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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断片

他试图掰开她的手指。

岂料喝醉酒的阮绵很难缠,她一把掐住他的手,紧紧握住。

女人咬牙切齿,眼泪婆娑的样子,是一剂猛药。

陆淮南深邃的眉眼,在情绪顶峰一点点变得滚烫。

她双手捧住阮绵的下颌,迫使她抬脸。

“阮绵,你好好看看我,认得我是谁吗?”

他内心里很复杂,既希望她说认得,又希望她说认不得,希望她认得,是想让她心甘情愿的给他,希望她认不得,是怕她认出自己,会慌张逃开。

显然,阮绵是真的很醉。

已经到了四物不分的程度。

一双大眼,如今只剩下一半大,她眨巴眨巴,眼皮沉得在上下打架。

女人的脸软软的撞进怀里。

陆淮南鼻尖闻触到她发丝的清香,与呼吸的醇香红酒结合,别有一番滋味。

“坏男人……都是坏男人……”

胸口处传来一阵阵的锤击疼感,他闷声忍住,阮绵喝醉了,用的全都是蛮力。

吃疼的同时,他也觉得幸福。

陆淮南就这么抱着她,坐在沙发里。

抱得久了,两边胳膊都酸得僵住。

阮绵有时会不安分的伸手摸索他,有时会嘴里嘟囔话。

大多是听不清词语的。

他一只手搂住她腰,将人禁锢在怀里,一只手去摸口袋,习惯性的想拿烟,下一刻意识到怀中的女人,陆淮南顿住动作,空着手抽了出来。

陆淮南看她的眼神里,有种小心翼翼的维护感。

“嗡嗡嗡……”

他手机在兜里震了好几下,是司机打来的电话。

怕吵醒她,打破这鲜好的氛围,陆淮南摁掉没接。

挂断一次,司机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长夜漫漫,陆淮南却忍得人都要炸了。

……

翌日,清晨九点。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投射进来,将地毯铺上一层浅浅的金辉。

头疼得要裂开。

阮绵翻个身,双手捂着脸,从软床中爬起来。

她刚探出张脸,眼睛还没全数挣扎开,入目是陌生的场景。

一张浴袍,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沙发边。

虽然是她的,但为何放在那,而不是穿在身上?

“嘶……头好疼啊!”

昨晚她喝得实在多,半瓶多红酒下肚,头疼都还只是一些小酒后症,喉咙嘶哑得话都挤不出,阮绵脸憋到通红,也只能吐出一个“唔”字。

身上清凉漏风。

浑身上下除了内衣裤,不着一物。

她抱住头,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到这个时候,其实阮绵能感觉到,身体除了宿醉之后的难受感,没什么别的异样。

有没有跟男人做那种事,身体是有很明显的感觉的。

即便是她醉到不省人事,一觉醒来起码会有生理上的不适,多多少少。

她主动请陆淮南进来喝水。

两人坐在客厅,他喝茶,她喝酒……

往后的事,阮绵彻底断片了。

正当她挣扎着,继续往下联系,江岸的电话适时打进来,她眸子震了震,好几秒才伸手去接听:“我刚醒,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我没事,绵绵,对不起。”

江岸声音特别低,浓烈的歉意。

第222章 绵宝

一边起床,撑了下快散架的腰。

“不说这个。”

江岸温吞吞的提出:“绵宝,我想见你。”

从小没人这么喊过她,也算是他独一份的称呼,阮绵耳背起了层鸡皮疙瘩,她抖擞下胳膊,说:“中午一起吃个饭吧!你过来接我。”

“好,我来订餐厅。”

“嗯。”

江岸是显而易见的高兴。

这便也就各自给了个台阶下。

她知道他高傲,身份摆在那,有高傲的资本,这话得她来说。

阮绵洗漱完,在客厅沙发窝了一个上午。

宿醉的酒精才有所缓解。

十一点五十八分,江岸准时赶到小区楼下,给她打电话,他受着伤还得鞍前马后的接送她,两人去的是法式餐厅,氛围浪漫温馨。

阮绵随便要一份店里的招牌。

这些年在澳洲,她也算是练就了西餐胃。

江岸吃饭安安静静,斯斯文文,看似张扬跋扈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细致的心。

“绵宝,我们什么时候去见见舅舅舅妈?”

他声音很低,像是怕她拒绝,带着些许商量。

阮绵吃得七分饱,她挪开面前的餐盘,拿纸抿了抿嘴角。

“怎么突然想起要去见他们?”

“我都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了,人家都说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我这总不能天天跟你搞地下恋情吧?咱们见完舅舅舅妈,我想抽空带你去家里。”

对于江岸的家世,她无多了解。

不过无意中,从李锦心的嘴里听说过几句。

江南年轻时,在商场制霸一方,算得上是大名赫赫的商人。

江岸的母亲娘家更是岄府很有权势的政派之家,这样的结合,注定了这个家族久经不衰。

从另一个程度上也反应了商政联姻的利端有多诱人。

江岸跟陆淮南又不同。

他们都出自很高的家族,但前者备受宠爱。

江家就这么一根独苗。

虽说江南年轻时就是严父的角色,可江岸也确实被他培养得出类拔萃,尤其是在做生意这一块,江岸也是块可塑造的料,仅仅几年把娱乐公司打理得风生水起。

他往后的生活前程,那必定是步步高升,风光无限的。

有这种强手腕的父母做基石。

阮绵的顾虑正是在这。

她想要的生活,是简简单单,平平淡淡。

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轰轰烈烈了。

“江岸,见家长的事,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考虑?”

闻言,江岸的脸没有明显的沉下去,大概是掂量到她的顾虑。

他问:“你要多久时间考虑?”

“一个月。”

“好。”

吃完饭,临近下午两点,江岸照原路把她送回到小区,在车里,他袒露心声:“绵宝,昨晚上我一夜没合眼,左思右想有些话我还是想亲口跟你讲的。”

阮绵心头有些麻。

因为她猜不准对方要说什么。

那种不受控,未知的感觉很让人抓狂。

“你说吧,什么话。”

车内沉寂了许久,江岸抽了一口又一口的呼吸。

半晌过去:“小时候我爸妈工作忙,经常没时间照顾我,都是家里管家跟乔爷爷把我照看到大,对于爱人我确实不懂,以前也很懵懂。”

“但我对你是认真的,一千万个认真的心,我想跟你好好的,我也在慢慢的学着怎么去爱一个人,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江岸从未跟一个女人说过这些话,言语之间透着紧张。

阮绵在想。

她是不是对他过于苛刻了一些。

毕竟他第一次交付真心,很多事情上没拿捏好分寸,情由所原。

阮绵一眨不眨的回道:“你带我回家,那你想好怎么应对父母了吗?”

“我喜欢的,他们不会反对。”

“我跟你外边那些女人可不一样。”

这次,江岸思忖了片刻,不过三秒钟:“绵宝,你不用这么提醒我的。”

“我不是提醒你,我是想告诉你,那些女人你父母不干涉,是以前他们都知道你爱玩,你不会在她们身上留心,玩个个把月也就自然散了,他们没必要操心。”

但她不同。

面对这样的不同,江南跟他母亲能同意吗?

像江家这样的大家族,最看重的不就是名声。

她是二婚。

前夫还是陆淮南这种人物。

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江岸为爱不顾一切,可不代表他父母也一样。

放在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家,别人都会掂量再三,更何况是江家。

江岸揽过她的胳膊,探身过来亲她,亲了会,把唇贴在她耳后皮肤上,亲昵得很,声音里也溢出些许疲惫:“这些事,我会办好的,你不用操心。”

“嗯,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对阮绵来说,她逐渐习惯了江岸这般的靠近。

此时,在昏暗的树荫下。

宾利的车身匿在暗色中,形如被黑夜吞噬入喉。

一根烟忽暗忽明,寥寥青烟飘出车窗。

漆黑的车内,空气凝固成一团。

陆淮南不说话,坐在驾驶座的康堇也没敢擅自开口,但眼前的一切,他都全然看在眼里,替他感到心酸难受。

阮绵笑着打江岸的车上下来,迎着光将他目送离开。

她转身回楼的动作干净利落得很。

“陆总,咱们还等吗?”

康堇很早就开车过来了,在这起码等了三个小时。

陆淮南是来等阮绵的。

车里还放着几个小时前,他特意去点福记亲自买的椒盐虾。

她最爱吃椒盐虾,这个爱好,陆淮南记了很多年,原本他是半点椒盐都碰不得,闻了味道都想吐,为了她,他硬生生把自己造反的胃都改了过来。

这些年,阮绵在澳洲过得好不好。

康堇不知道。

但陆淮南在燕州过得如何。

没人比康堇更懂了。

与其说度日如年都不为过吧!

手指的烟掐掉,眼看天要下雨了,闷热得不行,陆淮南嗓音带伤:“走吧,先回家。”

至从他把南山公馆卖给陈堇阳之后,陆淮南回老宅的次数与日俱增,每回回去,陆老太奶都会缠着他,问关于阮绵的事情。

问他什么时候把她叫回来。

到了她这个年纪的老人,总归是想看到子孙后代和和美美。

第223章 我负责

陆淮南在阮绵家楼下,连续蹲了五天的点。

有一天,他喝多酒从饭局上下来。

商衡都看不下去了,抱怨连天的劝诫他:“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把年纪,怎么还跟十七八岁的人一样,陆淮南,你真拿爱情,拿个女人当饭吃了?”

陆淮南眼都没睁,薄唇沉沉下压。

商衡气得说也不是,不说又难受。

他叹口气,脸上还算镇定:“康堇,调头回去。”

陆淮南扶住身前的车座,脸潮红,酒意深重:“不准调头,开去城郊。”

“你真是不把自己命当回事。”

商衡看得心窝子疼,眼不见为净,半路下的车。

在医院开了一天的会,阮绵腰酸背痛。

到家时,临近十二点。

她扶着腰杆,另一只手夹着手机,打车里钻出来:“好了,我到家了啊,等我上楼给你发微信。”

伸懒腰的功夫,余光扫到入口处,缓缓停进来的一辆黑色迈巴赫。

这边是城郊。

地段好不过市区,环境好不过半山腰的别墅,住在这边的人,大多都是买不起寸土寸金市区的外地人,像宾利迈巴赫这类的豪车很少见。

阮绵多留了个心眼,他盯着那边看。

她也

想过会是陆淮南。

但没想到真的是他。

“阮小姐。”

康堇下车与她打招呼。

阮绵毫不迟疑的点了下头,视线在车里转一圈,她知道陆淮南在里边,故意没说破:“你们来这边有事?”

康堇颇为为难:“是这样的,陆总想见见你,他在车上,你看……”

她心酸酸麻麻的,又有点胀疼。

所以,陆淮南今晚是特意来这堵她的吗?

片刻的酸麻过后,内心只剩下一片冷静。

她仰了仰脸:“有什么事吗?”

“陆总喝多了。”

今早,阮绵才对接了富山国际的注资,黄正想额外再加钱的,被她跟李锦心一致拦住,这个钱好拿不好还,谁也不是傻子。

富山国际就是把双刃剑,玩不好能自毙。

康堇小声说:“阮小姐,实不相瞒,陆总他已经在你家附近守了快八天了。”

话入耳,阮绵不由得浑身一颤。

这么说,这些天江岸每日送她回来,都被陆淮南看见了。

她鬼使神差的,怎么也不敢抬眼去看那扇车窗玻璃。

觉得很窒息。

“你就去见见他吧!”

“十分钟,半小时后,我要回家处理一个视频会议。”

康堇立马拉开车门,请她上车。

陆淮南坐得像尊雕塑,冷不丁的坐在那抽烟,满车都是浓烈的烟味,逼得人咳嗽,阮绵一边脚都跨上车,硬生生退了半步下来。

门没关严实,拉开到一半。

通风后的空间,稍微要好一些了。

“那天晚上不好意思,我喝多了,没吐你身上吧?”

阮绵开口,声线特别的平静。

这样的开场白,显然不是多优秀。

她蠕动唇瓣,再次发声:“你那晚上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都没打个招呼?”

陆淮南大抵是抽到最后一口烟了,他长长吐出口气,拉开门扔烟头,左边长腿垮下去半多,黑色皮鞋踩在烟头上,来回踩动捻灭。

直到地上没有半点火苗,才收回腿。

“那天你说你爱我,爱惨了,骂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哭着闹着要我给你喝酒,跑过来亲了我,还抱着我不肯撒手。”

他说话声低低沉沉的。

没故意煽动情绪,也没刻意刁钻的加重哪一个词的语气,淡淡得如是娓娓道来。

可阮绵听得心跳身躁,浑身发毛。

陆淮南看着她,在黑暗中,两人视线对视住。

他认真的问她:“难道这些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她想了想。

自己大抵不会做这些,说这些,绝对是陆淮南在诓骗她。

“是吗?”

他很慷慨,也很自然:“我手机有录音,你要不要听?”

“不要。”

再是豪车,空间也就那么宽,陆淮南探过身子来,半边身体压在她身侧胳膊上,男人的胸膛滚烫,她能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很快。

这么黑的环境下,根本看不到什么。

陆淮南却偏偏一副正儿八经在看她的样子:“阮绵,绵绵,老婆。”

阮绵浑身绷紧,尤其是她后背脊。

两只手都快抠进真皮车座的皮质里去。

她忍了忍:“陆淮南,你喝多了,我不是你老婆。”

他像是听不得这句话,忽然就情绪激动的一把拉过她,阮绵被强行压在座椅上边,她胸口起伏,声音嘶哑:“你要干什么?”

陆淮南亲她。

他单手扣住她双手手腕,将其困在她腰后,另一边手指箍着她下巴,抬高她的脸。

阮绵心痛,脸痛,下巴痛。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到底哪里最痛,感觉身体哪哪都痛。

没有一处好的。

陆淮南的吻绵长而又细腻,不比以往的任何一次。

她整个人瘫软如泥。

正当他试图撬开她的嘴,伸进去她嘴里,阮绵猛然惊醒,双眼大瞪着,她没发怒,反而音量轻如蚊鸣:“陆淮南,我们三年前就离婚了。”

他没停,逼迫式的要撬开她的嘴。

撬不开,陆淮南转而伸手探到她衣服里。

阮绵慌张,眼里呛起雾气:“你碰了我之后呢?”

他脸压在她肩膀上:“我负责。”

“好让全燕州的人看笑话吗?看我的笑话,看你的笑话,也看江岸的笑话,然后我们三个人不清不楚,被人当成饭后谈资?”

陆淮南的手指,不贴衣物的握在她腰杆处,阮绵腰肢很细,也就盈盈一握。

他舍不得放手,更不想放手。

这一刻,他等了三年。

三年时间差点没逼疯他。

“我不在乎。”

陆淮南气息沉重,喷洒在阮绵脖颈里,激得她皮肤发颤。

他手往上探,扣住了她衣服带子,阮绵强力挣开他的手,反手一把握住:“你是可以不在乎,现在陆家都是你说了算,那些人也只敢背着你说,那我呢?”

她说:“可我明明是江岸的女朋友。”

别人只会说她水性杨花,朝三暮四。

陆淮南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没再说话,手也没再往里伸。

阮绵说:“你冷静点好不好?”

第224章 快刀斩乱麻

“我冷静了三年了。”

陆淮南苦笑,他酒意不重,也就在七成左右的样子。

他趴在她身上,许久未动。

两人以一种怪异暧昧至极的姿势,僵持了三分多钟之久。

最终,陆淮南收拾了下自己的状态,打她身上下来,他声音沉哑得可怕:“你说得没错,是我没考虑周全,心急了太冲动。”

他为什么心急?

因为他害怕,怕阮绵真的爱上了江岸。

她没马上接话。

陆淮南半垂着头,笑声发苦:“以前你总是围着我转,我觉得你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自以为是,理想当然,可你真的走了,一走就是三年。”

他垂头丧气的把手搭在膝盖上。

黑漆漆的车厢内,唯有他的手背皮肤,是白得看得见的。

“咔哒……”

阮绵听到火机声。

不多时,陆淮南手指间燃起一抹亮光,烟头的火星在他手中摇曳。

“你别再追我了。”

说完,她憋着气。

陆淮南状似听到笑话,脱口一句爽朗的笑声。

过后他说:“是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挽回你了,你讨厌我,拒绝我,躲我避我,我没办法了,该做的,能做的,我都已经尽力了。”

鬓角的碎发撩乱,披在她脸颊处,黏糊糊的贴紧皮肤。

刚才他亲得疯狂。

阮绵嘴皮破了,泛起微微辣疼。

上下翻滚一圈喉咙,她艰难的挤出声:“陆淮南,放手吧!”

只要他在她眼前晃悠的一天,她就没办法平心静气的进入到新生活。

阮绵不想负了江岸,也绝对不能。

手指被扣住,陆淮南的手力气有些重,压在她手背上,很多想说的话,可到嘴的却成了一句:“让我放手可以,我想要你一次。”

她往后缩:“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别闹行吗?”

“我等了三年,一次都不行吗?”

“我没让你等我。”

“呵,对。”

但凡此时有抹光线照射过来,阮绵一定能看到他那痛苦不堪的表情。

他不是真的想要她。

只是为了逼自己死心罢了。

陆淮南不肯松手,阮绵再使劲也是徒然的。

约莫沉寂了两分钟,他的吻倾势而来。

如是那天降的瓢泼大雨,势要席卷得她连骨不剩。

她一躲,陆淮南立马掰正她的脸,嘴对嘴,阮绵气短呼吸难,他只给她有一口,没一口的换气,以一种绝对的侵占之势占据上风。

他双膝顶在她身前,圈抱住她。

陆淮南身形特别宽大,整个笼成深厚的阴影罩在她头顶。

阮绵第一次感觉到,男人其实以往的每一次都不是全力。

他的全力能捏碎她。

也能将她控得死死的。

“唔……唔……”

嘴里只能从嘴角溢出这种接吻的唔噎声,搅动得气氛热烈,温度上升。

陆淮南半睁开眼,从上到下的睨看她。

阮绵缩成了一团,看不清脸上的情绪波动,她双手死死拽着他衬衫,衬衣都拽得变形了。

嘴里全是滚烫发热的粗气,他再次堵上她的嘴,加深加重这个吻。

“陆淮南,别逼我。”

陆淮南听得冷笑。

罩在她胸前的手掌,慢慢挪开:“我今天虽然喝了酒,但还没到醉的地步,我知道我想要什么,要不这一次大家就两清?”

“我没欠你什么。”

“你欠我的可多了,要不是我,你们阮家的东西能落到你手上?你母亲的案子能有见天日的一天?别真以为自己的能力真的能让蒋寿成那么照顾你。”

她凭什么?

凭那张脸吗?

还是凭她只是阮家不受宠的落魄千金。

没有陆淮南从中插一脚,她的母亲也会死,而且

那些东西一样都不会落到她手里。

全都是阮渺母女两的。

阮绵坐在那一声不吭。

陆淮南的亲吻如一簇簇火苗舔舐她的皮肤,所到之处皆是燎原之势。

她退不开,避不了。

陆淮南捏住了她的命脉。

身上的衣物一件件剥离下来,阮绵心凉了,侧头微微朝他一笑:“这件事能别跟江岸说吗?就算咱两私下的交易,如何?”

“你在怕什么?”

“我们马上要见家长了。”

她是懂怎么刺伤他的,不费一兵一卒,一句话的事,扎得陆淮南痛不欲生。

猛然一下,他把她抱起来。

放在平坦的车座上,阮绵两只手扣在她头顶,高高举起。

以往一碰就着的女人,眼下乖巧听话得,就像是浑身的刺都被扒光了。

还是他亲手拔的。

那种滋味,真的差点要陆淮南的命。

他感觉他满心都是怒火,无处发泄,脑子来回的萦绕着阮绵那句她要跟江岸见家长了,到底是有多少偏爱,才能让她做到这一步?

脖颈上传来一阵疼痛,延绵到肩膀。

陆淮南在咬她。

她听到他说:“那好啊,你就带着这些印记去见他爸妈。”

他跟她,都是剧毒的蝎子。

各有各自折磨彼此,刺伤彼此的那根针。

陆淮南掐着她软腰,阮绵差点骂出来:“给个时间。”

她鲜少与他在这种环境下,互看不清。

他语气怪怪的,顿了瞬,道:“你很急着走吗?这么晚了,还急着要去见他?”

阮绵声音不敢太重:“当然,他是我男人。”

“呵……”

陆淮南不知是气,还是酸了,他单手扣在她小臂上,五根手指紧紧刚好握住那根纤细的腕,力气大得要将她小臂折断,他沉出口粗气:“那就让他慢慢等着。”

阮绵快蜷成一团。

已经说不出心里是恨他,还是绝望的。

陆淮南嘴上说的一次,实际上远不止。

汗水从她身上往下滑落,他也没好到哪去。

一滴汗打他额际滴落而下,掉在阮绵鼻尖上。

她力气虚得连抬手都是枉然。

阮绵坐不起来,扶住车门慢慢的爬。

她一边去捡落在车座底下的衣物,一边说:“那我就不欠你了吧?”

商衡说得对,与其这样的折磨她,也折磨自己,不像他陆淮南的风格,要么一刀斩乱麻,要么就让大家都彻底不好过,他选择了前者。

这原本就是他的样子。

他没必要遮遮掩掩的避着她,在她面前装模作样,搞什么深情。

第225章 碰不得,他嫌脏

看到阮绵那决绝冷漠的眼神,陆淮南心也跟着死了。

他此时有异于平常的清醒。

她抱起衣服,大致穿戴好,手里攥着的手机嗡嗡响了好几声,震响的远不止手机,也将他拉回到现实,残忍血腥的现实世界。

陆淮南扬手捂了下额,头疼得厉害:“奶奶还好吗?”

“挺好的。”

她很冷淡。

看着她一点点弄好自己,陆淮南散漫的伸直腰杆,从副驾上取了一个黄色的牛皮纸袋,淡笑下抿着几丝苦笑:“拿上吧。”

里边装着她之前在医院给他的东西。

“不用。”

阮绵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夺口而出。

“你知道是什么?”

“不用知道,也不想知道。”

再坚强,再能忍,她还是没忍得住眼泪的肆意。

阮绵说完,扭过头去,不着痕迹的抹了下眼角。

陆淮南在看她,他心里滋味更不好受。

他很清醒,也没发酒疯,更没想着要借什么逼她,只是他熬不下去了,看到她跟江岸的每一幕,都能轻而易举的戳破他内心每一道防线。

在阮绵拉门时,他像是在提醒她:“恨我应该的。”

“陆淮南,你他么就不是个人。”

如果此时有光,阮绵一定能看到,陆淮南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抖得特别厉害。

他但笑不语。

“阮绵,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咱两才是一类人,你骨子里透着的就是冷,就是自私。”

她没说话,继而去开门。

脚已经垮下去一大步了。

脑后是陆淮南沉沉的笑声:“你让江岸等你三年,可你的心没腾干净,你一边愧对于他,一边又不敢承认自己的心,不过江岸这种人,该遭报应。”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话直击内心。

犹如利刃穿心般,对阮绵是一道莫大的打击。

她想反驳的话,显得苍白无力,如鲠在喉。

陆淮南侧头看她的背影,眼角眉梢尽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只是他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而她阮绵,是一个被人揭穿真面目的女人,羞耻难容。

“如果你做这么多,只是为了击垮我的话,那你确实成功了。”

话落音,她大步走出去,眼泪一瞬夺眶,快得猝不及防,快到她连举起手去抹的动作都还没反应,眼泪已经先一步她的神经反应,落在衣服上。

阮绵不太爱哭的。

像李锦心这种大明星,工作忙得日夜颠倒,那都是常事。

但她们赚钱快,花销也快。

下半夜四点,李锦心来敲她房门。

脸上罩着黑黢黢的墨镜跟口罩,头顶顶了黑色的鸭舌帽,浑身上下,只有一双手的皮肤是裸露在外的。

门拉开条缝,她顺势钻进门里:“累死我了。”

“拖鞋。”

李锦心很会察言观色,进门就看出阮绵情绪上的波动,她眼圈红红的,眼底晕开一层薄色的乌青,她站在玄关口楞了瞬:“你跟江岸吵架了?”

“没有。”  倒好水,阮绵递给她。

李锦心接过摊在掌心,往嘴里喂了两口。

这屋子里,瞎子都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她盯着阮绵的脸:“你这脸色不对,肯定有事。”

从陆淮南车里离开,阮绵像是落了闭眼难睡的毛病,怎么着都睡不下。

两眼一闭,就是江岸指着她鼻子骂她的画面。

栩栩如生。

“我想跟江岸分手。”

除了这个办法,阮绵想不到好的退路,她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没脸更没尊

严跟江岸好下去,否则她会被良心道德指责死。

李锦心端着水杯的手在抖,她很快镇定住。

像是听了个笑话:“分手?”

“嗯。”

阮绵双手撑着吧台,星眸低垂。

“不是,为什么呀?”

她努力压低声音,尽量让话听起来没那么刺耳:“刚才在楼下车库,陆淮南跟我……”

“你自愿的,还是他强的你?”

还没听完,李锦心对这些敏感,许是职业问题,她噌地一下眼睛都冒了火。

“现在这些还重要吗?”

“当然重要,他要是强了你,咱们去告他啊!”

“呵……”

阮绵呵了声,呵笑声那般无力。

李锦心也是后知后觉,那股愤怒过脑后,她只剩下一片清醒冷静。

燕州都是陆淮南的,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当年蒋寿成这样的警察,说帮他帮案子就办,阮绵拿什么跟他斗,拿什么筹码去告他?

况且,她压根没想过告这回事。

“就这么算了?”

“我不想再耗下去了。”

“陆淮南这男人可真不够是人的,心真黑。”

李锦心在娱乐圈见惯了那种打一炮就换人的场景,但像陆淮南这种病娇又变态的感情纠葛,她是真觉得可怕。

是她,她也会躲。

有李锦心的从中撮合,阮绵在面对江岸分手一事上,变得松了几分力。

江岸本身也不是个急性子。

不过他近来特别的忙,忙于事业。

倒也不是上升期,在公司锻炼的时间还长,况且江南跟他母亲暂时还没到退居的地步,起码还能给他再腾出五六年的空闲时间磋磨。

江岸想的是,把手头工作交接办完,留下半个月去海港洛溪。

赶往那边的路线,他早看了无数遍。

在脑子里都滚瓜烂熟了。

阮绵给他打过几个电话,江岸都在忙,好多天都没见面了。

分手这事也就一搁再搁。

晚点的时候,他被一群人拉去参加沈叙的生日会。

沈叙一年过两生日。

他妈生他的时候,听说早产,生下来就不到四斤多点,瘦弱得差点就命丧医院。

算命的老先生说,他这命格硬,一年得过两生压压岁。

沈家有得是钱,哪怕是一年十个生日,月月轮着来,那也经得住沈叙耗的,江岸实在是盛情难却,刚从上一场饭局上下来,就被架到了会所。

一群年轻漂亮的女的,围着沈叙喝酒。

那叫一个你迎我往。

江岸碰不得这些女人,他是嫌脏。

以前他不这样的,虽说没到不忌口的地步。

但不至于如此。

他自己本身也是搞娱乐行业,只要是靠自己赚钱,他不嫌弃这些。

许是跟阮绵待久了,他变得观念都正了。

第226章 108种

半躺在沙发里,头仰着露出一截脖颈,喉结微突,性感加分。

乔南笙胳膊肘撞他下:“别装死,起来喝酒。”

他喘口气,伸手去摸手机,没任何来信提示。

江岸抓起桌前的酒杯,跟乔南笙碰了个杯:“台山那边的地,怎么都下不来,看来得耗点功夫,过几天你帮我跟爷爷聊聊,看他能不能找以前的老战友……”

“这事没法,得你自己谈啊。”

江岸磨了下牙,明显有些烦躁了。

乔南笙看他,不解:“你这性子不该,没见你这么急着敲定一个项目的,往常可都是你磨人家,磨得对方耐不住性子了,主动来找你。”

做生意各有各的手段。

江岸主打一个敌不动他不动,耗死对方。

一般的人没他有钱,也耗不住,宁愿少拿点利润把事办爽快了。

他晃着杯中酒,淡淡的饮下一口:“我要回趟海港。”

“阮绵的事?”

“去见她舅舅舅妈。”

阮文斌入狱后,阮渺跟蒋慧也被牵连受了罚,如今阮绵能见得着的亲人,也就只剩下远在国外的奶奶,跟海港洛溪的舅舅舅妈。

江岸也不算早有打算。

他早先就知道她有亲人在那边。

乔南笙从小跟他一块玩到大,正经事没见江岸做过几件,起码对阮绵这事来说,算得上为数不多的。

他用的心起码有一百二十分。

“你这么上心,小心自己踩进去是一滩泥。”

“我早打听过了,她舅舅舅妈不是那种贪财的人,挺好相处。”

乔南笙颇为意外,这不像是江岸能做出来的事。

向来只有他让别人顾及。

哪有他顾及别人的时候。

爱情,真是催人老。

乔南笙发觉,江岸的脸没老,心态老了不少,行为举止也老了,他一直都是风流倜傥,做事不讲道理,只讲心情的,却为了阮绵事前三思。

也不知道这是个好兆头,还是坏事。

沈叙这场生日酒,江岸喝到一半就走了。

沈叙在包房里,骂骂咧咧:“有了女人忘了兄弟,见色忘友的玩意。”

他是喝高了,出门都得人扶着。

喝得醉醺醺的,江岸忽然就特别想见她,打车去郊区找阮绵。

结果没想到,在门口碰上了冯姜喜。

她近来跟几个家族名望都很不错的富二代玩得热火朝天。

也算是短暂的忘却了江岸曾经的伤害。

两人在会所门外,迎面撞上,冯姜喜眼底蓦然闪过悲痛,她大声哧哧的哟了一句:“我还当这是谁呢?几年没见,性格一点没变。”

冯姜喜打小儿也没受过什么苦跟委屈。

众星捧月,宠爱有加。

在家族里算是最得宠的孩子,她跟江岸本质上是一条船上的人。

奈何他喜欢阮绵,当年闹得两人不欢而散。

这么些年,冯家也要面子,说什么都没跟江岸和解这事。

乔南笙他们还听说,这两年冯姜喜跟一个斯斯文文的男人,过了一段非常香艳的日子,本来都打算要结婚了的,结果因为对方职业敏感。

导致分手。

冯姜喜这人长得好,也不算坏,就是爱江岸,爱得没了自我。

“过来玩?”

“嗯。”冯姜喜音调高扬的嗯了声。

听上去带着些许嘲意。

江岸沉声说:“那你们玩好,我先回家了。”

“你跟阮绵还好吗?”

“挺好的。”

看到江岸好,冯姜喜也欣慰的抿了下嘴,没再说话。

跟她道别后,江岸坐在后座,太阳穴突突发跳,他掏出手机按了好几下,才找准阮绵的号码,拨过去那边提示无人接听。

他后知后觉的看腕表,这个点已经很晚了。

可他控制不住的心思,想要见她。

心尖尖上,宛如无数只蚂蚁在爬行啃噬,奇痒难忍。

快到小区了,阮绵电话打过来,他哑着声音:“绵宝,你睡了没?”

每次听他喊她,她都觉得起鸡皮。

心麻得很。

唯独这一次,阮绵心酸得要吐,她单手撑着面前的沙发扶手,翻身坐起来,眼神略显得呆滞:“还没呢,你喝酒了?”

“今天阿叙生日,喝了点。”

“在车上?”

阮绵听到了手机导航的声音。

“嗯。”

“这么晚了去哪呢?”并且导航的路线,并不是回江岸家的那条路。

江岸浅浅的吐口气,他心里美滋滋的,被人惦记的滋味真好:“我正在去你家的路上,你信不信?”

阮绵整个人石化住。

好半晌,才眸子一紧,嗓音都有些颤栗:“怎么突然要来这边?”

她在家窝了几天,思想极致的挣扎着,人也是狼狈不堪。

眼睛红肿得根本没眼看。

阮绵第一反应是,她不能让江岸看到自己这样,他会难受的吧!

“怎么不欢迎我来?”

她不着痕迹的收起语气:“没,家里乱得很。”

“我又不介意这些。”

说话时,江岸胸腔微微颤动,他笑声特别的明朗可亲。

换作以前,他不会是这般,他冷漠无情,玩世不恭,不会对任何人有心。

他在那头喊:“你到阳台边来就能看到我。”

阮绵眼底很深的复杂情绪,手指一颤,她弯腰艰难的起身,踩在地板上的双脚真的就像是悬空漂浮在半空中,一点受力感跟安全感都没有。

江岸在楼下,他头顶就是那片葱郁浓密的树荫。

黑色外套歪歪斜斜的搭在肩上。

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朝她努力的挥舞,他的笑在夜色下,那般迷人纯粹。

阮绵固定在那,看得她要酸死了。

“你傻不傻?”

在眼泪即将坠落的前一秒,她出声,喉咙挤出的话沙沙的。

江岸没提出上楼。

他头晕,一屁股弯腰坐在身后的地上,随意率真得不像个放荡不羁的大少爷:“不知怎么的,刚从酒局下来,脑子里都是你的样子,特别想来见你。”

所以他来了。

“上来坐坐?””

算了,我怕打扰你休息。“江岸压制着情绪。

他知道,自己喝多酒,要是强办了阮绵,他会恨死自己。

江岸倒不是没这个胆量,没这个气度,就是单纯的觉得,他不想这么干。

其实早在脑子里,他想过108种姿势。

第227章 自作孽不可活

一人楼上,一人楼下。

迎着风,阮绵跟他煲了半小时的电话粥。

江岸上车走时,眼睛都醉得直打架,他是实在熬不下去了,才不得不上车回家。

睡着了他还一只手握着手机,躺在柔软的后车座里。

阮绵那边都是男人沉稳均匀的呼吸声。

天快亮了,她中途醒过一次。

发现连线还通着,但已经没了呼吸声,静悄得针落可闻。

……

打上次分别,陆淮南收起精力。

一边顾着陆老太奶,一边忙于公务。

他跟江岸对着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康堇得知他要抢台山的地,诧异了瞬:“台山是江氏早先就在谈的,这个时候我们从中插一脚,是不是不妥?”

做生意,劲敌归劲敌,在一个地方多少要讲究点道德面子。

显然,陆淮南这么做。

是要赤裸裸的打江岸的脸。

陆淮南没说话。

康堇狐疑着收好文件,准备出门。

“商场如战场,谁拿下谁赢。”

可道德底线是先来后到,这样下去,江家迟早跟陆家翻脸,燕州的商场怕是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晚上八点,陆淮南准时赶回老宅。

江慧丽走后,陆怀灵在陆家学得很乖巧,对他也是加倍了恭敬,在里在外还是兄妹,但这份情绝对不涉及任何一点亲情之上。

陆怀灵这两年也懂事不少,知道孰轻孰重。

只要陆淮南一日给她吃喝供着,她也不至于到翻脸咬人的地步。

说白了,骨子里还是软的。

之前是有陆显撑腰,现在腰杆断了,靠山也倒了。

黑黢黢的大黑猫,在陆怀灵怀里打了个滚。

“喵……”

墨色浓重的猫,仰头轻喵,陆淮南睨一眼,目光淡无波澜。

陆怀灵抱起猫起身:“奶奶这几天都念叨你,上楼去看看她吧!”

“嗯。”

在这个家,他一直都是沉默寡言。

陆怀灵也习惯了,她眼皮挣了挣:“四哥,五哥他性子你是知道的,有些事情做得不对,你也别跟他太计较,大家毕竟是一家人。”

赢的是他。

要是他输了呢?

陆淮南赌不起,也不敢想。

他沉口气,说:“找个时间,把丽姨接回来吧!总是在娘家住着,也不算个事。”

陆怀灵都快急哭了。

她声音哽咽着:“嗯,行。”

两年时间,陆淮南戳掉她不少锐气,原本傲慢不羁的性子,眼下是变得安安静静,话都不太敢大声说。

楼上。

许嬷嬷替陆老太奶换了个薄蓝色的毯子。

“老夫人,淮南今晚回来了,待会让他过来陪你说说话。”

到底是有钱人家。

陆老太奶那精气神,可比同龄人好得太多,她把手抬起,让许嬷嬷帮她换了件旗袍式样的马甲,手耷拉着:“话都传到我耳朵里了,他能不回来吗!”

许嬷嬷:“这孩子也是,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一声不吭了两年。”

“他啊,心里还在怪我这老婆子呢!”

许嬷嬷笑笑:“老夫人,那你可就错怪他咯,他是怕你心里难受,对身体不好。”

陆淮南是陆老太奶从小看到大的。

她能看不懂他心里在寻思什么?

她说:“听说人回国了,有时间你约约她。”

“行。”

陆老太奶知道,阮绵一定肯见她的。

这就是真心换真心。

在陆家这些年,她也确实是对阮绵好,好得连陆怀灵都嫉妒。

在书房处理完手里堆积的工作,陆淮南随才去看陆老太奶。

眼底挂着的淤青,显而易见。

“这些天没睡好?”  陆淮南在出神,老人苍力的声音,将他拉回到现实,垂了瞬头:“最近想收台山那块地,工作得连夜赶出来,熬了几个长夜。”

“结婚那会我就跟你提醒过,工作要紧,婚姻也要紧,别太累着自己。”

“是。”

在她面前,陆淮南总是一派恭恭敬敬的。

他长得干干净净,斯文又矜贵。

活像了他母亲当年的风采。

“跟阮绵两年前就协议离婚了?”

闻言,陆淮南漆黑纤长的睫毛轻颤,落在他脸上的阴影,似一块漂浮的云团坠落进了冰咖啡中,起先有形,渐渐的融为一体,变得寻不到踪迹。

陆老太奶:“你也不用瞒着我,我都知道,她现在跟江家那小子在一块。”

陆淮南喉咙堵得难受极了。

就像是尊严被一点点彻底剥离开,只剩下他的心,放在太阳底下。

赤裸裸的。

“您怎么知道的?”

“人家跟我说的。”陆老太奶:“当然,不是阿显。”

“对不起。”

陆淮南眼球动了动,发现眼睛里黏黏湿湿的。

有点儿凉意。

他自嘲:大概是眼泪吧!

陆老太奶瞧着他:“怎么?当年那么大的事情你都没哭,跟她离婚,你难过得想哭了?”

他不作声,脸一直朝下半垂状态。

“没想到自己会爱上她,会这么难过?所以奶奶以前总教育你们,做人做事都要留一线,给自己一条退路,不要搞得没台阶下。”

“是。”

陆淮南应声格外轻,轻到有些发哑。

陆老太奶拍拍他胳膊:“不行就算了吧,就当你们没缘分。”

可他知道啊。

跟阮绵的缘分,是他亲手斩断的。

人最痛苦的时刻,莫过于理智清醒,却又无能为力。

他不能逼着阮绵再爱上他。

陆淮南此时就是有一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也尝到了报应的滋味。

半晌,他挤出一句:“奶奶,她现在恨我。”

“那你该不该她恨?”

陆淮南深吸口气,脸压得更低了:“该。”

陆老太奶点拨:“要我说,你现在这点爱,都配不上她,凭什么人家就要一直等着你,心里装着你?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

这两年时间,他真的一点归属感都没有。

总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一叶扁舟上,摇摇晃晃的。

随时能坠下去淹死。

陆淮南何尝没想过靠着熬。

但心里的思念,是一根经久不衰的藤蔓,在他的大脑里生根发芽,长成了盘根错节的一颗大树。

他在房里待到很晚才走。

陆怀灵看到他眼睛红得骇人,唇抿着,下颌线条绷到发直了。

第228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脸上不算黑沉,也不算好看。

“四哥。”

“嗯?”

陆淮南回手去摸眼角,陆怀灵才知道他是哭了。

“你没事吧?”

“没事。”

他绕过去,走到厨房,陆怀灵跟到门口,她试探性的说道:“我听人说,阮绵跟江岸在一起了,其实我老早就看出她这个人不……”

一直没作声,默默听着的陆淮南,忽地转过身,手里捏着刚倒好的水:“她这个人怎么了?”

陆怀灵想说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看到他脸色阴沉下去,到嘴的话噤声:“没什么。”

说完,陆怀灵像是意识到什么。

她问:“阮绵她……真的跟你……”

“嗯。”陆淮南顿了顿:“真的。”

陆怀灵屏住喉咙里的气息,唾沫随之往下咽,陆淮南站在她身前,个头很高,宽肩窄腰的,气场压迫又强势。

他放置好水杯:“不早了,早点休息。”

……

得知陆淮南要跟江岸抢台山的地,阮绵是从李锦心那得知的。

顾远行恰好也在一个会议室里。

他一向不太多管这些八卦。

李锦心脸都绿了:“江岸在公司发了一大通脾气,还把手底下几个小艺人开了,现在他脑门上就写着三个火字,谁都惹不得,一点就着。”

她示意阮绵,先别把分手的事抖出来。

江岸这个状态,指不定能干点什么。

顾远行去看阮绵。

她眼底淡淡的,没什么波动,眼皮压得有些低,表情跟平常没什么异样。

李锦心:“阮绵,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顾远行:“江家实力也不弱,要我看,陆淮南不一定能拿得下。”

李锦心砸吧嘴,嘴里的话欲言又止,她看阮绵的眼神颇为深意。

陆淮南这明摆着就是撕破脸,要跟他作对了。

台山的项目,没经过江南夫妻的手,是江岸自己盘算的生意,重点在也就是在这,阮绵夹在中间,就像是两人争夺主权的对象。

各自下赌码。

陆淮南给江岸铺了一道死题。

一旦台

山的事东窗事发,江南会如何看阮绵?

会不会觉得她是红颜祸水?

会不会觉得她拖了江岸后腿?

江岸被打脸,江南还有几成把握能同意她跟他好?

陆淮南很狠,打蛇真就打七寸。

阮绵说:“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会去找陆淮南谈的。”

李锦心首当其冲不同意:“你去找他谈什么?他就是个变态,疯批,得不到就毁掉,在他身上真的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就是冲着我来的,我不去,这个结永远也解不开。”

阮绵知道江家能跟陆淮南抗衡,但实力相当,最终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两败俱伤的结果,与其如此,不如她主动做点什么。

李锦心不甘:“阮绵,你可想好了。”

“想不好又能怎样呢?”

阮绵回头跟康堇约了个时间。

康堇私下给她透露,陆淮南三天后要去盐城出差,这次去半月打底。

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透了。

说巧不巧的,许嬷嬷来找她,说是陆老太奶要见她。

阮绵正一筹莫展,这是个大好的时机。

燕州陆家。

入秋的季节,落叶纷飞,金黄色的薄叶似一片片从天而降的金色雪花,堆积在整条林荫道上,陆家老宅就在这条长廊道的尽头。

白墙青瓦,复古感的院落。

许嬷嬷恭敬有加的迎她进门:“阮小姐,小心点。”

在来时的车上,许嬷嬷跟她说清了情况。

入门的院落里,石板路两侧长满绿茵茵的苔藓。

阮绵走在后头,小心认真,许嬷嬷在前头笑着说:“老夫人有几年没见你了,她挺想你的。”

心有些发涩,她没说话,轻轻嗯了声。

陆老太奶待她是不错,可惜这陆家门第高,她踏进来太费力了。

时隔两年,重回陆家,心头别有一番滋味。

阮绵在河池塘处,顿足停了下:“这河池还是老样子。”

“淮南一直没动过,说是阮小姐喜欢荷花,想着以后你再回来……瞧我这嘴,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别见怪。”

“没什么的。”

今天陆老太奶很考究的穿了一身蓝白花色的旗袍,她鲜少穿得这般正式。

坐在轮椅上,风采依旧不减。

一头白发绾起别在脑后。

“阮绵,来了。”

“奶奶。”

阮绵行了个礼。

相比较陆老太奶的正式,她穿着便十分随意舒适,两人在一个屋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过来坐,好多年没见了,陪奶奶好好讲讲话。”

阮绵坐好,有些刻意的疏远:“奶奶,您今天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找你来,是想替淮南跟你道个歉,从你进门,他在外边做的那些事,着实让你受尽了委屈,这些年他也没怎么好好待你,是我们陆家对不住了。”

印象中,陆老太奶虽然和蔼,但一直秉着一副庄严的姿态。

她沉声道:“都过去了。”

陆老太奶看她的眼神,透着心疼。

“绵绵,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跟奶奶讲。”

“谢谢。”

陆老太奶是客气,可她不会傻到真的讲。

离婚就是离婚。

“淮南他找过你吗?”

“没有。”

陆老太奶跟她的聊天模式,很令人舒服放松,没有刻意的强行撮合,也不存在昧着良心的倒戈一边,话都客观理性,阮绵反而更像是被上了一课。

她说:“奶奶,我有件事想跟你聊,陆淮南要跟江岸抢台山的地,这块地原本就是江岸先前在计划的。”

陆老太奶是聪明人,她笑:“淮南把南山公馆卖给陈家了,你知道吗?”

话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可就是这句话,点拨到阮绵。

她怎么没想到去找商衡?

陆老太奶说:“淮南跟这些朋友关系很好,你去跟他们讲讲,他应该会松手的。”

商衡帮过陆淮南很多,在他心里,这个朋友的分量特别重。

陆淮南晚上回家,发现自己门口的鞋柜被人动过。

许嬷嬷随口道:“白天阮绵来过家里,跟老夫人在屋里聊了会,淮南,不是我说你,都这个份上了,你也别拿台山的地去激她。”

第229章 别回头

“我知道了。”

许嬷嬷是过来人:“跟人赌气,但也别把人的退路堵死啊!”

陆淮南像是恍然顿悟,又像是想通了什么。

去盐城出差前,特意要见阮绵。

他赶去萌美,被小何接待进阮绵诊室。

“先生,你等一会,阮医生这会儿有台手术,估计半小时后能下来见您。”

男人英俊得过分,身姿姣好,个高腿长,一身深灰色的西服穿得板板正正,她在燕州这么多年,鲜少能看到男人把西服穿得像“西服”。

大多时候,都是更像卖保险的。

小何关门时,多瞟了两眼。

陆淮南给她的印象,是冷冷淡淡的。

性冷淡那种。

坐在那,像一尊无欲无求的佛像,周身都遍布着冷气。

医美上的手术,对阮绵这种操刀级别的医生来讲,手到擒来,游刃有余。

她下来时,眼睫连抹雾气都没带。

换衣服的空挡,小何进门:“阮医生,有位先生要找你。”

阮绵理想的能想到是陆淮南。

江岸近来不在燕州。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阮绵特意去茶水间倒了杯温开水。

见到陆淮南的那一眼,她看到了所有情绪聚集的一张脸,冷静淡然,矜持疏离,还有阴郁压抑,他通通都没掩藏,尽展无余。

“十分钟时间。”

她大概是想到什么,把水递过去:“能不能放手台山的事?有什么冲我来,别横在我跟江岸之间。”

陆淮南抬起眼,眸底一束什么东西闪过去。

他冷笑:“这么明目张胆的护他?”

“他的实力用不着我护他,只是不想多一事。”

陆淮南点了点头。

接下来,淡定着一张脸,说出令阮绵不淡定的话。

“江岸选择台山的地做赌注,为的是做出成绩,迎合他的父母,对你别有成见,看来他确实是煞费苦心,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她忍着没骂人的冲动。

冷眼相对:“所以呢?你很自豪?”

陆淮南:“我没想过要逼你,只是心里不舒服,他大可以不要项目,跟你继续好好的。”

话是他说的,心里流血的也是他。

有时候,陆淮南都觉得自己真是作践自己。

明知是找虐,他非要去惹她。

阮绵一笑:“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吗?”

陆淮南忽地起身,他一步步紧靠过来,她被逼得双手攥紧椅把,身子往后贴,抬起的脸很高,视线抵着他下巴往上看:“你干什么?”

他好久没这样看过她了。

桃花眼特别晶亮,像是铺了一层钻。

小巧的鼻,鼻中有微微驼峰,阮绵的人中短,嘴唇还稍偏厚,素颜就很年轻。

陆淮南不动声色的看她,眼神贪婪又痴念。

一想到

江岸如今跟她的关系,他心忍不住的发疼。

他弯下腰,去捡她刚才抖落在地的鞋子。

阮绵这才猛然发现,她的鞋从脚上滑落了下去,陆淮南一只手握鞋,一只手掐在她细嫩的脚踝上,手里的鞋子往上一兜。

“跟我置气,也别把鞋子抖掉。”

他用的是置气,嗓音沙哑磁性。

像是什么金属碰撞的声音。

阮绵把脚挪开:“你离我远点。”

陆淮南眼睫一跳,缓慢的抬起脸,装作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台山的地,我送他,绵绵,你说好不好?”

诊室里就他跟她,也不会有外人进来,门被她进门时上了反锁。

阮绵的心在砰砰跳,她半信半疑:“真的?”

他没起身,半蹲在她面前,视线矮于她一大截,眼神真切到令人无法怀疑:“这种时候了,我有什么必要骗你呢?那天在车上说过的,咱们不欠了。”

感觉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她心里也有几分怪异的滋味。

说不上来是怎样的感觉。

阮绵:“谢谢。”

陆淮南加深嘴角笑意:“还能听到你跟我说谢谢,还真是难受又快乐。”

他探到她腰上的手滚烫:“别动,我就抱抱,什么都不做。”

阮绵不敢犟脾气,况且她也没得犟。

她坐在椅子上,陆淮南只是没施加力气往后推,否则能直接把她怼到墙上去。

男女力量悬殊,她唯有的底牌,怕就是赌他良心还在。

“别想动我,否则我报警。”

她举起口袋的手机,满脸通红,眼睛都充血了。

看到她这副动作,陆淮南心狠狠的颤了颤。

他抽开手。

“早知道……当初我打死不会跟你离婚。”

早知道这么艰难。

阮绵不说话,定定的看着他,眼睛里都是防备警惕。

陆淮南微弓着腰站,她的视线无处可躲,笔直的看到他大腿,男性磁沉的嗓音打头顶落下:“阮绵,以后……我们都往前走,不要回头。”

他像是在教她什么本领。

他堪堪低俯下脑袋,一截短发戳在她额头上,痒痒的。

陆淮南说:“要是你回头的话,我就再也不会放手了。”

“好。”

“阮绵,说好之后,我不要跟你做朋友的。”

“我不缺朋友。”她抬着脸笑,笑声都要喘到肺管子里去了。

“以后在燕州,有你跟江岸的地方,没我。”

“嗯。”

阮绵跟他隔得特别近,陆淮南身上覆了一些烟味,除了烟味没别的了,味道特别单一纯粹。

他伸手,五指揉在她脸颊上,轻轻的力道,不痛不痒。

“自己教了这么多年的人,真要让出去的时候,居然这么难受。”

阮绵听得两眼发烫。

陆淮南的手抵住她下巴,四目相对,各自都能看懂各自眼神里的情绪:“老婆,记住我的话了吗?”

“我不会回头的。”

他眼睛全红,红得不堪。

“不回头最好。”

阮绵的脖子特别酸,她想弯一下,但又怕眼泪一下子挤出来。

陆淮南往后稍退半步:“阮绵,对不起了。”

到头来,他也只能跟她说这三个字,哪怕他再想让自己狠心点,索性跟她闹翻脸,结果是,他做不到。

不是良心作祟,也不是道德底线。

他一直也没什么道德底线可言。

只是怕她再用那种仇视的目光,盯着他看。

“小何,送人。”

小何推门进来,她率先看陆淮南一眼,瞧不出端倪,又看向眼圈抿着红晕的阮绵,心里琢磨了瞬,才压低着声音道:“先生,我送您下去。”

第230章 你们不适合

“谢谢。”

把人送走,小何折返回诊室。

“阮医生,人我已经送走了。”

打进门起,小何就在揣摩阮绵跟男人的关系,她不知道两人聊过什么,但光看表情,关系匪浅。

平日里她给人看诊,都是一派如常。

“嗯,你把东西收拾一下。”

小何端起水杯,听到阮绵说:“以后要是江先生来医院,你直接带他上来,不用另外跟我说。”

“好。”

上司老板的事,小何不敢问,退身出去乖乖扣好门。

结果小何出去没到十分钟,再次进门。

阮绵埋着脸在看电脑:“怎么了?”

“阮医生,楼下有位自称是江先生母亲的女士,说……找你有点事。”

握住鼠标的那只手背,微不可察的颤动下,阮绵敛好表情,面目之间观察不到什么情绪,她推开身后的椅子,披上白大褂:“嗯。”

台山的事,这么快就传到了江家人耳朵里。

要见江岸母亲,阮绵心里不慌不虚。

小何跟她一同进电梯。

一边系纽扣,她边说:“小何,待会下去你准备两杯水,要温的。”

“好。”

小何知道她跟江岸在谈恋爱,男方母亲突然要见人,这事放谁身上不心焦?

阮绵硬是一副面色不改,沉稳淡定。

她从容得就像是去见一名普通患者。

江岸母亲姓叶,叫叶慧琳。

打嫁给江南,她便没在公众视野中露过脸,燕州只知道江家有江南,很少有人去深入剖析叶慧琳的家世,真要论起来,江家发家,叶家功不可没。

叶家是江南商场上,最坚固的后盾防守。

“伯母您好,我是阮绵。”

阮绵坐到对面椅子上。

大厅人不多。

她声音轻轻,底气很足。

叶慧琳跟平常的贵妇不同,她浑身透着一股子贵气与强势的气场,抬眸的小动作,油然而出压迫感:“阮绵,你好。”

江岸总体来看更像江南,但一些细节上的长相比较像叶慧琳。

尤其是两人的眼睛。

阮绵把小何端上来的水,分别接过放好:“伯母找我是为何事?”

叶慧琳稍浅的打量她一番,嘴角微勾的笑:“你还真是长得很漂亮,难怪江岸会这么喜欢。”

“江岸跟您说起过我?”

叶慧琳反问:“阮绵,你知道他很喜欢你吧?”

这句话,实实在在的把阮绵给问住了。

江岸是很喜欢她,她自己也知道。

若是没发生那件事,阮绵想,她能坦坦荡荡的说出来。

现在她不能。

“伯母,您还是说事吧!”

闻言,叶慧琳拿起水杯,她姿态很优雅端庄,慢慢的抬起抿了一小口。

遂才说:“江岸从小就爱玩,他对人对事耐心永远只有三分钟热度,但对你,他很上心,起码是我跟他爸,见过的唯一一次。”

阮绵哑然。

叶慧琳不攻击她,也不责骂她,反而正是这样的口吻,令她羞愧难当。

阮绵点头:“这个我知道。”

“今日一见,我觉得阮绵你是个是非可分的人。”

“谢谢。

“阮绵,离开江岸吧,你们不合适。”

话音落地的一瞬,阮绵心被重重击垮,说实在的,真的有点疼。

她跟江岸处了这么多年,说没感情那是假的。

但感情也确实很复杂。

叶慧琳显得分外的有素养礼貌。

她声音轻柔:“他从小就出生在一个众星捧月的家族,只有别人迁就他的份,哪怕是你们真的结婚了,你觉得你日后能做到事事迁就他吗?”

她顿了下,说:“又或者说,他能不能一直迁就你。”

叶慧琳就像是早看透过她的内心。

阮绵做不到,她也不是那类人。

“您说得对。”

她不挣扎的原因,不是叶慧琳真的说得对,而是她原本也在想着分手。

这算是顺水推舟。

叶慧琳拎起包。

话语带着三分提醒意味:“你们现在是谈恋爱,江岸才会处处讨好你宠着你,我是他母亲,他的性格我最了解,你们之间没有那种能结婚的契合度。”

“你也不用去找他,分手的事,我会跟他说。”

阮绵强忍住要破防的情绪。

她面目看

着很平静:“伯母,在分手之前,我还是想跟他聊聊。”

叶慧琳思忖了片刻:“可以。”

同为女人,叶慧琳的聪明之处,就是她懂得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