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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她都忘了去推她。

陆淮南舌尖顶着她牙齿那道防线,作势要探入更深,他放肆霸道的动作,算是吓着了她,阮绵“唔”声溢出嘴,双手探到他胳膊处奋力的往外推。

“阮绵,绵绵……别这样……”

生怕她跑,他反手握住她手,话说得更是急促慌乱。

反观她,有点不顾一切的架势,脸红脖子粗的:“陆淮南,该别这样的是你。”

胸口起伏,心跳得快爆炸了。

陆淮南努力平静自己,尽可能的不吓到她:“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冲动。”

阮绵身子往后退,薄背紧贴住车窗。

见她躲避自己的姿势,他心底暗生悲伤。

陆淮南嘴角无奈又苦涩的扯动下:“别这么怕我。”

她满眼的防备警惕,他都怀疑自己再往前逼近几分,阮绵会不会操起手里的东西,往他脸上砸,她浑然就是那副随时准备迎战的战备状态。

“阮绵……”

“别说了。”

阮绵伸手去摁车门,陆淮南特别迅速,咔哒一声关了锁:“就算是要躲我,也不用拿自己安全开玩笑。”

他一口气说完,语速快又急。

话毕,陆淮南补充句:“你要是还觉得不合适,可以坐后排。”

车内还算宽敞,阮绵是可以从副驾钻到后座的。

她还真做。

陆淮南满口的苦味,冷呵声从鼻息挤出:“你还真做啊?”

“你刚才确实很冲动。”

阮绵往后座钻,抬腿时,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骨,那一截白色的肌肤,就像是刺激到他敏感脆弱,又特别躁动的神经,陆淮南伸手一把握住。

只是握着,他没往回抽。

她的姿态也停留在即将跨过去的时候,阮绵蹙了下眉:“松手。”

“我要是不松呢?”

听他那语气,有种忍到极限的滋味。

看不到陆淮南的脸,口吻又不辨喜怒。

“蒋自北是你招来的,这么做,我都有证据怀疑你两是不是串通一气,故意搞我。”

“阮绵,咱俩都是成年人了,别说气话好吗?”

“我现在心平气和。”

陆淮南不肯放手,阮绵五指反过去扣住他手背,指甲都要陷进肉里了,他吃疼,单手将她胳膊擒住,声线沉沉的:“还要多久?啊?要多久你能正眼看看我?”

她整个人软下来,没有动作。

手还被他反制着。

他手掌带着很高的热度,还有一层薄薄汗丝。

阮绵觉得眼球烫烫的,眼底发痒,她身子依偎着座位,腾出另一边手去抹眼睛。

“别哭。”

先她一步,陆淮南的指腹抵上她眼角位置,动作轻柔的抹开。

他语气低让得仿佛在恳求她。

“放手啊!”

阮绵倔强的咬着牙,眼泪逼退回去。

陆淮南此时双膝跪在她身后,腹部贴在她后腰上,姿势暧昧至极,她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体轻微的颤动,以及不该感觉到的部位,脑子里灌开水般的烫。

耳畔热气浮动:“你都能给江岸机会,为什么我不能?”

“他不会逼我。”

彼此间彻底沉寂下来,死一般的静。

陆淮南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胳膊环住她身子,紧紧抱住,磁性的嗓音淬着冰冷的毒:“阮绵,你知道我多爱你吗?”

她喉咙发紧,脑子嗡嗡的响个不停。

阮绵手指收拢,攥得指节很疼很疼都没放。

“再让我嫁进陆家一次?”她问。

陆淮南说:“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

“我猜到了。”

其实这一刻,比起失望,远不如以往的多,他做好了任何最坏的准备,也有勇气跟心理防备去接受。

阮绵手肘往后顶,陆淮南闷哼一声,他是疼得。

眼睛泪水朦胧,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陆淮南,别总是逼我行吗?”

“绵绵,我快撑不住了。”

他指的是情绪。

“那就放手。”

她声音特别大,近乎到达了嘶吼的程度,眼泪也随着她这一句吼声,滴落得猝不及防,有的掉在他手背上,胳膊上,也有几颗坠入她脖颈。

陆淮南猛然掰过她身子,面对面。

他倾身俯头,用唇严严实实的堵住她的。

她根本没有任何设防,就让他强人所难了。

阮绵只觉得,自己被迫张嘴,他的舌钻进来,在她口中翻天搅地。

泪水的咸,唾沫的腥甜,包括他身上的烟草味,薄荷味,所有的味道融合在一块。

“陆……唔……”

陆淮南单手搂她的腰,腾出的左手勾住她后脖颈。

以此一来,阮绵可以不费力的跟他接吻。

他一度带领着她加深这个吻,她脸跟心一个红,一个胀。

各自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尝试不同的滋味。

手掌的温度很烫,陆淮南扯开她腰间的那点薄布,手指轻车熟路的往里走,阮绵被他这个动作着实吓到,她惊魂难定的咬了他,两人嘴里都是血。

“你要干嘛?”

他唇角往上勾,笑得混不吝:“你别说刚才你没感觉。”

没感觉的话,她不会回应他的。

哪怕她嘴再硬,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陆淮南有种说不上来的欣喜:“阮绵,你还是会重新爱上我的对吗?”

阮绵眉头一横,紧绷着脸:“你哪来的自信?”

“你给的,我知道你会,刚才你明明对我有感觉。”

跟江岸彻底失去联系后,陆淮南对她各种穷追猛打,时而霸道,时而温柔,她时刻保持绝对的清醒理智,到底也有神经松懈的时候,比如刚才。

陆淮南距离她很近,说话时,他嘴里的气息全都喷洒在她脸上。

他睫毛长而浓密。

见她没做声,他压着脸埋进她脖颈。

阮绵刚要拒绝,陆淮南很狡诈的搂住她后背。

她根本挪不开身:“你这样很没意思。”

“怎样才有意思?”

“我不想跟你这样纠缠下去,能不能彼此放过?”

明明没喝酒,滴酒未沾,陆淮南却觉得自己醉意很深,他眼皮沉沉的压着,唇瓣亲了亲她的锁骨:“放过?说实话,这两个字我都不敢想。”

他唇瓣张合:“绵绵,我做得不会比江岸差的,也不会比曲政差。”

第272章 没一个比得上你

“我跟曲政……”

“我知道你跟他没什么。”

陆淮南用手掌挡住她眼睛,他的唇依偎在她耳旁,低声说:“可怜可怜我,行吗?”

在短暂不过五秒钟的时间内,阮绵回忆起太多。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求他的。

陆淮南是怎么做的呢!

他一拖再拖,一边跟付迎维持着现有的关系,不对外解释,背着她跟她去盐城,一边又跟她保证离婚,让它觉得那种糟糕透顶,迷茫无措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眼皮一掀:“陆淮南,我们是一样的人,你也不曾可怜过我,不是吗?”

他身姿僵住,不可置信的深深望她。

阮绵咬紧牙根,脸型绷得几分为何突兀。

她神情未变:“我发誓都要忘掉你,重新生活。”

此话一出。

他状似受到刺激般,忽地抓起她的手腕往上抬,阮绵的整张脸就那么暴露在眼前。

她立场坚定,态度坚决。

四目相抵,陆淮南额前青筋突突发跳,两边鬓角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来。

眼眶的红寸寸划开,晕染得整只眼里皆是一片红色。

“你真狠。”

“你以前做得比我狠。”

陆淮南起身,后背湿透,背部的衬衣黏答答的贴着皮肤,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他随即扯了下来,阮绵看着他的动作,一声不吭,唇瓣紧抿着。

拉到半多,他顿住,回眸望她:“想过跟我重归于好吗?”

她刚张唇。

陆淮南用那种无比严谨的眼神看她:“我要听真话。”

“想过,但我忍住了。”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响,划破两人之间怪异的氛围,接电话时,他把脸扭了过去:“喂。”

商衡的声音打手机那头传来:“淮南,人被警察带走了,你要不要先来一趟医院?”

陆淮南心一紧,三秒钟后,才面不改色的说:“好。”

知道他要开车出去了,阮绵身体往外退,径自坐在副驾上,去拉安全带。

陆淮南淡淡扫一眼:“你要跟我一块去?”

“现在别说这些,走吧!”

车开出去,阮绵忙着给李锦心通信。

等她回神来看人,发现陆淮南眼底那一层红润更深了,被窗外的霓虹照得忽暗忽明。

“那边怎么说?”

他没很快回话,迟疑好久:“不太乐观,去医院的路上流了很多血。”

阮绵目视前方,她又说:“我知道你给蒋自北留了一线,是因为看重过去的情谊,纵使你再狠心,再精明,也做不到对她置之不理,我也一样,是我也做不到。”

阮绵:“有些事情不必自责。”

陆淮南嘴角很生硬的扯动下:“我知道。”

司机那边的家属,比他们先赶到,在医院抢救室的走廊里,哭成了一片。

看到这副场景,阮绵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回眸去看身侧的陆淮南。

他脸上面无表情,除了冷,再没别的情绪。

冷脸下,暗藏着三分自责愧疚,他作势想上前搀扶起年迈的老人,手伸出去好几次,久久顿在原位。

看到阮绵在,商衡略微诧异,随即又神情如常的说:“失血过多,人没抢救过来。”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陆淮南喉结上下翻滚。

卷入而下的液体苦得要呕。

他面目间却是半点痕迹都不露的。

商衡:“现在怎么处理?”

陆淮南必须很快做出决策,约莫过去半分钟,他说:“带他们去休息室。”

阮绵蹙眉:“这个时候,对方情绪很激动,你确定要现在跟对面谈判拿结果?”

他态度特别果断决绝:“就现在。”

商衡去负责跟司机家属说,阮绵跟着陆淮南一并回到休息室,他表情下藏着很深很深的痛苦,是那种无奈,又宣泄不掉的,压抑在心里。

她看到他的手指收紧,未曾松开过。

骨节根根发白。

大概是半小时左右,外边的家属达成一致。

进门的人是司机的女儿。

二十出头的模样,生得白嫩清秀,身上穿了一套粉红色的小香风套裙,脚上是那种圆头的黑色皮靴,眼神憎恶中,又掺杂着三分令人看不透的复杂。

女孩一双不算圆溜的杏眼,扫过两人。

“陆先生,我代表我们家,来跟你谈。”

她脱掉肩上的书包,弯腰落座。

不知是不是阮绵曲解错觉,她总觉得,这个女孩心思深沉。

女人看女人很准,她觉得自己不会感觉错,对方想借此勾陆淮南。

陆淮南双眼微红:“你们有任何诉求,都可以跟我讲……”

“我现在的第一个诉求,能不能让她出去?”

女孩指着阮绵。

陆淮南绷紧下颌,咬肌闪过:“你先出去等。”

阮绵退身出去,把门拉合上。

见状,陈堇阳迎面冲到门口,她伸手拉住他人:“你先别进去,等他谈完再说。”

陈堇阳情绪有些激动:“阮绵,她不会打淮南吧?”

“我不知道。”

她脑子有些乱,绕过陈堇阳往后边的椅子走。

剩下的家属,商衡在安抚情绪,陈堇阳冷静下来,侧头看了看坐着一动不动,纹声不出的阮绵,他道:“姓蒋的发疯,这事能全怪淮南嘛!艹。”

她把脸深深的埋着。

话从嘴里低低吐出:“话别这么说,人家一条命,要不是他替他挡了,这一刀就是在他陆淮南身上。”

陈堇阳砸吧嘴,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他站片许,退身坐下来。

男人身高腿长的,晃得椅子咔嚓响撞到墙壁。

阮绵伸手握住椅子扶手,才不至于后脑勺撞墙。

陈堇阳接触她少,也是第一次这么直勾勾,明晃晃的去打量她。

许是被他那目光看得不自在:“陈先生,你别这么看着我。”

陈堇阳慢悠悠的道:“付迎跟蒋自北,没一个比得上你。”

阮绵呼吸一窒,她咬着牙把喉咙里残存的唾沫吞下去,笑着回应:“您别这样的玩笑,我跟他……”

“闹别扭我知道,你跟江岸那些事我也知道,不过你两差不多就行了,何必搞得大家这么累,这么难堪呢?”

她没笑了。

清冷淡漠的面孔上,也没怒气:“所以陈先生这是在劝我?”

第273章 泼脏水

“你敢说你放得下他?”

“您为什么觉得我会放不下呢?”

一句话把陈堇阳堵得哑口无言,他像是要努力寻找一个突破口,脸都急红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今天能跟着他过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阮绵依旧是那副岿然不动的姿态:“您多虑了。”

“阮绵,别您不您的,开门见山的说。”

“陈先生,你动哪门子气?”

她不笑时,脸平平整整,无波无澜的冷静。

稍稍勾起眼梢,面容又瞬而变得魅惑冷艳,有种直穿人心的击艳感。

“这几年他不好过……”

“那我好过吗?”

明明被背弃的那个人是她,明明伤透心离开的那个人也是她,可到头来,别人想的却是加害者的难过。

那种滋味,就好像是她值得去受这些苦。

“阮……”

吱嘎一声,两人面前的门开了。

陈堇阳坐在正对面的位置,他几乎是一眼看到怒火冲冲的女孩,朝着衣衫不整的陆淮南甩了一巴掌,随后愤然离去,她那凶狠的眼神要撕碎人。

“怎么回事?”

阮绵则是扫眼去看陆淮南,看在眼里没戳破。

他嘴角发红,下颌亦是,被打的。

身上的衬衫扣子敞开到第二颗,胸前还被人挠伤了。

两条刺目又辣心的红痕,尤其是他脖领处的衬衣,好几处斑驳的吻痕。

此时的陆淮南,给人的感觉就是他被人轻薄了。

阮绵对接他目光时,看到他眼里快速闪过的怪异。

“没什么。”

陈堇阳站在两人之间,左看看她,右看看陆淮南,恍然醒悟:“真不是个东西,自己爹都这样了,我还以为她进去找你漫天开价,没成想是这死出。”

别说他,阮绵也没想过。

回想起刚才对方气急败坏离开的场景,想必陆淮南没应她。

想也能想到。

阮绵:“我觉得她不会善罢甘休。”

陈堇阳眼珠子一瞪:“那她想怎样?”

她抬眸去看陆淮南,他倒是沉着冷静,俊朗的面孔平静得没有波澜。

阮绵说:“你先进去收拾一下吧!”

陆淮南转身关门。

陈堇阳盯着那扇门板,呵笑道:“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乖,这么听你的话吗?”

“不想知道。”

阮绵觉得,陈堇阳的性格能随时把她心里的不愉快撩起。

索性走到一旁,可对方并没打算放过她,凑到她耳边:“男人虽然说薄情点,但也不是是个女人的话他都听,他能听你的话,就是最好的表现。”

“你很聒噪。”

但她对陆淮南身边的朋友也算有了一种格外的认知。

江岸身边的那群人,跟陆淮南身边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跟江岸分手后,沈叙恨不得她去死。

更是碰面处处刁难。

陆淮南身边的朋友,与其说护短,不如说理智得多。

阮绵一夜没合眼,熬到翌日天快亮,在车里睡了三个多小时。

手机掉在车座底下,震了半天她才伸手捡起去接:“喂?”

“阮绵,快看新闻。”

李锦心声音带着急促,她翻身坐起,打开免提,手指滑动几下把页面退出去,今日娱报上密密麻麻贴出来很多张照片,照片中的男人是陆淮南。

女孩搂着他脖子,两人的姿势怪而僵。

头条上的标题更是刺眼:陆氏掌舵人先谋其父,再诱其女。

下边皆是层出不穷的小标题。

所有媒体的矛头一度指向陆淮南跟整个陆氏,言语粗俗。

阮绵缓缓吐出口气。

李锦心问她:“怎么回事,这一夜之间变这么大的天。”

她镇定下来:“他身边的司机被蒋自北捅了,没保住命,这些消息是假的,估计他们已经在想办法压了,你那边能不能找到人爆点八卦,把消息引开?”

话毕,阮绵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她做不到对陆淮南的事情,视而不见。

哪怕后知后觉,内心是抗拒的。

李锦心啧了声:“有点难,他这种级别的消息,有谁能分散得了,天王老子来了估计都不好办,话说他怎么被拍出这种照片?”

“事情说来话长。”

跟李锦心结束电话,阮绵下车进去找陆淮南。

医院被记者堵得水泄不通。

司机家属一致对他,坚称是陆淮南对司机的女儿图谋不轨,司机找他评理,两人起了激烈的争执,最终导致司机撞上刀口身亡,一大盆脏水往他身上泼。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阮绵见不到人,在角落里跟商衡碰上面。

“他在哪?”

“在警局,处理蒋自北的事。”

思忖片刻,她问:“这件事情你们打算怎么办?”

“阮绵,你不用操心这些问题,淮南他不是那种空有虚表的人,既然对方能做得这么狠,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他现在最怕的影响到你。”

阮绵的眼睛红了,也很烫。

心乱如麻,她本能的用贝齿绷住下唇:“如果有需要跟我说,我可以出面作证。”

商衡:“你要不要先回洛溪避避?”

阮绵嘴角晕开一抹苦涩的笑:“这是他的意思吗?”

“也算是。”

她真想自己能做到应承他这个意思,可事实证明,她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

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他深陷泥潭,而袖手旁观。

嘴上说得不痛不痒,实际上阮绵忍着翻涌的心:“这种时候,我更不能一走了之,也许你跟陈先生会觉得我对他心狠,可这是我唯一能自我保护的方法。”

商衡是唯一一个清楚来龙去脉,却依旧表现得很客观的人。

所以,她愿意跟他掏心窝子说话。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想见他,可以吗?”

“嗯。”

陈堇阳暂且在医院稳着记者跟家属。

阮绵跟商衡赶到警局,陆鸿文也在。

他精锐而又挑剔的目光越过商衡,看向她,阮绵没做多回应,只是轻微点了下头,她对陆鸿文的印象,永远都是停留在他的冷漠,以及自私上。

她在外边等了差不多半小时,才见到人。

“你怎么来了?”

陆淮南眼睛熬得充血,唇周一片冒头的乌青,面容的疲倦显而易见。

那一瞬间,阮绵的心脏被钝物砸中。

第274章 物是人非

隐隐作痛。

“过来看看。”

陆淮南大抵是看出她的担忧,扯动下唇角:“现在警方已经陆续展开了调查,很快事情就会真相大白,没人能把这盆脏水扣在我头上的。”

他的自信又坚强得,令她有些心疼。

“嗯。”

“没睡几个小时?”

阮绵眼眶干涩无比,嗓音亦是:“在车里睡了会。”

“我让阿衡先送你回去休息。”

“陆淮南,不用。”

陆淮南高过她,视线微垂着,好几秒后:“阮绵,你在担心我?”

“现在重点不是这个,陆氏……”

“我不在意这些。”

阮绵头都不敢抬,紧抿唇瓣,她怕抬起眼皮对视,被他瞬间看穿猜透,她的担忧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先度过这个难关再说,需要帮忙……”

他往前靠,近乎挨到她。

看不到他的脸,只听声音沉哑:“我的事情不重要,你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嗯。”

满眼都是宠溺跟温情,陆淮南说:“只要你好。”

话音落下,彼此间彻底寂静下来。

他身上淡淡的沉香,顺着空气钻进阮绵鼻息,她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做好公关。”

……

绯闻的发酵,导致陆氏股价大跌。

事出的第三天,家属依旧咬着不肯放。

阮绵透过网络平台发表声明,替陆淮南证词,在全网可鉴的情况下,自认了他前妻的身份,并且晒出两人当年的婚纱照,以及来往的很多物件。

一时间,网络这口大锅彻底炸开了。

消息不胫而走。

传到了江岸等人耳中。

在明知道他心里难受的情况下,沈叙冷嘲热讽:“我说什么来着,她绝对会帮陆淮南,真不知道当年摆出那副有多受害的样子,到底给谁看的。”

头顶的灯光闪了好几遍,缕缕打过几人的脸。

江岸仰靠在软沙发中,神情难辨,一声不吭。

他径自摸手机,哗啦几下打开页面,刺目的屏幕光照得他脸煞白。

看到江岸正儿八经的翻着照片一张张往下看,乔南笙都觉着揪心。

他拿了杯酒递过去:“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江岸没动,执着手机的手收拢。

好似生怕了被谁抢。

忽地,他像是想起件什么事,淡声询问:“台山项目陆淮南不会那么轻易收手的,是不是她去找过他?”

这事,沈叙跟乔南笙都清楚。

当时没好开这个口。

沈叙看看乔南笙,挑眉:“具体我们也不清楚,应该是跟她有关。”

“那就把她这个人情还回去。”

“你什么意思?”沈叙眨巴着眼,问:“你要帮陆淮南?”

江岸语气淡淡的,说得不以为意:“不是帮他,是还阮绵的人情,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欠人人情。”

“可当初台山项目本来就是你的。”

江岸对他的话听而不闻:“我的事情,以后你们都别再干涉过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找人暗中下绊子,我不想因为个女人,闹得兄弟情难做。”

很多事情,他只是不说。

但他看得很通透,陆淮南的事情闹得这么大。

要说没有沈叙从中作梗的参与,不可能。

闻言,一口恶气堵在沈叙心窝子。

“呵……”沈叙:“怪我多管闲事,费力不讨好。”

江岸沉默。

一直没做声的乔南笙,这时候适时开口:“那她帮陆淮南这事,你怎么看?”

心里火辣辣的难受,犹如烧糊的辣椒塞了一大把进去。

又辣,又燎。

江岸没接话,伸手去裤袋摸烟,抖落在烟盒边的烟差点掉地上,他捏着往嘴里送,没点先声:“那是她的事,她想怎么做都行,与我无关。”

江秦两家处得很是和睦。

尤其是叶慧琳,相当喜欢秦瑶。

况且两家实力相当,强强联姻一直都是江南想要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跟秦瑶年初就会结婚。

酒喝到后半场时,胃里翻腾绞痛的难受。

江岸去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猛然把脸栽下去,捧了两把冰凉刺骨的水洗脸,神智才稍有回转的迹象。

他反身半坐着洗手台,咔哒点烟,烟头在他手上燃烧得忽明忽暗。

“呼……”

手凑在嘴边,那口烟抽到半多,嗓子眼里裹挟着的烟气还没吐完,门口走来两道女人高挑靓丽的身形,一黑一白,两人说着话正往里走。

阮绵卸了下肩头包包的功夫,迎面撞上男人那道锋利的视线。

有一瞬,她整个人头皮发麻,脚步僵住。

很明显的,江岸也没控制好情绪。

他那张完美到精致无暇的脸上,顿时像是平面镜裂开了一道纹路。

好几秒才收敛起。

李锦心率先开口,打破僵局:“江总。”

“嗯。”江岸闷闷的应了声:“过来应酬?”

李锦心是来参加朋友生日的,阮绵算是个陪伴:“不是,朋友过生日。”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半眼去看过阮绵:“那你们玩得开心。”

“谢谢江总。”

“嗯。”

江岸拿起搁置在洗手台的烟盒,攥在手心才猛然发现是空的,他目光撇过去,抬腿踩了下垃圾桶,把烟盒丢了,在抬眸的瞬间,他把眼底那一抹轻微的忧伤都收敛得一干二净。

事情持续在发酵,这背后肯定有人使绊子。

阮绵站在原地,她试探性的问:“是不是沈家在背后当推手?”

沈叙恨她,自然也巴不得陆淮南难过。

这样算下来,是有必然联系的。

江岸脸上没有表情,很冷:“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谢谢你。”

跟李锦心出来后,阮绵情绪久久不能平复,不到三四杯酒的量,人就像是喝醉了,懒懒的躺在车后座里瘫着没动,李锦心朝她睨了睨:“没事吧?”

“嗯。”

“别多想,你帮陆淮南是出于还他那些人情,又不是要跟他复合重归于好,再者……江岸年初就要跟秦瑶结婚的,你不必给自己心理压力。”

耳畔的话萦绕不散。

她忽然就想起在澳洲那阵子。

江岸总是缠着她说,以后要娶她,把她风风光光的娶进江家大门。

转眼一年过去,物是人非。

第275章 由不得你想不想

临近凌晨一点到的小区。

李锦心将她送到门口,折返回家。

近来阮绵神奇的发现,至打上次陆淮南问过她修路的事,小区这边的道路,没过多久就持续赶工,修好了大半多,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到一个月能完工。

她今天穿了双银灰色的细高跟,进门时,蹬得地板咯噔响。

阮绵捂捂发疼的头。

人刚走到电梯口,正面冒出一道高大的身形。

还把她吓一大跳。

陆淮南坐在楼道里抽烟,不知在那坐了多久,他起身伸直弯曲的腿时,腿麻没站稳用手扶着墙:“回来了?”

她猛睁眼。

确定是他无误:“你怎么在这?”

“来送汤的。”

顺话往下看,一个暖黄色的保温盒挂在他手里,瓶身上赫然一只丑黄鸭。

看上去,跟他今天休闲的装扮气质很符。

没等阮绵开口问,陆淮南自己先解释了:“许嬷嬷煲的,让我过来给你送一份。”

他穿着特别的简约,灰色运动裤,藏蓝色休闲外套,外加一双没有logo的运动鞋。

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青春洋溢四个字的影子。

明明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人了。

这么多年过去,老天都很眷顾他那张脸,没留下任何的岁月痕迹,哪怕是一丝眼角的褶子。

阮绵伸手往前接,但陆淮南好像没打算递给她。

她又不傻。

他分明就是想借着送汤的缘由,去她家。

电梯门开了,陆淮南有些执着的拎着保温盒,提步往里走,进门他就按住电梯的开门键,示意她进去,看他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去他家。

她无奈进门。

这边客梯并不算宽敞,甚至有些称得上简陋。

陆淮南倒是不嫌弃,也站得很自然。

那样子就好像是他来过这边很多次,习以为常了。

电梯不断上升,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在不断的朝向紧迫方向走。

终于到达了楼层。

她先出去:“要不……把汤给我吧!”

陆淮南站在她身侧,颀长挺拔的身形,将她这边的光束遮了半多,几乎是以一种笼罩的方式,把她眼前的光掩盖了,他说:“没事,不差这几脚路。”

他不说他想进去坐坐。

可脸上的神情,是个人都看得出。

阮绵摁了下指纹锁,门开,陆淮南径自往里走,他熟悉得好像这就是他的家,把保温盒放在玄关处的架子上,单手撑着墙,正准备要换鞋。

可那个位置是空空如也的。

“上次的鞋……”

“我扔了。”

陆淮南猛然抬头,看她的眼神充斥着怪味。

她总不能把前夫穿过的鞋子,留在鞋柜里,好让他抓个正着,觉得她对他余情未了吧?

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扔掉。

陆淮南站在那,她没法直接往里走,房子布局都不错,唯独这玄关处的空间挤了点。

他迟疑片刻,说:“那不穿了。”

她深吸口气,本想说问他要不要回去的,这话直接堵住了她想要开口的话。

说完作罢,陆淮南拎起保温盒进去。

阮绵换好拖鞋,跟在后边开灯。

整个一楼的客厅,被头顶崭白的吊灯照得通明晃亮。

“喝什么?”

“都行。”

阮绵去厨房翻冰箱,最近她忙得脚打颠倒,很长时间没留意采购食材一事了,偌大的冰箱里只剩下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她拿起进屋给他:“只有这个。”

他也不嘴刁嫌弃,拧开喝几口:“试试汤?”

“这会儿胃里反酸,待会再喝。”

打两人在楼下碰上,陆淮南早就闻出她身上的酒味。

还是白的。

虽然不算深,但看她那样子,估计这会儿后劲上来了,不太好受。

阮绵一直对白酒不太耐受的。

她很少会喝白的,今晚也算是在生日宴上喝得有点上头,喝着喝着没留意就多喝了几杯。

事后才想起难受这茬。

“你喝酒了?”陆淮南问她。

阮绵脱掉鞋,窝在软沙发里,单手掐着额头在揉,声音回得嗡鸣不清:“嗯,喝了几杯。”

陆淮南何时起的身,她都没看到。

直到人走到她身后,一双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太阳穴,轻轻的按摩。

她跟被踩着尾巴的猫,猛地要起身。

“别动。”

陆淮南按着她肩膀,略施力道把她又原原本本的压了回去:“我帮你揉揉会舒服点,以后不能喝白的就别逞能喝,回头难受的是自己。”

李锦心倒是没劝她喝酒,是她自己想喝的。

他那双手,就像是赋予了魔力。

原本疼得发紧的头,经过几分钟的按摩,阮绵感觉轻松不少。

头是轻松了,可她神经方面又开始紧绷了。

“好了,我喝……唔……”

陆淮南的脸凑近得她猝不及防,吻落在她嘴上时,阮绵嘴里的呼吸才吐到一半,他单手勾住她脖颈,迫使得阮绵没法挪开脸,这样的姿势实在太暧昧。

她挣扎着要去掰开他的手。

陆淮南吻得脸微红,眼睛里充血,直接抱起她面的面。

他用贝齿轻轻咬住她下唇,他的调情手段向来高明。

在他面前,只要他肯花点功夫,阮绵半多的几率会被他弄得妥协。

额抵着额,鼻尖亦是。

陆淮南微微错开点,他高挺的鼻尖压在他眼底,两人呼吸都很重,融合在一团,蒸得她脸愈发的热了。

喉咙翻动,她喊道:“你先放手。”

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压抑着深到无法自拔的欲。

“不想。”

“由不得你想不想。”

说完,阮绵用尽浑身力气,使劲掰他的手。

只剩下最后两根手指,陆淮南一下子用力反扣住她的手腕,动作又快又精准,朝她身后压过去,把她两只手腕摁在她后腰处,他吻得激烈霸道,缠绵又隐忍。

“嘶……”

嘴里一疼,倒是给他理智拉回了半多。

陆淮南不知道这是被阮绵咬的第多少次了。

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愠怒:“好疼。”

阮绵趁着他松手去捂嘴的功夫,蹭地从沙发上跳了下去。

结果没站稳,脚踝撞到身后茶几,连人带茶几上的保温盒一骨碌全滚在地上。

“没摔着吧?”

第276章 等

陆淮南双手齐用,一只手驮着她后腰,一只手拽起她胳膊。

她脸颊半多埋在他胸前。

阮绵是腰也痛,手也痛,脚也痛,感觉身上就没一处好的,但她不说。

陆淮南只当她是撞傻了,打横抱起放回沙发上,弯腰蹲身去查看她的脚踝,冷白色的皮肤上浮肿一片,撞破了皮,里边的嫩肉暴露在外。

“有点流血,家里医药箱在哪?”

她手指向电视柜。

陆淮南起身去翻找,抽着药膏给她上药。

“有点疼,你忍忍。”

他单手抬起她的脚,都快放在唇边去了,嘴里呼呼的吐气,边给她上药。

阮绵天生皮肤就细腻滑嫩,生得格外好,在晃亮的灯光下仿佛浮出一层诱人的光泽。

尤其是那一红一白的碰撞。

一丝疼处蔓延到小腿,阮绵顺势缩动。

陆淮南抓着不放,抬起的眼眸里,透出几分疼惜与责备。

转瞬他又垂下眼帘,细致认真的帮她上药:“激动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指的是摔跤一事。

阮绵屏住气息,一声不吭,以此来缓轻痛感。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心里痒痒的,像是有一柄羽毛扇在撩拨她。

空间里沉默数秒。

她目光幽幽的睨着陆淮南在收拾药箱,阮绵唇角蠕动好几番,低声说:“沈叙一直想替江岸打抱不平,其间我见过他几次,每次都闹得很不愉快。”

他埋头音沉:“所以你怀疑他从中作梗。”

“嗯。”

陆淮南:“别多想,沈家还不是陆家的对手,这件事我不屑跟他争什么。”

“陆淮南。”

“嗯?”他看她:“怎么了?”

阮绵一鼓作气:“你千万别因为我在下决定时为难。”

“不会。”

“蒋自北那边……”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警方那边我会随时配合。”

他说这句话时,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要彻底跟过去一刀两断。

阮绵听商衡说陆淮南给了司机家属很大一笔钱,足够他们全家老小过好余生。

有些话不吐不快,憋在她心里挺久了:“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有些时候人得狠心点,要是那些人再找茬,你大可不必仁慈。”

“嗯,我知道。”

他放好手中的药箱,转身捡起地上的保温盒,保温盒被撞得凹陷了一块。

随后,才重新坐回到沙发中。

随着陆淮南的动作,阮绵这头沙发也凹陷进去几分。

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清新怡人,类似那种木香。

“换香水了?”

“嗯,不喜欢?”

“还好吧!”

话脱口,阮绵才后知后觉,自己回应得属实暧昧了些,她捂嘴轻咳两声:“咳咳,那个……你要不要先看看保温盒里的汤撒了没。”

他身高腿长的,人都没站起,只是胳膊伸过去拿起拧开。

经过那一番颠簸,汤已经溢得盖子边沿到处是,拧开的那一下些许汤水冒了出来,流到陆淮南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纸。”

阮绵马上抽了张纸,递给他。

陆淮南边擦手,道:“有点撒了,你还喝不喝?”

许嬷嬷煲的党参鸡汤,味道浓郁,闻着倒是挺香,也勾人馋虫,正好这会她肚子里空空荡荡的,胃都有些咕噜叫。

“别辜负人一片心意,喝点吧!”

说着,阮绵准备挪脚下沙发去厨房取碗勺。

陆淮南先她一步:“你脚不方便,坐着等我。”

好似生怕她不听话,他几步一回头,拿好碗勺,又亲力亲为的给她盛鸡汤端到面前,阮绵接到手中捧着,鸡汤温度刚好,不是很烫,但也不凉。

凑着勺往嘴里塞了两下,汤熬得特别入味,满嘴浓香。

陆淮南忽地说:“阮绵,奶奶近来总是念叨着你,说怪想你的。”

打上次见过后,她再没跟陆家亲眷碰头。

要说这陆家能让她牵挂,时而念起点好的,怕也只剩下陆老太奶。

她捧着碗,思忖秒多钟:“本来早想着去看她的,这不是事赶事,一直没空闲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阮绵连续喝到半多,放下碗:“我下周末有空,你要是方便的话……”

“方便。”

陆淮南的迫不及待与欣喜,全都写在了那张俊脸上。

“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阮绵执意要他走,陆淮南这次没强留,在进退分寸上他一直拿捏得好,仅有一两次失去把控,其余大多时候,他的状态都并不是让她觉得很头疼。

她把人送到门口,不多时一条微信息跳进来。

点开一看,是条微信申请好友提示,陆淮南发来的。

备注下什么都没写。

他换了张头像,原先他头像是特别朴素的一张海景图,眼下却是两个瓷娃娃的照片,背景图是南山公馆那边的落地窗,整片窗帘落下,瓷娃娃的脸显得阴郁。

阮绵点开,没急着同意。

陆淮南的微信名叫做:RL。

她去洗个澡回头,手机又多了两条微信。

这次换了个人发。

涂丁丁:我亲爱的,可爱的绵宝,陆总说你不肯加他微信,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

阮绵握着毛巾擦拭头发,点到视频电话,打开免提扩音。

那边接得很快,不多时发出杠铃般的笑声:“说说吧,你两咋了?”

“没咋啊!”

“真的还是假的,没咋他怎么突然找我,你干嘛不加他微信,是等着他上赶着哄你多几次,还是打心底里依旧觉得你两不可能?”

阮绵挑眉,面上无多表情:“我说陈太太,你什么时候也给陆淮南跑腿了?”

涂丁丁嘿嘿笑:“他又追加了一百万。”

嚯。

阮绵心底暗自想着:还真是够大方的。

“感情我这朋友不值得这一百万。”

“钱是钱,人是人。”

“那你还帮他?”

“我只是觉得他挺可怜……”

涂丁丁反应过来说错了话,立即噤声。

要说陆淮南可怜的话,那当初的阮绵又算什么,寄人篱下。

她自嘲一笑,对涂丁丁说:“丁丁,你知道我觉得自己最可笑的时候是何时吗?打付迎的那一次,打完我还得在家陪着笑脸等他回来,可明明我才是陆太太。”

第277章 你比任何都重要

连线中陷入了持久的沉默。

涂丁丁说她:“阮绵 ,如果让自己为难的话,就随心一往无前的往前走,不管身后是什么样的风景,都不要回头去看。”

人一旦回头,就会变得三心二意,不能专注。

……

转眼到了周末。

顾远行拿下一家医疗公司的合作,晚上邀请全院的医生护士聚餐,阮绵跟他私下推拒了,晚点她得去陆家一趟,跟陆淮南约好的,她不能食言。

跟同事道别,阮绵单线赶往地下车库。

“阮小姐。”

她扭头循声望过去,是康堇站在那辆黑色迈巴赫旁,面露微笑的跟她打招呼。

她微微抬了下脸,朝着后座看,漆黑的车窗看不清什么。

康堇笑笑:“陆总也在,说是怕你麻烦,特意绕了一圈过来接你的。”

“不用……”

“上车。”

车窗往下降,露出陆淮南那张清冷慵懒的面庞,他抬脸看她:“是我叫你去家里看奶奶,总不能让自己开车。”

说着,他还往一旁坐,给她腾出点位置。

思忖了片刻,阮绵拉门坐进去。

车内淡雅的沉香味吸入鼻尖,像是瞬间卷走了她一天的疲惫。

看她揉捏脖颈,陆淮南视线抵住她的手:“这么累?”

“周末临时加了场手术,就在十几分钟前,我刚下来。”

“是不是耽误你了?”

阮绵眉梢一挑:“没什么耽误不耽误,我答应的事,肯定得去。”

“上次那个汤还行吗?”

她楞一瞬,又快速回话:“挺好喝的。”

“许嬷嬷在家煲了汤。”

感情在这等着她呢!

“嗯。”阮绵应声不轻不重,不痛不痒的,口吻平淡无波。

车里除了沉香味,还有一股浓烈的酒味,是打陆淮南身上传来的,本来他今晚是有下场酒局,临时推掉了,过来萌美的时候,已经喝到了七成醉。

眼睛略微涣散下,他努着劲睁睁:“你去看她,奶奶肯定很开心。”

“你喝了多少酒?”她问。

陆淮南酒后脑中混沌,一时间没迎上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

身子稍稍坐正点,顿了顿才说:“没多少。”

阮绵没再做声,打包里取出张一次性包装的湿纸巾。

陆淮南只听见耳畔窸窸窣窣的响。

下一秒,一道淡淡的药香味扑鼻而来,阮绵举着纸巾:“拿这个擦擦脸,会舒服一些。”

平时她偶也会参加应酬酒局喝得多。

每回阮绵都会在兜里备着点这种湿纸巾,擦把脸能醒神不少。

陆淮南很是闻不得这种味道,感觉整个鼻腔里都不舒服了。

他吸了吸鼻,险些一个喷嚏打出来。

车厢里没开灯,光线昏暗。

阮绵看不到他面孔的表情,还是康堇透过车内后视镜,朝他看一眼,说:“阮小姐,陆总他闻不了这种药香味的湿巾纸,类似花粉过敏,容易打喷嚏。”

她猛地眨巴两下眼睛,眼珠子在眼眶里来回转动。

想寻思个合适的词汇,来缓解氛围的尴尬。

“那个你要不要把它丢了?”

“没事。”

陆淮南还剥开,摁在嘴边擦了擦,他屏住呼吸,等拿开手才正常吐气,湿纸巾紧紧握在掌心里,捏成皱巴巴的一团。

阮绵深吸口气,阴郁的脸色隐匿在昏暗之中。

她才发现,她对他的了解,都只是自认为的了解。

其实她根本不够了解陆淮南这个男人。

直到下车,他都没再多说半句话,极尽沉默。

但阮绵知道,他指定不好受,闻不惯那种味道的人,会很难接受,哪怕是一点点都会产生干呕感,在车上坐着,她时不时的扭过脸撇眼去观察。

陆淮南把头偏偏的靠在软皮车座里,下颌绷紧,下颌线凌厉干净。

她忽然就想起之前付迎的话。

多年过去,阮绵没想到,自己会被她的话扎心了。

她说:“你对他有几分真诚的了解?你知道他对什么过敏吗?你又了解过他喜欢什么吗?你没有,他之于你不过就是摄取利益的渠道,工具人罢了。”

所以后来她爱上陆淮南。

阮绵很难承认,很难去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身就是肮脏不堪,令人作恶的。

她真怕自己冠上爱的名义,最后伤得最深。

下车时,康堇见她眼圈红红的。

白眼珠充血,泛着一层细细的红血丝,眼眶外像是一抹乌云般,笼在皮肤上边。

他声音很低:“阮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阮绵笑得牵强又别扭:“他喝多了,你过去扶一下。”

康堇:“今天听说你要过来看陆老夫人,不光是老夫人高兴,陆总也很高兴,本来晚上陆总是有酒局的,想着要过来接你,他就临时推拒了。”

闻言,她吞咽口唾沫。

到嘴的话,欲言又止。

阮绵喉咙干巴巴的,有点儿难受:“没耽误事吧?”

“耽误事算什么,在陆总心里,你比任何事都来得重要。”

她压低嗓音:“康秘书,你别这么说。”

“我知道有些话很冒昧,只是陆总他不好开口跟你解释。”

车里的陆淮南估计是睡着了,好半晌没动静。

康堇的话又说得阮绵心口突突发跳。

“我……”

“阮小姐,陆总那些年来,一直在私下帮你拿到阮家的财产,他跟付迎也没有你想的那种事,至始至终都是付迎借用蒋自北缠着他不肯放。”

心上宛如撒了一大把辣椒,辣到了眼眶里去。

康堇还在说:“包括后来蒋自北回来,陆总去盐城,只是为了安抚好她,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对不起这段婚姻的事,是对方煽动媒体把那些绯闻不堪传到了你耳朵里。”

“陆总还做过很多很多的事,是你

不知道的。”

此话,掀动起阮绵内心的惊涛骇浪。

“阮小姐,我先去扶陆总了。”

康堇绕过去,打开门把陆淮南搀扶起来。

他喝得多,半个身子都靠着人撑住。

阮绵眼睛里灼热难挡,随时都要破防。

她想起了那晚上,陆淮南跟她说:他不会比江岸,比曲政做得差。

回头仔细回忆,好像她是真的没给过他任何施展的机会。

第278章 我不会出卖自己的

她鬼使神差的迈步上前,从康堇手中拽过陆淮南的胳膊:“康秘书,我来扶他吧!”

大抵是闻嗅到熟悉的味道了,他眼睛微微睁开,看到眼前是阮绵,陆淮南嘴角勾动起不深的弧度。

“阮绵。”

“是我,怎么了?”

阮绵不敢去看他,低着脸把她往里搀扶,陆淮南借劲往她这边压,压得她腰杆都直不起来,单手撑住门框,她蹙眉抿唇,他看着她,想看她能忍到什么地步。

阮绵一抬眸,看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狡黠。

平心静气的说:“你不是要带我去看奶奶吗,你这样还怎么带我去?”

“走那边。”

“……”

陆淮南说:“他们一大家子在正院,我们走后院过去,直接上楼。”

说起阮渺,她也不是那么想见,见了心里嫌膈应。

阮绵搀着他掉了个方向,往陆家老宅后院走。

肩上的人越驮越沉,像一块沉甸甸的秤砣压在她肩膀上。

她严重怀疑,陆淮南是故意的。

一旦产生这样的念头,几乎就无法挥散了。

阮绵边走,边怀揣着心眼子的去扫描他的脸,奈何陆淮南满脸真诚,他甚至还跟她搭起话了:“让你受委屈了,毕竟人家都嫁进门,我也不好赶人出去。”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异。

她闷声说:“这不是我家,何来受委屈一说?”

“你要是想,也可以是。”

阮绵后知后觉,陆淮南给她下套,她面目登时清醒大半:“你别总是拿这种话套我,没意思。”

“我说认真的。”

她脚步停了下来,他也跟着停下。

阮绵蠕动好几秒的唇,开口出声:“我看你好像也没喝醉到不能自己走的地步。”

说着,她已经伸手挪开陆淮南的胳膊。

他没死皮赖脸的往她这边继续靠,嘴里溢出一道低笑声:“我听说你们医院一直想拿徐忠义那套医疗设备,迟迟没谈下来?”

陆淮南的话,无疑是缠着阮绵肚子里的五脏六腑,翻滚了一圈。

她深吸气,面上没表现出任何情绪来。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他要帮她,就差写脸上了。

换作两人以往的相处模式,以及她聪明的头脑,早知道陆淮南要做什么的。

“你要帮我?”

“不白帮。”

知道她不会轻易接受,这个不白帮是陆淮南自己找出来的借口。

阮绵屏住呼吸,一秒,两秒,直到第四秒,她确定对方是来真的,才松开抿紧的下唇,问他:“你想要什么条件?又或者说,我现在还有什么值得你帮我。”

漆黑的瞳孔,慢慢幽深下去,陆淮南看她的目光变得深沉不可测。

“我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阮绵嘴角猛地抽搐下:“我不会出卖自己的。”

“嗯。”

“所以没得谈?”

“也不是。”

萌美跟燕州另一家规模很大的美容医疗机构,都在争取徐忠义的设备。

不管是在规模,还是在能力,以及财力上,她们都不是对手。

况且阮绵在燕州确实没什么人脉。

她暂时也找不到能跟徐忠义搭上线的关系,除了眼前这个男人。

可即便是再难的时候,在酒局上喝到吐,她也从未想过烦劳陆淮南,因为她知道,既然是她选择不接受他的,那就不能给对方造成任何误解。

陆淮南走近时,其实她能清晰感觉到。

怪异的是,她没挪开脚步。

他挺拔高大的身形,宛如一尊冰冷漆黑的神祇般,全数笼罩住她头顶跟脸庞的光线。

男性嘶哑的沉声落下:“我帮你拿到手,奶奶生日你回来住几天。”

阮绵心脏砰砰跳。

嘴唇都咬麻木了。

两边脸颊火辣辣的,脖子更是犹如给一只手掐住。

陆淮南低俯下身来,他的下巴磕在阮绵肩头处,轻轻摩挲:“这个条件怎么样?”

她艰难的往下咽口水。

嘴里苦涩过后,交织起几分甘甜。

他靠得她很近,几乎都是脸贴着脸了,陆淮南吐出的气息温温热热,罩在她耳畔,她不禁得打了个寒颤,这个小小的动作被他尽收眼底。

“怎么了?”

“好,成交。”

陆淮南没退身。

说完这句话,阮绵主动往身后退却两步,隔开他:“我先进去。”

她人已经进门,回眸看一眼门口。

陆淮南依旧稳稳的站在那,半个脚步都没挪开。

他目光幽深如潭,看得人后背脊发凉,头皮麻。

阮绵今天来看陆老太奶,也算是还当年厚待的一份情义。

她上楼后,陆淮南都没跟上来。

觉得他不会来了,阮绵加快脚步。

许嬷嬷带她去见陆老太奶的途中,看她的眼里,满满都是那种遗憾:“至打上次跟你见过,老夫人总是念叨着你,说什么时候能有缘再跟你见见面。”

“许嬷嬷,以后奶奶想见我,可以跟我讲。”

许嬷嬷笑了笑,没把话说透。

陆老太奶是个伶俐聪明的人。

知道她跟陆淮南离婚,她总是往来陆家诸多不便,阮绵这么说,无非也是嘴上的客套罢了。

“淮南没跟你一块来?”

“他在楼下。”

许嬷嬷嘶了声:“他怎么不上来?”

“应该在楼下抽烟呢吧!”

“他这烟瘾,至打你出国后越来越重,难戒咯……”

两人说着,到了门前,许嬷嬷推门给她让道:“老夫人,阮绵来看你来了。”

陆老太奶正围着几盆花,在修剪枝叶,背对门。

阮绵没料到的是,陆显跟陆怀灵也在屋里,两人一个给她捶腿,一个正在递剪子,她几乎是第一眼,跟陆显的目光迎面对上,四目相对擦出点火花。

她冷静的撇开了视线:“奶奶。”

看到她,陆老太奶很是欢心:“你来了,快进来坐。”

阮绵要过去,那自然要么是陆显让位,要么是陆怀灵。

陆怀灵看了看陆显,径自起身。

她没跟阮绵打招呼,阮绵也懒得跟她热络。

两人本也没什么可说的,当年在一个屋檐下生活都闹得不愉快,更何况如今不是一家人了。

“淮南没来?”

陆老太奶见她身后没人,问道。

第279章 这么怕我?

“老夫人,人在楼下抽烟呢!”许嬷嬷说。

“阿显,你去把人叫上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陆老太奶心思何意,她是想把陆淮南叫上来,撮合缓和两人的关系,阮绵坐着也没说话,陆显起身出去时,眼神往她这撇了半眼。

意味深长。

至于陆怀灵,则是偷着打量她的脸色。

陆淮南身上裹着件白衬衣,外套丢在脚边的摇椅中,手间夹住的烟头忽暗忽明,凑近吸一口又拿开,视线中出现一双男性拖鞋,他低笑:“来得倒是挺快。”

笑声很是嘲讽,掐掉烟,往地上踩灭。

陆显坐过去:“奶奶让我来叫你上楼。”

“是吗?”

言语冰冷,面目更是。

陆显说:“我娶阮渺不是为了激你两,别想多了,再者说她阮绵也没什么好激的,你看我结婚这么久,她在意过阮渺的事吗?她不该是怎样还是怎样。”

有时候他都佩服阮绵这个女人的耐力。

此话落音。

陆淮南目光瞬间冷漠,冷得全都是冰渣子。

好久才说:“你最近一直在找心理医生?”

阮渺打狱中出来后,精神上就一直恍恍惚惚,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

陆显私下找了很多心理医生。

“既然你知道,我也没必要瞒。”

“哗啦”一声响,陆淮南从口袋抽出张名片,他两根修长的指节夹着摁在椅子上,顺着椅面划过去:“这是简医生的名片,你可以去找她试试。”

简荟在国际上都是很有名的,并且这些年在她自己的领域拿下不少奖。

陆显不是没想过找她,而是够不上。

人跟人之间也是需要关系联络的,没有一定的关系程度,想见个面都难。

陆显盯着那张名片,略微出了秒神:“呵,你会这么轻易帮我?”

“当然不会。”

陆显没动作:“说吧,想干什么?”

陆淮南抬起脸,神情依旧冷如冰霜:“之前一直是你在跟徐忠义的项目,我听说他最近做了医疗设备的投资,我想让你帮忙把他手里那批设备拿到手。”

这么简单的事,陆显能看不明白?

阮绵是搞医美行业的。

这批设备到底掏给谁,他心下明镜似的。

陆显嗤笑:“为她做这么多,人家领情吗?”

“领不领情,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

陆显把名片拿起,放在手里仔细端详两秒,嘴里的话有些刺人:“女人这种生物,你太惯着她,她越是像一把握不住的沙,不如你晾她几天,说不定还回头上赶着你。”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陆淮南说完起身离开。

任何女人都可以像陆显说的那样,唯独她阮绵不是,结婚的那几年,他又不是没晾过她。

结果呢?

再回想起当初,陆淮南都觉得是自取其辱。

阮绵要的是相对的爱,而不是征服占有欲。

而他对阮绵的,也从来都无关乎任何欲望,是发自内心的爱。

赶到时,陆淮南就看到她规规矩矩的坐在那,在给奶奶打下手,阮绵脸上是他久违的笑,嘴角弯弯,眼睛也跟着弯起,给她那生硬的面部增添几分柔软感。

一根枝丫掉在她胳膊上,她捡起来。

抬眸看到他这边。

阮绵弯腰下去的动作顿止,两秒钟:“奶奶,他过来了。”

“自己家

还要人叫你进来?”

“奶奶。”

陆淮南换了副轻柔的面孔。

他站在她身边,胳膊抵着她后背,俨然看上去像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来探望家族老辈。

阮绵没抬头,但眼角余光也能意识到男人的高大。

她稍微往前挪了下,结果陆淮南的胳膊跟着他朝前走。

有点儿得寸进尺的意味。

“怎么喝这么多的酒?”陆老太奶看过来。

陆淮南的手也没丝毫收敛,他仿佛还跟以前演戏那般,凑到阮绵身边坐下,用那种黏腻呼呼的眼神看她:“晚上有个酒局,跟几个合作商多喝了几杯。”

他是老太奶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什么情况。

陆老太奶会看不懂?

八成这酒局跟阮绵有关系,看破不点破。

陆老太奶说:“没事少喝点酒,工作得忙,身体也得顾得上,你这把年纪了也得学着点养生。”

“奶奶教训得是。”

如果按照以往的话术,接下来,陆老太奶会说一句让阮绵好好管管他。

眼下是没有那个身份。

陆淮南手探过去,勾住她的腰。

像是要借着身体那股酒劲,对她做点什么,以此让阮绵深感到不自在。

她扭了扭腰杆,试图往旁边再挪点,这时陆淮南趁热打铁的一把抓住她,笑盈盈的跟她说:“小心点,再往外挪你人都要掉下去了。”

阮绵只管着往外挪身子,却没想到脚边就是空的。

“这么怕我干嘛?”

他低着嗓音,声音显得特别沉哑好听。

陆淮南喝了酒,此时脸色还带着点浑气。

阮绵笑也不是,摆脸色也不合适。

她任由着他的手揽在她腰上,没法挣扎,两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奶奶,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去。”

阮绵刚起身,陆淮南跟在她身后,就差直接伸手去牵她,她加快步调,身后的人也跟着加紧,陆淮南半垂着眼在看她两边的脚跟:“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我还有……”

“明晚我约一下徐总,你跟我一块过去。”

阮绵觉得陆淮南就是专门克她的,话还没说完,刚到嘴边,他就有砝码跟她谈判了。

总是能在关键时刻赢她一步先。

他面上镇定自若,如常道:“别多想,我也是刚跟徐总通过电话,得知他明晚有空,后天他就得飞去国外了。”

徐忠义那批设备确实耽搁得太久了。

陆淮南的话近乎掐住阮绵命脉跟喉咙,她想挣扎也都无力。

果然权大势大就是好,可想她们前后绕着徐忠义转了多久,对方都没回半句话。

阮绵转过身子,目光冷静的迎上去:“你这是故意的吧?”

她没有害怕,眼神中除了端详,就只剩下一片晴朗。

“我要是故意有千万种办法,徐忠义确实是后天要出国,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打电话去问他秘书。”

第280章 我想好了

我留在这吃饭不方便。

陆淮南说:“我都没意见,谁敢有意见?”

她转身离开:“你喝多了……”

眼前的人似一阵风般,两脚跨过来,绕道她前边横身挡住去路,阮绵嘴里的话也硬生生给他动作截停,陆淮南站在她面前,视线直勾勾的睨她。

“你怕见到阮渺?还是怕她知道我两的事,取笑你?”

阮绵攥了下手指:“你想多了,我跟她没那么复杂。”

“那是什么?”

“你知道啊!”

“想跟我撇清关系,老死不相往来,还是觉得怕伤害我,所以处处避着我?”

“都是。”

阮绵的神情勇敢又坚定。

看得陆淮南心疼,他手往前伸,指尖轻轻触碰到她手指节,单手勾住:“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呢?我又不会怪你,对你我是心甘情愿,哪怕被伤。”

她勾唇一笑:“老天真会开玩笑。”

阮绵想抽手,陆淮南不让,紧紧的握住:“你不是总说我喝多了,我不放。”

男女力量上悬殊很大,起码她跟他是这样的。

只要他不肯松手,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入冬的晚风刮在脸上,渐起一层刺骨的寒凉。

她呼吸都裹着薄薄的雾气,阮绵深吸了好几口气。

欲说的话在嘴边转几圈,又吞了回去。

陆淮南脸往下压,视线低垂,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她漆黑的头顶,他嗓音儒而沉:“两天前那晚上,我去你家楼下找过你,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你,想见你,可你没在家。”

心痒痒的,麻麻的,最后是后知后觉翻涌起来的疼。

那晚很冷,还遇上了燕州几年难遇的大暴雪。

她在跟顾远行,李锦心聚餐。

回家时,都很晚了。

陆淮南:“我在楼下待到凌晨两点才走。”

阮绵忽然觉得,他并不是外表那般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他也是有血有肉的,有感情,有羁绊,有喜怒哀乐。

“那晚我在跟顾医生谈事。”

“没事,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这是你的私事,我现在的身份立场,没有资格去过问你的私人生活,阮绵,我想跟你在一起,但不是那种万事都要争的占有欲。”

“你先松手。”

“好。”

他松开紧攥的手指。

阮绵算是悟出个道理,陆淮南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越硬气,他能比你更硬气,你若是在他面前施软,他就很好讲话。

掌握住这个理的她,平了平气息:“我先去洗手。”

阮绵进门,陆淮南在门口抽烟等她。

站在洗手池前,双手淋在水龙头下,任凭凉水浸过腕骨位置。

把雪嫩白皙的皮肤都冻得有些发红。

感觉到手指都接近冻麻了,她才收起擦干净。

“嗡嗡嗡……”

口袋的手机震动几声,阮绵丢掉纸巾翻开查看。

顾远行发的语音,她转为文字:阮绵,徐忠义那边估计拿不下来了,我们过去找他的人,被他秘书轰了出来。

萌美在燕州才不过一年。

不管是人脉,还是口碑,都不如竞争的几家医疗。

阮绵总不能把徐忠义请到手术室,让他看着自己动刀,展现实力,况且这也不现实,对方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打算给。

她快速回过去:先不要再派人过去谈。

免得惹人嫌。

收好手机,转身出门。

陆淮南手里的细烟抽到半截,见她出来,他顺手掐了,动作行云流水。

深邃的眸眼被烟雾缭绕得清隽模糊。

“我想好了。”她道。

他闻声咧嘴,那双如墨的眼睛里,升满了化不开的欣喜,随即又掩得一丝不剩:“好,我叫许嬷嬷多备几个你爱吃的菜。”

阮绵想说不必那么麻烦的。

想想算了,他高兴就行,没必要在这种时候驳了他的兴致,搞得场面都不愉快。

陆家后厨的动作很迅速。

阮绵不过进屋跟陆老太奶聊了一个钟的功夫,楼下来催吃饭。

陆淮南率先起身:“奶奶,该吃饭了,等吃完再聊。”

陆老太奶满脸都是笑:“行。”

陆淮南推着人下去。

陆老太奶的卧室有专程的电梯,是近两年来装修的,阮绵跟在身后,进电梯站到老人右侧,她按好一楼,空间里寂静无声,只剩下电梯下降的响动。

等到餐桌上,她意外的没见到阮渺。

按照她对阮渺的了解,如今高嫁给陆显,不知道多得意。

眼下是最好的打脸机会,她不会轻易放过的。

上桌后,阮绵依次跟陆鸿文,江慧丽打了照面。

此时,陆老太奶沉口气,说:“阮绵是我请她来的,你们心里有什么不愉快的,自个憋着。”

江慧丽脸色不太好,但没敢违逆。

在陆家四年,阮绵一直都深记一条家规,那就是在家里大家装也得装作和睦融洽,她头一回见陆老太奶说这种重话,那些过往的不堪,牵动了她内心的酸涩。

许是观察到她脸色微弱的异样。

“吃这个。”

陆淮南声音很轻浅。

若不仔细听都听不着。

他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往她碗里堆,还没等阮绵去夹,另一边的糖醋里脊又接连进碗。

她没说话,埋头吃饭,这种场面也不好开口。

两人没什么关系,却看着关系胜过当初的夫妻。

陆怀灵撇着眼往她这边看,看得阮绵很不自在。

像这样跟一大家子坐在一块用晚餐,说实话,这是为数不多的。

以前阮绵想都不敢想。

好似她跟陆淮南离婚后,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包括身边的人。

她心底有些暗自发笑。

饭间,陆淮南朝她碗里塞了好多次菜,不分荤素,陆老太奶在一旁搭腔:“几年没见,你瘦了一大圈,平时要多吃点,别总是跟淮南一样,只顾着工作。”

“谢谢奶奶。”

一场饭局,差不多吃掉一个小时。

陆淮南在餐桌上没喝酒,起身送她时,已经有点晚了。

屋外寒风大作,吹得人心都发慌。

阮绵拢紧领口,风迎面打在她脸上,冻得鸡皮疙瘩泛起一层又一层。

“冷?”他问。

“还好。”她爽朗直率的回。

两人话里的口吻没什么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