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她倒是想得美
嘴里的话欲说欲收。
阮绵也没正眼去瞧她,起身要走。
她也就适时起了个腰,腿都没站直,秦瑶拿起甜品旁的叉子,朝着自己的脸猛划了下去,用力特别重,她都能看到对方手背突起的青筋。
秦瑶面目狰狞的看着她:“阮绵,现在可以了吗?”
她猛然呼吸一窒,僵在原地。
着实没料到秦瑶会这么做。
阮绵蠕唇,才发现唇瓣颤抖得厉害:“秦小姐还真是不金贵自己这张脸啊!”
秦瑶咧开嘴笑,笑得两侧肩膀都在耸动。
刺目鲜红的血,顺着她下颌不止的流淌。
“哐当……”
秦瑶随手丢开叉子,皮肉撕裂的痛也没影响她说话的气场:“既然我还了这一刀,那你又拿什么还秦家这批货的损失?”
即便内心翻涌得厉害,阮绵维持面上的不慌不忙。
她道:“秦家的损失,跟我有什么关系?秦小姐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关系吗?”
秦瑶双手往前一撑,身子靠过来,她双目如鹰:“阮绵,陆淮南是在替你出气。”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件事是他做的,而且是在替我出气?”
秦瑶的脸,只要她一动就会流血得更厉害。
此时,她衣领上全都是染红的血迹斑斑。
秦瑶定睛问:“除了他,燕州还有谁敢对付秦江两家?”
闻言,阮绵并未见心虚,眼皮一挑,冷声呵笑:“你大概也知道,我跟他关系向来不好,他帮谁都不至于来帮我这个前妻吧?”
她这么说,并不是狼心狗肺,不领陆淮南这个情。
而是有些事情撇干净点,对他,对她都是好处。
“不管怎样,你今天都走不了。”
秦瑶说完话,眼底一眯,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阮绵。
阮绵后知后觉,有种上当受骗的错愕感。
她反应过来,随即便要甩开她,可惜对方的脸上都是血,甩了几下血水都溅到她胳膊上,秦瑶满脸都是得逞的笑:“你以为你跑得掉?”
几个男人冲进门来。
阮绵不禁得心底深深一动,她另一边手伸起去拨电话给顾远行。
一个男人抓住她的胳膊晃动下,试图去抢她手机。
她抬起往上扬,电话在这时接通了:“喂,阮绵?”
“远行,你快回来……”
可她即使是踮高脚,手机仍旧被对方抢走,那男人骂咧一句方言,抓起阮绵的肩膀把人往外拖,动作又快又重,咖啡厅一屋子的人,没人敢上前阻拦。
她跟秦瑶都被带上了车。
男人双手禁锢住她的手,反扣压在她后腰处。
秦瑶则是坐在商务车的副驾驶。
车内的冷气打得她浑身发抖,阮绵的脸被压得很低,嘴里喘着粗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还不明显吗?”秦瑶叫了声:“老五,去帮我拿药箱。”
被称之为老五的男人,立马从后备箱取出药箱给她。
比起李锦心的脸,秦瑶的伤不算深,顶多是划破了一层皮肤。
但即便她怎么做处理,脸上的伤疤是去不掉的。
面对几个大男人,阮绵知道自己逃不掉,她抬眸往车窗外看,车刚行驶出去,开得还不算很快,不过她没跳车的念头,秦瑶瑶不会给她钻这个空子。
脑子在转。
好几秒钟,她不紧不慢的张嘴:“秦家的货,我可以去跟陆淮南提。”
秦瑶要的也不是阮绵这条命,她就是想让她开这个口。
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得意。
秦瑶招招手,示意人松绑。
阮绵也不表现得自己姿态虚,反而是一副坦然样:“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李锦心的违约金,归你们星娱负责,并且你得赔偿她一笔钱。”
这话,才真正的让秦瑶彻底认识到,阮绵根本就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女人,她之所以妥协,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在为李锦心的事做铺垫。
李锦心注定是没法在圈子里混了。
比起就这样等死,还不如拿钱养老图个快活。
秦瑶的语气带着挑衅,又有不甘:“果然是个聪明人。”
“三千万。”
听到这个数字,秦瑶嘴角猛地抽搐下,嗤之以鼻:“不过一个戏子,你倒还是蛮重情她。”
“秦小姐只需要给钱就行。”
秦瑶语气带着压迫力:“那可就说好了,我要陆淮南松手。”
车在前方路口停靠下来,男人拽着阮绵的胳膊,给她直接往下推,如此以来,是防止有人拍到车里的脸,她后背按在地板的细碎砂石上,皮肤全蹭破了。
泛起火辣辣的疼。
她坐在台阶边,把手机按开机,一个电话打过来。
声音是陆淮南的:“你现在在哪?怎么手机关机了?”
阮绵头晕得不行,是刚才被甩下车后的后遗症,好半晌才有点缓解的劲头。
陆淮南急不可耐:“阮绵,你说话啊?”
她揉着太阳穴,把脸尽量的上仰:“我……我在弘阳大道。”
听到她这般,说话声音弱到快喘不上气,陆淮南声音压低了几分,其间是显而易听的关怀宠溺:“你在那等会,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别乱动知道吗?”
“嗯。”
“别挂电话。”
“好。”
阮绵总觉得身上哪里
不对劲。
等她把手机放在石板处,低下头去看,她脚踝上好大一块血渍,伤口露出刺目的嫩肉。
不知道的时候没多大感觉,眼下看到她只觉得疼痛难忍。
电话那边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多时,是启动车子的嗡鸣声,阮绵脸跟手臂都是麻的,还好在她摔下来时抱着脸,脸上没伤到。
一直没听到她说话,陆淮南在那头喊她:“没事吧?”
“还好,受了点皮外伤。”
一想到秦瑶,陆淮南是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秦瑶她怎么为难你了?”
阮绵也不虚言,径直开口:“她让我跟你提放过秦家的事。”
“哼,她倒是想得美。”
连线再次陷入沉默,陆淮南试探性的询问:“你怎么想的?”
“她伤我朋友的事,我会跟她算账的,但不是现在,而且你若是不放过秦家,秦瑶不会善罢甘休。”
第302章 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有我护着你怕什么?”陆淮南鼻音很重。
听得出来,他是真生气了。
阮绵感觉很疲乏,眼皮挑动着,嘴里的声音愈发微弱:“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要是我能呢?”
她翕动鼻尖,有什么酸酸的东西在往心口蔓延,占据了她整个心脏,陆淮南的话再次响起:“我要是让秦家在燕州混不下去,他秦政尧敢说话?”
她半开玩笑的说:“那你这么做,跟她们有什么区别?”
“那就当我陆淮南不是东西咯。”
这句话的穿透力,远比过我爱你。
真正的爱,是能够俯下身段,为你付出一切。
眼前雾蒙蒙的,像是笼罩一层薄纱,阮绵抬手抹了下,问他:“你到哪了,这里有点冷。”
也就一瞬间的事,陆淮南差点心都化了。
他颤抖着唇:“好。”
阮绵不是那种容易张得开口说软话的人,起码这是两人相处以来的第一回。
一句“有点冷”如石头重重的砸在他心上。
等他赶到,陆淮南推门下车。
女人像团绵团似的,蜷缩在一块,她双手环抱着膝盖,把脸埋在双臂间。
脚踝的伤口特别触目。
看得陆淮南胸口的愤怒,刹那间升腾,他忍了又忍,默不作声的把手里的外套往她肩膀一披,蹲身下去,右手握住她脚踝,沉声发问:“秦瑶干的?”
“嗯。”
“先起来。”
阮绵站不稳,腿一伸直,又麻又疼得厉害。
差点一个栽身倒下去。
陆淮南也是看出来了,单手揽住她身子,半抱在怀中,她嘴里的气息很重,喷洒在他下巴处。
她勉强的走出去几步,肿胀的脚踝特别不适应。
“要不要我抱你?”
他主动提出。
阮绵多少有点面色局促:“不用,我自己……”
话没说完,陆淮南拦腰将她抱起,他脸色奇臭无比,语气更甚:“不让我给你出气,也不让抱,阮绵,你还想怎样?想上天不成?”
但凡他现在有身份管她,他都不至于这么窝囊憋屈。
她没说话,也是觉得憋屈,伸手绕过他肩膀,轻轻扣住。
“我已经跟秦瑶谈好条件了。”
“什么条件?”
走到车边,陆淮南把她放到副驾座,车里有随带的医药包,打开车灯准备去帮她清理脚踝的伤口,阮绵缩了下,两眼眨巴眨巴:“送我去医院吧!”
他把手退回去:“也行。”
陆淮南绕到驾驶座去开车。
阮绵说:“秦瑶答应帮李锦心给违约金,并且给她一笔钱,条件是你得放过秦家那批货。”
他双目炯炯的盯着前方,神态上没有什么波动。
过去三四分钟的样子。
陆淮南才吐声,讲明自己的态度:“你甘心吗?”
“没什么甘心不甘心的,我现在没别的选择。”
车停在红灯前,陆淮南手指搭了两下方向盘,动作停下,他扭头目光深沉的睨着阮绵:“只要你想,我尊重你的想法,你说怎样做,我就怎样做。”
打那次两人在楼下吵得不欢而散。
阮绵没想到再见他,是这样的情形。
陆淮南也是那次之后,长了记性。
跟她相处,不能过于强硬,得施软的。
女人是得哄着。
他面无表情的把车开出去,嘴里说着话:“上次的话,我有过失,你别太介意了,有时候人冲动起来,什么伤人的话都往外说。”
这样道歉的方式,很适合他的风格。
阮绵有些闷笑,她忍住了。
若是换做以前,阮绵估计会冷漠的回他一句“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此时此刻,同样的话,她竟然很难再脱口。
唇瓣蠕动好几次,话才顺到嘴边:“那天我也有错,明知道都在气头上,不该去激你的。”
一抹笑意悄悄闪过,陆淮南眼角微勾,要说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他就是心疼她受了伤,陆淮南在心里暗暗发誓,这笔账他迟早得从秦瑶身上讨回来。
不管是用什么办法。
他都会加倍要回。
到医院后,护士给阮绵包扎开好药,叮嘱了几句,陆淮南送她回家。
燕州的天色已经黑沉了。
车开到半路,下起瓢泼大雨。
阮绵也不好狠心叫他直接走人,便邀请他进家门坐了会。
可这雨像是故意为之,下起来没完没了的,下了快两个多钟头,没有半点要停的迹象。
她洗好澡,坐在客厅沙发里抹药膏。
胳膊上的一些细碎伤口,只是做了消毒跟上药的处理。
陆淮南不知何时去的阳台,单手夹烟,另一边握着手机在听电话,他侧身站着,留给她一张侧脸,只见唇瓣张合,听不到说了什么,外边的雨雾打他面前飘过。
特别的有意境感。
阮绵看得都有些出神了,还是桌上的手机把她拉回到现实。
顾远行的电话。
她拿起走到卧室去接:“喂。”
顾远行问得很急促:“阮绵,你没事吧?”
阮绵顺着话,朝自己的脚踝看过去,苦笑一声:“受了点小伤。”
顾远行是个识趣的人,她没说,他也没问:“我当时打不通你电话,只得找陆淮南。”
“嗯,谢谢你。”
“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
阮绵刚把手机拿下,听到屋外关门的动静,是阳台的拉动门声。
她起身,脚踮在地上,疼得又缩了下。
陆淮南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她吃疼又不甘心的那副样子,他眉心狠狠一蹙,胸口闷闷的难受,话也说得重了点:“受个伤都不安分,忘了医生怎么说的?”
她脚有轻微脱臼,得养个几天。
真叫一个鱼刺在喉。
为了掩饰尴尬,阮绵说:“我口渴,本来想去拿水。”
“我给你拿。”
男人转身,连个背影都写着“威严感”三个大字。
陆淮南给她拿了瓶矿泉水,居高临下的往她手里递,递完蹲下身,仔仔细细的查看她那只包扎过的脚,阮绵皮肤白,受伤的缘故,周围一圈都是粉红粉红的。
裹挟着无比的性感。
他没忍住,喉结上下滑动,吞了口唾沫。
嗓子眼带起一股腥甜的滋味。
阮绵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迟迟没动作。
第303章 拦路雨
“陆……”
“唔……”
阮绵大睁着双瞳,眼睁睁的看着陆淮南抬起头,吻在她嘴上,两人四目相对,他伸手用掌心抚过她眼皮:“听话,接吻的时候别睁这么大。”
他手心滚烫,像是揭开一层火热的开水,往她皮肤上贴。
她吓得往后退。
陆淮南勾住她腰杆,一个强有力的劲往前带,唇在她耳畔吹着气:“想跑去哪?”
他这是赤裸裸的调情撩拨她。
阮绵脑子清醒得很,可身体却不自觉的开始发烫,甚至渴望他的触碰。
人的情绪,有时候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
陆淮南一边亲她,一边去拉她身
上的衣服。
他手指每触及一处,皆是点火燎原。
阮绵咬紧牙根不出声,陆淮南额抵住她的:“怎么了?”
“你……”
他捉住她的手指,往前拉,直到指尖触摸到他胸口:“我什么?我是谁?”
情不自禁的往下吞咽口水,阮绵口干舌燥,身体像是到了极致缺乏水分的程度,她仰起脸,一个轻微的动作搞得他快疯掉,一口咬下去。
对着她的嘴唇,精准无误的咬下去。
一道唇瓣撕裂的疼,疼得她浑身蜷成一团。
陆淮南恰好的将她抱住,往下摁。
两人滚进床中央。
她身体深陷在其中,仿佛被一团团绵绵的东西包裹住,很是舒服。
他的吻四处游移,从她嘴滚落到耳垂,再到下巴跟脖颈,吻了个遍。
阮绵半眯着眼睛,声音沙哑:“别……”
“不让?”
她死死的拽着自己衣领,陆淮南掰了两下,发现掰不开,好声好气的哄她:“绵绵,放手,别拽着。”
陆淮南费劲巴拉哄劝好久,阮绵才肯松手。
他逼她叫自己:“叫我什么?”
“陆……”
阮绵吐出一个字,陆淮南狠狠用力的去咬她。
她不止耸动肩膀,把两边胳膊缩起来,他锲而不舍的再次问道:“不对,再说一遍,你叫我什么?”
说完,还耐心的提醒她:“要是再说错的话,我可就不止咬你了。”
阮绵意识还是清醒的。
但经过这一番折腾,大脑有些宕机,她双眼眨巴,眼睛里蒙着一层似雾的液体,晶亮的眸子晶莹剔透的,特别漂亮,陆淮南最喜欢她的眼睛。
艳而不俗。
“自己脱,还是我来?”
阮绵红透着两边脸,说不出话。
陆淮南低笑一声,笑得好生得意满足。
他伸手去拉她的衣服,剥到一半时,氛围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
说真的,那一刻,两人都有一种灵魂被瞬间唤回原处的错觉。
可那种感觉很差劲。
顿了差不多三秒钟,还是阮绵先反应,推着他胳膊往外走,起先陆淮南很不情愿,直到她推了好几下,好着声气的讨好他:“等我先接个电话,好不好?”
他这才挪开身,让出一点位置供她出去。
阮绵接上电话,陆淮南从后抱住她,他跪在她身后,搂着她的腰在亲她耳后。
搞得她气息很浮躁,连句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阮绵把耳畔的手机往旁边挪,蹙着眉头去看他。
陆淮南用口型,无声的问她:“谁的电话?”
她翻过手机页面,给他看。
是小何打来的。
瞧着是工作联系,陆淮南脸上的醋劲这才消退下去一大半,他也没那么磨她了,索性让她把电话接完。
这通连线不到三分钟挂断。
陆淮南坐在她身后,半边身子拥抱着她,手在拨弄她受伤的那只脚踝,他指间触及到她脚踝皮肤,痒痒的,很是难耐,她往回收,他又给她抓回去。
“干嘛?”
她还没问他干嘛,他先发制人。
陆淮南紧握着她的脚,全然不去看她的脸色,就当是视而不见。
阮绵眼珠子都快翻烂了。
动也动不了,她是不敢动,被他这么握着,动一下那都是钻心的疼。
陆淮南就是知道她这一点,才放肆无谓的。
她还没傻到自讨苦吃的程度。
“心疼死了。”陆淮南对着她的脚,忽然说了句:“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
他埋头看得特别认真,就差把脸都贴上去。
阮绵心底深处有股怪异的滋味涌上来,她没有拒绝他的抚摸,也没特别的应承,只是眼神略显木讷的说:“这样的场景,以前我在梦里梦见过。”
她在说话。
却浑然不觉,陆淮南的表情有多压抑。
他手指颤着挪开,怕被她察觉,还刻意勾起唇角笑:“以后都会有的。”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又轻得令人心惊。
阮绵没说话了,可沉默让她看起来更加的有破碎感。
就好像她已经习惯了,并不在意他是真是假。
陆淮南靠近,距离她不到三公分,他脸上的汗毛都能被她看得个一清二楚,阮绵屏了好几口的呼吸,丰润的唇瓣微微压着:“真的吗?”
“当然。”
“你没骗我?”
她满眶的薄泪。
他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吐出的沉声特别的重,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般,随后才是陆淮南郑重的话:“阮绵,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根本舍不得骗她一分一毫。
给出的全都是满腔热忱。
“现在哪怕是你要我的命,我都亲自捧上拿给你。”
阮绵感觉自己气血上涌,涌到整个头顶,她那股冲动压抑不住,捧住他的脸吻上他两瓣柔软发红的唇。
她气息又急又紧张。
“咳咳咳……”
陆淮南嘴角不慎给她咬破了,满嘴的血腥,他毫不在意,没等她咳过气来,吻再次逼上。
他连带着她,一同滚在被褥里。
阮绵不止是眼睛发晕,头也逐渐昏沉得厉害。
却在至关重要的一刻,她精神绷紧,动作顿住,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僵持。
“怎么了?”
面对陆淮南满眼的欲望,她恨不得给自己找个洞钻进去,在这种时候,她好巧不巧的例假来访,阮绵从未有一刻,这么糗过,结结巴巴的:“那个……我来了。”
“……”
她再次提起嗓音,有些虚:“例假。”
陆淮南像是没听懂般,好几秒都没动静。
“平时都是准时的,这个月晚了几天。”
第304章 半路杀出个拦路虎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轻如蚊鸣,听不清。
阮绵心虚得要命,她发誓这辈子第一次,比起她偷看小电影的时候,还要强烈好几倍。
那感觉,就是临门一脚,就差那么一点点了,结果……
半路杀出个拦路虎。
屁股底下软软腻腻的,有些难受。
阮绵甚至都不敢去推开他,哑着嗓音:“那个……我可不可以……”
“什么都别说。”
陆淮南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喉骨里挤出,他抿唇冲她笑了下,笑得有些苦涩无奈,捧起她的脸摁在自己唇边,似是在安抚她脆弱的情绪,也是在劝解自己。
他神情特别复杂。
阮绵蜷在他怀里不敢动,怕过多的动作,都会轻易的牵起他反应,让他更为难受。
约莫三秒钟有余。
陆淮南亲手给她穿上衣服,眼底的情绪恢复如常。
语气温和:“在瞎想什么呢?以为我要生气跟你闹?”
他起身,伸手过去抱她。
阮绵怕直接漏出来,她没敢挪身:“没有。”
“不要我抱?”
“我自己可以走。”
他也没坚持:“好,有需要叫我。”
想必他眼下肯定比她难受得紧,阮绵是想着各自的身体都冷静一下,免得待会再次擦枪走火,虽然他把情绪藏得好,但该看到的,她都看得懂。
“嗯。”
“楼下还有浴室吗?”
他问得猝然。
阮绵楞了瞬,才明白出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眼,视线恰到点的瞄到他大腿边。
猛地吸口气,可她眼睛却挪不开道了,明明理智告诉她不要盯着,身体跟行动上,却迟迟的无法跟大脑站在同一战线。
阮绵甚至都觉得很是羞愧难当。
她呼吸,再吐出,感觉胸腔热热的,心脏跳得特别快,脸烫心乱。
人在情绪越乱的时候,话脱口而出,或许自己都能吓一跳。
阮绵只听到她开口:“我可以帮你,要不要,不过你得等我先出来。”
两人瞬间表情都僵住了。
尤其是陆淮南,他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的,哪怕以前两人也多少有过,可能是这几年来的离别,她又向来冷脸他,面对突如其来的这话。
陆淮南有些受宠若惊。
他再次确认:“你刚才说什么?”
他没想做什么,只是单纯的想多听一遍。
阮绵显然也是没想到他还会问,脸唰地一下热如火烧。
喉咙更是干涩得,如同抽干了水分,她只能不停的吞咽唾沫,来缓解那种涩劲。
陆淮南玩味的看着她脖颈处不断的滑动好几次。
他双手一撑,掌心撑在她身边的床上,深陷进去,蹲身于她面前,仰视的角度睨她,目光深沉宠溺:“你刚才说,要给我解决问题,是真的吗?”
“嗯。”
闻言,陆淮南眸中微湿。
他嗓音轻柔:“心疼我?”
这次她没说话了。
心疼是发自内心本能的想法,沉默是想守住自己最后的那一丝尊严。
至从两人再次碰面,纠缠不清之后,阮绵就知道,她不能再用以前那样的模式跟陆淮南相处。
“怎么不说话了?”
“不心疼。”
她伸手推开他,作势起来。
陆淮南站直,一个反手捞住她左边手腕骨:“绵绵,我很开心你会这样,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哪怕我再难受,也该也必须忍着,你不用自责,知道吗?”
阮绵红着眼眶,把手抽开:“我没自责。”
她的语气再次回归到冷漠。
这不但没让陆淮南感觉到焦虑,反而是轻松跟欣慰。
说明,她已经脱下防备,开始正式接纳他了。
否则,依照阮绵的脾性,她是绝对不会佯装得自己很冷漠的。
但凡装的,就有异动。
装得越真,心思就越深。
他欣慰自己的坚持不懈,也欣慰她愿意再给一次机会,让他好好弥补她。
“清理的时候小心点,脚别碰着水,要是不方便的话叫我。”
“好。”
陆淮南又问:“家里有备用的那个吗?”
阮绵人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刚来时的量并不多,她还能忍住。
听到这话,心猛地狂跳两下。
“应该还有吧!”
“应该那就是没确定,我去给你买,用哪个牌子的?”
话毕,她能听到身后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阮绵蠕了蠕唇,随口给他报了个品牌。
“好。”
她拉上门,由于一边脚上有伤,没法直接站在花洒下冲洗,先把浴缸里的水放到一半。
阮绵试探着半坐进去,把受伤的腿往外放,搭在浴缸边边,尽量不碰着水,水温不冷不热的刚刚好,在她面前微微涌动着,有种波澜微起的氛围感。
脑子里皆是陆淮南跪在床上的模样,又欲又好看。
阮绵拍拍脸:“阮绵,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不得不说的是,陆淮南那样子,成功勾起了她的馋欲。
陆淮南去的第一家店,老板说没货了。
第二家店,没有那个品牌。
事情就是这么巧。
他开车往下继续走,在附近五六公里的一家商贸,碰见江岸跟沈叙,乔南笙。
两边近乎是迎面撞上,他进去,对方出来。
江岸冷着张脸,在跟沈叙说话。
反观沈叙,看到陆淮南的那一刻,眼神无比慌张,不过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钟,他面部再次回归如常,也就是这两秒,陆淮南看了个真切。
恐怕秦瑶伤李锦心,又绑架阮绵一事,江岸根本就不知情。
他抬起眼,先出声招呼:“新婚快乐。”
陆淮南是故意的。
按照两人的关系,又是商场上的劲敌,他完全没必要跟他打这个招呼,自取其辱。
可如果他不打,事情就不得善终。
“陆总客套了。”
江岸同样的语气,客气疏离。
陆淮南站在距离三人一米远,他饶有兴致的问起:“江太太近来可还好?”
知道秦瑶的脸划伤,看江岸这么急匆匆的,估计正是为了这事赶回去。
他看在眼里,没一句话直接点破。
游戏就得慢慢揭开来,才好玩。
看着沈叙变幻来,变幻去的脸色,陆淮南只觉得解气又泄愤。
江岸冷声:“这是什么意思?”
第305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只是听说,江太太的脸被人划伤了,出于关心,正常问候一下……”
“陆淮南,秦瑶的脸是你干的?”
江岸冲上来,一把揪住陆淮南的衬衣领口,将他人摁在身后柱子上,怒目圆睁,陆淮南反倒是不恼不怒:“我跟她无冤无仇,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他到底不是那种冲动到没头脑的人。
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陆淮南没有理由去伤秦瑶。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她自己做了什么,却是他不知道的。
冷静下来,江岸松手:“我们走。”
陆淮南手指紧攥,声音冷冽:“江岸,你就不想知道,秦瑶的脸是怎么受的伤,这其间又有什么渊源?”
“姓陆的,你够了……”
陆淮南打断:“沈总,我没点你,你又何必来点我呢?”
沈叙咬碎牙根了,都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憋得脸色通红。
江岸脑子转得快:“你什么意思?”
“秦瑶伤了李锦心,她的脸为何毁容,这么大的事,你作为老板的人,我不信你一点都不知情。”
陆淮南道。
这阵子,江岸忙得脚打后脑勺。
刚办完婚礼,脚都没来得及歇歇,江南跟叶慧琳催着他去秦家一趟。
这人还没回来,燕州又传出秦瑶毁容一事,他甚至都还没得到星娱那边的消息,更别说了解来龙去脉。
眼前突发的变故,令他有种自觉触发的紧绷感。
“有话不妨直说。”
陆淮南也不兜圈子:“李锦心的脸是秦瑶划伤的。”
江岸:“一个艺人罢了。”
陆淮南眼睛没移开过他的脸:“拦截秦家那批货是我干的,秦瑶为了逼着我放手,她故意划伤自己的脸,绑架阮绵,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的手段就是把这一盆脏水泼在她身上。”
他还说:“这不就是她们秦家惯用的伎俩嘛!”
秦家,尤其是秦政尧年轻时,做事手段不太光彩。
发家史一直都是人人诟病的。
话说完,陆淮南默默的看向江岸那张黑沉的脸。
这可比起在商场上跟他斗得你死我活,来得痛快得多。
短暂的沉默过后,江岸吐出一句:“你说是就是,证据呢?”
陆淮南这才看向沈叙:“你不在这些时间,一直都是沈总在帮忙做公关,你可以问问他。”
事到如今,沈叙想瞒,也瞒不住了。
江岸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情绪如常:“怎么说?”
这话问的沈叙。
“秦瑶她……”
“我问她了吗?我问你这事是不是真的?”
江岸有种被人背刺的心情,难以言喻,他没想到自己最能信得过的哥们,竟然背着他,跟秦瑶串通一气,最终他什么都不知情,还得陆淮南来告诉他。
那种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沈叙眼里都是杀气,对陆淮南的。
一直没说话的乔南笙:“阿岸,再怎么说这事咱们关起门来……”
“看来江总身边的人,个个都只是想着自己的立场。”
陆淮南嗤笑。
沈叙彻底暴怒:“陆淮南,别他妈以为你有多清高,清高你当初何必拿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抢人……”
江岸抬起手,拽着他衣领往外拉,直把人连拉带推的扯到车里。
沈叙脾气也犟。
差点跟他直接打起来,一人半个身子在车内,一人在车门口。
江岸压着沈叙的脸,力气大得快把他脸上的皮揭一层下来。
“怎么回事?说啊!”
“阿岸,先放手。”
乔南笙上前去劝架,这一拉开江岸,沈叙又直接蹦起来:“我他妈的这么做是为了谁,要不是兄弟,我稀得管你这屁事。”
“她阮绵算个屁,我就是看不惯她。”
一开始,他就是冲着让阮绵心里不痛快去的。
沈叙跟秦瑶也不算关系合得来。
要说交情,
那更是沾不上边。
但反过来想,正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直到秦瑶的脸被伤,后知后觉,沈叙才猛然发觉事情不对劲,秦瑶根本没把他这个战友当一回事,完完全全拿他当一个能整阮绵的跳板。
被人利用欺骗的劲还没过去,又遇上陆淮南这一出戏。
沈叙都觉得,自己让人耍得团团转。
所以,他心里跟身体里的愤怒齐聚,一拳打在江岸侧脸。
一拳下去,三个人都冷静了。
江岸站在车门口,呼吸很急促,一口接一口的往外喘气。
他脸很疼,嘴角也破了,渗出点血迹。
乔南笙则是看着两人,发不出半个字。
至于沈叙,模样跟江岸相差不大。
“今晚我就跟福伯说回坦州,你们的事情,我往后不会再插手半点。”
沈叙拉门下车。
乔南笙本是想拦人。
江岸不让:“别拦他,让他回去。”
如今他跟自己最要好的哥们搞成这样,还是在陆淮南面前,沈叙比江岸难过得多,可同时沈叙也明白,跟秦瑶串通一事,江岸没法原谅他。
回坦州,也算是各自给了份体面。
阮绵洗好澡,拿纸巾先垫吧着用,幸好初~夜量少。
此时距离陆淮南出门,将近过去了四十来分钟。
按理说哪怕跑几公里,时间完全充裕,她寻思着要不要给通电话问问。
怕他出什么事。
手机刚捏在掌心,门口门铃响了。
阮绵留着心眼,站在猫眼前看到人后,才拧门打开。
没等她问,他一边进门换鞋,边主动开口解释:“附近两家店都没有,跑远了点,你还好吧?”
“还好。”
“是这个?”
陆淮南剥开袋子,把整包卫生棉递给她,他手指修长皙白,入眼是悦目的,阮绵快速接过,藏住心底里那点小分心:“是这个,谢谢你。”
“快进去。”
“嗯。”
陆淮南只字不提遇上江岸一事,出于私心,也是出于怕她难过。
等阮绵整理换好,瞧见他在厨房煮东西。
远远鼻息间,就闻嗅到一股淡淡的生姜碰撞红糖的味道。
她有些出乎意料的惊喜:“你还会煮这个?”
“喏,不会可以学的嘛!”
陆淮南光明正大的把手机视频点给她看,阮绵瞥了一眼,不过他煮的这个卖相还确实好,有时候她都感慨,陆淮南真可谓是个少见的天才。
第306章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什么东西在他手里一转,绝对能游刃有余。
哪怕是他完全陌生的领域。
趁着空闲,他扭头去看她脚:“脚没沾水吧?”
“没有,我很小心的。”
陆淮南盛出一小碗,放置在客厅的茶几上晾着,阮绵问:“我刚才没看到你拿红糖水啊!”
“在这呢!”
他揣了下兜,里边还有两小包,裤兜撑得鼓鼓的。
是先前她没注意。
之所以手拿卫生棉,是因为卫生棉太大,放不进裤兜里去。
心里莫名其妙产生了些许怪异的滋味,阮绵怕他察觉到异样,捧起面前的小碗,放在嘴边吹气,碗本身就很小,挡在面前还遮了她大半的脸。
看得陆淮南那叫一个心疼难受。
他洗把手出来:“这么急?”
“味道还不错。”
“第一次做,你要是觉得不好,也没必要硬夸。”
阮绵还想说点恭维客套的话,瞬间给他噎了回去。
陆淮南是懂得怎么打破氛围,回归到他想要的结果的。
他坐下来,面对面,视线笔直的看向她,问:“刚才坐在这的时候,在想什么?”
“嗯?”
“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想。”
阮绵说不出此时的感受,但唯一一点,她承认的是,陆淮南早看穿了她的一举一动,包括她脸上那些微妙的表情神态,他都无一余漏的。
她笑,想用笑来混乱他的视听:“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陆淮南说:“果然,女人过了25岁就不好忽悠。”
“那当然。”
“不管什么样子的你,我都喜欢。”
阮绵深吸口气,差点被他这话又噎了下喉咙。
陆淮南有一种特殊本领,就是明明你把话题岔开了,他却能面不改色的又给你绕回来。
还让你觉得他说得好像很对,并且让你怀疑自我。
面对这般的他,阮绵做出对策:“我知道啊,你不一直在追我吗!”
“我等你十天。”
“……”
她脑子一下没转过来,跟不上他换话题的节奏。
可凭这话稍微想多一秒,就能了然于心了。
阮绵放下碗,轻咳嗓子:“咳咳,这事再说。”
陆淮南看她看得双眼一眨不眨:“这么说,是答应了?”
他把她逼得骑虎难下。
“我有个建议。”
他很慷慨:“你说。”
阮绵端正坐好,受伤的腿耷拉到沙发边边,她还小心翼翼的托着点,蠕唇出声道:“就是以后我们之间说话,能不能别总是把什么条件都摊开来,摆在明面上。”
这是让她答应,还是让他不答应呢?
陆淮南其实不傻的,相反的他很聪明:“我的私心吧,想让你回答,只是想明确我在你心里的重要性。”
在感情中,男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一些占有欲在的。
这种占有欲,可以放在床上,也可以说是生活细节里。
……
那晚一过,又是十天后。
盐城的项目出了点问题,陆淮南一直在外地待着。
倒也是给阮绵足够的思考时间。
那夜确实是大家冲动了点,没控制好荷尔蒙,所导致的局面。
但要冷静下来权衡的话,阮绵还是觉得得正视确定好两人相处的关系,才能发生x关系,这件事上,必须必要的得有一个先后排序,不能乱套。
几乎她十天的理智,都用在这件事上。
李锦心的脸经过手术,在慢慢恢复,并且持续考虑往下的医美。
即便不能保证她日后上荧屏,起码能像个正常人。
“阮绵,你不用担心我。”
脸上带伤,她不敢做一些弧度比较大的表情。
阮绵看得很是心酸。
李锦心拉住她的手。
拍了拍:“圈里很多想隐退的,公司都不让,反倒让我捡了这个便宜,因祸得福,这几年奔波得厉害,说实话,我自己也早有退圈的打算。”
话是这么说,可她怎么想的,阮绵不至于不懂。
眼下是她事业的大好红利期。
就这样落下帷幕,换作是谁都不会甘心。
阮绵眼皮垂了垂。
李锦心生怕她多想:“你别去找秦瑶,别去招惹这种疯子。”
她收收凝固住的眼神,说:“好。”
嘴里说着好,阮绵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她得让秦瑶付出该付的代价,迟早有一天。
“叩叩叩……”
“阮医生,江总来了。”
小何站在门外。
李锦心没及开口,阮绵先说话,她声线寒冷:“让他等下,我马上下去。”
许久未见,江岸憔悴了不少,白色的衬衫穿得略显宽大些,人比以前也清瘦了,他单手插兜,站立在会议厅的落地窗前,右手夹着烟在抽。
那根细烟抽到半多点。
他似没了兴致,烟头堆积很长的烟灰都没动作。
阮绵进门,倒好茶水。
稍稍提口气,尽可能的语气平缓:“江总,找我有事?”
闻声,江岸夹烟的手指,微不可见的抖一下。
他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阮绵还是没止住心脏钝痛了秒多。
太多的过往,注定让她跟江岸没法像正常朋友那般,见面都是欣慰坦然的。
“李锦心的脸治得怎么样?”
他问。
阮绵下意识回:“不乐观,恢复原样基本上不可能的事,只能稍微做一些美容处理。”
她还想问秦瑶的,止住了嘴。
在这种时候,在没摸清楚江岸来此的用意之前,不必去冒那个风险多嘴。
“秦瑶找过你?”
这次,阮绵谨慎为好,她没很快回答,而是去观察他,江岸面不露喜,也不露怒,不辨成分。
“江总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江岸拿下烟,掐灭在烟灰缸中,动作是十分利落干脆的。
那种场景,怎么说呢!
给她的直观感,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简单轻松。
他目光撇到门口,阮绵猜到:“放心,没人会偷听。”
转回眼后,江岸一直在看她,那眸光有点令她不自在的放肆坦荡。
他眼睫本就浓黑茂密,平时压着都看不清眼底神情。
此时,他袒露无余。
“我今天来,是来解决问题的,至于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对我来说不太关心,也没有时间去管,既然是阿瑶她做错了,那必须得我这个做老公的帮她摆平。”
第307章 各有各的筹码
阮绵认真听着。
江岸提出条件:“阮绵,你我都是聪明人,知道我什么意思。”
“秦瑶还真是嫁了个好老公。”
她语气不含嘲弄。
江岸:“放过她,这件事我来担责。”
阮绵眼神对峙:“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她是绷着那口气的。
江岸说:“在你跟她之间,我会选择她。”
阮绵没有半点失望。
甚至觉得他这话是理所当然,算是默许的点了点头:“当然了,毕竟她是你老婆,就算她没嫁进门,你也会为了家族利益保她,换作是我,我也不例外,但是……”
她顿住一秒:“李锦心的脸不能白受。”
江岸挑了下眉梢,没想到她会这般不依不饶。
转瞬间,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只要我一句话,别说是她那张脸,她那些丑闻一个都保不住。”
阮绵看着他,时间仿佛倒流回了许久前。
那时候,她跟江岸还没有反目成仇。
他做事向来狠,狠到没人敢惹他。
可当初那么高傲的他笑得像个傻子似的,蹲在她面前,帮她穿鞋。
她忽感心酸,是替江岸。
终究是她先辜负了他一片好意。
事到如今什么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可她没有资格替李锦心原谅秦瑶:“你不必威胁我,这件事你自己跟她去谈,她若答应,我没意见。”
她也没有权利,去替李锦心有意见。
江岸起身,声音还是那般四平八稳的:“那就麻烦阮医生带个
路。”
他叫她阮医生,再明显不过的避嫌。
阮绵带着他去见李锦心。
话没说到三四句,李锦心满目怒容,恨得牙根痒。
她双眼绯红不堪,冷笑声打牙缝里挤出:“江总,除了这些钱,我还要江夫人给我当面道歉。”
江岸坐在对面软皮沙发中,双腿并拢,神色难测。
他左手的拇指一直摁在右手虎口处,来回的摩挲。
似在思忖什么,又像是在做最终的权衡利弊。
见他许久不言,李锦心眼皮稍跳,沉声:“要是江总觉得这么做很为难的话,那就先请回吧!您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但我也是有尊严的。”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的样子。
不必在人前恭维客套,阿谀奉承,也无需畏惧任何人的权势,成为权势下的奴隶。
好几秒钟,江岸拿开手起身。
他紧绷的唇角,微微松懈开:“钱再多江家都愿意给,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潜台词也就是说:她秦瑶绝对不可能道歉。
李锦心强忍着没有爆发的脾气,尽量给他一张微笑脸。
“那咱们就日后法庭再见。”
看着江岸离开得十分决绝的背影,她眼眶的热泪,瞬间而落。
李锦心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见电梯口出来人,詹敏眼疾脚快的上前拉开车门,江岸弯腰落座在后座,声线无比冷淡寡清:“回翠华首府。” 江岸的脸上就写着“不悦”二字,都不用拿心思去揣测。
詹敏把车开得小心翼翼,尽可能的维稳。
车内氛围降到极点。
其间江岸给几人打去电话,讲的也都是一些公关上的问题。
“李小姐她不同意和解?”
詹敏试探性的问。
江岸音质闷闷:“嗯,她提出必须得让阿瑶当面道歉。”
站在公平的角度来讲,秦瑶做错事,她该认,也该去道这个歉。
可秦江两家是什么家庭?
这事要是开了这个口子,那不止是对秦瑶身份的一个打脸,也会间接性的影响到江家生意上的往来,燕州这么多媒体记者的眼睛,可不是吃素的。
都想着从他们身上扒一口肉下来。
詹敏:“违约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既然有底气跟我谈条件,想必违约金有人在背后帮忙兜底。”
“陆淮南?”
江岸伸手揉揉眉心,满心疲倦:“说不准。”
依照如今阮绵跟陆淮南的关系,这些钱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
詹敏沉默片刻:“江总,我们手上还有李锦心很多黑料,想必她不会不在意的。”
今天他去见李锦心跟阮绵,江岸也算是端详出来了。
她们很忌惮。
“这是我们手里最后握着的筹码,不能轻易拿出去。”
江岸是游戏玩家中的高手,尤其是在这种游戏规则上,他最懂得何时出牌,才能将对方钉死。
至打秦瑶的脸划破毁容,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古古怪怪。
尤其是在对待江岸的态度上。
两人坐在一张桌子吃饭,面对面隔了不到两米远的距离。
“小桃说你今天去了萌美,去见阮绵了?事情谈得怎么样?”
秦瑶低着头吃饭,口吻不重,但足够的阴阳怪气。
江岸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言外之意,只觉心烦,拿纸擦了擦嘴:“李锦心坚持要告你,不肯松口,咱们得打长期战,短期内你最好在家……”
“江岸,你拿我当什么了?”
秦瑶脸很红:“被你圈养在豪宅里的金丝雀吗?”
江岸起身便要离开,连句回答都懒得说。
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仿佛是冰降到了极点,再被人一锤子把冰砸碎了。
秦瑶深吸口气,满嘴的苦水往下咽。
她蹭地站起,掀翻了一桌子的菜。
“谁也别吃了。”
对于她发疯的行为,江岸表示无动于衷,他这个人的秉性向来如此,在外容不得人招惹,在内若不是他在意的人,他看都懒得看半眼。
掉碎在地的瓷碗渣滓,深深扎进秦瑶白皙的脚背。
她疼得站都站不稳了,手扶住饭桌,满脚的血。
江岸取了医药包,给她处理干净。
秦瑶依旧站着纹丝不动:“你现在不爱阮绵了,但是也不爱我,对吗?”
他挺直腰杆,把医药包随手一丢:“闹够了吗?”
“没够。”
“那你继续。”
秦瑶一巴掌甩过去,打在江岸侧脸上,五根明显的手指印浮现,他卷起舌尖顶了顶内脸廓:“你想得到的也都得到了,现在还想干什么?”
“你不就是怪我拿话去激她嘛!我要不那么做,你以为她会死心?”
江岸眼圈红得骇人:“所以你这是在帮我咯?”
第308章 局
“江岸,你心疼啊?”秦瑶瘸着腿,一步步的走到他跟前,她凑近,几乎脸快贴到他耳朵上去了,轻言细语:“阮绵其实喜欢过你。”
话音一落。
果不其然的,江岸脸色其重无比。
他反手掐住她胳膊,手指用力往肉里陷进去:“别逼我。”
秦瑶吃痛,她脸不显痛,反而笑得张扬放肆:“你心里比我清楚吧,但你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接受她跟陆淮南的事,江岸,你也虚伪。”
她一直都了解他的。
他嫉妒,甚至是恨陆淮南跟阮绵的过往。
而且,秦瑶一直都觉得,江岸特别的忌讳。
哪怕他跟阮绵最终是结婚的结果,他们之间也总会在某一时刻,因为过往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最终缘尽人散。
感情最经不起磋磨考验。
江岸也知道,只是他不愿意去承认。
也不愿意去面对这个事实。
人总是害怕揭露自己虚伪的真相,尤其是在爱人面前。
会让他觉得不堪,也会让他害怕自卑。
连江岸这样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秦瑶还在说:“那时候的你,爱得轰轰烈烈,可以不管任何的一切,可你其实懂,你一心只想着跟她在一起,没想过要处理日后的矛盾。”
她又说:“说起来,你这人也是自私。”
秦瑶看女人准,她看江岸更准。
江岸:“所以,你要干出这些事,让我清醒,让我面对现实?”
秦瑶一把抓住他,龇牙咧嘴的样子,活似要扒掉他一层皮。
“我知道,你从结婚之后就一直想方设法的躲着我,我要是不闹这一出,你会回来吗?江岸,你不会的。”
越听下去,江岸都觉得呼吸困难。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脸更是憎红色。
“放手。”
秦瑶拿开手指,往后退了几步,距离着他半米位置:“我说对了吧,那我亲爱的老公,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对付她们?”
江岸被问得心惊肉跳。
她亲手设的局,让他逼不得已跟阮绵成为敌对。
哪怕他们不会反目成仇,关系也不会好得了,朋友都做不成。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秦瑶设的一个局。
江岸的思维也是一瞬间,从局里跳脱出来。
真所谓是环环相连,每走一步都是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料到阮绵会替李锦心出头,跟自己碰面,秦瑶以己赌命,划破自己的脸,再绑架阮绵,通过她出事招惹到陆淮南,再由陆淮南找到江岸。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秦瑶不说,谁会想到她的目的是什么?
江岸也确实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唯一让秦瑶错算的一件事,那就是阮绵比她想象中聪明。
她并未在李锦心受伤的第一时间,直接去找江岸对峙,那个节骨眼很敏感。
江岸恍惚了瞬,彻底醒过神来。
他率先是自嘲一笑。
随后目光低垂的直视秦瑶,失望的语气掩都掩不住:“兜这么大个圈子,把自己的脸都豁出去,就为了这点事?秦瑶,你不是愚蠢的人啊!”
“当然。”
她笑,两边眼角湿润:“那你想过另外一点没有?”
江岸对视的眼睛没挪开,在
等她继而开口。
秦瑶一字一句的说:“我的脸毁了,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秦瑶的江岸。”
浑身的血液往头顶涌动。
可不知道怎么的,江岸觉得四肢都是冰凉一片。
面前的女人还在笑,笑得无声,表情也不浮夸,她脸上缠着一层薄薄的纱布,即便如此也没遮住她该散发的美丽动人。
秦瑶做起事来,比他还卑鄙无耻。
她平静的开口:“你也别怪我,这些都是我跟你学来的。”
“跟我学的,却第一个用在我身上?”
“别怪我。”
他轻呵一声。
秦瑶靠近,伸手去帮江岸整理他脖子上的领带,打正后,她问:“明天就是爸的生日,咱们打算怎么给他操持?我家那边的人,我来通知。”
江岸身体是麻木的,心也是。
自诩聪明的他,却被摆了这么一道。
还是身边的人。
他拽开她的手指:“不用。”
秦瑶抓得特别紧,江岸用力往下拉,顺道把衬衫扣子都拽掉了一颗:“早点睡,明早上我让詹敏来接你。”
“今晚又不住这?”
江岸默不作声,只留给她一个潇洒慷慨的背影。
她嘴里无声的喊着他的名字,眼前逐渐模糊,直到男人颀长的影子融入到漆黑的深夜,秦瑶蹲下身,捂着脸痛哭流涕,哭声嘶声力竭。
她恨。
恨阮绵,也恨江岸的无情,更恨自己。
……
晚上八点多。
阮绵开车回小区,车刚停稳,左边一辆车灯乍然间闪动两下。
颇有一股介于挑逗与挑衅之间的味道。
她循光望去,只见一具男性高大的躯体钻出来。
他穿着白衬衫,下身是很日常的休闲西裤,肩宽腰细,腿还特别长。
她眼睛有些挪不动道了。
阮绵就这么视线笔直的盯着陆淮南从他车里,走到她车副驾的门前,他伸手扣动车门,发出略显沉闷的响动,才把她思绪恍然间拉回。
打开车门,陆淮南往里坐。
浓烈酒味扑鼻而来,阮绵话到嘴边,他探手搂着她脖颈,亲得乱无章法。
他很急切,一切的动作跟呼吸都表明了这种情绪。
她挣脱不开,只好跟着他的节奏走,慢慢去适应。
陆淮南用舌尖撬开她牙齿,阮绵缩了下:“晚上刚吃了……”
“我又不介意。”
她双手贴在他肩膀处,把人往外推:“不是说还得晚两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昨晚上才通过电话。
陆淮南腻着她,唇瓣在她耳朵跟鬓角处来回的磨蹭,蹭得阮绵好生难受,呼吸都跟着不平衡了,他低哑着嗓音:“很想你,索性就早点回来。”
他现在说话直接打直球。
跟以往那个凡事不长嘴的形象,判若两人。
“那工作……”
他不让她说话,一把给她抱起,抱到他腿上。
阮绵的车空间很不宽裕的,两人挤得很。
她只好去抱住他,否则自己腰背根本承受不住,面贴着面。
阮绵感觉有些热,气息都不敢喘大。
第309章 想要名份?
陆淮南还故意的往前抵,阮绵又后仰脖子,逼得他发笑:“躲什么?腰不要了?”
“那你还故意?”
她后腰是真摁得疼。
“我亲一口怎么了?”
他把她拉回来。
她一根手指探出来,戳了戳他右边肩膀,半带嫌弃的:“你二话不说,上车就亲我,那你又是什么意思?把我当成你消遣的工具人了呗?”
陆淮南让她这副样子,闹到没半点脾气,哭笑不得。
“要不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闻言,阮绵挑眉:“你凭什么亲我?”
聪明人的对峙,就是对方能瞬间听懂你的意图,而不是去刁钻曲解你的话。
陆淮南抱得更紧,他唇红齿白的,皮肤也挺好:“想要名份?”
一头乌黑短发梳成那种港式的三七分背头,额前几缕碎发散落,又是一番别样的性感且欲。
她比他视线高一小截,低目垂脸:“随你咯。”
“想先要个女朋友名分,还是陆太太?”
他也很直白。
阮绵知道,今晚免不了一场大战,看他那样子,估计憋很久了,她也有些于心不忍,不舍得让他这么忍着,所以她必须在这之前,先把想的事敲定好。
她绝对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跟他滚在床上。
故意把声音压低几分,阮绵意味深长的:“那你想给什么?”
“陆太太。”
陆淮南想要复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之所以一直不提及,是怕太过急功近利,反而把局面搞砸了。
说实话,这时候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阮绵想着,陆淮南不会就地取材的,在车里跟她直接来个惊喜大求婚吧?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虽然不能闹得轰轰烈烈,但起码也得有点仪式感。
也许是她到了这个年纪,觉得有些时候仪式感得到位,又或者此时的氛围环境,属实是敷衍了事了点。
于是,赶在陆淮南还没再开口之前。
阮绵想说话的,结果不知谁手机响了。
陆淮南伸手一摸,是他的。
屏幕上亮着一串没备注的号码,来自盐城。
但看他的表情状态,似乎知道对面是什么人。
阮绵没多想,很识趣的趁着他接电话,把腿跨开,从他大腿上挪到了驾驶座,他还顺手扶她一把,手掌不正经的掐她屁股,掐疼了她也没出声。
坐好去拿手机看微信。
这个点估计小何该来跟她汇报一下李锦心的情况。
小何发来段不到十秒的视频。
阮绵把手机按到静音,打开视频看画面。
李锦心在对镜头笑。
她佯装得对他接电话毫无反应,偏偏耳朵像是跟身体分离了,总是想听清他电话那端的话。
有时候阮绵觉得自己挺做作的。
车厢里寂静,稍微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就算陆淮南手机隔音效果再好,也做不到一丁点动静都不存在。
阮绵听到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
具体说什么,她听不清。
都说被伤过的人,总是容易敏感多疑,这就正对应了她的现状,她忽然有种不该有的念头,想要把对陆淮南的懈防墙,再重新建起来。
并且,那种思想是下意识间产生的。
许是看出她脸上不对劲,陆淮南手凑到她胳膊边,挽住她右手。
她要缩回去,他一把控住。
电话长达五分钟,陆淮南也就这样握了她五分钟。
互相手掌皆起了一层薄薄的热汗,他不仅没松开,反手十指相扣:“表情这么不好,吃醋了?”
“没有啊!”
阮
绵淡笑。
陆淮南手扣她后脑,拉近距离,额抵着她的,温声说:“对不起啊,今晚上要临时回公司处理点工作,不能陪你了,我送你上楼好不好?”
他声音显而易听的透出一层浓烈疲倦。
阮绵很少看到他累成这样,眼底的淤青很深。
打上车,她就发现了,一直没机会开口问。
心态也很无奈吧!
但他说要走,失望肯定是有的。
只是在工作上,阮绵从来不愿去做男人的那颗绊脚石,她能理解,也能足够的包容。
“嗯。”
她揣好包包下车。
陆淮南绕过来,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伴着她上电梯。
电梯上升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指定的楼层。
看着上边闪动的数字,阮绵心底涌动起一层巨浪,她转身去,双手抱住他结实的腰杆,嘴里的话不甚清明:“忙完了,记得给我个消息。”
“好。”
阮绵松手,退到电梯门外去。
她眼眶灼热,好似有什么要马上涌出来,在即将坠落的一刻,转过身迈动步子往前走。
忽地,耳畔刮过来一阵微风,卷起她鬓角的发。
是陆淮南打电梯钻了出来,捧住她的脸,狠狠的吻她。
没给她一点反应时间,彼此尽情拥吻,忘却一切。
吻到深处时,她把手从他衬衫探进去,抚摸那一片滚烫的肌肤。
大抵是阮绵体力不支,吻得嘴肿,人也累了。
她才肯松手,隔着一层衣服扣住他腰杆,手指尖都要陷进皮肤了。
陆淮南失笑,他低声调侃:“在床上的时候,也没见你抓我抓得这么紧,看来是我之前太仁慈了点,下次一定得让你在床上抓得更紧才行。”
阮绵不仅不觉得羞躁。
面对这样的调情方式,给她更多的感觉是畅快淋漓。
若不是他急着要走,她得把他抓进屋。
提了口气,面色也恢复到三分之二:“快去吧!”
“再亲一下。”
他弯着腰去堵她的嘴。
阮绵手掌挡住他唇,自己往后再退半步,喉咙是沙哑的:“好了,再这样下去,你可就回不去了。”
难得她这么说话,不到深情处,她不会的。
陆淮南跟她认识这么多年,四年的婚姻,听过的次数,也仅此两次。
还是他逼的。
“那我真走了。”
“嗯。”
虽说不甘心吧,阮绵还是懂孰轻孰重。
电梯门合上,将陆淮南的脸挡住,听着电梯下降的那一刻,她有种呼吸不上来的难受感,努力去平衡心态,慢慢的挪开步子,好半晌才恢复回原状态。
匆忙赶到陆氏大楼。
陆淮南接见了远从盐城连夜赶到燕州的Jennie(方以禾)。
这次盐城鼎海项目的重要合伙人。
第310章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方以禾年轻漂亮,学业有成,还是港城大家族方正的幺女。
在方正集团的地位角色,举足轻重。
见到他,方以禾唇角微牵:“一起先去吃个饭?”
“想吃什么,我来订位。”
方以禾坐上车,姿态优雅的放好包,她对陆淮南算得上熟,也没摆什么客套的架子,音质稍挑:“我对燕州也不熟悉,学长你看着来就行。”
陆淮南:“我记得上学那会,你喜欢吃顺德菜,正好附近有一家。”
方以禾是港城人,粤菜更适应她的口味。
“谢谢学长款待。”
方家很重视子女教育,方以禾大学毕业后,方正让她出国深造。
许多年都没回来过。
陆淮南:“这次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
提及此事,方以禾那张漂亮脸蛋上的笑,稍有僵持。
两柄浓黑的眼睫,上下扑散好几秒,她说:“爸爸身体不太好,家里想让我尽快回来接管家业,没想到他派给我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跟你合作。”
陆淮南能从她口吻中,听出几分安全感。
是对他的。
“方董没考虑过跟这个项目,可能对女人不太友好?”
按照方正的规模,方家完全可以找人跟,方以禾在旁打下手学点东西。
方以禾压低音量,说:“我知道。”
“你跟方董说坚持要跟的?”
“嗯。”她点头:“我想借着这个项目,跟你学习一些经商的本事。”
不管是在商界,还是大学为主场,陆淮南都是天之骄子的存在。
见他不开口,方以禾松开抿着的唇:“学长,你是不是觉得我……”
“没有。”
陆淮南想到了另一层面,鼎海项目具体的行程跟踪很复杂,还得去工地勘察,地处又偏远,去则是长住个把星期,他不愿因为工作跟阮绵导致误会。
尤其身边还带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
方以禾保证:“学长,我没那么娇气的。”
这顿饭,陆淮南吃得有点心思沉重。
他得好生琢磨一番,该如何跟阮绵说这事,坦白总比瞒着好。
凡事得沟通,人要是不长嘴,误会就会越来越深,他吸取过深痛的教训。
在饭桌上,方以禾借着谈鼎海项目一事,喝多了点。
陆淮南派康堇送她回酒店,人已经醉到七八层了。
他打车回去。
凌晨一点多钟,阮绵接到陆淮南的微信视频。
他头晕沉沉的,夜色下的霓虹有些耀眼,陆淮南坐在落地窗前,卷起小腿的一截裤腿,盘膝而坐,后背靠着沙发,姿态慵懒,眼神迷离。
屋内光线比较暗,男人那张脸的优势更为突出了。
陆淮南脚边放了个烟灰缸跟一瓶未开封的红酒。
看她接得这么快,他扯起嘴角笑了笑:“秒接,想我了?”
阮绵心直口快,嘴还硬:“不想。”
“刚洗完澡?”
陆淮南还挺心细的,看到她锁骨上些微水渍没擦干。
“嗯。”阮绵半边脸对镜头,在抹面霜,手机搁在支架上:“你喝了多少酒?”
“一点点。”
“撒谎,一点点把自己喝成这样?”
陆淮南浅吸口气,笑没停:“什么都瞒不过你。”
阮绵盯他两眼,说:“是你脸上写着字呢,我可没功夫揣摩你。”
连线陷入沉默,他那双黝黑的瞳孔,一眨不眨望向她,虽说隔着手机,仍令人觉得有点悚然,他也不说话,只是那么杵着手机看她。
眼神宠溺,像是在看一个心爱的珍宝。
手里的盖子掉了,阮绵弯腰下去捡,胸口大片风光乍露。
入目是涌动的波澜,陆淮南那叫一个口干舌燥,浑身的酒劲都在朝着他脑袋拍。
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干脆不掩饰。
脸上是再明显不过的表情,阮绵岂会看不懂。
她伸手顺势的捂住胸口,把衣领拉上去一些。
陆淮南的话三分傲慢,七分撒娇:“跟我还这么藏着掖着?不迟早是我的。”
“流氓。”
“那你喜欢流氓?”
“我不喜欢。”说话间,她狠狠瞪他一眼,试图让自己的话更有嫌弃意味。
可这话听在男人耳中,那就是赤裸裸的打情骂俏,陆淮南勾唇:“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嘴上说着不要,不喜欢,其实心里喜欢得不行。”
“那也比你们男人好。”
她就差骂他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陆淮南没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主动挑起话题:“晚上还穿着睡,能舒服吗?”
“我防狼。”
“家里养狼了?”
他顺着她这话往下说吧,还给她噎着了。
阮绵左说不是,右说也不是:“你打这通视频,故意磋磨我来的吧?”
“我可没那闲工夫,想你了。”
后边三个字特别带劲也带感。
陆淮南换个位置坐,他把手机往下拉了点,她赫然看到他裤子中间位置。
加上他坐的姿势又恰到好处,阮绵都不好再往下看,端起杯子喝水掩饰乱掉的表情管理,免得他说她对他身体蠢蠢欲动,又在惦记他。
陆淮南抓着矿泉水瓶
在喝水,突出的喉结上下翻动。
划过去的弧度,每一桢都性感无比。
夜深人静的环境下,彼此间的氛围就变了味。
阮绵都快觉得身体跟眼睛,都不是自己的了。
跟着他的动作在跑。
等她回过神来,陆淮南在视频那段,笑盈盈的看她,语气不乏调侃:“今晚不行,我怕你过来,咱两明天都出不去这屋子,后天晚上我去找你。”
若不是临时的事,他恨不能黏住她不放。
陆淮南心里也烦躁不堪。
阮绵口是心非:“我没那意思,别污蔑我。”
“那我不来了。”
“随你。”
“阮绵,你这脾气可真犟。”
陆淮南说得也对,当初她爱他爱得那么深沉,死去活来的,也都忍着一个屁都没放,跑去盐城找他,看到他跟蒋自北,装得若无其事。
她说:“是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这时候阮绵是舍不得挂视频的,但她觉得陆淮南大抵是有些累了,声音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