你是她丈夫吧?” 陆淮南嘴里的话,几乎是下意识:“对。”
说完,他才恍然间后知后觉。
但心底是一瞬间的畅快,那种畅快说不出感觉。
护士笑得很温馨:“她马上就出来了,你待会去接她时扶着点,估计会有些头晕。”
“好,谢谢护士。”
“不客气。”
护士一走,陆淮南努力的调整自己心态跟情绪,他好像是在背着阮绵,做了什么亏心事那般,很怕很怕被她察觉出异样跟端倪来。
约莫是半小时,里边另一名护士搀扶阮绵出门。
抬眼看了下面前高大帅气的男人,提醒她说:“先让你先生扶着你,小心晕倒。”
其实正常磕碰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事。
最近她忙工作忙得昏天暗地的,休息时间更是短而又短。
这一下子气血补不上来。
第207章 阮绵,我爱你
“谢谢啊!”
陆淮南从护士手中接过阮绵,他姿态表情都是很自然的。
这个点上,江岸还没来电话,说实在的她有些担心。
江岸是什么性格,阮绵又不是不懂。
“他要是问起来,我帮你解释。”
“你走吧!”
陆淮南站定在原地,脸上神情不多,三分苦涩,七分压抑隐忍,棱角分明的脸廓微绷着,他长吐口气,坐在她身边位置:“我等他来。”
“你明知道他脾气,你这么做是想气我,还是气他?”
他没作声回应。
寡冷的面孔。
阮绵觉得自己情绪过于激烈了,她平息口气:“你真要是想我好,就别打扰我的生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一直没开口说话。
两人之间静得可怕。
她都以为他不打算出声时。
“好,我走。”
陆淮南起身,他步调缓慢的往外走,除了身姿依旧挺拔,慢得像个蹒跚老太。
她眉心蹙了蹙,强迫将视线收回。
阮绵在医院等了半个多钟,江岸堪堪赶来。
“吓死我了,那边说你被人带到医院来了,我这才赶着跑过来的,医生怎么说?伤口要不要紧,有没有做个全身检查什么的?”
江岸恨不能把她揉进心里疼,一口气连问了几个问题。
他抚着她的手心都在颤,声音更是。
那一刻,阮绵有种想撞进他怀里的冲动。
一层薄薄的雾气萦绕开,她吸吸鼻尖:“我没事了,别担心,就是一个很小的磕碰。”
江岸不是担心,他是快担心死了。
听她口吻轻飘飘,他态度有些沉重严肃:“不行,我得让医院安排个全身检查,万一有什么迟发性问题呢!”
阮绵拗不过,在医院做了全套检查才走的。
江岸全程送她到家。
其实是想让她去自己家的,阮绵死活不肯。
燕州渐渐进入到初秋季节,微风已经有了淡淡的秋味。
怕她单薄的外套不遮风,江岸摘下肩上的夹克,套在她身上,男人的衣服袖子要比她手臂长一截,加上她本身也瘦,穿上去又宽又大。
像是小时候偷穿家里大人的衣服。
江岸细致认真的替她挽起两边袖口。
嘴里不忘嘱咐:“在家好好休息,医院那边的事我来处理,晚上我再过来检查,要是你偷跑出去,或者不好好休息,看我怎么罚你。”
他表情严肃。
阮绵瘪嘴:“小时候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江岸沉口气,他略显凌乱的额前刘海,被风彻底打乱。
她抬手给他理顺:“知道了。”
“知道就好。”
江岸抚摸在她侧脸的掌心,覆着一层薄薄的薄茧,摸过去有点轻微刺拉:“快上楼,我看着你上去再走。”
阮绵心酸得厉害。
她转身走开,都不敢回眸去看他,脚步越走越快。
原来被爱的滋
味是这样的。
差不多下午六点多钟,江岸那边来信,言语简洁的跟她说明了对方的来历。
不是什么圈内有头有脸的大鳄,就是一些看不惯她赚钱的无名小卒,故意使坏找的人上门。
没到半天,江岸揪出幕后始作俑者。
得知她受伤的消息,李锦心刚赶完通告,说什么都要过来看她。
“叮叮叮……”
门铃响了。
阮绵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边,手握住门把手拧了把,门缝拧开不到五分之一,熟悉的味道直窜入鼻息,是陆淮南身上的烟草味。
她顺手便要把门往外推。
却遭到门外一道重力的阻止,陆淮南则是逆着她的方向往里推送。
门开了。
他的脸也同时映入眸中。
阮绵没想到他喝了酒,看状态还没少喝。
陆淮南站在门板外不到半米的位置,他没强行挤进门里来,脸红脖子红,耳朵也都是红得滴血,乌黑发亮的眼睛里,神色涣散迷离。
一头短发却还是整理得纹丝不乱。
就像是代表着他最后的一丝底气自信。
阮绵:“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
他往前走了几步,出口的温热呼吸,打在阮绵脸上。
她本能后退:“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多愚蠢。
他陆淮南是什么人?
在燕州,但凡是他想要知道一个的下落,那还不是易如反掌,轻而易举的事。
意料之外的是,陆淮南老老实实的回答她:“你别生气,是我让康堇查的。”
她早该想得到。
阮绵眼底挂着几分睡意,低声说:“没什么好生气的,你要查是你的自由,陆总,你来找我不光只是来看我这么简单吧?”
每次喝醉,陆淮南都觉得大脑不受控制的在想她。
想得快疯掉了。
“嗡……”
阮绵脑中猛然响了声,她面前的光束尽数被遮盖住,男人很高,陆淮南压在她面前,双手撑着她耳朵两侧的墙壁,歪头一个强吻堵住她的嘴。
动作快得她根本毫无反抗反应能力。
被他转过身子,贴住墙面的那一瞬,她感觉头疼。
“放开我,陆……”
“绵绵,求你了,别叫好不好?”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跟话都透着一股特别特别重的疲倦跟伤心。
重到阮绵没忍心推开他。
陆淮南一遍遍的在她已经麻木的唇瓣上亲吻,其实他能感觉到她是木的,可他没办法。
房间里是明亮的,灯光大开。
他双眼紧紧闭着,看得阮绵眼泪灼热难挡,像是有什么要流下来。
耳畔皆是那种唇瓣相碰,挤压吸吮出的声音。
她唔唔噎噎的挤出:“够了吗?”
好久。
半分钟,或者是更久的时间,陆淮南宛如一个挫败的人,趴在她身后墙上的手掌往下退,深垂着的眼眸看不清神情,只见他两边黑色睫毛在颤抖。
阮绵满嘴的酒气:“走吧!”
她怕李锦心看到这一幕。
更怕江岸看到。
陆淮南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周围静悄得针落可闻,呼吸清晰入耳。
终究还是手下留情,阮绵力气不算大的推开他,陆淮南身子踉跄的撞在门板上,她背对人道:“同样的话,别让我说两遍,我们之间早在三年前就结束了。”
“阮绵,我爱你。”
第208章 我留不了你
阮绵整片脖子都是起的鸡皮。
她反应迟钝,唇瓣动了动,牙根一咬,气息不稳的问:“你刚才说什么?”
陆淮南红着眼重复一遍:“我爱你。”
像是从她喉咙灌入一大口酸水,阮绵神经都被麻痹了,倒吸好几次凉气,她忍着颤音:“陆淮南,你喝多了,要撒野别在我这撒。”
“我说认真的,我爱你。”
他看她的眼神,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伤害般。
两边眼眶里,都是股股浓液,随时要坠落。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阮绵感觉她头跟脖子以下的位置,皆是一片滚烫。
陆淮南像是在等她一个回应,表情认认真真的。
外边的电梯叮咚声,将她拉回到现实。
阮绵抬起手,将门往外一推,陆淮南站在门内,她回眸抵住他的视线:“我没别的意思。”
多余的一句解释。
在彼此间本就浓烈的氛围,搅合得更浓了。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钟,提步的同时,也提声道:“进来吧!”
心里诸多不悦,可陆淮南没办法,现在是他舔着脸来找她。
他才明白,当年的阮绵心头是个什么滋味。
好一个真是风水轮流转。
阮绵刚从卧室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衬衣是大v的领口,领子位置弧度不算小,薄薄的衬衣映出她里边黑色的吊带。
性感在陆淮南眼前,若隐若现。
他下意识的喉头上下翻滚。
嘴里的唾沫很是苦涩。
阮绵尽地主之谊,给了他一瓶解酒的水:“喝点对头疼好。”
那是她先前为了以防万一留在冰箱里的,想要做生意,应酬酒局都是难免的。
陆淮南接过,捏在手里没喝:“什么时候喜欢养多肉了?”
从进门的第一眼,他就看到宽阔,通风也极好的阳台上,摆着一排溜儿的多肉,各种款式品种的都有,七七八八,大小不一的有十来盆。
记忆中,阮绵对多肉这种娇贵的东西,向来不喜欢。
她懒得照料。
不过听在阮绵耳中,陆淮南这话有些没话找话的意味。
“人总会变的。”
他知道,她把自己领进门,是怕被人发现。
没别的意思。
悲伤的情绪中又透出几分庆幸,庆幸她没直接赶走他。
“我去趟洗手间。”
阮绵拿上手机,去洗手间给江岸打电话,恰好今晚江岸被事情牵绊住,一时半会来不了这边,说实话她此时的心情没别的,就是跟做贼一样。
心虚得很。
尤其是当江岸问道:“你这么关心我行程,是不是家里藏人了?”
虽然明知道是句玩笑话,阮绵也跟着话落音,心跳乱了节奏。
她屏住呼吸,调整情绪:“担心你。”
“还知道担心我,没白疼你。”
“那你处理完事情,再给我打电话。”
江岸又跟她腻腻歪歪了几句,才肯挂断。
听他那边的背景音,大抵是跟秘书出去谈工作安排。
背靠浴室的墙壁,冰凉的墙板把那股寒意顺着她的皮肤,进入到血液里,阮绵撑了撑发沉的眼皮,走到洗手台前,捧起凉水洗了把脸。
整个人才清醒了几分。
她这才出门。
陆淮南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张不算宽敞的沙发里,他张了几次唇,都没敢问她去洗手间干什么。
阮绵主动提议:“我给康秘书打电话,叫他过来接你。”
“今晚我想留在这。”
“这是我家。”
“我知道。”
阮绵说得都有些口干舌燥,不耐烦了:“我留不了你。”
“还在恨我?出国前,她见过你的事,跟你说的那些话,商衡都跟我讲了。”陆淮南说:“阮绵,你心里有恨,可以跟我说,可以发泄……”
“我已经不恨你了,早就不恨了。”
恨太难受,阮绵不愿意恨。
早在两年前,她就说服自己,要把陆淮南忘掉,把他的影子从她的世界中撇干净。
陆淮南心底一片凉意,他呵笑着垂下头:“可我不想放弃。”
“现在由不得你选择。”
她的态度,要比几年前的他更冷。
也不知怎么的,陆淮南忽然就想起,当年他好几次誓死不愿碰她,阮绵死缠烂打的要诱他,虽然知道她是有求于自己,才这么卑微。
他糊涂的想。
是不是自己粘人一点,她也会心软呢?
也会上钩呢?
也会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呢?
陆淮南生怕这样的念头一闪即逝 ,他像个试图捕捉幻影的孩子,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抱住阮绵的腰杆,将她扣进怀中。
男人的唇堵下来的一瞬,她感觉到对方在撬开她的嘴。
想要逼进她最后一道防线。
陆淮南宛如一只饿急眼的狼。
凶狠又急迫。
他抱着她一边亲,一边安抚:“绵绵,别怕。”
屋内的动静,只剩下两人唇瓣交织碰撞发出的那种黏腻声。
陆淮南技巧了得,用嘴把她堵得死死的。
他一直如此。
直到感觉浑身发热,一只手探到她衬衣里,滚烫的触感,阮绵反应过来,伸手用力往外推,陆淮南的身子沉得如一块万斤重的铁石般。
她费尽全力,他却是纹丝未动。
阮绵瞪大眼睛,咬住他的s尖。
猩红的血水绽开,血腥气如一个爆汁炸弹,在彼此的口腔里肆意蔓延,填满了她整个味蕾。
“啪……”
怕他不够清醒,阮绵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刺激着耳膜,疼痛在左侧脸上慢慢加剧。
她抬手撸起袖子,抹掉嘴角残留的血迹。
是他的。
口腔的血腥味,熏得她反胃。
陆淮南呆呆的睨她,他生着一双特别好看,如玻璃球般晶亮的眼睛,可此时满眼都是悲伤痛处,眼角下压,眉心蹙成了一团。
“你出去。”
阮绵胸口起伏,手指门口。
陆淮南的脑子乱极了,一团浆糊在里边搅动。
他眼前有些恍惚,都快分不清现实跟梦境。
他弱弱的转身走了几步,脚步又呆滞的停住。
一颗眼泪顺势滑落,滴在他衬衣胸口上,陆淮南快速抹掉。
这辈子,他没为谁哭过。
阮绵是第一个让他哭的女人。
心痛,眼睛痛,脸上也是火辣辣的难受。
第209章 多少钱,我赔
门板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如一记沉重的闷钟,敲在阮绵心肉上。
她手指攥了攥,腿有些发软。
陆淮南走了。
是被她赶走的。
周围是极致的安静,能听到的声音,唯有打她喉管中挤出的喘息声,一下比一下重,阮绵搀扶住脚边的沙发扶手,弯腰屈膝往下坐。
坐了好久,手抠在沙发布料里,抠僵了她才缓过意识。
阮绵走到阳台边,朝下看。
这个季节,浓密的树叶变得逐渐稀落。
透过树杈之间的缝隙,她并未看见楼下有停靠的豪车。
想必他是真走了吧!
想来也是,陆淮南多高傲不可一世的人,她说了那么多难听讽刺的话,一而再再而三的撵他,是谁自尊心都受不住。
回头李锦心给她来信:阮绵,我今晚有个酒局,怕是来不了了,明早上过去看你哈。
阮绵洗好澡睡觉。
她怕晚点江岸会过来,特意调了两小时后的闹钟。
睡得迷迷糊糊之间,总感觉有人在床边。
她睁眼惊醒。
拧开床头的小灯,床周围空空无人,阮绵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床下的拖鞋,缓了好大口气。
陆淮南一来,她连夜梦魇。
她不得不怀疑,两人命里犯冲。
鬼使神差的,阮绵翻身下床,她就是下意识想去开门看看,结果门打开,廊道上灯光通亮,如薄雾的烟气顺着楼道拐角飘出来。
她怎么能想到陆淮南没走。
入深夜后,外边的风还是淬着些冷意的。
不知道他在那蹲了多久,台阶最下边那一块,掸了丝许浅灰色的烟灰。
阮绵手把着门扶手,吞咽口唾沫:“是你吗?”
一截深黑色的男性西装裤腿半露而出。
看到陆淮南的脸时,她狠狠的屏住口呼吸,迟缓了三秒钟才吐出。
他眼睛很红,红得骇人,脸的皮肤却是异常的白,眼神略显飘虚,这大晚上的在墙角抽烟熬了几个小时,脸色是意想之中的狼狈。
打认识陆淮南起,阮绵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
他牵强的勾起一边唇角:“是我。”
阮绵口水都是涩味:“你怎么还不走?”
陆淮南没拐弯抹角的,打起直球来:“舍不得。”
“舍不得”三个字,每一个字都重击在她心上。
她脸上不知是何种神色,挺怪异的,阮绵没做声。
陆淮南跟她隔着两米多远的距离,他稍稍弯起一双好看漂亮的桃花眼,眼底多少卷起深重的疲惫:“本来想走的,走到门口发现舍不得。”
心软的同时,她也想起了许多不悦的往事。
阮绵跟他眼对眼:“楼道里不能吸烟,被查到会罚款。”
“罚多少,我赔。”
他就差说他又不是赔不起。
阮绵云淡风轻:“我知道你有钱,但也不要用这种方式,你可以赔,赔多少都行,可我要在这长住,别人以后还怎么看待我?”
这句话,彻底的让陆淮南哑口无言。
他僵持了十秒有余:“你不让我进屋抽,我又不想走,只能在这抽。”
闻声,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拳砸下去,打在软乎乎的棉花上。
阮绵真是连口怨气都吐不出。
她蠕动唇瓣,话没吐声。
电梯的门打开,女人微胖的身形走出来。
陆淮南站在那,对方顺势看了两眼,实在是男人过于养眼,想看不到都难。
“阮小姐,这是你朋友啊?怎么这么晚让他在门外站着,外边天气也怪冷的,请他进屋里坐会吧!”
女人笑嘻嘻的。
她是对门的租户,跟阮绵家就隔着条三米多长的走廊。
年二八,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
阮绵平时跟她打过几次照面,两人也算得上半生不熟的那种。
陆淮南在门外杵着,确实影响形象。
“对,他刚到。”
女人拿钥匙拧开门,回眸看到陆淮南脚边那一小戳烟灰,乌黑的眼珠子转了转,许是意识到什么,她赶忙推门进去:“那我不打扰两位了。”
溜也似的关上门。
陆淮南也幸得这位热心肠的邻居。
否则阮绵指定不会让他进门半步。
这次她弯腰给他从鞋柜里抽了双拖鞋,陆淮南看着那双男款的鞋子。
心里别提多难受,像是剜他心头肉。
家里有男士拖鞋,证明有男人经常来家里找她。
不用想,也知道是江岸,毕竟他如今顶着个名正言顺的头衔在。
阮绵只顾递给他,没多余半个字的解释。
陆淮南进门,坐在玄关口的半高木椅上换鞋,他微抬视线,目光所及是女人纤细雪白的脚踝,喉口忽变得干涩,往下咽了咽唾沫。
她走到一边去。
是去给康堇打电话的。
既然他自己不肯走,只能找人带他走。
见她这般,陆淮南语气中,终于露出几分愠怒来:“阮绵,你就这么嫌恶我吗?”
阮绵在等待康堇接通。
她面无表情:“无关嫌恶不嫌恶,只是身份有别,我现在也不方便留你在这过夜。”
“你怕我做什么?”
康堇接通,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他没先开口,等着阮绵说:“康秘书,你们陆总现在赖在我这,麻烦你抽空过来领一下他,位置我微信发给你。”
这话,康堇着实不敢接。
阮绵自顾挂断,她返回到微信,点开添加好友。
一一按下康堇的电话号码,再添加。
对方同意得很快。
阮绵把位置定位发过去,附带一句:“这么晚,麻烦你了。”
“你真狠心。”
她说:“要比狠心,那也比不过陆总当年您做的事。”
陆淮南眼睨得绯红不堪,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发颤,被气得,也是被伤的,他记得最开始结婚那一年多,商衡跟他说的一句话:“女人狠起来,可比男人狠多了。”
他不说。
阮绵道:“陆总不会觉得,时过三年,在我面前说一句爱我之类的话,我就会心软吧?”
他一双漆黑的瞳孔紧缩。
里边裹着一层薄薄雾水,在眼眶边摇摇欲坠。
天知道,眼下的他有多清醒,就有多难受。
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好久,他都站着不动,直到胸腔憋住的那口气排泄出去:“你不用叫人带我走,我自己会走的。”
第210章 一怒冲冠为红颜
陆淮南去“黑天鹅”会所,夜销百万的事,一时间在燕州传了个遍。
还跟人大打出手。
对方被打到肋骨断了两根,送进医院。
他自己也没轻到哪里去,中度胃出血,头还破了。
用李锦心的话说:“这男人就是贱,你爱他的时候,他觉得你倒贴,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不爱他了吧,他就一副非你不可,最爱你的样子。”
闻声,阮绵无动于衷。
她坐在软皮沙发里,前倾着身子在搅动咖啡。
她要了杯热美式加浓,入口极苦。
李锦心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下:“阮绵,你在听我说话吗?”
“早上商衡打电话来,叫我去看他,在电话里各种恳求客气,跟几年前的态度截然不同。”
其实商衡对她态度一直很不错。
但以往那都是陌生的客套。
像他这种圈层身份的人,只不过是尊敬她“陆太太”这个身份罢了,说到底敬的是跟陆淮南的友谊,但凡换个身份,他连理都不带理。
“那你要去?”
阮绵摇头。
李锦心:“我不担心陆淮南那边,倒是担心江岸,他要是知道这事,指不定闹翻天。”
当年她出国后,江岸跟陆淮南大打出手过一次。
关系在燕州闹得很僵,很难堪。
大抵是有人在背后想着要讨好陆淮南,说了句他江岸只配捡他丢掉的东西,连女人都是。
那之后,江岸就跟那帮子人记恨上了。
说错了话,陆淮南不愿意罩着,江岸明着打压。
那家人日子这些年算是过得很艰难。
说曹操,曹操到。
江岸的电话火速打进来,阮绵推开那杯喝到一半的咖啡,把手机贴在耳边:“怎么了,我跟锦心在8号路口喝咖啡。”
那边顿了片刻。
“陆淮南住院的事你知道吗?”
她无意瞒他:“早上商衡给我打过电话。”
“你想去看他?”
看不到江岸的脸,但听声音,阮绵总觉得话有些心酸。
她唇一张一合:“没有。”
江岸那头不知说了句什么,声音隔得很远,她没听清,下一秒电话连线忽然给嘟嘟两声挂断了,李锦心瞅她一眼:“我就说呢吧,兴师问罪来的。”
江岸这人性格多疑,并且他很介意她跟陆淮南的事。
阮绵心不在焉的,她从烟盒抖出根烟衔在嘴边点燃。
深吸一口,把烟头上的灰烬掸干净:“陆淮南早些年给我攒了很多房子。”
此话一出,李锦心大惊:“他给你攒房子?”
阮绵点头:“嗯,商衡跟我讲的,当年他明面上是借着打压阮家,吸收资源上位,实际上是把阮文斌手里的资产转到我名下,他知道阮文斌不会给我任何东西。”
“卧槽,没搞错吧?”
“我查过,是真的。”
李锦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他为什么这么做啊?给自己找不痛快?”
喉间泛起沉沉的苦味,阮绵把烟挪开,烟气溢出嘴。
浓烟在她脸庞形成一面雾罩。
“愧疚吧!”
九岁那年,没能救她母亲的愧疚。
李锦心左眉上挑:“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对你有愧,你两结婚那么多年,他干嘛总是对你冷冷淡淡,还在外边搞出那些绯闻?”
事到如今,阮绵想明白了所有的事。
陆淮南娶她,一是为了报复陆家母子。
二也是为了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起码在他眼下,比起在阮文斌那好。
听完阮绵客观的分析,李锦心琢磨片刻:“他竟然有这份心。”
跟李锦心分别后,阮绵去了趟医院。
前台护士见她进来,手忙脚乱的把零食藏好:“阮医生,您来了。”
她早看到了,笑着说:“少吃点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
护士脸酡红,点头如捣蒜:“顾医生在楼上等您。”
“好。”
三年前的调查一事之后,顾远行就从燕州一院离职走了,他家庭优渥,姑父还是行政的头头,离职后父母安排他去国外进修了几年。
从顾父顾母的角度来说,是怕他前程受影响。
无可厚非。
多年老友相见,顾远行第一句就是夸她“又变漂亮了”。
“顾医生,好久不见。”
顾远行跟她握完手,上下好生打量她一番:“阮绵,你越来越有职场女强人的气质了。”
“是吗?”
“身边没少男人追吧?”
阮绵跟他对坐,咽了口红茶:“追也没用,我现在名花有主。”
顾远行看了几秒,盲猜:“你还跟陆淮南耗着呢?”
离婚的事,没闹得尽人皆知,只在陆淮南那个小范围圈子里闹开过,顾远行这个外圈的人,肯定不可能听得到任何风声。
“是江岸。”
顾远行倒抽口凉气,他倒也没那么八卦。
看破没说破。
两人在办公室内聊了会工作上的细枝末节。
眼看天色不早,阮绵订下西望湖的位置,请顾远行吃饭。
吃完饭临近晚上八点多钟,出来时,天黑得特别深沉。
她把顾远行送上车后,准备回车库去取车,从西望湖正前方的位置开来一辆宝绿色的保时捷,保时捷打着两边大灯,照得分外刺眼。
阮绵用手去挡。
车里下来两个人,一高一低,是一男一女。
男的走在前头,等走近了些,她才认出那是商衡,女的是张生脸,她没见过。
商衡给女人使了个眼神,对方很乖巧听话的走了。
“商先生。”
“阮绵,你真不打算去看看他?”
商衡都没客气的前奏,直奔主题,搞得阮绵一秒没接上话,她牵强的勾动一侧嘴角:“他有你们这些朋友够了,我去不去无所谓。”
“你是想说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可你知道,他只想你去看他。”
“商先生,且不说他想不想,但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商衡如鲠在喉。
几秒后:“阮绵,你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江岸是淮南在燕州的劲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