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谁不好,偏偏跟他。
这就好像是,偏偏要往陆淮南最痛的伤口上撒盐。
因为阮绵是他曾经的枕边人,最知道他痛点在哪。
阮绵磨了磨后槽牙:“商先生,我何必要故意呢?况且我曾经跟陆淮南过得怎样,你们不也是眼睁睁看着的嘛!”
第211章 暗中撮合
她姿态坚定,没有人能道德绑架她。
阮绵挺直薄背:“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阮绵!”
脚步迈出去四五步,商衡的嗓音明显有些不悦了,他口吻压得特别的低沉。
阮绵也不怕把话说尽:“你是他的朋友,站在他的角度,当然想我去看他,但是商先生有没有想过我的立场,江岸的立场呢?”
商衡:“你对他就真的没有用过心?”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动,强烈得像是要破胸而出了。
她把身侧的手指攥紧成拳,眼睛莫名就红了起来:“怎么?商先生要跟我谈感情?”
商衡抿了下嘴:“阮绵,做人别那么绝情。”
仿佛听到个天大的笑话般,阮绵嘴角无声的咧开。
笑容在她漂亮精致的脸上,绽放得无比阴冷。
商衡在给她扣帽子。
还是一顶忘恩负义的大帽子。
可她何曾对不起过陆淮南。
“我不接受任何道德绑架。”
商衡站在那,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牙都绷紧了,心也凉透了。
以前他总觉得是陆淮南欺负阮绵,把她拿捏得死死的,哪怕是他在外边跟女人闹出何等流言蜚语,阮绵也在家敢怒不敢言。
商衡还觉得,阮绵最大的优势,就是她不争不抢,安安静静的性格。
殊不知,这种性格,也是杀陆淮南的一把利刃。
杀人于无形,一点血都不溅起。
……
陆淮南住院的第三天。
陈堇阳带着他那家族联姻的未婚妻,来医院探望。
两人出双入对,在他眼前扎钉子。
陈家的准媳妇,是盐城房产大鳄的独女,两家正儿八经的门当户对,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跟陈堇阳无论是外貌上,还是能力上,都堪称匹配。
陈堇阳放下搂着女人腰肢的手,贴鬓轻语:“乖,你先出去等我。”
女人娇滴滴的转身离开。
面庞是娇羞,眼底更是受宠若娇。
看着两人互秀恩爱,陆淮南面不动色。
“刚才进门时,我看着蒋小姐了。”陈堇阳边说,去瞅他的脸:“是你不愿见人家?”
白床单,白被褥,连四周墙壁皆是一片白,又把他的皮肤衬到了一定白的境界。
陆淮南的脸色可谓是哑白,唇上血色浅薄,唇角有处裂开,他额上包着一层厚重纱布,缓缓勾起一边嘴角:“阮绵医院的事,是她做的。”
说笑,更准确的是讽。
陈堇阳嚯了声:“嚯,她出恶气呢?”
“她恨我也应该。”
陈堇阳:“谁啊?”
陆淮南没说是阮绵。
蒋自北在燕州,迟早会在阮绵面前爆雷,可他没想到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堇阳,你帮我办件事吧!”
“什么事?”
“把她送回盐城,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只要她开口提要求,什么都行。”
“多少钱你都给?”
“给。”
陆淮南半垂着眼,浓黑浓黑的睫毛压在眼球上方,眼神昏暗不明。
他是商人,十足的生意场上的老手,其实像这样的谈判桌,明明是一点也不占据优势的,手上能打出的底牌也并不耀眼好看。
反而是蒋自北,表面看似弱势。
为了阮绵,陆淮南等于是在搏。
坐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陈堇阳说:“女人最是难缠,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早想过了。
蒋自北在的一天,阮绵跟他就不会安生。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得先狠下这个心。
陆淮南口吻不咸不淡,不缓不慢的说:“瞧你这话说得,她还能真的要了我的命不成?”
陈堇阳笑着起身,琢磨性的打量他两眼,玩味开口:“命她要不了,但你两这孽缘,我估计蒋自北不会轻易罢休,她肯定得让你痛。”
“阿衡最近在忙什么?”
陈堇阳听得懂,陆淮南是想借着打听商衡,旁敲侧击的问阮绵。
他兴兴的说:“他忙得很呢!”
“嗯。”
陆淮南没再往下说,陈堇阳等着他继续开口。
果不其然,也就三五秒钟的样子。
他抬了下眼眸,出声:“她刚回燕州,燕州势力又错综复杂,你跟阿衡有兴趣的话,可以在她医院投点钱进去。”
有商陈两家顶力,谁敢欺负?
陈堇阳笑:“陆淮南,我跟阿衡可不欠你的啊,你要讨好女人自己当面讨好,别总是差使我两,真把我两当不给草还要费力的骡子了?”
话虽这么说,但兄弟是真的。
陆淮南真开口,他们怎么着都会帮几分。
从医院离开后,陈堇阳转手让秘书,找到富山国际的老板,往阮绵医院注资。
大手一挥,投了三千万。
得知消息时,阮绵刚从一场饭局上下来,喝得半醉不醒,助理在她耳畔乐得合不拢嘴了都:“阮医生,我看这下子谁还敢欺负咱们。”
富山国际在燕州,是出了名的黑白两道通吃。
手里握着大权的。
简单来说就是三个字:不怕事。
疑惑就疑惑在这里,像富山国际这样的大公司,况且两边生意不对口。
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给她注资?
阮绵心生猜忌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
恐怕是陷阱。
她揉了揉吃疼泛晕的头:“小何,你给富山国际的黄董秘书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过去见见黄董当面说。”
小何马上照做。
电话打过去没人接,连打了三次,才接通。
小何按照阮绵的话重述了一遍。
那边说:“黄董随时有空,阮医生过来就行,不用跟我们特意预约的。”
但凡好到一定程度,那必然是反常。
阮绵这点反查能力还是有的,她脑中忽然浮现一张脸。
陆淮南。
江岸要做什么,肯定会提前跟她说一声,至于她身边还有谁能调动得了像富山国际这样的势力,能猜测的人并不多,简单排除法就足够。
阮绵去见黄正后,人家却说不是。
“阮医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跟陆氏的陆总其实私下还没那么熟。”
她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是我唐突冒犯了。”
黄正手里夹着一支上等的雪茄:“富山注资,完全是看好阮医生的名声跟萌美的前景。”
第212章 补刀
黄正的秘书,恭恭敬敬的把她送出门。
阮绵上车坐进后座,抬眸隔着车门,门道:“金秘书,黄董认识商衡?”
秘书淡淡一笑:“黄董跟商先生并不熟。”
走这一趟,其实她心里有所察觉的,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直到李锦心拍出来的代言广告牌,高高悬挂,阮绵才有种被拉回现实的真实感,招牌一经打出去,吸引了一堆前来预定项目的。
从早忙到晚,接待各种各样的医美者。
助理小何把门往里推了几分。
探出头来,小声喊她:“阮医生,门外还有位先生在等着。”
闻声,靠在软皮座椅里眯眼凝神的阮绵,揉揉发疼的腰杆,坐起来:“叫他进来吧!”
找她预约的男人并不多。
好在现如今社会发展进步迅速,男人也有爱美打扮的权利。
阮绵只当是个普通的医美男士。
她手握钢笔,在览阅桌上的几份资料。
没抬脸,垂着视线,听到门被反锁的声音后,阮绵温声提问:“先生,请问你是要做什么项目?”
“四嫂。”
男性嗓音三分嘲弄,七分玩味,低沉得发哑。
脑子嗡地一声,头皮发麻,阮绵握紧笔杆,握得都有些指截骨发疼。
她试图张嘴,嘴角楞是僵在脸上。
往事如海浪般朝她席卷而来。
“叩叩叩……”
面前的办公桌被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发出清脆的敲击声,陆显低笑着问她:“怎么?三年不见,四嫂这是不认识我了?”
阮绵面不动色的把手收回去,扣好钢笔的笔帽。
“有事吗?”
陆显站在对面,离她隔着一张不算宽大的桌子。
他身高腿长,穿着也不是特别正式,休闲西裤配了件入秋的针织毛衣。
鲜粉的颜色。
比起三年前的他,三年后的陆显面孔多生出一些颓败中的狠色。
三年的磨炼,想必陆淮南跟他斗得很凶。
而陆显是那个斗败者。
陆显足足过了三四秒钟,才
拨动下厚重的眼睫:“听说四嫂在这开了家医院,有事路过,顺便上来打个招呼。”
三年前的事,是他捅开的。
蒋自北没告诉她。
是商衡前些日子跟她讲的,陆显为了逼走她,看着陆淮南发疯,故意联合蒋自北,把这事情捅破。
阮绵觉得他这么做特别的变态。
典型的得不到就毁掉。
以至于当她再见到这个男人时,心底是与生俱来的那种慌感。
“陆少真的是顺路吗?”
“四嫂还是这么聪明。”
“我已经不是陆家的人了,换个称呼吧!”
陆显不以为意,他脚步往后退,退到身后的沙发坐好,四周环顾一圈:“听说萌美被黄正的富山注资了?”
听他谈起投资的事,阮绵抬起眼睛,雪亮漆黑的瞳孔,难免生出警惕防备:“这跟陆少有什么关系。”
陆显看着她,一眨不眨,定定的眼神,看得人有些泛虚。
看了好几秒,才挪开视线。
他淡淡的开口:“对你,四哥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她没猜错。
心猛然震了瞬。
阮绵咬紧唇,松开:“你说什么?”
看她完全不知情的模样,陆显更甚得意,唇角勾起老高:“看来四哥是想做无名奉献,你不知道他拿陆氏的五年合作期,才换来富山国际给你投资的事吗?”
说完,他又刻意矫情的问:“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黄正多狡猾的狐狸。
这笔账他怎么算都不会是亏的,反而是血赚大赚。
陆氏是全燕州的香饽饽,多少人眼馋盯着。
陆显还在说:“比起你这小小的注资,他让出去的利可就大得多了,按照陆氏跟富山的合作,一年起码都是十几个亿的生意。”
所有的真实感,又像是在一瞬间全部化为泡沫。
阮绵坐着喘了几口气。
用陆显的话来说,陆淮南这完完全全就是为了他,成全了黄正。
她没多想,抓起手机便打算给黄正的秘书打电话。
阮绵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注资。
把钱退回去。
陆显眼盯着她动作,再到停下来。
这个电话,阮绵最终没打。
就算她中途阻止注资,黄正会同意吗?
即便是他同意了,那他浪费这么多时间精力,成功的男人最看重时间,一寸光阴一寸金,这笔账他事后又该怎么跟陆淮南算?
她知道,黄正真的要是拿她说事,不管什么条件,只要不是超过陆淮南忍耐范围内,他肯定会答应。
陆显也早想到她想到的事。
口齿懒散的道:“他为了你,把蒋自北也送走了。”
压在桌上的手指在颤抖,是情不自禁的,没法控制的那种颤。
其间阮绵还试图压了几次,无济于事。
过去半分钟。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他答应了她什么?”
“蒋自北要了五个亿,还要了南山公馆你们那套婚房,就差没直接拿走他半条命,阮绵,有时候我在想,你说他怎么就突然改了性了呢?以前他明明不爱你的呀!”
眼眶灼灼发热,犹如隔着眼皮灌进去了一壶开水。
烫得她眼皮子都在发抖。
陆淮南做的这些事,她一概不知。
雾气在逐渐蔓延开,阮绵眼圈已经绯红不堪了。
陆显看在眼里:“我真怀疑,你要是找他要命,他都肯掏给你。”
“别说了。”
阮绵抬起眼,吸了吸鼻。
好半晌。
直到看她情绪缓转得差不多,陆显才再次出声说道:“他为了夺权,害得我妈被奶奶送走,他这些年做的那些事也不光彩,这是他该受的,半点都不冤屈。”
阮绵瞪着一双红彤彤的大眼:“陆显,那你就不狠,就不卑鄙吗?你根本不了解内情,就让蒋自北来找我,你知道你这么做会产生什么……。”
“我当然知道。”
陆显在笑,笑得脸分外冷:“让你跟他彻底决裂。”
她一口牙都绷紧了,差点举起桌上的文件砸过去。
阮绵还是忍了又忍,她声音轻而低细柔软:“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陆显今天来找她,无疑是在她千疮百孔的伤口上,重新再补个十几刀。
第213章 高攀
小何进门时,看到阮绵埋头趴在桌上。
只露出一颗黑漆漆的头顶,她两边胳膊压得特别深,都摁出印子来了。
“阮医生?”
抽出一只手掌,阮绵胡乱抹掉眼底的泪,不着痕迹的收敛起表情,面上装得若无其事:“我没事,刚才有点灰尘掉进眼睛了。”
小何递过去手上的文件:“文件我都整理好了。”
“放这吧!”
小何进门距离陆显离开不到三分钟,她是亲眼看到男人下楼的。
她琢磨片刻:“那位先生的资料我要不要……”
阮绵口吻平淡得没有情绪波动:“他不是来做医美的,是我一个老朋友。”
她快速把面前的资料抽出几份:“这几个人的手术日程往前推,尤其是这位尤小姐的,她月底要出国。”
“好。”
小何端着资料走到沙发边。
阮绵视线一路跟随她过去,眼神中若有所思。
整理好资料,小何回身,看到阮绵还在盯着她看:“阮医生,你没事吧?”
从陆显离开,她就一直魂不守舍,心不在焉。
整个人状态极差。
都不用观察,肉眼可见的差。
空间忽然插入的一道声音,惊醒她,将思绪拉回到现实。
“小何,你能不能帮我办件事?”
“阮医生你说。”
阮绵撑得眼睛发胀,眨了眨,眼底深处的冷意渐渐退却:“我想卖几套房子,你能不能这几天帮我去中介咨询一下,定个价找一下买家。”
小何没做过这些,她是从外地来燕州打工的。
怕她为难,阮绵继而道:“放心,重要的文件不会经你的手。”
小何抿抿唇:“那好。”
在一天之类,阮绵将一切需要用到的证件整理齐全。
几套房子中,金山谷沃跟磐石两处的地段属最好,按照当下燕州的房价来算,十二万一平,那边的房子一处是两百平的大平层。
另外一处稍微小点,占地一百五。
陆淮南的眼光很是毒辣,还挑在金山谷沃的经济中心区。
房子的事交给小何去处理。
阮绵准备亲自出马,找一趟黄正。
这一次再见黄正,显而易见他的秘书没了先前那种态度,虽说不是冷,但有些刻意的疏离感:“阮医生,黄董在开会,你可能得等等他。”
“没事,我先等着。”
金秘书朝身后小助理稍稍挑下巴:“去沏杯咖啡上来。”
桌上的咖啡都凉透了,黄正才打会议室堪堪出门。
脸部的严肃在看到阮绵后,立马转换一套笑容:“阮医生。”
阮绵刚要起身打招呼,黄正招手示意她坐下:“先坐下说,我喝口茶。”
她规规矩矩的坐在那,等黄正喝完茶,正面对她,阮绵开门见山的道明来意:“黄董,我今天来是为了注资的事,我想放弃。”
黄正有些意外,他眉梢挑起。
但脸上大的动作没有。
他笑了笑:“说来听听,遇到什么事了吗?”
阮绵也不藏着掖着:“那我有话直说了,我跟陆氏的陆总曾经是夫妻,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最终离婚,我不想欠他这个人情,也不该欠。”
不知是没料到她的身份。
还是没想到她这么诚实。
站在黄正身侧的金秘书露出那种倒吸口气的神色。
黄正平静的说:“前夫前妻,倒是蛮有意思,那你知道陆总答应了我什么吗?”
“五年的合作期。”
黄正继续问她:“那你知道富山国际跟陆氏合作五年,能带来多少利益吗?”
阮绵思忖了片刻钟:“依我拙算,最少一年十亿。”
五年就是五十多个亿。
黄正点点头,表示他对她的话很满意:“看来你还是了解,那你觉得我会答应你放弃吗?”
这么多的钱,摆在谁面前都诱人。
“所以我这不是来亲自见黄董了嘛!”
阮绵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黄正目光从上而下打量她一番,眼神好生的意味深长,秘书替他点上烟,烟气过嘴,黄正不算那种长相特别猥琐的男人,相反的,文质彬彬。
斯文儒雅,高高瘦瘦的。
年轻时,也是一枚大帅哥。
哪怕是如今五十多了,明媚的桃花眼依旧勾人心魄。
他翘起右腿,架在左腿上,深吸口烟吐出:“富山注资这事之前是敲定了的,阮医生突然要改变主意,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阮绵最怕的就是听到这种话。
话点到为止,说到这个份上,她该懂的,不该懂的差不多也都懂完了。
“黄董,您这是什么意思?”
黄正透过烟雾瞧她:“阮小姐,这你都不懂?”
他换了个称呼,意味明显。
阮绵微不可察的深吸口气,她口吻变得严厉又利落:“黄董,说句不好听的,您的身份我高攀不起,也没想过要高攀您,这话就当我没听过。”
她很会察言观色,说话更是高情商。
表面在贬低自己,实际上是不满黄正的言语调戏。
示作警告。
……此时,另一边。
医院,病房内。
陆淮南面前摆放着一架手机,监控视频里,正面怼着阮绵的脸在拍。
明艳大气的脸庞,五官立体精致。
眼底那颗浅浅的泪痣,特别的迷惑人。
说完那一席话,阮绵毅然决然的站起身,扬长而去。
金秘书想去拦人。
黄正叫住他:“让她走吧!”
康堇递来一碗生滚的鱼片粥,正巧看到手机里这一幕:“陆总,这件事是陆副总特意跑去萌美告诉阮小姐的,陆副总那边,要不要跟他……”
陆淮南掰开手机,屏幕朝下放好。
他舀一勺粥,含在嘴里细嚼慢咽:“不用,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去做。”
阮绵出国后的第二年,江慧丽试图揭露他离婚的事,激化他跟陆老太奶的矛盾。
岂料,陆淮南出招在先。
一招制敌,生生让陆老太奶命令江慧丽搬出陆家。
如今一年多了,江慧丽还住在娘家。
下午点,护士来病房给陆淮南换过一次药。
康堇进门收拾床头柜,在旁侧低低提了句:“陆总,阮小姐来了。”
陆淮南坐在病床上,他覆盖在薄薄被褥面的手指,忽地像是神经被触电到,颤动了下,眼眶滚烫,他磨磨牙根:“她人呢?”
第214章 郎才女貌
“在门口。”
“有事?”
其实此时此刻,他的心早绷不住了,恨不能立马冲出去见她,偏偏表面佯装得眉头都没蹙一下。
康堇:“估计是为了富山国际注资的事情来的。”
陆淮南把嘴唇抿得绯紧,气息从鼻腔挤出,喉结上下翻动,好几秒钟:“你叫她进来吧!”
阮绵在门外等了十来分钟,听到康堇喊她。
她起身,顺带把挎包带好,跟在他身后一齐进的门。
人进门的那一刻起,陆淮南的视线就没挪开过。
阮绵面色特别冷清,精致出挑的五官,在淡妆的修饰下,将她所有的优势成倍数放大,白衬衫搭着一条黑色的休闲西裤,简单随意。
“好点了吗?”
她唇角压弯,勾起一抹很浅的弧度。
陆淮南没张唇,一个嗯字,轻到近乎微不可闻。
康堇看了看他:“陆总,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拉上门走了。
有外人在,氛围多少会好一些,病房内只剩下她跟他,气氛在陡然之间味道就彻底变了。
“你今天来医院,是有事?”
阮绵点头坐下,她没笑,好看的面孔上无多表情,声音介于淡漠跟客气两者之间:“富山国际的注资,是你让黄正帮忙安排的吧?”
陆淮南心里明了。
知道她迟早会找到这来,先前问她有事,也是故意问的。
“我让堇阳帮的忙。”
瞒不过,索性直言坦白。
阮绵做事特别利落,几乎也就是在这话落音的下一秒,她把名下两套房本,以及金山谷沃跟磐石卖房的钱,一并拿出摆在陆淮南面前。
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陆淮南知道她要做什么。
下一秒,阮绵开口说:“我知道,这些东西比起你给富山带去的利益相比,远远不够。”
“你把房子都卖了,你拿什么在燕州站稳脚?”
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也仅此一眼,陆淮南咬着牙,脸色微红。
阮绵认真的想了想:“原本没有这些,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看着她决绝的表情,陆淮南深知,自己找陈堇阳帮忙,不仅好心没办成好事,还让阮绵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黄正不肯罢休,她只能强行接受注资。
硬碰硬,她碰不起。
吞咽口唾沫,他嗓音低哑:“你要是实在不想要富山国际的注资,我跟黄正去谈,房子跟这些钱你收回去。”
“不用了。”
阮绵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起身要走。
身后“哗啦”一声,陆淮南从病床翻身下来,他快步赶到她身侧。
走得特别快,好似生怕慢一秒她就不见了。
他一只手伸在她眼前,把房门扣上。
阮绵没想到陆淮南会下床。
病没痊愈的他,脸色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下唇中间位置开了两道口子,有鲜血溢出。
陆淮南情绪有些急切,咽口水都吞得喉咙酸疼:“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陆总觉得我还有什么事?”
“阮绵,我不想你走。”
他漆黑的双眸颤栗紧缩,脸部肌肉绷紧。
阮绵朝他攥紧的拳头投目过去:“你要干什么?”
“我说了,不想你走。”
这次重复,他把声音提高了几分。
她没理会这话,阮绵绕开站在面前高大的躯体,脚步未曾半秒停顿的径直走开,眼前的门板上撑住两只手,陆淮南以圈抱的姿势逼近。
但他又没逼得她太紧。
吓得阮绵猛然后退,脑勺跟后背整个贴在门上。
陆淮南眼神阴郁中,又透起三分悲痛:“别躲,好吗?” 他在恳求她。
阮绵站着没动,互相四目相抵。
她真的有些于心不忍了。
她把脸跟眼都抬得高高的:“这燕州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在我这个前妻身上浪费时间?你是生意人,应该明白当付出跟回报不成正比,最该放弃。”
“我不放弃。”
对于这个问题,陆淮南想都没想。
她不介意把话说得更狠:“可我现在是江岸的人,你这算什么呢?”
陆淮南眼睛红了。
说实话,这话太扎心。
他长出口气:“你跟他好我控制不了,更不能逼你回来,但我要坚持是我的事,你也别拦着我。”
阮绵不敢想象。
该是撑起多大的意志力,才能说出这番话来。
她咬着牙,看着眼前不到五公分的俊脸:“陆淮南,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他不作声。
阮绵道:“你这是在犯贱,在倒贴。”
她还说:“像你这么高傲,不可一世的男人,怎么能做这些呢?”
陆淮南只云淡风轻的回了她几个字:“我不在乎。”
阮绵眼里也湿润开:“那你在乎什么?”
“你。”
他声音很轻很轻,轻得有些撩人心弦。
她后槽牙绷紧,咬得发疼,再也没能说出话。
陆淮南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以前的事对不起,我知道对不起不足以弥补我的过错,你可以不给我机会,但你不能连追你的权利都要剥夺。”
阮绵双眼猩红。
她视线片刻不曾挪开,笑着对他说:“好,那我看看你打算怎么追。”
“我不会比江岸差的。”
他当然不差,谁敢说他差呢?
阮绵表情严肃正经,她抿着嘴不开口。
陆淮南掌心搭在她肩膀上,只是搭着,没别的动作:“能不能陪陪我?就一会。”
他都多少日子没见过她了,她不来看他,也不给他打电话问候。
他很想她,想得晚上睡不着觉。
若不是富山注资的事,恐怕阮绵这辈子都不想着来找他了。
此刻的陆淮南,虔诚得像是在为过往罪行赎罪。
阮绵没狠下心,最终决定留了半小时。
陆淮南请了名专业的护工照顾,护工是个五十来岁的男性,长得特别憨厚老实,打他住院起,这屋里除了朋友,就没来过一个异性。
见到她,护工笑眯眯的问:“先生,这是您太太吧?长得可真漂亮,你两简直就是,就是……那个女才郎貌。”
护工大叔看着文化不太高,一个词吞吞吐吐想了好半天。
结果还说错了。
阮绵这张脸,走到哪都能被夸。
第215章 男女朋友
陆淮南没否认,他在观察她的表情。
阮绵扒了个橘子,放在他床头柜上的水果盘里:“大叔,我不是他妻子。”
护工一脸尴尬:“真是不好意思,我误会了。”
“没事。”
“那小姐,你是先生的朋友吧?”
“算是吧!”
她越说,陆淮南心越凉,拔凉拔凉的,像是兜头而下泼过来的水。
他默默的用手指攥紧床沿,阮绵将其尽收眼底,她俯头看一眼腕表,声音轻飘淡漠:“大叔,你照顾好他,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淮南急得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
他手一松,伸手便要去抓她。
阮绵起身,手扑了个空。
护工见他手腕狠狠的打在床架上,忙呼了一声:“先生,你的手。”
“我没事。”
陆淮南猛然收回去。
闻声,阮绵回头朝着他手腕处投目,男人结实的腕上一大片淤青,可想而知刚才砸那一下多重。
都有些触目惊心了。
她喉头动几下,没说话。
“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事。”陆淮南淡淡开口说,压着脸。
窗外稀稀落落的金辉投射进来,如一层金色的薄纱,笼在他侧脸上,高挺的鼻梁眼睛罩得愈发立体深邃。
阮绵只是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陆淮南似想起身,他勾起身子,双臂用力撑在床单上,两边小臂青筋根根突显,有种随时要破裂爆开的妩媚性感。
加上他那张好看精致的五官。
画面感特别刺激视觉。
她脑中一时间闪过两个字的形容词“病娇”。
并且是性感的病态娇。
“怎么不走了?”
知道她在看自己,陆淮南半弯着腰杆,一只手撑住床架,眼神低落掺杂几分矛盾。
阮绵依旧冷着脸:“你现在身体不宜下床多动。”
他人都已经下来了,脸色确实虚弱难看。
陆淮南薄唇蠕动:“放心,还死不了,再说了,我要是就这么死了,你人还没追到,我得多不甘心啊?”
说实话,这一刻她内心是波涛翻涌的。
根本止不住,也控制不住。
阮绵心跳跟呼吸同时乱了一阵。
她强行迈开步调:“那我走了。”
“嗯。”
不知是她敏感,还是错觉,阮绵总觉得听着他这声嗯,好似他受了莫大的委屈跟创伤。
护工大叔忙赶到门口,帮她拧开门:“小姐,慢走。”
“谢谢。”
这短短的半小时,阮绵分秒都是煎熬,陆淮南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她也很怕自己稍有的一点情绪,被他无情的看穿了个遍。
护工扭头。
看到陆淮南还眼神忧伤阴郁的盯着门外,目光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
他脸部表情像是僵持住。
人更似定在那。
“先生?”
“嗯?”
“你想出去走走吗?”
大叔也不是那种愚钝之人,看得出他情绪不佳。
“好。”
阮绵上车坐好,也就眨眼转头的功夫,陆淮南身穿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站在住院部楼下的草坪,病服很是宽大,连他一米八七往上的个,穿着都显得空落落的。
远远看过去,他人就像是一颗飘零在地面的树。
狂风乱骤,将他肥大的病服吹起撩乱翻飞。
与此同时,陆淮南的视角,也能看到她在看他。
两人就这么隔空对视,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嗡嗡嗡……”
手机响了。
阮绵猛地回过神来,她一把抓起手机,按下接听:“喂。”
江岸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缓慢的传送过来:“今天是沈叙请吃饭,你晚上有空的话,一块过来?我正好能绕一圈到你家去接你。”
“他生日还是?”
“不是,就是日常吃个饭,不会太晚的。”
“好。”
等她放下手机,再抬眸去看,陆淮南已经走了。
那边只留下一片空落冷清的草坪。
绿茵茵的,阮绵觉得看着绿得有些刺眼辣心。
先赶回家洗完澡,她再整理好明早需要办的文件,晚上六点半,才堪堪准备出门。
前脚下楼。
后脚江岸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我在你家楼下。”
阮绵环顾一圈,刚要开口,江岸浑然不觉的站到了她身后,他单手握着手机贴在耳畔,轻笑着说:“我都到你面前,还看不到?”
她一转头。
就看到江岸一双深黑的眸眼,溢满情深的睨着她。
他眼里真的满是柔情蜜意,一点杂质都没掺杂。
纯粹得,仿佛是那绿幽见底的湖水。
阮绵深吸口气:“你吓我一跳。”
江岸靠上来,她都能感觉到男性的胸脯热度,他低垂着眼:“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边说,阮绵边把手机塞进口袋。
“没想什么,还能把你吓一跳?”
江岸手掌抚在她头顶,穿过几缕发丝,细细的摩挲着,他掌心带起微热的温度,像是一定静心剂,江岸索性弯腰下来,视线齐平的看她。
“谁让你神出鬼没的。”
“唔……”
他往前一凑,嘴顺势就堵在了她嘴边。
淡淡的薄荷清新钻入口腔喉咙,阮绵脸瞬间就感受到一股扑热而来。
她有点心悸的心脏乱跳,嘴里喘着气,眼神下意识就变得格外防备:“你干什么?”
江岸笑道:“我能干什么,这大庭广众之下的,再说了亲自己女朋友还不行啊?”
他不说,阮绵真的差点忘了,自己是答应过他的。
此时两人就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关系,像亲嘴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说实话,除了陆淮南,她只跟宋砚安亲吻过,再下来便是眼前的江岸。
阮绵明显浑身紧绷。
她很不自然。
许是刚见过医院里的陆淮南,加上他说的那些话。
让阮绵面对江岸时,有种不适感。
江岸眼睛没瞎:“怎么了?不舒服啊?”
“外边有点冷,上车说吧!”
她自然不可能跟他讲,自己去见陆淮南的事情,江岸什么性格,她太了解了。
说是请吃饭,沈叙组织了一场特别嗨,特别浓重的嗨派,邀请的人大多都是他们那个圈子的,有些是她熟的脸,有些是第一次见。
沈叙喝高了。
手拎着个话筒,踉踉跄跄的爬到台子上。
第216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两边眼皮趴在眼球上方。
沈叙手指一指,朝着江岸跟阮绵的方向位置:“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也不为别的……就是……就是想庆祝一下阿岸抱得美人归……”
沈叙打嗝把话断断续续说完整。
台下一阵哄闹声,紧接着便是鼓掌的声音。
大家看起来,都很高兴。
是真心为江岸欢喜欣慰。
整个包间,却唯独偏偏当事人的脸拉得老长,江岸嘴里嚼着那块阮绵递给他的西瓜,侧脸腮帮处一动一动,他双眸半垂,细嚼慢咽。
“阿岸,上来说两句……”
这个时候,沈叙还没意识到他情绪不对。
看到他面不露笑,逮着面前的水果吃,阮绵已经明白他不高兴了。
江岸声音不大:“胖子,去把他拽下来。”
“好。”
唤为胖子的男人,走到台子边,试图去拉沈叙,沈叙喝得太多,胃里翻腾,脑袋晕乎,他醉意兮兮的身子左右来回的晃动。
胖子拉了好几下,都没把人拉下台。
“江……”
阮绵嘴里的话吐出一个字,眼前一道黑影蹭地站起。
动作特别快,甚至都卷起一阵风打她脸庞飞过去。
是江岸。
他快步几下跨到台子前,夺过沈叙手中话筒,把人硬
生生扯了下来:“喝多了就去休息,别他妈在这发疯丢人现眼的。”
江岸发起火来,着实挺吓人。
脸色黑沉,语气又重。
胖子吓得让道一边去,他看了看还坐在酒几上的阮绵。
别说旁人,连她都吓了一跳。
“江岸,算了,沈少他看样子是真喝醉了。”
阮绵缓过神来,赶上前解交,外人不懂,她能不懂吗?
陆淮南跟她有段过往,这是圈子里尽人皆知的,江岸确实是个大张旗鼓,张扬跋扈的性格,但他不是没脑子的男人,两人如今的处境算不上稳定。
又是刚交往。
沈叙这么铺张声势,做多了容易引得人反感,在背后嚼舌根。
最终损失名誉的,只会是她阮绵。
反正江岸在燕州,名声好坏也没人敢指点,但她不一样。
阮绵挡在他身前,手过去揪开他手指,江岸用了蛮力,沈叙胳膊疼得在抽,他也没肯放手,她只好提高点音量:“江岸,够了,你先放手。”
江岸松手。
喝得醉蒙蒙的沈叙,大概还不知道怎么个回事。
胖子把人送回房间。
江岸抬手捡起桌上一杯酒,一口入喉饮尽。
喉咙吞咽:“大家都散了吧!该回家的回家。”
他脸色不好,阮绵也没说话,把沙发里的外套抱起,跟在身后出门。
她刚抖了下外套,往江岸肩膀上披。
迎面走来三四个个高腿长的男人。
包间距离包间的走廊还算宽敞,声控灯被动静炸得晃亮,明晃晃的挂在两拨人头顶上,阮绵最先看到的是商衡跟陈堇阳,这两人在人群中最为显眼。
黑西服穿得板正,头发梳理到一丝不苟。
俨然一副成功精英的派头。
尤其是站在最前头的商衡,特别有老板主事人的气场。
看到商衡停下脚步,身后的陈堇阳也没再继续往前走。
他原本笑着的脸,僵持了瞬:“阿衡……”
“江少,阮小姐。”
商衡在跟她和江岸打招呼,实际上,是在给陈堇阳做介绍,陈堇阳不是不认识她,只是商衡这番刻意介绍,便显得有些嘲讽了。
“商总。”
江岸没说话,嘴角都没上扬半分。
见状,商衡越过他,看到阮绵这来:“过来吃饭?”
“参加嗨派。”阮绵说。
她不想说假话,免得让江岸多生猜忌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真是巧,今晚我们也是过来参加派对的,有个很多年的朋友过生日,本来淮南也要来,这不他在医院走不开,索性我跟堇阳过来了。”
看商衡跟阮绵有说有笑,江岸的脸已经沉到了底。
她也适时收声:“那我们先走了,商总玩得愉快。”
“嗯。”
商衡话里玩味:“江少好像喝多了呀,你可得好生扶着他一点。”
江岸火药味很冲:“要我说呢,还是好狗不挡道。”
他明着骂商衡是条多嘴的狗。
登时,两边人的脸那叫一个比一个难看,就差直接把火药抹在脸上,告诉人自己要炸了。
“你说谁是狗呢?”
最终没忍住的陈堇阳最先开口。
他往前抵,商衡拦了他一下:“堇阳。”
“我说谁,你们心里不清楚吗?”江岸那张嘴骂人,绝对不是盖的,他直言直语,真是一丝不遮掩拐弯:“还有医院躺着的那只,多久了还没出院。”
“我看你是找死……”
陈堇阳脾气大,二话不说一拳砸了过来。
江岸哪里是忍得了这些的人,他半个身子跃起,跟人厮打扭搅在一起。
两个男人本就身高腿长的,打在一块占了不少地方。
拳打脚踢不够,直接朝对方脸上猛招呼。
阮绵险些被误伤到。
她退到墙边,双手反撑着身后的墙壁:“江岸,你别打了。”
商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挺怪异责备的,此时阮绵也说不出个滋味,她只好求助的去喊商衡:“商先生,你帮帮忙把人分开,这事情可是你们先动的手。”
“堇阳,松手。”
没想到商衡还算听得进去,他挤在两人中间,强行把人分开。
江岸要扑过去,阮绵眼疾手快拉住他:“别打了。”
她声音很大,刺得江岸耳膜都痛,也同时激醒了他的理智。
他红着眼,扭头看她,好几秒都没说出话来。
江岸嘴角伤得比较重,其余是下颌骨跟额头鼻梁。
对面的陈堇阳也没好到哪去,眼睛都肿了。
他嫌恶的呸一声,吐掉嘴里血腥气。
陈堇阳说:“江岸,你他妈的在燕州算个什么东西,谁不知道你名声坏,怎么着?抢人女人还抢上瘾了呗?你他妈这辈子就配抢人东西。”
要说打他,这话可比拳头刺激性重得多。
江岸攥着拳头,额上青筋爆突。
阮绵想拦,也根本拦不住人。
他冲到面前,拳头重重往陈堇阳脸上砸,一拳不够,再补一拳。
一时间,陈堇阳处于完全劣势。
第217章 疼得要死了
他人都跌倒在了墙根之下。
正当江岸兴冲冲的,准备再挥拳而去,视线所及之处,一双黑色皮鞋入眼。
陆淮南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头顶,张嘴,声音倦懒:“放手。”
陈堇阳嘴不是嘴,鼻子不是鼻子,脸上到处糊满了血。
他噌地想站起来。
江岸用手肘反过去掣肘住他,将他重新抵在墙上,他扭头来看陆淮南,四目相对,眼睛里迸发出各自深浅不同的怒火:“你算哪根葱?”
商衡楞了下。
对面墙边的阮绵亦是。
商衡先一步拦住陆淮南,他脸色已经逐渐显怒:“淮南。”
陆淮南跟江岸被生生隔开。
见状,阮绵也不耽误,她走到江岸身侧,拽他胳膊:“江岸,别打了。”
江岸蹙眉,眼皮一颤一颤的,他低声说:“怕什么,我在这,看谁敢动咱们。”
人群里,一下子传来道起哄声。
阮绵生怕陆淮南会不顾身上的伤,冲过来跟他打在一团。
她眼睛都急红了:“算我求你了,咱们走好不好?”
“要走也是他们走,凭什么是我……”
“唔……”
陈堇阳趁江岸跟她讲话,猛地挣脱开,一脚狠狠朝江岸腹部踹过来,那一脚的重量不轻,反弹回去时,陈堇阳自己也是受了好几分力。
“去你妈的。”
陈堇阳骂骂咧咧。
脸红得如猪血。
江岸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男人的脚跟女人那自然是分量大不相同。
很重很重。
江岸有种五脏六腑都要被踹碎的感觉。
他身子晃荡了下,站稳弯腰捂住肚子,浑身都在冒冷汗,眼前视线模糊。
汗珠子顺着他惨白的脸上往下坠,给阮绵吓了一大跳:“江岸,我扶你去医院。”
陆淮南那边的人,都一瞬间没了声。
尤其是商衡,在打量江岸是装死,还是真死。
直到江岸单手撑住墙壁,一口鲜血从嘴里吐出来,他嘴角还在笑,抽回阮绵搀扶的胳膊,江岸挥拳去打陈堇阳,陈堇阳一个措手不及。
江岸把他摁在地上。
后脑勺朝墙壁撞,“哐哐……”两声。
陈堇阳脸都撞绿了。
“你他么疯了,真要命啊,滚开。”
陆淮南还没出手,商衡伸手甩开江岸。
本就体力不支的他,硬生生让人摔了出去。
商衡赶忙去查看撞得已经头晕眼花的陈堇阳。
江岸一口浊气挤出,他回眸去扫阮绵,阮绵从他眼中看到一丝令人恐惧的神情,没等她开口,江岸拉住她:“绵绵,你看看,这些都是一群什么人。”
她脑子嗡嗡响。
心跳得特别快。
陆淮南直勾勾的看她,也是在忍江岸的行为。
江岸是真的发疯,他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
捏着她胳膊的手,力气特别重,她想挣扎都挣不开。
阮绵祈求:“江岸,咱们走行吗?走。”
“我不走。”
他瞪着双眼,随后又将她护在身后,江岸磨牙赫赫的盯向陆淮南,他的话也是针对他的:“我在这站着呢,我看谁敢动你半分。”
实在是江岸的口吻挑衅意味太重。
别说陆淮南,阮绵自己都深有感知。
她拉不走江岸,他身上伤得又重,对面的人也不走,还不知道两拨人要做什么。
阮绵真的,心都在高高悬起。
“你不走,那我走。”
嘴里的话一出,陈堇阳冷冷嗤笑。
阮绵心也跟着这声嗤笑,一时间绷紧,她回眸去看了眼江岸。
如她所料,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像是谁在吸他的血,打他的脸。
被他眼睛包裹住的情绪特别复杂,有失望,有不甘心,也有愤怒跟埋怨,更多的是那种爱而不得的痛苦。
阮绵见他唇角无声勾起。
江岸当着众人的面,强行对她问道:“绵绵,既然你都答应跟我好了,也处了这么长时间,那能不能在他面前,说清楚咱们三个人的关系?”
这无疑是在逼她。
逼她发誓。
陆淮南下意识的出声:“江岸,你太卑鄙了。”
说实话,此时此刻,阮绵真的有种被江岸攻击到的滋味。
这话就是奔着她来的。
她喉咙哽住,唾沫都不敢往下咽。
“我让我女朋友证明身份,我怎么卑鄙了?”
江岸手指抹掉嘴角的血痕,玩味又得意的回视陆淮南。
他就像是一个即将战胜的胜利者,企图要踩到对方头上去宣誓主权。
陆淮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
商衡忍了又忍,终究是忍无可忍:“阮绵,你好好看看,你自己选的这是个什么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你给他一个身份,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其实要给江岸身份,不是什么多为难的事。
但阮绵做不到在陆淮南面前。
这就好比,江岸明知道她的伤口在哪,指着它,让她亲手挖掉。
阮绵这边是久久无声。
江岸跟陈堇阳打一架,理智早就抛之脑后。
他去拽她:“怎么了?”
“你拽疼我了。”
阮绵声音特别轻细,只有江岸能听得清,对面的陆淮南都靠猜她的嘴型。
闻声,他顺势低垂下眼,去看她的胳膊,但力气依旧没有减轻的趋势,江岸就这么捏着:“那我今天非要你说呢?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看着他这副模样,她眼睛里湿润的雾气,也就一刹那的事,形成液体。
阮绵可笑的抬头:“江岸,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当着陆淮南的面,承认你我的关系。”
陆淮南提了下脚步。
商衡挡在前边:“淮南。”
阮绵只是强忍着眼泪不坠落,她一直没开口说话。
江岸松开手,侧身挡住她面前光束,他略显粗糙的掌心抚在她脸上,一点点用皮肤揉干她眼底的湿润:“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她低下头:“江岸,你受伤了,我们先去医院行不行?”
到这个时候,她都还是请求他。
江岸的心犹如被钢针扎破了一块皮,疼得要死了。
“真的不说?”
这次,他声音近乎温柔宠溺。
听起来不似在逼她,更像是在哄骗她做什么坏事。
阮绵本能的往后退了半步,错开江岸贴在她面孔的手掌。
第218章 被狗咬了
他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的害怕惶恐。
江岸冷冷的眼神看着她。
一张脸伤痕累累,他此刻很累,脸压过去:“我只是想让你承认一下我们的关系,就真的让你这么难做吗?”
江岸太阳穴的青筋直蹦:“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只是跟我玩玩?”
他咬牙切齿。
语气又云淡风轻。
阮绵喉咙绷着股气。
她不敢对视江岸,心虚也难受。
她不知道,这一刻后悔有没有用?
阮绵一直害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所有人都说她吊着江岸,不给个痛快,私底下她是拒绝过的,但江岸不死心,对她穷追猛打。
她给了他三年半的期限,是不想出于感恩,出于感动。
阮绵考虑的是,她要真心实意接纳江岸。
感情不应该掺杂爱以外的任何东西。
当江岸逼着她承认关系,阮绵恍然间明白过来。
她没有想象中放下。
简单来说,她的心没有腾干净。
短暂的静谧,男人呼吸略显沉重急促起来:“阮绵,刚才是我不好,我太冲动了,不应该逼着你承认这承认那的,对不起,是我不好。”
江岸一口气连说了几个自己不好。
他脸红脖子粗的。
鼻息跟口腔皆是他身上的血腥烟草味。
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很难闻。
江岸双臂用力的抱住她,恨不能将她尽数揉进怀里。
阮绵挣扎了下。
她不是想故意挣开他,其实她也很累,有个怀抱靠着总归没有强,是怕他伤口流血不止。
吸了吸鼻尖:“不说这些,你现在需要去医院。”
江岸一只掌心轻抚的盖在她头顶处,声音透着伤感:“我都听你的,去医院,现在就去。”
他转动下胳膊,五指勾起她右边的手。
江岸高挺的身躯撤开,阮绵登及看到了陆淮南,他薄唇轻抿,脸上的神情很凝重,目光冷而沉定的睨在她跟江岸十指相扣的手指上。
只到江岸牵着她擦肩而过,他也没开口说话。
商衡是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现场。
他咬紧牙,冷哼了句:“好好的心情被狗咬了,真恶心。”
“带堇阳去医院。”
陆淮南的语气不辨喜怒,面庞更是。
他脸部表情犹如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霜雾,难以纠察揣测。
到医院已经很晚了。
阮绵陪着江岸清理伤口,包扎好出来。
这时候,两人无疑都是精力耗尽,身心力竭。
从那边离开,再到医院,她都没主动跟江岸相谈半句话,其实彼此心里都明白,这就是梗在感情中的一道裂痕,处理不好会梗一辈子。
包扎完伤口,江岸才后知后觉,浑身疼痛难忍。
但他后悔,打陈堇阳没下死手。
要不是看在阮绵在场,他一定会往狠了揍。
江岸打小练过,起码在打架这一块,陈堇阳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阮绵从护士手中接过人。
她动作小心翼翼,一边胳膊还缠着一个药袋子,单手搀扶他。
江岸人比她高出一个头,视线垂下:“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生什么气?挨打的又不是我。”
能开口说话,那就证明还有商量转圜的余地,江岸趁热打铁道:“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管你怎么罚我,我都欣然接受。”
都不用看,他就是在赤裸裸的讨好她。
阮绵仰起脸,认真的看他几眼。
准确说是看他的伤势。
突然,她问他:“疼吗?”
突如其来的关心,着实把江岸问懵逼了。
他诧神一瞬:“还好,他那点力气打不死我。”
他天真的以为,她是在关心他。
岂料阮绵索性抽回手,顺便把药袋子递到他怀里:“既然没死,那就自己拿着药打车回家。”
她是又气又恼,还心里难受得很。
前一秒还在天堂,下一秒直接十八层地狱。
江岸只觉得头顶兜头而下一大盆凉水,将他浇了个遍体通透。
张动好几次嘴,硬是半句话没吐出,他快步跟上前,弱弱的随在阮绵身后,自知理亏,江岸不敢多说,怕说多错多,一个劲的跟她道歉。
她不回头,也没回应。
走到车里,阮绵径自掏钥匙开车。
她冷漠的举止,时刻牵动着江岸那颗脆弱敏感的心。
他开始各种自责反省,再到害怕茫然无措。
他不知道阮绵心里在想什么,又或者说在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否能继续下去。
怕什么来什么。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车身稳稳停靠在江岸家门前,阮绵解开安全带,温声吞吐的问他:“江岸,今天的事之后,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第219章 我遭报应了
陆淮南侧身扭头,视线晦暗深沉。
就像他对阮绵的爱那般沉。
两边唇角绷紧成一条笔直的线,他手伸到车门处,探了好几次,陆淮南沉口气,似下定某种决心推门下车:“你先在这等我会。”
阮绵脸覆在方向盘上,双臂压着。
车已经停稳了。
她浑浑噩噩中,听到有人在喊她。
睁眼去看,入目是陆淮南的脸,他站在车门外,皙白的手指扣在车窗上。
阮绵降下车窗。
顿时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呛入鼻喉,从他身上飘来的,他穿着整整齐齐,面部皮肤亦是。
“你怎么在这?”
打开车窗的一瞬,阮绵被强势席卷而来的冷风,激得缩了下胳膊。
陆淮南将其尽收眼底,包括她有些发白发僵的脸色。
他没刻意提及晚上打架一事:“还好吧?”
阮绵点头:“嗯。”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她说:“那你还是别说了。”
拒绝得很干脆利落。
他本来想说,是他想她了,可惜没机会出口。
瞧她打不起精神来,陆淮南心疼不已,掀动眼皮,深色的墨眸里透出一丝丝的温腻:“阮绵,不管对方是谁,都别让自己那么累。”
闻言,她如鲠在喉。
陆淮南首先不是来兴师问罪,也不是来指着她指责江岸的错。
而是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她倏地就有些心塞,仰起脸:“上去喝杯水?”
“你肯让我上楼,我当然求之不得。”
“那你在这等我一下。”
阮绵把车停进车库。
陆淮南身形站得笔直的,在那一动不动的等着她,他一没抽烟,二也没玩手机,整个人的精力跟关注点,都在她身上。
她站前边,伸手按好电梯的楼层灯。
暗自调整好情绪,阮绵在脑中过滤一遍该跟陆淮南说的话。
她思维逻辑清晰,话也说得客观:“今天的事,我替江岸跟你朋友道个歉,他确实不该用言语挑衅人。”
“你……”
阮绵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江岸说得没错,我是他的人,就应该站在他那边,道歉是,立场当然也会是。”
阮绵没有当众人的面应承江岸的要求。
已经算是给陆淮南最大的面子。
可他的心,怎么就是好痛?
“阮绵,他不配你的好。”
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陆淮南原本以为阮绵不会反驳这句话,她走出去,背对着他道:“他是不完美,但他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好。”
江岸对她是真的好。
陆淮南差点心疼得笑了。
她的每一个字,连语气都是对江岸显而易听的袒护。
他跟着她往前走,满眼的忧伤不化。
“你以前都没这么维护过我。”
陆淮南嫉妒得快发疯了。
阮绵双腿一瞬被灌铅,她脚步僵在原地。
不多时,一双男性的胳膊,穿过她腰肢搂抱住她,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小心翼翼。
他在她脑后开口:“我说过,不会逼你回我身边,就说话算数,绝对不会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我是嫉妒,也恨我自己当初没好好对你,绵绵……”
陆淮南低沉着声音:“我遭报应了。”
酸涩,委屈,心底的愠怒跟怨恨,齐聚而来。
阮绵高抬着脸,迫使眼眶的泪水回转。
陆淮南说:“你现在恨我,讨厌我,都是我活该的。”
任由他抱了许久,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贴着她后背皮肤,一点点传递到她血液中。
阮绵心酸得要命。
但她还是咬着牙根,拒绝:“陆淮南,放手吧,我们不该这样。”
一句话,点明了两人的关系。
陆淮南也说到做到,他慢慢的把手抽开,情绪跟脸上的表情早已经冷静到了一个心平气和的程度。
阮绵推门而入后,顺手拿了他要穿的拖鞋。
“我可以不穿这双吗?”陆淮南:“比起穿别的男人穿过的,我更愿意光脚。”
她低着脸:“他没穿过,是新的。”
他当然不会傻到以为,这是阮绵给他准备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买来防人的。
不管怎样,陆淮南都觉得比江岸穿过的,好一万倍。
他这才弯腰脱鞋换上。
“你不用替江岸跟我说道歉,这件事公平来讲,是堇阳先动的手,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再者我还不至于拿捏江岸这点事,让你觉得愧对我。”
陆淮南做过太多卑鄙的事,对她。
所以,他深知这样做的后果,他不想再承受一次。
“难得你这么大度。”
阮绵勾起嘴角,顺手把从冰箱取出来的水递给他。
陆淮南没接:“家里有酒吗?”
“你要喝酒?”
“有点想。”
“你喝不了。”
陆淮南看出她心情差,只是想借着喝酒的由头,让她分散注意力。
他说:“要不你喝点?我陪你喝别的。”
阮绵疲于应付江岸打架一事,她精神是紧绷的,喝点酒放松下也不算坏事,思忖片刻:“家里没有备别的喝的了,茶行吗?”
“喝茶也行,不挑。”
“那你等我下,我上楼去取茶叶。”
“嗯。”
这是陆淮南第二次来阮绵家,上一次两人闹得不欢而散,屋内装修都是阮绵亲手做的设计图,跟她性格截然相反,温馨亲和的风格。
阳台边摆着一把摇椅跟茶几。
楼层不算高,胜在楼与楼之间的相距远,采光方便都很好。
这也弥补了她这套房不够大的缺陷。
不多时,阮绵单手拎着瓶酒下来,另一只手扣着一支高脚杯,跟一小包茶叶。
弯腰摆放好,她问:“单从喝得惯吗?”
“都行。”
陆淮南说。
他是真的都行。
光看着她,就觉得足够了。
地板铺着一层薄薄的灰色毯子,阮绵双膝摁在毯子上,面朝茶几,打开茶包烧水,姿态娴熟的开始沏茶,以前陆淮南也不是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三四年的婚姻,她为了讨好他,做得比这卑微的事,多得多。
陆淮南的眼睛也从她手腕到胳膊,晃了一圈。
她衬衣撸到手肘处,两只皙白的小臂露在外边,白如嫩藕段。
他不由得看到喉咙吞咽翻滚。
阮绵之前拉扯江岸,衬衣的扣子扭掉了两颗,春风乍现。
第220章 喝醉了
里边搭配一件纯白色的吊带背心,是紧身收腰的短款,长度刚好到她腰部三分之二位置。
她一弯腰,又是蹲在地上。
陆淮南比她高出很多,一眼览尽风光。
阮绵抬眸,正对上男人灼灼热烈的目光。
他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她胸口看。
顺他的瞄头往回瞅,她领口垂落下去很大一片,几乎都能看到沟壑了,雪白白的好大一个位置。
阮绵手很快,伸过去立马捂住胸前,站起身:“咳咳,我去换件衣服。”
搞得陆淮南也有些尴尬。
“嗯。”
她也没在楼上磨蹭,换了套宽松严实的家居服。
说实话,陆淮南心里挺失望的。
早知道这样,他该偷偷的看,藏好自己的心思。
阮绵表现得很淡定从容,面不显色,她起开酒瓶倒了半杯,又将沏好的茶顺着茶桌推过去:“同事给的,你尝尝味道,不行我再去换。”
陆淮南心里五味杂陈,哪还有心思品茶。
幽深的瞳孔里,藏着几许难以言喻的阴沉。
见他久久未动。
阮绵仰头抿了一小口红酒,醇香的酒汁入喉,立马卷起一丝懒意。
静谧无声的空间,总是令人大脑容易宕机。
她不想,也不敢跟他视线碰撞。
嘴里
的酒,一口接一口。
阮绵撒开了坐,一边腿蜷起压在地毯上,一边大腿弯曲,贴着胸口,她把头往下压,葱白的小臂伸过去,手指摁在酒杯口处:“这酒真香。”
陆淮南与她相隔着半米远。
她何种表情,什么眼神,尽收眼底。
他定定的坐在那,维持着一个姿势。
不说话,也没阻拦她。
今晚,阮绵彻底打开了酒戒,所有的情绪压抑都藏在这每一杯酒水里,一饮而尽。
也藏在这深深的夜色中。
她把手里的酒喝尽:“陆淮南,你为什么没跟蒋自北在一起啊?”
这话问得有些尖酸刻薄。
“不合适。”
阮绵闻言,嗤笑一声,她仿佛听到个天大的笑话,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她抿了抿唇:“你不想承认自己承受不了她的背叛,跟她白月光人设的崩塌吧。”
他不肯说,她说出真相。
陆淮南微张动着嘴,想反驳的话卡在喉咙。
他要是说他是因为她,阮绵指定不会信。
况且她现在喝了酒,也绝对会趁着酒劲装糊涂,把这事蒙混过去,陆淮南想了想,这种话最好还是要在清醒的时候,跟她直白的说。
“也许吧!”
话音落定。
阮绵侧头,对上陆淮南的眼睛,他没避开,目光真诚而又固执。
对视三四秒钟,她继续倒满酒,举着酒杯,看着杯中的酒水在晃动,喃喃出声:“陆淮南,我以前爱你爱惨了,要是早知道这种结局……”
她哽住。
好半晌,话才从嘴里硬生挤出:“我选择不认识你。”
陆淮南心脏怦怦跳,眼也跟着发涩发烫。
他喉咙紧缩再紧缩。
紧到呼吸都痛了。
下巴颤得格外厉害,他能听到自己声音里止不住的颤栗:“你刚才……说你爱我?”
“对啊,你不信?”
阮绵没看他。
“呵……”
他有什么资格不信,有什么资格怀疑?
陆淮南狠狠的嘲笑了一番自己,他恨他的愚钝,更恨自己白长了一张嘴,眼睛闭上,好几秒再睁开:“阮绵,我们能不能再……”
“喝酒吧!”
说完,阮绵抬起举杯喝下去,喉咙吞咽。
她真正做到了目不斜视。
陆淮南有很多的话要说,也想说,他在纠结该怎么开口。
缓缓的靠着沙发,他身子往下坐,跟她一块坐在地毯上。
望向她的侧脸,阮绵下颌微微紧绷住,下颌线条很是凌厉。
“绵绵,我这次是认真的。”
她没说话,但肉眼可见的下唇抖了下。
陆淮南自嘲一笑,淡淡道:“我知道,说这些很矫情,但我不说,感觉自己人都要炸了,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你的。”
“看到你跟别的男人在一块,我嫉妒恨,我一度以为自己疯了,对你只是因为占有欲作祟。”
他边说,嘴边的笑更讽:“直到你要离婚,我才发觉……”
阮绵冷声打断他:“别说了,这些我不想听。”
过期的深情最贱。
她决定丢掉陆淮南的那一刻。
就没想过要回头找他了。
阮绵又拎了瓶酒打开:“喝酒吧!”
这次不管怎么喝,她都始终把脸撇在一边,没去看他。
即便是喝多了,呼吸都变得越来越粗重,她都没想过趁着酒劲看他一眼。
阮绵两边脸颊红透,像是挂着两颗熟滚滚的大番茄。
眼睛眯成了半条缝,她已经单手撑在身后沙发里。
看她的状态,估计也就只剩一杯酒的量了。
阮绵扬起手,想再去拎酒瓶,手指忽然不听使唤的晃悠下,酒瓶哐当摔在茶几上,瓶身砸下去的声音吓她一跳,阮绵心酸得忽然想哭。
陆淮南起身把她抱到一边去:“阮绵,你喝多了。”
“别抱我,我……我还要喝……喝。”
他站在她面前,估计她都认不出他是谁了。
陆淮南沉口气:“你现在不能再喝。”
她要去抓酒瓶,他身高胳膊长,一手直接撂开。
阮绵醉得又深又难受,见状她特别委屈,蹙着眉:“你干嘛……干嘛撂我的……我的酒?”
“你喝多了。”
陆淮南耐心的重申一遍。
口吻语气宠溺温润。
若不是她不给,一直偏着头,他真想用掌心抚抚她脑袋。
阮绵手指蜷起,便要去推开他,推了好几把,发现面前的男人纹丝不动,她努力的睁着眼,打算去看他的脸,可不管她怎么睁,男人的脸都是模糊不堪的。
她精疲力竭,索性收了手。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的事?”
女人天生一张魅惑人世的脸,长得妖而不俗。
喝醉后的艳丽中掺杂几分纯粹。
没得到回应,阮绵一根食指,一下一下用力的戳在陆淮南胸膛。
她像是在发泄愤怒。
她嘴里嘟嘟囔囔,话都说不清:“你是江……岸吗?”
清心寡欲了三年的时间,陆淮南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火,被她撩拨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