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悬崖勒马?”
陆淮南本是走在前头,他脚步顿住,脱下那件及膝的呢子外套,走上台阶来给她披上。
她很不自在的躲开。
一个小小的动作,陆淮南脸色冷得没了温度。
阮绵眨巴眼:“我没事,就几步路而已。”
拒绝。
他有点习惯,也麻木了。
陆淮南点头,把手里的外套掸在臂弯:“行,你说了算。”
越往外走,寒风吹得越冷,燕州的冬天温度特别低,最低记录能降到零下十来度,好在那些年她在燕州也过习惯了,耸耸肩膀准备往车里钻。
拉车门,车门拉不开。
阮绵才猛然想起,自己没开车来,这是陆淮南的车。
他靠过来,胳膊贴着她的,开了车门锁。
她低着脸钻进去。
忽地像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立马下车,阮绵单手搭着车门,说:“你喝了酒,酒精还没彻底下去,暂时不能开车,你把钥匙给我,我来开吧!”
陆淮南很顺从的把车钥匙递给她。
启动车开出去。
“陆淮南,徐忠义的事谢谢你帮忙,我也会履行我的约定的,这点你可放心。”
“好。”
“明天几点过去?”
“八点。”
两人之间的氛围出奇的和谐,这种感觉就像是惊涛骇浪过后的平静。
很难得。
大家都很疲倦,都不想再起任何的争执。
阮绵先把陆淮南送到他的住所,再准备打车回去。
她拉开安全带,嘴里咀嚼着话:“要是怕麻烦,车你明早让司机帮你停进去,我先走了……”
“唔……”
安全带一拉开的瞬间,陆淮南从副驾钻了过来,他腿长身高的,在车内探身得特别拥挤,阮绵被他按在座椅上一动不敢动,嘴也同时被他亲吻住。
那种滋味,宛如一阵排山倒海的浪。
差点直接给她拍晕过去。
陆淮南明明酒劲已经过去了,可他对她的压迫感,比起喝完酒还要凶猛。
他手掌特别的有劲,掐住她的腰杆往上抬。
不知是按到哪,座位下降,她整个人都被他抓着架在车座上。
陆淮南一个翻身,双腿跨过来。
然而还没停罢,他抱起她转了个姿势,阮绵跟他面对面。
陆淮南坐在驾驶位上,至于她,半边屁股抵着方向盘,两只修长的腿骑马似的,骑在他腰间,她气喘不匀,又吓又惊,还有几分慌乱无措。
“陆淮南,你干嘛?”
他不作声,痞痞一笑,凑到她耳朵边咬一口:“想g你……”
阮绵唰地一下,脑子嗡嗡响,心跳加重。
若是此时车内开灯,一定能看到她如猪肝色的脸蛋。
陆淮南手指探到她后腰的衣服中,阮绵感觉有股力量在催促她。
“吓到了?”
他这么踊跃的往上赶着她,也不是没道理的。
阮绵分明近来跟他接触得多,心是有感觉的。
又或者说,在她还没来得及彻底爱上江岸的时候,陆淮南趁热打铁的把她拉了回来。
眼前乌漆墨黑,看得不是很清楚。
唯有男人的气息很重,阮绵努力的去仰脖子,结果陆淮南根本没给她丝毫挣脱的机会,他单手勾着她的后脖颈往下压,直到两人的唇紧紧贴合在一起。
她满嘴都是往外溢的唔咽声。
陆淮南的强势,迫使得她腰跟腿都发软无力。
阮绵有种随时要被他拉下水的错觉。
明明理智在警告她清醒,可感性却拉着她跟他一起堕落。
那种左右拉扯的感觉,特别的难受。
“陆淮……”
快要窒息的时候,陆淮南挪开唇,让她透了口气,她刚脱口出声两个字,他又紧接着吻上,他双手拥抱着她的力道很紧,生怕她逃掉。
身后是方向盘,身前是他。
阮绵可谓前进无路,后退无门,加上车内空间实属不宽裕,她浑身都在冒汗发热。
“阮绵,我爱你。”
亲到情难自禁时,他忽然捧起她的脸。
鬼使神差的来了这么一句。
阮绵靠在他身上,后背都是汗,明明外边天寒地冻的。
就算看不到,她也知道此时自己面孔上的表情一定不是很好看。
她抬着脸没做声。
陆淮南又是低头亲她,第一口亲在她耳背,顺着下来到脖颈,再到肩膀,她肩头的衣服扒开一小片,露出皙白混着香味的肌肤,他唇特别的柔,像一汪水波。
阮绵腰抵在方向盘,摁得生疼。
他把她抱走,放在车座:“行不行?”
说实话,从今晚谈判徐忠义的事,再到她留在陆家老宅用完晚餐,其实按照成年人的思维逻辑,这个时候已经是水到渠成了。
陆淮南问她,是尊重。
前夫前妻那又怎样?
这个世界上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多了去。
大家都是血肉之躯,阮绵今年都快三十了,三年多的空窗期,总归是会想的。
况且他们都是单身啊!
“嗡嗡嗡……”
正当她脑子在快速运转中,包里的手机震得嗡嗡响。
是她的。
声音来源很清晰,陆淮南离她很近,几乎都是脸贴着脸的程度了,以至于她能感觉到他深抽口气的动作,紧随他身体变得越来越僵持。
昏暗下,陆淮南满脸都是失落。
他还不得不起身,挪开位置给她。
阮绵浑不做声,打他胳膊下钻了出去,两只腿跨到副驾驶。
紧接着身体也越了过去。
她拿起手机打开的瞬间,照亮车内一小片位置。
屏住呼吸,阮绵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曲政的声音,许是车厢内过于精密了,男人的话直接传入到陆淮南耳朵里。
曲政说:“阮绵,你今晚有空吗?”
阮绵还没开口,听到有那种骨节攥得咯吱作响的动静,她没敢扭头去看陆淮南,但也知道此时他是个什么状态,在这种事情上被打断,对男人来说很难忍。
“不好意思,我今晚没空。”
她说得小心翼翼,且声音低柔。
陆淮南听得很不是滋味,她都多少年没跟自己这么说过话了。
“咳咳……”
他故意轻咳了两嗓子。
阮绵差点没把手机掉下去,她紧握住,扭头拿那种愠怒的眼神瞪着他。
陆淮南佯装无意,脸更是撇开没与她对视。
气得她心窝子疼,努力的平心静气,道:“我今晚这边有个酒局,暂时走不开。”
第282章 我很想你
话应声落定,耳边唰地一下,手机被径直抢了过去。
陆淮南抢手机,以及挂电话的动作一气呵成。
“把手机还我。”
这时,阮绵竖目瞪他,瞳
孔中尽是挥散不掉的愤懑,面容下还嵌了三分难堪,陆淮南觉得但凡自己松手,把手机递过去,她能立马开门下车。
都不带半分犹豫的。
他是真舍不得她。
好几秒钟,陆淮南逐渐冷静下来,掏心窝子的跟她讲:“我不喜欢你跟姓曲的接触。”
她眉心拥蹙下。
陆淮南开了车里的灯,暖黄色的灯色照得她脸微红带怒。
阮绵伸手夺过手机,转身下车。
连句招呼都没跟他打。
有好一会他都是懵的,待反应过来,追下车去:“阮绵。”
“还有事吗?”
陆淮南能听清自己鼻腔里喘出的气息特别重:“抱歉。”
“嗯。”
“我送你上车。”
“不用了。”
唯恐他追上来,阮绵加快脚步,状似怆惶逃离。
陆淮南站定在原地,遥遥相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再到她上车,好半晌的功夫,他抬起左手,掌心朝里的贴在胸口,感受心脏剧烈而又鲜活的砰跳。
好久,他勾动唇畔,一抹浅浅的笑容划在嘴角。
似嘲。
回到家,阮绵情绪久久无法平静。
进浴室洗了把脸出来,她往洗漱台的镜前一站,粉嫩的唇上,靠右边的唇角微微渗血,还有一点浮肿翘起,她原本就不是那种削薄的唇型。
沾点血腥,加之红肿,更显得迷离魅惑之态。
连她自己看着,都觉得很是动魄。
更别说是男人了。
阮绵修长的手指抚在嘴上,触了触,伤口发疼。
“嘶……”
卷了张纸,抿在唇边把那丝血迹擦干净,她伸手去丢,手边的手机响,屏幕上亮起一串陌生号码。
阮绵拿起手机,压了压心底的情绪,背对洗手池倚着台面:“喂,哪位?”
“到家了?”
陆淮南低沉的嗓音,掺着些许酒后的慵懒不羁。
一瞬间的事,她心脏犹如被人绑住高高悬起,出声的音质略显得沙哑:“刚到一会。”
“在洗澡?”
陆淮南问。
闻声,阮绵才恍然想起浴缸里在放着水,他是听到声音才问的。
浴缸里的水早满了,此时正沿着四周的浴缸边沿,不断的往外溢水,溢得满地都是。
她连进去关掉。
阮绵两只脚踩在水上,毛茸茸的拖鞋沾湿了一大片。
“在听吗?”
“刚才关了下浴缸的水,你说,我听着。”
手机那边持久的沉默无声,一点点背景音都没有。
阮绵也没急着挂电话,等他主动再开口。
约莫过去一分多钟的样子,陆淮南在摸烟盒,发出细碎的抖烟动静,紧随便是打火机叩响的声音,再往下才到他的话:“阮绵,突然很想你。”
准确说不是突然。
话顺着冰冷的电子设备传送到阮绵耳朵里,她心麻麻的,嗓子眼痒痒的。
很不自在,又说不出哪里难受。
这大概就是亲吻过后的后遗症吧!
阮绵早知道,她今晚跟陆淮南在车里闹腾那一番,不会那么轻易抚平情绪的。
他的话,犹如是燎原的星星之火。
起先只是一点点的心麻,渐渐的,那股火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她挪开点手机,沉沉吐出口气,再拉近贴在耳边:“别说这种话。”
“好,那你早点休息。”
陆淮南的轻叹声很无奈又自嘲。
“你也是。”
后半句少抽点烟,注意身体她想说,到嘴边没张得开口,阮绵怕自己随便脱口而出的话,对他造成莫大的困扰跟误解。
她跟他终究再如何亲密,都是隔着一条比海还远的隔阂。
电话没挂。
陆淮南抽烟又喝酒,酒瓶的碰撞声,被她尽收耳中。
最终,是她说:“那我先挂了。”
“嗯。”
手机放在玻璃茶几上,开着免提,陆淮南单手夹烟,目光定定的望向通话页面,不多会连线挂断,屏幕也随之回到主页面,继而黑暗下去,跟他的心情一模一样。
他握住酒瓶往拇指高低的酒杯里倒酒。
陆淮南仰头一口饮尽,酒液划过喉咙,突出的喉结划出一道性感的弧度。
暗下的屏幕,再次亮起。
他点了接听:“什么事?”
“堇阳喝多了,你要不要过来?那个……黎近也在。”
陈堇阳跟黎近当初都是那种一点就着的性子,谁也不服谁,两人较劲争吵都不知道多少回了,甚至打过架,陆淮南懒懒往沙发里靠:“你们在哪喝?”
“魅色这边。”
估计是酒劲上头了,他端着酒杯的手指颤动下。
稳了好一会才从沙发里挣扎起来:“行,我晚点到。”
陈堇阳在魅色喝多,跟人打得不可开交。
原因就是因为,坐在旁边卡座的男人,朝黎近这看了顶多是半眼。
他抡起酒瓶子,直接冲上去就给人破了瓢。
至于他这个冲动的源头,说是这么多年来的思念压抑所致也可。
说是他喝多了,没个分寸也是。
商衡拦都拦不住。
黎近被他这举止吓得不轻,缓过神来,才去拉人:“陈堇阳,你能不能冷静点,都多大人了,不是小孩子,做事情怎么还是这么冲动,不计后果?”
陈堇阳就是被她这句话吼住的。
整个人仿佛回光返照般。
猛然醒过来,定定的站在原地好久,最终才跌坐在身后的沙发里。
他手上全都是血,一道被碎玻璃瓶划破的伤口,股股鲜血往外渗。
那些血如同压抑许久的魔鬼,终于得到释放。
“你忍着点,我给你扎上。”
怕他流血过多,黎近平息好心情,蹲下身子,脱掉身上那件外穿的衬衣,撕开一条袖子往他手上包扎绑住止血,暂时没别的更好的条件设施。
陈堇阳比她高出一大截,低头看她的动作。
眼底溢满了深情跟阴郁。
黎近一用力,他疼得胳膊抖,往回收。
“忍着点,马上好。”
陈堇阳猛地低头,抬手抓起黎近的胳膊,把她人直接拉了起来,四目相对,黎近要抽手的,陈堇阳不让,死死的抓着她不肯放。
第283章 脸上多出的伤
她气恼无奈得不行:“陈堇阳,你放手。”
他眼圈绯红,无视周围的嘈杂跟喧闹:“黎近,你说你去援藏,去了那么多年了,这里就一点不值得你回来的……”
陈堇阳明显是喝多了。
有些脑子发昏。
陆淮南进门,就看到他跟黎近撕扯在一块,上前掐住他胳膊往外拉:“松手。”
陈堇阳是被他大力拽开的。
黎近险些撞在身后酒桌上,商衡见势搀住她。
陆淮南只是看了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医院。”
现场乱糟糟一片。
见他们要走,对方的人气势汹汹的赶过来,把路给堵了。
陆淮南半点都不惯着这些人:“说吧,多少钱这事能了?”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黄毛,看样子经常在这一代混,挨打的人是他手下马仔,黄毛往嘴里灌了口酒,磨着后槽牙说:“钱?今天这事怕不是钱能解决的。”
“那你想怎样?”
黄毛:“把他们给我拦住,今晚上谁也不准走。”
一声令下,周围的人纷纷凑过来,将四人围成一个圈。
商衡:“淮南,别跟这些人废话。”
想要治理这些人,陆淮南有得是法子。
只是他不屑于欺负跟他不是一个层次的混混。
就算是打赢了,他也得不到什么天大的好处,别人只会说他权大压人,以强欺弱。
对,他眼底全都是不屑。
但吐声又十分的和气:“要不这样,你朋友也被砸破了头,现在要紧的是赶紧把人送去医院,咱们去医院再坐下来好好谈,你们有什么条件……”
陆淮南嘴里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人趁乱混进来,拎着个啤酒瓶,朝陈堇阳头顶“哐当”砸过去。
“艹……”
商衡是个斯文人。
但他也不是没脾气。
嘴里骂咧一声,直接一脚踹在那人的肚子上,狠狠用力,人被他直接踢开出去一米多远。
战况可观。
两拨人眼看形势,瞬间要打起来。
黎近拉住商衡:“别冲动,跟他们没必要,闹不着自降身份。”
陆淮南深深的朝着黄毛脸上看过去,笑意盈盈的眼中,是淬着冰霜一般的寒冷,他口吻更冷:“现在你的人也打了回来,算是扯平了,如果再闹下去……”
黄毛有点恨铁不成钢。
狠狠瞪着自己的马仔。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开。”
人群中挤开一条道,商衡跟黎近搀扶着陈堇阳走出去。
陆淮南走在最后断后。
他想都想得到,对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人刚走出去没几步,陆淮南猛然转身,跟握着酒瓶的黄毛四目相对,他快一步闪开,可对方扔过来的酒瓶还是砸到他下颌处。
一阵疼痛传来,他抿抿唇,抹了下被划破的嘴角。
“这就没意思了……”
……
第二天,阮绵一觉睡到大中午。
跟李锦心约了个下午茶,两人说笑着打广粤府的门出来。
迎面撞上陆淮南的车。
他的车很好认,尤其是那张扬嚣张的车牌号,全燕州仅此一张。
她脚步打住,李锦心也顺着她眸光看过去,意味深长的哟了声:“这大白天的怎么出门戴个墨镜,这男人是什么特殊癖好,还怕脸见不得人?”
等走近了。
李锦心才发现是陆淮南,她忙不迭噤声,伸手捂住嘴。
“走吧!”阮绵拉她胳膊。
“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陆淮南跟康堇都没往这边看,她没必要硬生生凑上去。
由于要联络徐忠义的事,阮绵这才把陆淮南微信重加回来。
加完许久都没反应。
她又觉得刻意了点,再加一遍时,备注了句:晚上一起过去,微信好联络些。
阮绵放下手机去厨房倒水。
回头来时,陆淮南已经通过了好友申请,并且还附带一句:时间提早了,你晚上七点能赶得过来望月府吗?
看了眼时间,六点过五分。
望月府在很郊区的位置,得绕半个燕州,那边是专程做私人订制的生意,往来的也都是一些达官显贵之人,从家里开车过去,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得一个钟才能到。
要是堵车的话,那就没数了。
她回:有点难。
几分钟后,陆淮南:那我帮你拖一下时间。
阮绵有些难为情,抿了抿唇,回了声:麻烦你了。
快马加鞭的赶过去,到望月府差不多七点十几分。
其实阮绵是可以不着急的,徐忠义再大的调子,不敢连这么个面子都不卖给陆淮南,但她又觉得人家给他牵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不能再让他破面子保她。
所以,当时她赶得特别急。
连简单的淡妆都没时间描一下,挂着张素面朝天,清汤寡水的脸就上去了。
包间里的场面很是热络。
陆淮南正端着酒在敬徐忠义,在徐忠义跟前,他是个晚辈。
今年都快六十五的徐忠义,满脸堆笑,和蔼得不行。
俨然不是她所见的那副冷漠无情的样子。
阮绵心底暗自感叹,到底是势不如人。
“阮小姐来了?”
所有人里边,唯属是康堇最先看见她,朝门口招呼了声。
阮绵心有些虚,陆淮南只是说给他搭徐忠义这条线,但压根没想到,在座的人起码七八个,全都是这燕州医美行业生意上的翘楚之辈。
她扫一眼过去,好多都是媒体上的大熟脸。
“赶紧进来坐。”
徐忠义喊她。
阮绵进门:“徐总,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所以来晚了,我自愿罚三杯。”
她抓起桌上的酒杯就往嘴边凑,却浑然不知抓的是陆淮南。
要怪只能怪他把自己的酒杯,放到了空位旁。
等还酒杯回去,他正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阮绵也是同时看到他脸上的伤跟淤青,嘴角跟下颌皆是,还有一些在脖颈边,不过他今天穿着件高领的毛衣。
看得不是很明显。
“先坐。”陆淮南给她顺手拉凳子。
阮绵视线也仅此在他伤口上停留不过三秒,唯恐外人看出点异样端倪来。
一夜不见,他脸上添了这么多伤。
她脑子里有些胡思乱想,没听到桌上人在叫她。
陆淮南伸手往她面前扣了扣:“林总叫你,在想什么?”
第284章 严防死守
林嘉同过来跟她敬酒:“今天跟阮医生初次见面,真是久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大美女。”
阮绵起身,笑着同他碰了个杯。
杯中的酒只喝到五分之一,她放下。
“听说阮医生是海港人?”
饭局上,有人问起。
“对,海港新城的。”
这时,坐在正对面的林嘉同,又毫无违和的把话接了过去,语气带些打趣:“都说新城的女人个个生得如花似玉,温柔如水,看来是真的。”
“林总夸奖了。”
“而且你们新城人出大明星,那个近来影视剧很火的……”林嘉同思忖片刻,报出个名字:“荣慧思你知道吧?”
“知道的。”
阮绵始终维持着脸部假笑,不多一分,也不少半分。
落座林嘉同身侧的男人高高瘦瘦,带着副眼镜,他伸手提了提镜框:“阮医生怎么想着在燕州开办医院?”
“机缘巧合吧,正好朋友在这边注资了。”
“哦,这样啊!”
男人又说:“医疗这一块,确实是燕州比较占据前景。”
阮绵客气的笑笑,没说话。
她眼角余光一直在暗自打量徐忠义,他人沉稳老练,坐在那只听不说,全然一副置身事外,又能探听消息的姿态。
陆淮南往她杯里倒满酒。
阮绵瞬间懂了意思。
右手端酒,她往徐忠义那走,弯腰低脸做出一副晚辈样:“徐总,这杯酒我得敬您,今天能给机会让我见您。”
做生意的人都有两面。
尤其是像徐忠义这种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在里在外的脸是不同的。
他可以给陆淮南面子,也完全可以不给她面子。
徐忠义迟迟没表态,阮绵手都端酸了,脸色隐现几分担忧。
“徐叔,她是我的人,以后来往多。”
这话是陆淮南说的,说完,他去给徐忠义杯里添酒,徐忠义没伸手阻拦,这说明他打算给陆淮南这个面份,阮绵这才敢把跟徐忠义的距离拉近点。
徐忠义开口:“既然是淮南的人,那这酒也不必喝,有事说一声便是。”
阮绵很机灵的把酒退回去。
她回到原位坐好。
林嘉同声音很稳,不辨喜怒的说:“淮南学长这面子真是好使,想当初我找徐老办事,徐老可是好久才肯见我的面。”
这话听着,难免有些像是在开涮了。
不过陆淮南是老狐狸,他脸色纹丝不乱。
微不可闻的低笑:“林总这话说得酸了点,徐叔对咱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虽然阮绵不太了解两人关系网,但光看表面跟几句话的对词。
她觉得这个林嘉同不简单,并且跟陆淮南关系上,可能没那么和洽。
后半场吃饱喝足了,才堪堪提到正事上。
还是陆淮南引的线。
届时,阮绵下肚好几杯白酒,头开始发晕了。
其间陆淮南在明里暗里的帮她挡了好几回,她自己也争气,险撑到快散场。
结束时,话倒是跟徐忠义谈上了,只是接触不多,徐忠义这个人不太爱讲话,也是名义上看着陆淮南的面子,让她的人到时去公司再详谈合作事项。
满包间里,除去她,几个男人皆是酒都没上脸。
林嘉同时不时的撇着眼往她这边看。
阮绵是有感觉的。
喉咙跟胃都是翻腾,上涌开阵阵呕劲,她红着脸说:“徐总,我去趟洗手间洗个手。”
陆淮南没
明晃晃的伸出手去扶她,在暗里,没人看见的桌下搂了把她的腰。
阮绵没想到,林嘉同跟出来,在洗手间门口堵住她去路。
她转身就看到他斜斜倚着大门的墙壁,手里玩弄着没点燃的烟,脸上兴致阑珊的。
林嘉同生得还算标致,不过气质上有种玩世不恭的狡猾劲。
一看就是那种从小不缺钱的主。
“阮医生,你跟陆淮南到底是什么关系?”
“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据我所知的话,想跟他合作的人燕州都排成长队了,他会亲自带着个女人来跟徐总谈合作?”
这种话,说出去鬼都不信。
阮绵酒醒大半:“林总,这好像不是我必须要回答的范围吧?”
“当然。”
阮绵很怕跟林嘉同沾上点什么,她径直绕过他欲要往外走的,在两人擦身而过时,林嘉同忽地对她说:“还是说,你是陆淮南现在新找的地下情人?”
她跟陆淮南的婚事,当年闹得不大。
知道的人也不多。
前阵子因为司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陆淮南为了护她的名声,消息就在网上挂了没多久。
林嘉同不知道她,也算是正常。
阮绵轻轻哧了声:“林总怎么会这么想?难道林总会带着自己的情人,来参加这种合作谈判?”
果不其然,林嘉同脸上快速的闪过一抹愠怒。
像是被她猛地戳中了痛点。
她走出去:“不好意思,我得先回包间。”
喝了点,好在没喝高,阮绵是有自我思考能力的,她觉得这个林嘉同跟陆淮南,绝非友好,相反的是劲敌。
康堇过来接两人。
陆淮南同徐忠义一块出门,阮绵跟在几人身后,默默无闻,乖巧得体的亦步亦趋。
以前嫁给陆淮南那几年,她老早就学会了这个技能。
也算是重演旧戏。
“徐叔,那我拜托你的事今天就谈到这,有空我一定到府上去登门拜访。”
“都是自己人,不说这些,有空你来家里,让你婶婶给做你最爱吃的鱼。”
“好,一定一定。”
最终,陆淮南把徐忠义搀扶上车,林嘉同跟着坐进一辆车的后座。
在关门前一秒,林嘉同朝阮绵的方向瞥,仅此一眼。
从表面上看,好似徐忠义更在意陆淮南。
实则他更看好,也更亲近林嘉同,都能同坐一辆车离开,关系自然不会浅薄。
陆淮南回眸打量她:“上车,我先送你回去。”
“嗯。”
阮绵脸色酡红,眼底泛起一圈淡淡的愠醉感,粉嫩的唇瓣紧抿着,那样子好似生怕什么不该泄露的,从她嘴巴里钻出来,那叫一个严防死守。
两人先后上车,康堇负责开车往她所住的小区走。
“阮绵。”
“嗯?”
第285章 错撩
她扭着脸在看窗外闪过的霓虹灯,越往市区开,视野越好,闻声扭头。
陆淮南勾了勾唇,嘴角清冷的弧度:“没事,就想叫叫你。”
在酒桌上时,强撑着没多少感觉。
一上车,车速缓慢的往前开,阮绵有点开始身心俱乏,眼皮在不止的往下耷拉。
但同时又迎着胃里阵阵的翻涌难受,两重折磨。
她想醒着难受,想睡又睡不着。
一只手伸了过来,熟悉的男性味道钻入鼻腔,掌心揽在她后脖颈上,将她的脸往上稍抬了点:“阮绵,你喝多了,要不要下车去吐一下?”
阮绵深吸气又吐出。
嘴边都是那种掺杂着酒味的呼吸,她吞唾沫,口水是甘苦带酸的。
陆淮南掌着她的脸,接触的那片肌肤滚烫如火烧。
一瞬间就把他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全撩拨了起来。
他压着那股难以自抑的情绪,说:“阮绵,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稀里糊涂的,也不知怎么的,后劲上得这么快。
阮绵伸手去抓了把,正好一手抓在陆淮南大腿上,她还用力的往下摁,把他的腿当成了车座,嘴里嘟囔道:“陆淮南,把我送到门口就行,不用进去。”
看她那样子,是真醉得不轻。
偏偏她还吊着口自认为没醉的劲。
“好。”
他只应声,没动作去拉开她的手。
即便被她摁得很痛,腿根都像是痉挛般。
陆淮南一直在看她,打量深究,可惜阮绵根本毫无察觉,她只顾着晕眩了。
在车里坐得很不舒服,她想躺下,伸手就去拽车座。
“怎么了?”
阮绵呼吸特别重,一口接一口的往外喘,她抬头,满眼都是泪蒙蒙的,她还认认真真的问他:“怎么这床坐得这么不舒服,我好困……想躺着。”
她半仰起脸望向他,唇撅起,精致出挑的小脸儿红晕难散。
阮绵贝齿白皙,生得也特别的整齐。
她唇微张开,牙齿就如一颗颗含苞欲放的石榴籽。
陆淮南鬼使神差的,手指掰住她唇,一根朝着她嘴里伸进去,触碰到她的牙。
阮绵也不咬他,任由他掰着她的嘴。
两人在不算宽敞的后坐里,四目相抵。
氛围变得很凝重又旖旎。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猝然间打破,陆淮南只觉得情绪上头了,他明明半点没醉,脑子里却比喝多了还混沌不堪,屏住的呼吸重重往外一吐:“咬紧点。”
她还真稍加用力。
虽然牙齿咬住了他的手指,可没有痛感。
她并不是真正的咬他。
阮绵都快半跪在座位上,两只手撑住匐匍在他面前。
醉了的人,根本没多少理智尚存。
她的脸往前撞,贴到他胸口上,火热热的,陆淮南腾出另一边空着的手,顺势去抬她的下巴,拇指细细摩挲:“阮绵,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闻声,她还睁了睁眼。
这眼睁得,还不如不睁。
阮绵本是那种特别收敛的桃花眼,眼尾有点上翘,不笑时很高冷御姐,可喝多酒后的她,那股艳丽妩媚感,几乎被逼出得所藏无几,全然袒露在陆淮南面前。
那一刻的他,有种被她彻底攻略的错觉感。
她是一把刀,梗在他脖子上,掐住他的命脉。
陆淮南沉着声:“还有多久到?”
康堇的声音很稳:“半小时。”
阮绵滚烫的身体,全部贴在他身上。
陆淮南拽着她胳膊的手背,层层浮动突出的青筋,那种视觉感冲击力很大,又性感又有爆发力。
他忍了再忍:“掉头把车开回去。”
“好。”
半小时后,滨江府。
脑袋沉得厉害,泛着些许疼胀感。
阮绵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她被一层又一层的海浪无情的不断拍打,那股股而来的浪潮,势要将她彻底淹没。
她张着嘴想呼救,结果一口海水堵住她的嘴。
海水伴随了淡淡的血腥味,还掺杂
酒味,各种熟悉的味道交织。
阮绵疼得睁眼,睁开到三分之一的程度,入目是一团模糊不清的人脸,几乎成了残影,那人抓着她的肩膀,脸时而俯起,时而埋下,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快把自己扭曲成一团。
屋子里黑暗一片,陆淮南低声在她耳边说:“乖……”
阮绵一觉醒转时,天色大亮。
难得入冬的季节开起了太阳,暖黄色的金辉入屋,铺得满屋都是。
两只眼睛望向天花板的一瞬,她不禁翻了个身,是下意识的反应。
“嗯……”
可浑身如被车碾过,骨头缝里都钻着疼楚,慢慢的以一种麻痹式的感觉,蔓延到浑身四肢。
阮绵躺着没再动,足足缓了两三分钟的劲,她才单手抓住床架起身,身上不着一物,屋内的陈设都是陌生的,她第一次见,呼吸再呼吸,来回反复了四五次。
状似要以此来平复难以平复的心情。
她捧住脸,再把手拿开:“阮绵,你都干了什么?”
记忆回笼,脑子里出现陆淮南的脸。
都是成年人,昨晚的事她大抵心如明镜,了然于胸了。
她跟陆淮南上了。
阮绵只觉得头皮发麻。
许是太久没碰过,他压抑得深,两人滚得屋子里乱糟糟一片,不堪入目,好在他不在现场,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心砰砰跳得越来越重。
简单的去浴室收拾一番。
阮绵浑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没一处好的。
她连对镜看都觉得毛骨悚然,套好衣服匆匆忙忙出去。
她昨晚换下来的衣服,陆淮南都给她放在浴室的架子上。
衬衣都是重新洗过的,一股清新好闻的洗衣液味道。
厚一点的外套跟裤子难晾干,他就索性没给她洗。
阮绵也顾不上别的,趁着陆淮南不在,穿上鞋子往玄关处跑,毫不夸张的说,她是以小跑的动作赶到门口的,浑然不觉身后一双幽黑的眸子在盯着一切。
一夜过后的陆淮南,眼底卷着黑色,浅浅的一层。
他声音沉哑:“我开车送你。”
她站在门口,浑身僵住。
好几秒才转过身,看到人已经走近了,距离她不到三四米的位置,阮绵摆手:“不用,不用了。”
第286章 冤冤相报何时了
可陆淮南先她一步,拉开了门。
一股冷风灌进来,又再次被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挡住。
他先步出门。
阮绵穿好鞋,快步跟上去。
看似暖阳高照的晴天,实则寒风还是照样冷得刺骨,她伸手努了好几下衣服领口,围得严实些,双手环抱在胸前,两只腿酸疼难忍,走起路来比较费劲。
边往外走,边在脑中琢磨着如何开口解释。
昨晚上是她喝多了,至于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说过什么话,阮绵记忆模糊。
她开的是后座的车门。
陆淮南也没说话,只是轻幽的瞥她一眼。
车开往的方向是去她家。
阮绵抻着脖颈往外看:“你今天不上班?”
“先送你。”
她本来想通过他的语气,判断一下他心思的。
结果是,对方一句话说得毫无情绪,不露半点破绽。
阮绵好好的坐回去,后背贴着车座,深吸气再吐出,她左手的拇指摁在右手虎口上,来回打着圈,眼睛里是赤裸裸的尬色:“昨晚的事……”
“你不认也可以。”
陆淮南明朗的笑了下。
她绷着一张脸,努力的强装镇定,实际上心跳得快蹦出来了。
没听到她开口讲话,他继而道:“就当是一场意外。”
“好。”
高悬起的心落下。
阮绵觉得自己脸蛋发烫,肯定红得不堪。
她怕陆淮南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她,往车门旁挪了点位置,目光炬炬的盯着窗外。
回家后,阮绵又重新洗遍澡。
残留在身上的味道,始终难以挥散,像是嵌入她身体之中,双手撑住面前的洗手池,她抬起脸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的潮红已经褪去,眼下只剩一片寡冷。
她不笑时,就是那种寡淡的冷色。
拒人千里之外。
越看,心跳得越快,她整个人宛如憋了一股气,一针给陆淮南扎破了。
所有的气尽数往外喷。
晚点时,小何给她来电话,说是徐忠义的秘书去了萌美。
阮绵掐着点赶回去。
与之同行的,还有在酒桌上相见过的林嘉同,他满面春光,衣冠楚楚。
“阮医生,又见面了。”
阮绵还楞了瞬,才跟人面对面打招呼:“林总好。”
林嘉同唤一声徐忠义的秘书:“蒋秘书,你先去忙,合作的事我跟阮医生亲自谈。”说完,回头来看她:“我们在哪谈事?”
“去会议室吧!”
小何领着人先进门,回身时,在门口跟阮绵碰上:“阮医生,林总他……”
明眼人都看得出林嘉同绝非善类,来者不善。
阮绵:“没事,他就是来洽谈合作的。”
她推门而进。
林嘉同端着本杂志在看,看得入木三分,男人本身就长得带有攻击性,加之他穿着张扬,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好惹,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惹不得。
“林总怎么突然要亲自跟我谈?”
昨晚,徐忠义明明说的是让她的人去公司找他秘书。
对于他昨晚跟着徐忠义上车,说了什么,阮绵一无所知。
她唯一能看透的一点是,大抵林嘉同主动请缨了。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呢?
林嘉同笑着道:“我就是对阮医生这个医院挺好奇的,想涉及一下这方面的投资,难道这么小的事,阮医生都不答应?”
“当然答应。”
阮绵绕开会议桌,坐到他对面去:“那我们……”
“咱们先不急着谈工作。”
她捏着项目合作案的手,突地停下,抬眸与两米外的林嘉同四目对上:“林总说要涉及投资,却又张口不愿意跟我谈工作,那您这是想做什么?”
林嘉同望向她的眼神,无比幽深。
阮绵看懂了,他就是想看出她的破绽。
“林总不必这么看着我。”
“你是陆淮南的前妻。”林嘉同说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说明他已经打听过了,他这么说只是在告诉她,他知道。
一口唾沫,随即往下咽,阮绵猛地打了个囵囤。
看着林嘉同,她面色依旧那副不冷不热的。
她说:“林总消息总是这么灵通吗?”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你们破绽太多了。”林嘉同:“他昨晚那么护着你,我就该看出来,你们之间的关系绝非平常,因为他陆淮南就不是那种大发善心的人。”
“陆先生是不是大发善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林总你今天来找我的茬。”
阮绵破罐子破摔,也不怕得罪于他。
她相信,陆淮南能带她去见徐忠义,就一定有把握,也不会怕林嘉同。
闻言,林嘉同露出讥笑:“那你知道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吗?”
她确实没想过。
只当他是陆淮南的生意劲敌。
有时候话多了容易错,阮绵保持沉默。
林嘉同身姿前倾,双手平放在桌面上,他勾着腰背,脸尽可能的靠近阮绵这边,一字一句的从嘴里碾磨而出:“我跟他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她眼底的神色,终究没忍住,瞬间闪动下。
可惜在她收敛时,林嘉同早已尽收眼底。
“没想到吧?”
“当年他妈嫁给我爸后,生下了我,可是他妈那个人根本就不爱我跟我爸,一心只想带着他回陆家去找陆鸿文,那一年我才不过五岁,亲眼看着我爸因为这个女人车祸身亡。”
阮绵面不改色:“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林嘉同笑道:“那个女人不是他陆淮南的禁忌吗?那我就偏要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时刻都想起他妈所作的一切。”
背脊有些凉意,在慢慢的往全身渗。
冤冤相报何时了。
但对于有些人来说,报了才能了。
就好像林嘉同说的。
他母亲从始至终,爱的只有陆鸿文,哪怕陆淮南都得不到她的爱,之所以带着他,是因为他是陆家的种,这样的女人,为了上位可以不择手段。
就如同她找到林嘉同的父亲,以身体为筹码。
让她能好好的在林家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林父充其量不过是她落魄时的避难所,是她回陆鸿文身边的一块跳板。
仅此而已。
阮绵有种后怕的预感。
她觉得,林嘉同的出现,恐怕会搅得整个陆家鸡犬不宁。
第287章 二选一
而自己,就是他撬动陆淮南的第一块砖。
深思熟虑之下,阮绵还是决定跟陆淮南见一面,把这事说清楚。
她是生意人。
不能只顾着私人情绪,不考虑利益损失,毕竟如今她不是一个人,跟大家捆绑在一条绳上,她要养得起手下的员工,还有远在国外治疗的奶奶。
阮绵不求陆淮南能理解她。
但求做事问心无愧。
“怎么在这见面?”
陆淮南坐在她车里的副驾驶,车就
停在陆氏负二层车库。
阮绵心情郁结。
她在掂量着怎么开这个口子,把话顺出去,脑子都想疼了。
随性去摸烟,抖出一根衔在嘴里,扣动火机点燃,她深吸口烟,说:“跟徐忠义的那个合作,是林嘉同负责的。”
陆淮南没做声,脸微微下压,看不清脸上情绪波动。
良久过去,他伸手从她手边拿起烟盒,径自拿了一支。
阮绵把火机递给他。
她在看他的表情,陆淮南是压抑的,显而易见。
“你的事情,我不想过多干涉,但你帮过我,我不能恩将仇报的不通知你。”阮绵提口气,把话说得更干脆:“陆淮南,我出门做生意,不想夹在中间为难。”
这无关乎选择,而是大局已定。
如果林嘉同跟陆淮南横梗在其中,她肯定会……
“他跟你说过什么?”
陆淮南吐烟的姿势,很性感,面容嵌着薄薄的寒凉,有种冷酷的吸引力。
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不止的将你往下拉。
尤其是他烟过嗓子,沉稳而又低哑的嗓音在作祟。
“他把你们之间的事,什么都说了。”
“呵……”
一道冷呵溢出:“我早就知道,他是回来让我不痛快的,可我没成想他竟然去抱徐忠义那颗树,想必他给了徐家不少的好处,为的就是刺我的眼。”
不知为何。
看到这般的陆淮南,阮绵心生怜悯,又觉得意外的心疼。
她鼻息有点热热的难受。
吸了吸:“那你想好该怎么应对他了吗?”
陆淮南端端正正的坐着,一声不吭,只是一个劲的拿烟,再凑过去深吸。
在阮绵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他问了声:“阮绵,如果真的到了你必须二选一的时候,你会选我吗?”
她眼皮在沉沉发跳:“什么意思?”
陆淮南手指在抖擞。
他扭过头来,看向她的目光一眨不眨,近似恳求的问她:“换句话说,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你会相信我,支持我,并且永远站在我这边吗?”
她一时间无法判定这句话的含金量。
陆淮南是指的他母亲的所作所为,还是林嘉同在故意撒谎。
又或者说,林嘉同已经在策划着拿什么法子,让她跟陆淮南关系破裂?
她想得心里很慌:“陆淮南,你跟我说实话吧!”
他把脸转回去,咽下口水,轻声说:“当初是我妈抛弃了他们父子……可你知道,我妈她死得很不瞑目,我不想让林嘉同在她死后,还把她拉出来淌这趟浑水。”
“你的意思是,你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
所以他才会问她,能不能跟他站一队。
可阮绵自己心里有把天平秤。
当初明明是陆淮南的母亲做了那些,才会导致如今林嘉同的结果,如果事情永远不能见光,那又跟她当初替唐望清讨名声,有什么区别呢?
林嘉同只是想要个真相。
就如同他自己说的:“我不为别的,只为让人知道,我们林家根本就不欠她的。”
沉思过后,阮绵做出决定:“我不想参与你们兄弟间的争斗。”
陆淮南:“可林嘉同已经把你拉下水了,你避不开的。”
这话,就好像是在问阮绵,你要站在道德底线上,还是站在他这边。
阮绵都有片刻的恍惚。
陆淮南的脸褪去了原有的意气风发,剩下一片低落感。
那种感觉,就好比是原本华丽的殿堂,被扔下的一颗炸弹,轰炸成了一片废墟。
彼此间安静了数分钟,阮绵听到自己开了口,说:“你怪我自私也好,对你狠心也罢,将心比心,陆淮南,我没有办法跟你站在一条线上。”
“好,我知道了。”
陆淮南下车离开,她还在车里坐了许久。
虽然刚才那话是经过深思熟虑下的结果,但后劲很大。
心像是缺掉一大块,冷风不止的往里灌。
冻得她遍体生寒。
阮绵缩动着身子,把双手环抱住压在方向盘上,脸往下低,轻轻埋在手臂中。
“阮绵。”她喃喃自语:“你的本意不是这样的啊!为什么要说这么伤人的话?”
康堇跟陆淮南同乘一部电梯,上到一层车库。
偶有几眼打量:“陆总,林总负责跟萌美的合作,难免他跟阮小姐会碰面,你们这层关系要不要我去跟阮小姐解释一下,避免到时产生什么误会。”
陆淮南声音轻,语气无澜:“她已经知道了。”
康堇抿唇噤声。
“那老夫人那边?”
“晚上回一趟家。”
……陆宅。
许嬷嬷在院里打扫花盆,陆老太奶最是钟爱菊花,每年都要买上百盆的各色菊花放院里。
这是刚到货的一批。
冬菊开得特别好看。
“淮南回来了?”
许嬷嬷打老远就见着陆淮南的车停进院里车库,忙赶着过去。
“嗯,回来看看奶奶。”陆淮南。
陆老太奶性子温和,但也孤僻,年轻时就喜爱清净,所以常年都是独居在这边院落里,一般没有特殊情况,她很少会去陆鸿文那边的正院走动。
陆淮南跟阮绵婚后就更少回来了,平日里独属陆显跟陆怀灵来得多。
许嬷嬷一边陪着他进门,替他挂好外套。
“五少夫人昨晚上发疯,披头散发的跑到老夫人这屋里,喊打喊杀的。”
说到此处,许嬷嬷压低嗓音:“说什么要阮绵去死,可把老夫人吓着了。”
“阿显没带她去看病?”
陆淮南问得也是云淡风轻。
“看了,怎么没看,人家医生都说她这情况好不了,只能就这么稀里糊涂,时好时坏的过一辈子。”
陆淮南大概是猜出许嬷嬷这话的用意。
第288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让他去跟奶奶讲,让陆显带阮渺出去住。
她这身份在陆家,也确实尴尬。
况且,倘若往后陆淮南真的要带阮绵回陆家,她阮渺该往哪放?
总不能各刺各的眼吧!
许嬷嬷一贯的话术:“淮南,你奶奶是想着你好的,她也看中阮绵,虽说家世不好,出了这么个混账爹,但她人心善,脑子也聪明,这陆家终究是容不得阮渺。”
“许嬷嬷,我知道了。”
“进去吧!”
陆老太奶年轻那会,对苏绣有特别深的造诣。
只是后来她手意外受伤,许多年间都没再提起过。
陆淮南进门,看到她正搀扶着工具,在做刺绣。
虽说如今的手艺远不如当年了,但也好过一众刺绣界所谓的大师。
“来了?”
“奶奶。”
陆淮南身后空空无人,陆老太奶脸一沉:“阮绵没跟你一块来?”
“嗯。”
陆老太奶一边收起手,挪开轮椅,其间略微打量他几分脸色,说话的声音很平静:“谁让你当初爱而不自知,现在这些,是你该受着的。”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许久他低声回:“许嬷嬷说,弟妹发疯跑到你这屋子?”
“不碍事。”
“要不让阿显带她搬出去住。”
“许嬷嬷让你来跟我说的?”
许嬷嬷跟在陆老太奶身边多年,算得上是忠实的心腹。
平日里有什么话也就说了,也就只当是说了。
可这主仆到底是身份有别,况且如今阮渺又是陆显直接娶进门的老婆,有些话她是不好直接开口提议。
陆淮南:“许嬷嬷是想得周到,也是担心吓着你。”
“这人老了,是禁不住吓。”陆老太奶叹口气:“你今天回来,有事情?”
打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又岂会看不懂他。
摩挲在右手手背上的拇指拿开,陆淮南提起压抑在心口的那口气,说:“奶奶,我能不能肯请你帮我个忙,像当年护我那样,护我母亲一次。”
当年陆鸿文顶着全燕州的舆论压力,把他接回来。
没少人在背后使绊子,想借着这事拉陆家下马。
是陆老太奶在幕
后主使。
那些舆论也是她亲手压下去的。
陆老太奶:“淮南,奶奶如今是老了,那些手段也不中用。”
陆淮南轻笑一声,笑声里又徘徊着几分憎,陆老太奶帮他,是看在他是陆家的种,才舍得出这个面,可他母亲不同,他母亲充其量是陆鸿文在外的小三。
这话,算是委婉的拒绝了。
坐在那,他心思非常沉重,在这个家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陆淮南很清楚,母亲的名声能不能够保得住,全看奶奶肯不肯伸这个手。
“扑通”一声闷响。
他垂头跪在陆老太奶跟前,声音沙哑:“奶奶,就当是我求你了。”
陆老太奶是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她伸手去抓他:“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起身时,陆淮南眼底晕开两抹深切的红,陆老太奶皱巴巴的手抵着他眼眶,抹开一些,轻声安抚:“跟奶奶讲讲,最近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提起你母亲?”
在陆家,在陆淮南这,他母亲一直是个忌讳。
容不得人提及。
哪怕是陆鸿文,亦是如此。
“林嘉同来燕州了,他近来跟徐家走得很近。”
陆老太奶是聪明人,一听便知这其中的缘由。
“所以……他让你产生了危机感?”
“嗯。”
陆老太奶看看他,意味深长的说:“可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林嘉同拿捏着你母亲当年的丑闻,但你不一定就怕他,淮南,你没跟我说实话。”
陆淮南唇瓣微微颤栗下,又很快不着痕迹的敛起。
陆老太奶把他想法看穿了。
陆老太奶主动提及:“是因为阮绵吧?你怕她再像跟江岸那样,被林嘉同掳走。”
他喉结上下翻动,唾沫在喉咙里滚动一番,苦苦的滋味。
“奶奶,我……”
陆老太奶打住他:“好了,我抽空跟徐忠义见个面。”
讲来徐家跟陆家也是有一些渊源在的。
当初徐忠义的孙女,本身是婚配给陆淮南,可当时他执意退了这门婚事,没过半年的时间,从阮家娶走了阮绵,这等于是啪啪打了徐家的脸。
徐忠义这些年对陆家态度一直不冷不热。
这恨怕是早记在心里了。
……
第二天,一大早。
阮绵接到个临时加急的手术,对方是个咖位不大不小的影视演员。
近来刚收获一部爆款影视的女配角,还频频拿下奖。
因此引得女主脑残粉粉丝的不悦,把她脸给划了。
她到现场时,看得头皮发麻,脸色都有些黑沉。
受损程度严重,几乎整半边脸贯穿了一条长长的伤口,伤口已经在医院做过处理,并且还维持过一阵子,只是看上去特别的骇然,触目惊心。
哪怕是在医院见怪不怪的阮绵,也一时之间觉得格外心惊。
进手术室前,女演员的经纪人塞给她一个厚厚的红包。
摸上去起码有个大几万块。
“你这是干什么?”
经纪人眼神略显不屑,可口吻还算客套:“一点心意,阮医生,我也就直说了,这演员是靠脸吃饭的,我们看中你们萌美,也是林总在背后撮合,还望你别让我们失望。”
这话听着,就好像是在说,若不是林总,她们绝对不会来这。
阮绵似笑非笑,把拉门的手收回来。
她直视对方:“哪位林总?”
“林嘉同。”
本以为林嘉同的名字能唬住对方。
岂料,阮绵眉梢一挑:“你不信任我,又何必把人送到我这来?”
“你……”
经纪人被她怼得一时噎语。
她也不惯着人:“依我所见,不如你们趁着现在还没开始手术,把人送到更好的医院去,我这庙小供不起你们这样的大佛,也怕有什么闪失付不起这个责。”
话表面是贬低自己,实际上是在撵人。
阮绵见过女明星身边的经纪人太多了,这不是耍大牌,是纯属于没脑子还喜欢蹦跶。
最后的结果是,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了。
不过这也正如她的意。
“阮医生,你就不怕林总在合作上给咱们使绊子?”
“他不会。”
第289章 绑在一条绳上
说曹操,曹操到。
女星走的后半小时功夫,林嘉同赶来萌美找她。
听说她直接撵人,他不恼不怒,话却满含压迫:“女人可以聪明漂亮,但凡事不能过了。”
“林总这是在威胁我吗?”
坐在他对面,阮绵似笑非笑,试探性的问他。
林嘉同只觉得有些烦躁,他心情不好时,喜欢冷脸蹙眉,反观阮绵,那姿态是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左眼皮忽地一跳:“你就真不怕我撤了那批设备?”
“林总请便……”
“阮绵,你疯了?”
林嘉同是眼睁睁看着她怎么拿下徐忠义的。
又冷眼旁观着她如何重视,满心欢喜的要准备下文。
他以为自己打蛇打着了七寸,已经拿捏住了阮绵,不曾想过这般。
林嘉同情绪激动,难得的脸红脖子粗。
阮绵甚至还耐心的朝他看去几眼,懒懒的收回视线,蠕唇道:“别这么激动,我又没说什么,林总也总该顾着点自己的身份面子。”
林嘉同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门口围堵了一圈的人。
目光直直的打在他身上。
那种深切的羞辱感,瞬间令他整个人很是上头。
他对阮绵真的就是爱恨交加,说不得骂不得,更打不得。
阮绵双眼打他愤怒的脸上,慢慢游移到那双扣住桌板的右手,她语速不紧不慢:“如果林总想撤掉我那批设备,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无需过多权衡利弊。”
越是这种时候。
她越得跟陆淮南站在一块。
林嘉同城府颇深,谁知道他会不会击败陆淮南之后,再来个过河拆桥,把她给拉下水。
“阮绵,你不会真以为徐忠义是看在他陆淮南的面子上吧!”
闻言,阮绵很快的啧了一声。
她站起身来:“我刚才说过,萌美也不是非这批设备不可。”
有,算是锦上添花,更上一层楼。
没有,也不会饿死她们萌美。
“小何,别在门口愣着,进来送送林总。”
小何小心着一张脸,战战兢兢的靠进来,没等她靠近,林嘉同愤然离去。
当晚,阮绵就接到徐忠义秘书的通知,取消合作。
对方有权有势,萌美属于手无缚鸡之力,跟徐家作对,那无异于是以卵击石,况且阮绵也没想过要击,林嘉同想让她听话,有得是办法,找个人为难她便是。
由于这事,阮绵回家晚了点。
刚把车沿着车库的路线开进去,她撇眼之间,瞅到路边的迈巴赫。
猛踩了一脚刹车,阮绵手搭着方向盘,透过车窗认认真真的打量。
那
么大辆车,猝然停靠在入车库的门口。
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到。
陆淮南在抽烟,车厢里烟雾浓烈。
康堇回眸,问:“那好像是阮小姐的车,要不要……”
话到一半,后座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是陆淮南挪腿去开门,他出去先是把手里的烟给掐掉了,随后用手指扣动车窗:“今晚不用接我,你先回去。”
“行。”
看着那辆立马开走的黑车,阮绵眉梢蹙动,轻浅的呵了一声:“又过来堵门,到底想干嘛啊!”
陆淮南不知是在灭烟,还是干什么。
在原地顿了几秒,方才往她停车的位置走过来。
周围路灯闪发着微弱的光,有几盏还是坏的。
距离又远,阮绵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步子不快不慢。
约莫一分钟,陆淮南才走到她车旁,伸手去拉副驾驶的门。
自然是拉不开的。
隔着一层黑雾雾的车窗玻璃,阮绵都快把眼珠子瞪烂了。
她眼球转动几下,适当开了一小块车窗,也仅此能露出他半截脸,阴阳怪气的:“陆总怎么这么喜欢在人家家门口深夜蹲点,今天又有什么事?”
至打上次车库的事之后。
阮绵觉得,再见陆淮南,且不说想不想见,她挺尴尬的。
话都说到那个份上,就差红脸了,不得不说的是陆淮南确实比几年前,要沉稳得多。
他单手手肘压在车窗玻璃处,弯腰佝偻着脸:“这么防着我?”
“真有事说?”
“开门,先让我上车。”
阮绵本意是不想开的,岂料这时后边来了辆车,也要进车库,她等得了,人家等不了啊!
那司机还滴滴她两声。
她觉得很是烦躁。
陆淮南虽说神色不得意吧,但也跟得意相差无几了。
这一路上过来,他心里欢心又觉得激动。
他甚至都想好了,该怎么跟阮绵缓和好关系。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他固执的认为,阮绵当着众人的面,直白白的戳了林嘉同的面子,让他从萌美愤然走人,就是她顾及他,就是她在潜意识的维护他,而且目的纯粹。
阮绵是无奈之下,给他开的门。
陆淮南一屁股坐进去,他理顺胸前的西服褶子。
看他如此坦荡自然,就像是在自己车上,阮绵不禁咳了一嗓子:“咳咳,有事说事。”
其实她心里明镜儿似的。
跟林嘉同闹成那样,这事纸包不住火,迟早是要传到陆淮南耳朵里,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
准确说是陆淮南消息够灵通。
说实话,她现在多少有点儿心虚。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陆淮南直接开口对她道:“阮绵,是不是因为我?”
“你说林嘉同的事?”
“对。”
否则,她怎么会如此坚定,连对方半点面子都没给。
阮绵把车停靠好,她看向他:“陆淮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我医院里安插了你的眼线,否则不至于消息这么快速传到你耳朵里去,你就说是谁吧?”
“我可以回答你,但一个问题换一个,很公平,你不吃亏。”
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打量他,怕他耍诈。
陆淮南的回答,成功挑起了阮绵好奇心。
“好。”谁叫她好奇心重。
“是不是因为顾及我?”
阮绵也不怕戳伤他,实话实说:“实不相瞒,我跟林嘉同闹得不欢而散,跟顾及你没关系,只是我不想被人威胁,当然……有一部分是觉得没必要静眼旁观。”
陆淮南很执着:“是静眼旁观,还是怕林嘉同过河拆桥,想跟我绑在一条绳上?”
第290章 偷心的贼
这话狠狠的将阮绵噎了下。
他说得对。
同时几乎也把她内心所有的想法,全都一一暴露在空气中,阮绵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她不喜欢被人看穿猜透:“既然你明白,何必来问我?”
“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
说完,陆淮南继而道:“阮绵,你跟以前变得完全不一样了,时间真的把你打磨得圆滑又知趣,可这样的你……”
他不喜欢。
阮绵把视线呈180度的直直看过去。
迎上他幽深如潭的眸子:“你想说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对吗?”
“对。”
成年人的对峙,难免产生一些火花,很快又消失在陆淮南的眼里。
“可我喜欢这样的自己,拿得起放得下,也不必为任何人牺牲。”她说:“就好像那一晚,我跟你发生了关系,但我不再会像以前那样,恨自己讨厌自己。”
发生的就是发生了,她欣然接受。
陆淮南没说话。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寂之后,阮绵声音略显沙哑:“我喜欢这样理智的自己,不为任何人所动。”
话毕:“现在该你回答我了。”
阮绵这些言辞,很让人上头,陆淮南也确确实实因此感受到万箭穿心。
低低的嗓音,在一分钟后响起。
“我根本没安插眼线在你身边,事情是偶然被康堇听到的。”
“好,我信。”
“你要是不信,也可以选择觉得是我在撒谎。”
阮绵眼圈微红,眼底嵌笑:“我当然信,为什么不?”
陆淮南咬着牙根,完美到没有死角的俊脸由于紧绷,显得些许狰狞,他高挺的鼻梁处浸出一层薄薄汗水,眼中升满了雾气,不知从何而起的。
他深吸口气,像是吞咽许多无奈:“凡事你别总是一个人扛着,可以找我……”
“那我以什么样的身份找你?”
前妻,还是炮友?
被陆淮南圆回去的话题,再次让阮绵堵得无路可走。
其实这个时候,她自己已经能感受到,这么跟他讲话,扎他的心,也在扎她的心。
她弱弱的恳求:“陆淮南,以后能不能别总是这样?”
阮绵喉咙滚动,扭过脸去。
眼眶滚烫发热,她怕在陆淮南面前不争气的掉眼泪。
看到她这般,比起拿刀子捅他还难受,陆淮南伸手去揽住她的胳膊,阮绵宛如惊弓之鸟,吓得直接要蹭地跳起来,幸好他压住了她的动作。
“别动。”
嗓子眼溢满苦劲,阮绵话都不敢说。
说不出话,她也就没法拒绝。
陆淮南沉声道:“你怕我对你太好,再爱上我?”
阮绵胸腔不断的起伏,激烈得两边耳朵都发出那种嗡嗡声响,她不知自己是气恼,还是被人一语成谶所勾起来的心火,她无法冷静:“做梦。”
两个字,牙根都要磨碎掉。
“不管我做不做梦,你是真的怕了。”
他眼神无比的真诚:“绵绵,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一次呢?”
她阮绵从来都是一个记打也记痛的人,谁辜负她,伤害她,她真的能记一辈子。
也会恨一辈子。
可唯独对陆淮南,她意识到自己狠不下心。
他一次次的找她,一次次的维护她,帮她,她嘴上说着要把人情还他,心里想着要跟他保持距离。
然而一个人的内心真实想法,是不会骗人的。
她很聪明,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慢慢深陷他编织的那张名为“爱”的巨网中。
所以,尤其是当陆淮南再讲出这句跟她内心相辅的话。
阮绵当即双眼充血:“我不想。”
“我求你,好不好?”
她用力的甩开手,用尽全力,陆淮南一时无防,阮绵手背“啪”地一声甩在他右侧脸上,整边侧脸闷疼火辣,像是伤口上揉了一层辣椒粉,他咬紧牙关忍住。
一声不吭。
其实眼里疼得已经泛起了雾水。
阮绵也被这一巴掌吓得手足无措,好半天一个眼神没换过来,呆怔在原地。
陆淮南的脸跟盯着她的眼睛,至始至终没挪开过。
“你……你的脸……”
“心疼我了?”
他问,笑意无奈又自嘲。
她说不出话,满嘴的苦涩,不管怎么吞咽唾沫,都无法缓解。
“我不是故意的。”
陆淮南:“我知道。”
但只要能勾起她的心疼,这便足以,哪怕打他十个巴掌,他也忍了。
阮绵眼眶周围湿湿的,尤其是两边眼角的位置,她总觉得有液体溢了出来,手忙脚乱的去包里抽出一张湿纸巾:“你脸有点肿,用这个敷一下会舒服点。”
“你帮我。”
闻言她顿住,手扬起在半空中。
迟迟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
转念一想,即便眼下陆淮南是真的要开始跟她耍无赖,她也没法子拒绝,谁让人是她自己伸手打的。
这个念头,也就在脑中想过三秒。
阮绵捏着纸巾包装袋,从划口处撕开,她先拿掉包装纸,把湿巾纸取出来。
本意是想递给他的。
岂料陆淮南依旧冷静的看着,没打算接,分明是要她亲自帮他敷脸。
若不是真真实实的无防之下打的他,阮绵都怀疑是不是他故意设计这一出,就好让她给他做这些。
想明白,她沉口气,捏着湿纸巾贴过去。
“别放手,会掉的。”陆淮南还好心的主动提醒她。
她看到他眼里那一抹,一闪而逝的笑意。
带着三分狡黠,七分得逞。
阮绵刚要松手,陆淮南像是感应到动作,在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只手抬起贴在她手背处,一冷一热的结合,她蹙眉想抽开,他不让,紧紧压在他脸上。
她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的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阮绵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就像是个偷心得逞的贼,笑得还像只狡猾的狐……唔……”
陆淮南凑近,吻住她张合的嘴。
他趁着她说话,唇瓣没合严实,钻了进来,在她嘴里一顿胡搅蛮缠。
阮绵那一刻是真的又惊又吓,浑身绷紧的楞在那,手指用力的扣住身下座椅。
她说他是个偷心的贼,那他就真的要做那个贼。
专门偷她的心。
第291章 她是一阵风,抓不住
热度在浑身游窜,陆淮南高大的身躯兜头而下,将她整个笼罩。
眼前是黑沉沉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