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两个倔种
她只觉得胃里像是塞了块石头,硬邦邦的。
“去医院。”
在陆淮南的多次劝诫无果之下,他唯有寻求医生的帮助,这也是最理智,最明智的选择。
可阮绵蜷缩得像一只八爪鱼,触须全都缩成一团。
脸部是痛苦压抑的表情,嘴里还不忘嘟囔:“不去。”
“阮绵,你别跟我倔啊!”
他是真生气了,奈何舍不得真骂她,只能自己窝着一肚子气,语气稍重了些。
“我自己是医生,我能不懂吗?”
岂料,阮绵开口就是不讲道理。
胃里堵得特别难受,喉口的呕意跃跃欲试着,却怎么都吐不出来,她挪了挪身子换个坐姿,扭开脸,把目光撇向她这边的车窗外,有点避嫌的味道。
她能感觉到车在降速,紧接着停靠在路旁。
陆淮南说:“我去买点药。”
阮绵等着他买药回来,就着矿泉水吞了几口助消化的药片。
回酒店的路途,他开车很慢。
她在车上差点都睡着了。
陆淮南让她抱住包,自己则是展开双臂抱起她往外走,怀抱温暖宽阔,阮绵抬手将胳膊往他肩膀上缠,下巴压着他侧脖颈处:“陆淮南,你真好。”
他也是给她倔得没什么脾气。
“好也是你说,不好也是你说,你嘴里哪句是真话?”
阮绵声腔低低的:“现在好。”
他边走,边问:“那以后能听话吗?”
“听。”
这一夜睡得不太安稳,胃部消食得慢,时而涌上一股胀疼,陆淮南硬生生让她翻来覆去的醒了好几次,他耐心的用手掌贴着她胃部轻抚。
翌日八点。
阮绵半点胃口都提不起,看到食物直接反胃,胃里泛起一阵阵的恶气。
陆淮南督促着她把药吃完:“好点没?”
她有气无力,趴在沙发上:“嗯。”
“起来走走?”
阮绵哪里有力气走,虚得很,胃虚人也虚:“头晕,我再躺会缓缓。”
她这样子,陆淮南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可要让他发脾气吧!
他还真舍不得发半点,所以这人就是犯贱:“喝点水?”
“嗯。”
“叩叩叩……”
陆淮南刚提步到厨房,门铃响起,他走到门口去看,方以禾站在外边,手上还提了件粉粉嫩嫩的保温盒,此时他心下不多想那是假的。
见他杵着没打算开门,阮绵顺势看过来:“谁啊?”
“方以禾。”
她好半秒才回过神:“你那个回国的学妹?”
“嗯。”
一直以来,阮绵只听陆淮南跟陆鸿文提及过方以禾,素未谋面,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到,连他身边的任何女人都容不下:“愣着干嘛,万一人家有事呢!”
站在原地没动,陆淮南深提口气,才伸手去拧门。
一股淡淡的药膳香,扑鼻而来。
方以禾也没越矩的直接往门里走,脸上维持得体大方的微笑:“这个是解胃胀的药膳。”
她是听酒店的人说的。
说陆淮南一晚上找了她们几次。
阮绵窝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她这个位置,门口的人看不到。
但话她听得清楚。
“谢谢,不过……”
没等着他拒绝,方以禾说:“我又不是给你的,我是给你女朋友的。”
陆淮南眼底猝然闪过一抹局促,他接还是不接都不好。
索性接了。
接过时,两人手指隔空错开,都没碰上:“麻烦你了。”
方以禾至始至终维持着很明朗的笑意:“那我先回去,有事电话联系。”
他知道,她这句电话联系,大多也是指的阮绵有事,又或者是一句客套的话。
真要有事,陆淮南也不会打电话找她。
关合上门。
陆淮南揣着方以禾给的那个保温盒,走进客厅,阮绵的目光一直环绕着他在看,尤其是他那张脸,她惬惬的打趣道:“一个小姑凉,至于吗?”
“你不吃醋?”
阮绵当即解释:“难不成你身边的女人,我都得吃一遍醋?那我估计早被醋酸死了。”
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陆淮南总觉得她阴阳怪气的,在翻旧账,但又没确切的证据。
“喝汤?”
她嗓音脆生生的:“当然喝啊,人家一片心意。”
其实,对于方以禾,阮绵没那么多心眼,不是是个女人,就非要把对方当成假想敌的。
在这一点上,她一直觉得自己做得特别好。
陆淮南给她拧开保温盒,看着她一口一口喝掉大半碗药膳汤,莫名的觉得心里挺上不来劲。
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阮绵砸吧着嘴,抽纸擦了擦嘴角,说:“还真别说,这汤味道不错,喝下去胃口都开了不少。”
他坐在那,目光一眨不眨,直勾勾的,也不说话,也不挪开视线,像个冰雕似的,看得人怪瘆得慌。
陆淮南沉口气:“你是不是缺心眼?”
喉咙猛然噎了下,阮绵眨巴眼:“干嘛?”
他双臂环抱,身姿往后坐靠:“我搞不懂。”
“搞不懂什么?”
实际上她清楚他在问什么。
阮绵就是要让他自己开口说,有些事只有自己说了,心结才能解开。
陆淮南忍无可忍:“你就这么放心我身边的人?一点都不怀疑?不说之前我跟方以禾去村里考察现场,就单拎刚才她来送汤的事,你心里没疙瘩?”
人都到门口了,她像个没事人。
闻言,阮绵挑动下眉梢,神情无多变化。
挺直腰杆,开口道:“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那我还跟你谈什么?”
像是想起什么,她再说:“况且刚才我也听到了,你拒绝她了。”
“那是……”
阮绵打断他:“陆淮南,我的心眼是对人的,我知道方以禾跟你不可能。”
她就是那么自信,那么坚决果断。
陆淮南那张英俊的脸上,所有表情,几乎是在一瞬间,全部垮了下去。
他觉得跟她比起来,自己内心自私又狭隘。
可换个角度来讲,爱得越深的,才会伤得越深,想得越多,患得患失,是不是阮绵只是表面上跟他和好如初,内心里却始终对他保留着当初那份芥蒂与防范?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陆淮南脑子特别乱,胡思乱想。
第322章 自私狭隘
他又想到,是不是她随时随地都做好了要彻底抽身的打算跟准备?
“你在想什么?”阮绵问,声音难免多了几分硬朗。
陆淮南松开抿紧的唇,口吻轻飘:“没事。”
阮绵盯着他:“你有事要跟我说,别憋在心里,免得搞出什么天大的误会。”
一道冷嗤的鼻音溢出,可他倔强的就是不开口。
她拿着桌上的水,不紧不慢走过去,递给他:“觉得我不在意,觉得我无所谓,觉得我不爱你,是这样吗?”
事实就是,陆淮南不肯承认罢了。
阮绵往前再递几分,他依旧没接,她再次开口:“喝口水缓缓情绪。”
她很怕,怕大家
在冲动之下说错话,刺破了对方的底线。
他倔,她也倔。
他不接水,她就一直递着,递到手腕发酸都没打算拿下来。
最终是陆淮南忍得心疼,接过去:“我没那意思,别把人想得心思那么狭隘自私。”
他装得若无其事。
阮绵全当是看破不点破。
谁心里是怎样的,谁心里有数,不必点破。
但凡点破了,想必她两都没法坐在这心平气和的谈话。
酒店沙发空间本也不宽裕,阮绵攻其不备的坐下往里挤,硬生生看着他挪身给她让位,阮绵挤了一下,不死心的再挤,这下子他像被点着尾巴的猫。
陆淮南蹙眉看她:“阮绵,你故意的吧?”
“笑一个?”
他立马又把脸撇回去,动作快得很:“别闹。”
“笑一个嘛!”
阮绵跟着他脸的角度转过去,歪头仰脸的看他,伸手捧住他下颌处:“我就喜欢看你笑。”
陆淮南觉得心态都要给她弄炸了。
谁家好人,在你生气的时候,硬逼着你笑的?
他手指拽着她的,一根一根从他脸上掰下来,扣得她手有些发红。
这会儿,阮绵也倔着气呢!
她就是不服输,他用几分力掰,她就用比他更大的力气捏住,捏得他脸部变形,嘴唇嘟起,场面虽然滑稽,各自的内心实际上是不太好受的。
她刚想亲上去。
陆淮南忽然吼了一道:“我说了别闹,没听见吗?”
人确实是有脾气的,往往在一瞬间爆发。
等他脾气退下去,意识到问题,阮绵面目清淡,她坐在旁边一动不动,手指被他甩开,扣在他肩膀上,懒懒的就那么搭着,没往回收,也没抬起打他。
那场面状态,说实话有些颓败。
陆淮南一时间想不到说什么,脑子乱得很,半天都找不到一个词汇。
明明平时他很毒舌,也很能说的。
直到阮绵起身,语气毫无波澜:“你这么不开心,那我先回去。”
她一边快速拿起包包跟桌上的手机,提步准备出门。
陆淮南胸口强烈起伏,像是里边住着火山,马上要爆发了。
他夺声:“别走。”
阮绵背对着人,脚步也确实停了下来。
可她接下来的话,沉沉打落在他心尖上。
她说:“陆淮南,对过往放不下的人不是我,是你,可好笑的是,应该对那段过往放不下的人是我才对啊,怎么我们之间还反过来了呢?”
一句男人的占有欲,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阮绵觉得:“我觉得是你心里一直有芥蒂,如果这样的话,大家确实应该冷静一下。”
陆淮南坐在那,他明明是想起身去抱住她的。
不知怎么的,身体不听使唤,双腿如灌铅般,就是挪不动。
他手指颤抖着扣住大腿边的裤子,扣得皱皱巴巴。
试图让自己醒醒。
阮绵:“我先回燕州,至于你要不要回去,还是继续在这工作,你自己考量好。”
门很轻的关上,却也如沉石般砸在陆淮南的心底。
仿佛有什么东西一刹那间,摔得粉碎。
他双眼泛起红色,鼻尖酸酸的,喉咙跟心更甚。
呼吸都带出颤音。
“绵绵……”
陆淮南深深吐了声,喃喃自语,像一个刚梦魇醒转的人,他试图抓住点什么,恍然睁眼才发现眼前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于是他拼命的抓。
“阮绵。”
这一声,声音比先前的大,不是自语,是呼唤。
陆淮南蹭地起身,他快步往外走,房门都没拉上。
两边的电梯上升缓慢,停在五楼好几秒都没动静,他等得急不可耐,下一秒直接照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往下跑。
跑得又快又急,眼前视线模糊,脑子阵阵发疼。
腿软了好几下,差点跌坐下去。
陆淮南摸着手机边打电话,边下楼追人。
那种前所未有的失去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知阮绵离开多久了,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不多,却没有一抹是她的身影,手机里传出的一直是那句冰冷冷的通话中,阮绵不肯接他的电话。
她不是在跟他较劲。
而是不想在他极度冲动的情况下,两个人再说错话。
相比较此时的陆淮南,阮绵要冷静理智得多。
偌大空旷的酒店门外,四周人来人散,陆淮南无助又迷茫无措得宛如一个失去方向的孩子。
他一边不相信阮绵会那么绝情狠心的说走就走,对他不管不顾。
一边却又觉得,事实就是如此,她有说走就走的理由。
以及魄力。
陆淮南脑子快炸了。
思想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这两个判断上,纠结徘徊,左右摇摆。
阮绵不接他电话,他就十足的成为了那只无头苍蝇。
往哪都觉得不对。
眼神里的光,黯淡下来,陆淮南满心悔恨,手里的手机揣进兜里,他暗自调节情绪跟波澜起伏的心跳,起码让自己此时看上去,不像个疯子。
身后是石板凳。
弯腰坐下,冰凉的触感迫使他理智回归了半多。
好久,他握着手机给阮绵发微信:对不起。
眼睛滚烫得难受,陆淮南努力睁大着再打字:刚才我太冲动了,没伤着你吧?
发这些的时候,他没想过阮绵会回。
事实也证明,她没有。
很多话堵在心里。
陆淮南需要点时间琢磨,片刻钟,他才打出一长串话:你说得对,心怀芥蒂的那个人,本就不该是我,我不会再为自己的自私狭隘辩解找借口。
第323章 怀了就生
“陆淮南。”
女声微扬,还带了几分悲拗的情绪。
陆淮南全当自己是出现了幻听,他把脸往下压,眼睛的泪马上都要溢出了。
“哭了?”
这一句是真真实实,在他耳畔响起,女人口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廓上。
他轻微不可见的颤了下。
猛地回头,阮绵就站在他左侧,脸上跟眼里溢满了对他这副模样的心疼,陆淮南猝然间,两边眼角全是潮湿,口中都是那股酸中带苦带涩的滋味。
他吞下,再吞咽。
陆淮南多高傲的一个人,浑然不顾周围来往的人。
他起身抱住她,哽咽着:“我以为你真的走了。”
他声音跟音调,真的像是撕心裂肺了。
阮绵何尝好受?
但她没得选择,在那种时候,两人情绪极易碰出火花。
“阮绵,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陆淮南胳膊十分用力,生怕她再走掉,勒得阮绵喘不过气,她掰着他的手往外推:“先回去。”
“好。”
他双目失掉的光辉,重新燃起,漆黑如墨的瞳孔里,颤抖着一些复杂情绪,有隐忍,压抑,还有对她深切的爱意,陆淮南与她手指十指交扣。
他时刻都舍不得放开。
掌心攥出一层薄而发腻的细汗,阮绵抽了抽,他立马握紧:“别想再走。”
陆淮南眼圈发红,整个眼白全是红血丝。
阮绵不敢说话,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脚步往前走。
她觉得眼下的他,脆弱得像个布娃娃。
她是不舍,也不敢再伤他。
一进门,陆淮南压着她,双眼一闭,吻落得铺天盖地。
呼吸急得快喘不来,他凶猛到咬破了她嘴皮,生疼得很,是无心之过,阮绵没怪他,把他的脸捧住硬生拉开:“淮南,我嘴破皮了,停一下。”
他停住,深深的眸眼抵着她破了的嘴角。
盯了约莫四五秒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还笑?疼死我了。”
陆淮南右手扣在她脑后,拉着她人往前靠,阮绵脸贴上他脖颈,下巴往他肩膀压,清晰无比的感受他那汹涌起伏的胸脯,这一刻岁月静好。
他手掌轻抚她脑勺,一遍遍顺着,像哄小孩:“知道疼了?下次还敢不敢说走就走?”
“敢。”
她说一句,陆淮南就吻她一口,直到阮绵连开口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他星星眼的望她:“白天合适吗?”
“……”
阮绵唇刚张到一半,陆淮南打横抱起她,疾步的往卧室去。
此时此刻,谁都不能阻止他。
陆淮南心急,关灯又拉窗帘,跪在床尾,他开始脱衣服,阮绵探身过去,柔软无骨的双臂轻轻揽住他腰杆,从下往上亲他,不放过每一寸肌肤。
“这么主动?”
“补偿你的。”
补偿二字,激得陆淮南心神荡漾,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对她的邪念。
而且是愈发灼烈的那种。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压了压,阮绵脸跟嘴都贴在他胸口上。
滚烫的,烫得嘴皮发热。
她蹙着眉:“陆淮南。”
他抿紧了唇,有些压抑得紧了:“是你先惹我的。”
事后,陆淮南身裹浴袍,架着腿坐沙发里抽闷烟,烟是闷的,心情畅快无比,时而扭头观察下浴室里的动静,阮绵洗澡慢,还磨时间。
手里的烟抽到半多,阮绵在浴室喊他:“陆淮南,你他妈混蛋啊!”
她声音重得很,听上去就怒不可遏。
陆淮南知道她怒什么。
心底咯噔一声。
嘴上却明知故问:“怎么了?我干什么了?”
“进来。”阮绵直率得很,声音不善。
他懒洋洋的起了个身,朝着浴室走去。
阮绵披头散发,身上浴袍穿得歪歪斜斜,她愤愤的指着洗手池台上,那个拆掉却没用的T,怒火中烧到脸上:“你想干嘛?”
陆淮南挑眉,走进去抱她。
她手肘往后怼,给他硬生生怼开:“别跟我在这嬉皮笑脸的,你什么意思?”
阮绵真的特别委屈,事前她还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做好措施的。
然而他就是故意这么干。
他无辜脸:“一次不会那么准的。”
“万一呢?”
陆淮南想都没想,径直开口:“怀了就生。”
“谁想跟你生孩子,自作多情。”
阮绵赏他一个大白眼,抽了张纸巾,把台面上的T包好扔进垃圾桶,出门的脚步又大又急,陆淮南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孩子我养,你负责生。”
“我不。”
她瞪着眼。
但如果真的有了,她也没办法,所以现在大家都是赌,赌一个侥幸。
等陆淮南抽完烟,阮绵进浴室又洗了一遍,她还是不太放心。
“绵绵,怀了咱们就生一个,好不好?”
他起身拉住她胳膊,力气不是那种压迫性的,带着几分恳求。
她深吸口气,坐回去:“陆淮南,我现在不想生孩子。”
“如果意外呢?”
陆淮南这句话,把她堵在那,意外她没法拦,但这件事终究是他做得不对,思忖着,他看着她开口:“如果你不想生,我尊重你的选择。”
在孩子跟她之间,他首要选择就是她。
“不说这个。”阮绵眼底微红。
陆淮南心疼得要碎了,深知过错,他往她身侧落座:“生我气?”
她倔着脸,看都不想看他半眼。
有种被触及到逆鳞的味道。
他牵起她的手指,抚在左侧脸,拍了拍,她自己没那么大的力气,但陆淮南拍下去的力道是大的,掌心微微发热,有点儿疼,阮绵拿回去。
“下不为例。”
“好。”陆淮南满口答应。
阮绵下逐客令:“今晚我要一个人睡。”
“可以。”他也勉强应下:“在这边打算待几天?”
“三天吧!”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盐城她不熟,陆淮南倒是熟悉得很,他主动请缨:“你可以先看看攻略,攻略好告诉我,我再帮你做二次攻略跟计划。”
阮绵认真打量他:“我说认真的,你留在这边工作。”
他故作听话:“领导的指示,我敢不听吗?我也是认真的。”
鼎海项目太大,确实得他看着。
第324章 你我都不是无辜的那一个
阮绵走的那日,方以禾请她吃饭。
饭桌上相谈甚欢,她还跟她讲起不少关于陆淮南大学时期的事。
女人看女人最准,方以禾没有偷窃之心。
她跟别的女人不同,拿得起也放得下。
像李锦心说的:“人家家世好,模样也不差,学历还都是顶尖的院校,除了那份青春期留下的执着种子,我看不出别的她必须跟你争的理由。”
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晚,方以禾喝多了,阮绵让陆淮南送她回酒店。
她在楼下等他下来送行。
方以禾吐他一身,陆淮南下楼时,只穿着件单薄到根本挡不住晚风的薄款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那性感有型的锁骨。
他紧紧拥抱她:“舍不得你回去。”
“我也舍不得,但医院有事。”
陆淮南不管不顾的,抱着不放手。
阮绵推搡两下,他依旧纹丝不动:“好了,大男人还这么矫情。”
他满眼失落,也是满眼不舍跟伤怀,把她手牵起压在自己怀里:“我还有一个月才能回去,你在燕州会不会每天想我?”
“想,每分每秒都想。”
陆淮南鼻尖酸涩得要命,比吞下去几口柠檬还酸:“等我不那么忙了,抽空回燕州。”
“嗯。”
阮绵上车,他帮她推上车门,站在车门外嘱咐:“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电话。”
“快回去吧!”
这几日,陆淮南带着她吃喝玩乐,累得也够呛。
好几次两人坐在车上,他闭着眼就睡了过去。
鼎海的项目又这么大,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肩上。
赶到燕州,已经是深夜了。
连续几个小时的车程,阮绵腰疼得难受。
她捂着腰杆在玄关处换鞋,边给陆淮南说话:“刚到,准备洗个澡。”
小何的电话打进来。
阮绵支会声后,接听。
那边传出噼里啪啦的砸声,听着像是花瓶之类的瓷器砸碎了,紧随才是小何说话声:“阮医生,江太太过来了,跟锦心姐起了争执,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脱下去的鞋,再次穿上:“我马上过去。”
秦瑶找李锦心是意料之中,但比她想得早了些。
按照阮绵的推测来看,起码也得是等李锦心自己耐不住告她,她才出击。
秦瑶光长了张漂亮的脸,脑子被冲昏了。
阮绵做事也狠。
她先报警,把事情跟警察讲明,再自己开车过去。
既然都要反目了,她也想等着看江岸怎么收场。
凌晨一点,燕州警局。
江家的人跟秦家的人一并赶到,来了七八个,秦瑶的父亲秦政尧也来了,以及江南跟叶慧琳,江岸是最后一个到场,他浑身酒气未退,眼神都略显涣散。
秦政尧脸色不太好,直接跟警察说:“我女儿呢?”
“秦先生。”阮绵走上前,不卑不亢:“我叫阮绵,是李锦心的主治医师。”
她开口表明身份,也表明立场态度。
秦政尧在她身上打量一番后,不屑的道:“就是你打电话报警,抓了瑶瑶?”
“您女儿打了我患者,我有权报警。”
阮绵笑,一身职业的西装,显得她特别干练飒爽。
秦政尧咬得牙根痛。
江南与叶慧琳在后头,两人进门时,都往她这边打瞧了几眼,还是江南开口:“老秦,这事交给我们来处理,你先进去看瑶瑶有没有事。”
秦政尧冷哼一声,走了。
但他对阮绵的仇也算是结下了。
江南主张跟她聊,想把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江董,这件事我不能替李锦心做主,她若是愿意原谅,那也是她的事。”
可谁都知道,李锦心跟阮绵关系最是要好。
阮绵都是置口否决,那李锦心那可能性也不大。
如今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江家人,秦家人都等着她们的一口谅解。
阮绵却丝毫没感觉到半点解气痛快。
“爸,妈。”
警局里闹哄哄的,江岸从门口进来,率先跟夫妻两打了
招呼,目光遂而才转向坐在最角落的她这,眼底一片迷雾难测,他吸口气:“阿瑶呢?”
叶慧琳说:“在里边,她爸进去了。”
江南:“你喝酒了?”
江岸收起情绪,面上不是笑,也不是难堪:“晚上应酬喝了点,不多。”
此时,阮绵知道是个机会。
她站起来,抿了抿唇:“江董,江夫人,我想跟江总私下聊点事,可否行?”
闻言,叶慧琳满脸警惕,江南倒是还好,他招招手示意叶慧琳跟他走。
事到如今,闹到警察这,他们没得选择。
他们也知道,阮绵不是吃素的。
江岸随性随便的坐下来,头都没抬起看她:“什么事,直接说。”
“锦心让我转达你,放过秦瑶可以,她得当面道歉,并且星娱解决好违约金的事,再额外赔付她一笔钱,还有……”阮绵加重语气:“黑料全部删除。”
江岸掏出支烟,衔在嘴边,听得发笑。
他迟疑片刻,才点火把烟点燃,深吸一口。
神情深不可测。
江岸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颤。
阮绵觉得他今晚喝得不少,起码已经到了七成醉,她趁热打铁,把话说干净:“这是秦瑶最后的机会。”
他敛起笑意,唇角绷成一条直线。
江岸蠕了蠕嘴,试探性的问:“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也可以,大家鱼死网破,谁也讨不到好。” “李锦心的意思?”
阮绵:“当然,她现在不想见到你跟秦瑶,从我嘴里说出的话,句句都是她想要转达给你的意思。”
嘴里蔓延起苦涩,江岸捏着烟,没继续抽,掐灭扔进垃圾桶。
他不开口表态,她就一直等着。
江岸觉得,老天给他开了天大的玩笑,他低声:“阮绵……”
大抵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阮绵先出声:“江岸,我不想扯我们之间的事,你我都不无辜。”
江岸一开始目的就不纯,他是打着报复陆淮南的幌子,才接近她的,若不是这层关系,或许当初在国外,她会欣然接受他,也不至于回国发生这些事。
人跟人的缘分就是这样。
你不知道从何时起,也不知在哪就断了。
第325章 施舍
阮绵靠近,伸手跟他要烟:“还有吗?”
江岸没做声,但手在动,甩了烟盒给她。
她接住,抖出一根点燃,角落里光线昏暗,男人的侧脸隐隐约约的,笼着烟雾看不甚清:“江岸,你该恨我,可你不能因为我们的事,伤害别人。”
“别人?”江岸双眼晶亮,有笑,但不真:“谁啊?”
“你心知肚明,李锦心跟秦瑶。”
江岸如鲠在喉,一言不发的把脸扭回去。
他低垂着眼皮,黑沉浓密的睫毛盖住眸中神色。
阮绵吐口烟圈,口吻尽可能的中肯:“你想报复我,所以你娶了秦瑶,既然娶了她,你就该对她负责,都是成年人了,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她还说:“我也不想为难她,但她不能再挑事。”
江岸始终没开口说话。
并不是因为阮绵的话,而是他内心矛盾,自责。
他对阮绵的爱,就像秦瑶说的,够肤浅,也够占有,他爱是真的爱,但自私也是真的自私,狭隘也是真的狭隘,江岸甚至都没想过,如果阮绵跟父母要二选一。
他该怎么选。
当这个问题抛出来,他是麻木的。
烟过肺,江岸挣扎着沉重的眼皮:“秦瑶那边,我去做思想工作。”
最终的结果是,秦瑶被领回了秦家。
江岸去见过几次。
秦政尧不是太乐意,觉得他擅自做主,为的不是秦瑶,而是缓和跟阮绵的关系。
秦瑶大病一场。
病初愈,江岸上门去找她。
她坐在院里的河池边喂鱼,眼神木讷无光:“有事吗?”
江岸从她手里拿出几颗鱼饲料,扔下去,河池里的金鱼争前恐后的抢,瞬间一层饲料见光。
“李锦心这件事,不管你接不接受,都得做。”
闻声,秦瑶只剩下冷笑。
两边肩头耸动,眼泪湿掉眼眶,她抬手抹掉。
十分倔强的说:“劝我去道歉,是想着要跟阮绵缓和关系吗?”
江岸无所谓,反正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妥协,是为了阮绵。
只有他自己知道,维护的从来不是阮绵,是她秦瑶跟江家的颜面。
他也不屑于解释:“她需要我跟她缓和什么关系?”
“那我怎么知道?”
秦瑶撒下整包鱼饲料,水里的鱼噼里啪啦抢得你死我活,跟他与她的关系如出一辙,江岸扣住她手腕,秦瑶挣扎不开:“江岸,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他用力:“道完歉,我陪你去国外,好好过日子。”
秦瑶的脸上不知是笑,还是苦笑。
她觉得眼前的江岸一点也不真实。
于是伸手,往他脸上摸了一把,男人的脸却有温度。
“你在施舍我吗?还是说,想用这样法子稳住我。”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秦瑶任由他握着,此时也不挣扎了,她扭开脸,垂着眼睫:“想要的是你那颗心,江岸,你给得起吗?”
江岸绕到她身前,手松开转到她肩膀上,轻轻按住。
他比她高出一大截,男人的气息,尽数喷洒在秦瑶脸部:“秦瑶,你是个聪明人,不该想不到的,阮绵给的机会就这一次,你想去坐牢?”
“她凭什么?”
秦瑶笑得像个被击碎到溃不成军的败手。
她去找李锦心闹,就是一时冲动,她忍不了。
然而一时的冲动带来无穷的麻烦。
甚至还把江岸也一并拖下了这淌浑水。
她要是说自己无心之过,别人也不会相信。
江岸不带情绪的告诉她:“就凭她现在手里有让你生不如死的把柄,秦瑶,你清醒点。”
他拿开手掌:“也为你爸跟秦家想想。”
说完,江岸转身离开。
走出去十几米的距离,听到秦瑶在身后说:“江岸,就算你帮我,我也不会感激你的。”
“无所谓。”
他游戏人间了三十几年,一直不信佛,也不信报应,他做事从来只有他愿意,没有他该做的,跟不该做的,既然做了,至于结果怎样,他也不在意。
……
三天后。
秦瑶当面跟李锦心道歉,并且承诺赔付一大笔钱。
当天是江岸陪着她来的。
阮绵把那串佛珠亲手交到秦瑶手上,她亲自回洛溪常亭寺取回来的。
秦瑶在车里。
江岸送她到电梯口:“阮绵,我要出国了。”
阮绵楞了瞬,恢复笑容:“去哪个国家?”
“加拿大。”
“挺好的。”
他犹豫片刻钟,才深提口气:“能跟你说几句话吗?不用太久,就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
“好。”
这个点上,车库电梯几乎没人进出,四周寂静无声,氛围有些沉闷。
江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的,一直没找到机会,另一方面是拉不下脸跟自尊,你知道,我这个人最好面子。”
天第一,面子第二。
阮绵维持着笑容没变,手指垂在身侧扣了扣裤子。
他呵笑:“秦瑶说得对,我没有资格怪你。”
平心而论,他江岸对她的感情,又何尝没掺杂别的情绪?
他当着陆淮南的面,逼着他承认关系的时候,他甚至从没想过阮绵的感受。
他跟陆淮南对她的爱,终究是他的拿不出手。
“不说这些,都过去了。”
江岸眼圈愈发红润,一双漂亮的瞳孔,满是清澈跟真诚的光:“我这次出国,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心被轻轻的锤了一下,阮绵感觉得到泛起丝隐痛。
她忍着发热的眼眶:“你也是。”
江岸伸手,凑到她面前来:“谢谢你。”
阮绵知道,他指的是秦瑶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该谢,还是不该谢,但起码问心无愧,把手伸出去,两人手指相握,只是皮肤触碰到,都没用力,十指一握即分:“一路顺风。”
江岸点头示意了下,转身离开。
走出去大约几步,他回头。
“阮绵,有一句话你没说对,我娶秦瑶不是为了报复你,是为了忘掉你,我想逼自己忘了你,也想逼你放下不难过。”
江岸的声音明朗。
阮绵站在原地没动,满眼都是男人高挺的背影。
那一刻,她真的有种过往射出去的箭,回旋扎在心上的错觉。
第326章 对身体不好
很疼很疼。
她原本以为她有底气理直气壮的站在江岸面前的。
到最后才发现,她没有。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翕动鼻尖,抬手抹了抹眼角,回到电梯里。
江岸的告别很简单,也很仓促。
刚进到屋内,陆淮南电话追过来。
他在那头,声线低沉:“我听康堇说,秦瑶去找李锦心道歉,没什么事吧?”
陆淮南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问。
“没事。”
右手掐着手机贴在耳际,阮绵透过电梯里的墙面,看到自己的脸,她脸色不是很好看,眼色也是沉沉的,有点忧伤藏在里边:“你忙完了?”
“刚开完
会,想着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江岸的事,她没打算跟陆淮南讲。
免得在彼此心上,多添一份芥蒂。
“嗯。”
陆淮南说:“康堇从盐城带了点特产回去,我让他给你送点。”
阮绵本想着拒绝的,免得麻烦康堇,转念一想,这话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送东西是真,他想让康堇查看她状况也是真。
“他什么时候来?”
“晚上。”
下班后,考虑到康堇要来,她刻意留了个心思。
洗完澡回书房处理工作,麦姐给她打电话来,提及李锦心违约金的事。
江岸办事向来干脆利落。
三千万的赔偿款也是一步到位,星娱那边先后公布跟李锦心解约的消息。
加之李锦心微博退圈的动态。
一时间网上流言四起,各种揣测猜忌议论纷纭。
有人说是李锦心傍上大款,背后的势力逼着她跟星娱解约退圈的。
也有甚者,说她是得罪了大佬。
沉默了片刻钟,麦姐开口:“阮绵,锦心的事谢谢你,考虑到各方面因素,她暂时打算回老家,燕州也不好待,今晚就启程,我陪她一块回去。”
屋子里静悄无声,静谧得令人心慌。
李锦心老家是很偏远的山区,离燕州特别远。
如果不刻意去见,往后恐怕很难再见面。
江岸前脚出国,李锦心后脚回老家。
阮绵有种意外接踵而至的无助感。
她撑了撑额,提起嗓音:“你们几点走,晚上我过去一趟。”
“已经叫好车了。”麦姐满腔感慨:“你就别来了吧,锦心她说怕见到你,这事就走不了了,日后等燕州平静些,她再回来看你。”
打姜轻慈的事之后,李锦心算是唯一一个跟阮绵交心的知己。
她真的再走了。
阮绵在燕州真就孤零零一个人,连个掏心窝子说话的人都没有。
黑墨色的瞳孔中,微微有些颤栗的情绪,她嚅嗫好几次唇瓣:“路上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心情久久不得平静。
以至于门铃响了多久,她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康堇给她打电话。
阮绵遂才敛起脸部表情,出去开门。
“阮小姐,这都是陆总交代我给你送的。”
康堇上下七八的提着四五个袋子,看着就重,他两边手掌勒得发红,拽着帮她往门里送,倒也不越矩,只是给她拎在玄关处的鞋架边,退身出去。
阮绵邀请:“进来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
“也行,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说完,康堇笑着替她把门拉合上。
等进入电梯,他才拨通陆淮南的电话:“陆总,人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那边许久无声,偶尔传出翻阅纸张的哗啦响。
李锦心的事,康堇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思忖几秒,他说:“我估计她已经知道李锦心要回老家的事,脸上也没什么笑容。”
“你找人盯着秦家那边的动静,把李锦心护送出去。”
这场闹剧,最不堪的就是秦政尧,他手段本就黑,不怕别的,只怕他心狠手辣对李锦心再下手。
阮绵悉数将东西拽回客厅。
等着给陆淮南打电话时,那边一直提示通话中。
敷个面膜的时间,那边打过来了。
开腔就是解释:“刚才在跟康堇打电话,东西都收到了?”
“你买那么多吃的干嘛?”
“都是一些盐城的特产,想着给你试试。”陆淮南:“你要是有空,可以替我给奶奶送一份回去。”
阮绵揭开面膜,手指放在嫩弹的面颊上摁了摁:“嗯,那我明天给许嬷嬷送去。”
“绵宝。”
“嗯?”她诧异下,才反应过来:“怎么叫我这个?”
喊得她很不自在,后背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陆淮南的口吻听上去懒洋洋的:“想叫你。”
一想到他在盐城起码还得待上大半个月,阮绵心底是不由而来的忧郁,说不想他,那是假的,连她自己都骗不了:“我也想你,这不是为了工作嘛!”
跟他婚期时,她真没真正的体验,或者了解过他的工作行程。
有时候出差久点一两个月,她觉得也就那样。
跟平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来一个月这么熬人。
他说:“好想你,怎么办?”
阮绵舌尖在口腔里,顶几下牙尖,话说得饶有玩味:“要不咱两开视频?”
“不。”
“你不想见我?”
“怎么会。”陆淮南气息明显的拔高了点,说话的口吻也重了几个分量,喉咙的呼吸沉沉往下压:“我怕开视频,今晚上我都睡不着。”
她又不傻,知道他话里指的是什么意思。
阮绵捏紧手机,手指骨都略显苍白,语音也随而绷紧几分:“你不是有手嘛,先用用?”
她觉得她这句话很大胆,实际上她已经说得很小心翼翼了。
一是这样的话她第一次说。
二是怕惹怒到他。
毕竟用手这种事,对于男人来讲多少有点有失颜面。
闻言,陆淮南哑然失笑。
笑完,他心不满意不足的:“用多了对身体不好的,亏你想得出来。”
阮绵伸手抚抚胸口,心脏跳动得比平时快了两倍。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有你这样关心自己男人的吗?”
这下子,直接怼得她如鲠在喉,那种噎感从喉咙滑动到肚子里,话在肚里咕噜噜转了好几圈,她才抿抿唇,吐出来:“那我总不能让你出去找……”
“阮绵。”
第327章 望梅止渴,自欺欺人
他忽然叫她,语气特别严肃,并且声音也大。
隔着几百公里,通过手机她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情绪波动。
吓得阮绵立马噤声,还下意识间吞了口唾沫,缓解心虚。
知道他生气了。
她赶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淮南是觉得这样的话太过刺耳,他不想听,更不想是从阮绵的嘴里说出来,总让他有一种她根本不重视这段感情的错觉:“我真不知道该说你缺心眼,还是心大。”
别的女人都是防着。
她倒好,直接给人指条明路。
阮绵砸吧唇。
陆淮南在那边继续训她:“谈个恋爱,把脑子都谈傻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不清楚?”
他就差骂她心里没点b数。
好在阮绵也不反驳,虚心接受他的训斥。
一直听不到回应,陆淮南拿手指头敲敲屏幕。
她立马出声:“我在呢。”
“吼你两句生气了?”
“没有。”
嘴
上说没有,语气是不辨喜怒,阮绵是觉得两个人私底下相处,没必要搞得那么严谨严肃,上纲上线的,但她又不好在这种时候跟他提意见。
毕竟话是她先说错的。
陆淮南默了两秒有余:“刚才是我语气不好,你要是生气,可以骂我几句。”
“陆淮南你一点都不懂温柔体贴,还喜欢上纲上线。”
阮绵想都没想,径直怼回去。
陆淮南也没想到她会这般直接,生生楞了瞬,压低嗓音:“忍我很久了?对我有这么多怨言呢?”
她三分撒娇,七分是不甘:“你才知道啊?”
“确实是才知道,以后改。”
陆淮南回复她的话,像是在宠溺孩子。
若不是隔着天高皇帝远的,她都怀疑他得伸手在她头顶摸摸。
深夜电话煲到十二点。
阮绵两眼一闭,人睡着了,连线还没挂。
陆淮南在盐城酒店,一边处理手头紧急的公务,一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内心有那么短暂的一些时间,得到充分满足,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
身体亦是。
手机就那么搁置在办公桌面上,一直放着不动。
“叮叮叮……”
门铃恰时响起。
白天方以禾跟两边的工程设计师去勘察要开发的地形地貌,晚上她得跟他过来汇报一声。
来得急,她身上衣服都没换下,灰尘扑扑。
两只白色帆布鞋裹了一层的稀泥,有些早干巴黏在上边。
知道她来,陆淮南也没想过要挂电话。
他把门打开,后背压着门板,给人让出一条道。
“要不我就不进去了吧?”方以禾明显的是在避嫌。
“工作上的事情,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总不能让你这么站门口讲,先进来喝口水。”陆淮南是一派的坦然真诚,就是那种哥哥对妹妹的情绪。
她低笑一声:“确实是一两句话说不完。”
两边茶杯斟好茶,上等的普洱。
方以禾对茶叶了解颇深,也算是有研究的,她品下两小口:“是好茶。”
陆淮南:“今天许局长送过来的。”
方以禾略显意外,很快恢复表情:“他倒是蛮有心。”
盐城这些年来,经济一直发展不起来,几个领头的也是四处拉拢资源跟开发商,那晚的许局跟陆淮南说好,搞好关系也是正常,起码能多争取点。
“我听许工说,那边临时出了点事?”
方以禾也正头疼这问题:“有一户不肯走。”
这边要搞拆迁拿地,总会遇到一些难缠的钉子户。
只是没想到,事情都了订这么久了,这个时候搞这出。
陆淮南沉声:“了解过具体情况吗?”
方以禾轻蹙眉心:“之前都是好好的,那家人不知怎么突然说去算命,拆迁会影响他们家后代前途考公,这不跑去闹,说什么都不肯让拆。”
“要闹早该闹了,不至于现在冒头,后边肯定有人不想让咱们动土。”
闻言,她没做声。
方以禾暗自寻思片刻:“咱们得罪了这边的人?”
他们过来,一直做事为人都小心翼翼,加上陆淮南大手一挥收了那块废弃地皮,政府这边的人肯定是妥当的。
那就只剩下同行。
“我暂时还想不到是谁。”
但陆淮南心里有猜想。
不是陆显,就是冯家。
当年为了蒋自北的事,冯征被弄进去蹲了几年,冯家对他那恐怕是怀恨在心,早都想寻机报复了,奈何一直没找到适当的机会出手。
方以禾问:“学长,要不要我去跟政府这边的人打个招呼……”
“先不用,我明天亲自过去看看。”
他想去看看,拦路的到底是哪路鬼神。
……
翌日八点。
金辉铺地,暖阳透过纱窗照进来,暖意如春。
眼下的燕州已经有了初夏的气息,窗外的树叶吹得刷刷作响。
阮绵两眼惺忪,翻手去拿手机,掏了几下才握住,翻开一看,昨晚上的连线打了一夜,凌晨五点多才挂。
坐在床边醒神的空挡,她发微信给陆淮南。
「昨晚上忙了一夜?」
回复特别快,几乎是赶着下一秒,信息就传送过来了。
一如既往是他那简洁明了的风格。
「忙工作,五点半睡的。」
看得阮绵心生疼意,眼圈温温的,她手指按着屏幕,噼里啪啦打字,打完一长串又觉不妥,删除再打,语气难免牵出几分指责:「身体不要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
陆淮南这么急着处理工作,是想尽快赶回来见她。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更何况他们真的很多天没见面了,打电话开视频终究是隔着屏幕,解不了渴的。
望梅止渴,那是自欺欺人罢了。
这下,陆淮南那边就彻底失去动静。
她还等了四五分钟,依旧没回应,阮绵也没再发,成年人的默契吧!
知道这会儿早上,他指定在开会,要么就是在外边忙着事。
她打算先去一趟陆家,再赶去医院。
陆淮南给她拿回来的特产,都是两人份的,很明显他就是故意想让她送一份去陆家,且不说别的,这对她拉拢陆老太奶的关系,那是没得讲。
阮绵开车过去,去前跟许嬷嬷特地私下打好了招呼。
第328章 两个都是长满刺的刺猬
她连陆鸿文跟江慧丽的脸都没见,直接是许嬷嬷带她去的老夫人院里。
陆老太奶年岁长,但身体各方面都调剂得好。
精神头堪比四五十岁的人。
正在院里陪着小重孙浇花,孩子是陆淮南大哥的,老大难得带着妻儿回来一次,听说在陆家打住三天就得回国外去,大人都在正院,就留了孩子在这。
阮绵进门时,几岁的孩童跟她撞个满怀。
“嗳,小心,别摔着了。”
她一把抱住他,搀着他两边胳膊扶稳。
那小孩生得格外好看精致,打小儿一张脸就有了优越的骨相。
腼腆的从她怀里挣脱,跑回到陆老太奶那边:“太奶奶。”
许嬷嬷在身后,笑盈盈的:“老夫人,阮绵来看你了,还特意带了好多特产过来。”
“快过来坐。”陆老太奶。
阮绵巡视了一眼孩子,走上前坐在半米远的椅子上。
陆老太奶十分欢喜她。
见着人,伸手牵着她的手,一顿嘘寒问暖:“好久没来了,最近还好吧?”
“奶奶,我都挺好的。”
“听说你跟淮南和好了?”
“嗯。”
老人眼带笑意,连称了好几个好字:“淮南这孩子打小是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什么性情我最了解,没什么坏心眼,爱人不
自知,但爱绝对是真的。”
阮绵也顺着这话往上赶。
“他最近在盐城办公,这些东西也都是他寄回来,让我送一份过来。”
“有心了。”
之于陆淮南,陆老太奶除了看重,心生愧疚。
人年纪一旦大了,心里就难免忆起很多过往的事。
有时候,她也总是在想,倘若当初他母亲的事,自己多加阻拦,也许不会让他这么多年过得如此辛苦。
被众人猜忌,被人误解。
“奶奶,这都是他该做的。”
陆老太奶笑笑,满脸的褶皱也没掩盖她眼底那份和蔼之情。
她说:“当年他妈的事,本该是得恨我们,可这孩子天生傲骨,做什么事都想争第一,小时候他犯错挨他爸的打,燕州大冬天的下着没过膝盖的雪,他硬是跪在外边受罚,都不肯服软。”
阮绵很懂得察言观色。
这话她没接。
不管怎么讲,她都不好接的。
陆老太奶看着她:“阮绵,看到你们和好,我替他开心。”
“他值得。”
阮绵这三个字是很中肯的。
她跟陆淮南,兜兜转转了六七年时间,两个人就像是摸不着方向的刺猬,互相刺得遍体鳞伤都不肯放手,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哪怕死,也要死在一个坟堆里。
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那些日子,彼此不断的折磨,直到体无完肤,才醒悟过来。
陆老太奶满眼温情:“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
阮绵临走时,许嬷嬷受老太奶所托,给了她一个祖母绿的手镯。
用红棕色的小木匣子装着,保管得很是好。
镯子万分贵重,那成色跟做工,起码至今无人能制。
是当年陆淮南爷爷迎娶陆老太奶时,女方母亲传过来的传家宝。
阮绵本不愿意收,是她不敢。
她实际上是怕,怕万一有一天跟陆淮南走不下去,或许是彼此没那么爱了,各自放手,这个镯子就得是压死她的那道重力,人自然就做不到那么洒脱。
有些东西能承,有些东西承不了。
许嬷嬷一直往她怀里推,僵持不下,她才不得不收起。
赶去医院的路途中,陆淮南的电话打过来。
跟方以禾去调解不顺利,对方还借机发疯打伤了他。
手机搁在桌上,打开免提。
陆淮南左手举起棉签棒给右手肘擦药,声音透着几分疲倦:“许嬷嬷说,你早上去了趟老宅送东西,奶奶跟你聊什么了?”
一想到那个镯子,阮绵是真头疼得紧。
她长呼口气:“奶奶给了个镯子,传家宝。”
她发誓,她说这话时,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
岂料,陆淮南比她还淡定得多。
“一个镯子而已,把你吓成这副样子?”
阮绵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吐词清晰:“那镯子一看就很值钱,还是奶奶母亲传给她的,这分量跟一般镯子能一样吗?总之我不管,你得给我想个办法圆回去。”
陆淮南放下棉签,拉好袖口,利落的系上袖口。
他好笑的开口:“这镯子是奶奶送你的,我怎么给你圆回去?”
“反正我不管,你得想办法。”
“回头她得怪我对你小气。”
这事他指定不做。
阮绵磨他:“那你找个好点的理由呗!”
陆淮南说:“要不这样,我就跟她说这镯子先放我那,等结婚的时候,我再交给你,就当是奶奶给的新婚礼物。”
结婚两字,深深钻入她心底。
连线顿时陷入一片安静,只剩下她车里轻而优雅的音乐声。
响了许久,阮绵听到陆淮南在叫她:“阮绵,在听吗?”
“嗯,在听。”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大家心知肚明的,就差一口气挑破那层窗户纸了,只要陆淮南接着再往下多说一句话,但他心疼她,不想急着去逼她表态。
所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他话锋一转:“我这边出了点事,估计得推迟到下月中才能回去。”
下月中,也就是距离原本约定的时间,又多了一个多星期。
阮绵忽然就有种望眼欲穿,望不到尽头的错觉。
失望是难免的。
但她不能,怕说了彼此都难受。
“什么事?”
跟她也没什么保密工作,陆淮南实话实说:“这边有一户临时不肯拆,现在我们跟政府两方都在做思想工作,只要能摆平下来,事情就好办。”
阮绵小时候亲眼见过钉子户。
翻脸不认人的大把人在,甚至动刀子的都是常事。
但凡敢动他们,对方就能豁出去命,是真的不怕死。
闻言,她心下意识的提起:“你今天去见人了?”
“嗯。”
“没事吧?”
不知是心灵感应,还是她第六感比较准,阮绵总觉得陆淮南有事瞒着自己,说不出心里那个感觉。
陆淮南嘴里的口吻倒是轻松:“放心,没事。”
她搓磨了几秒钟,车马上开到医院。
阮绵停好在门口,问:“要不我过几天忙完这边的事,过去找你?”
第329章 想我想得不行
“想我想得不行了?”
“我说正经的。”
陆淮南微顿,低声回她:“等我回去好不好?不想你来来回回的折腾,我心疼。”
两人都归心似箭,奈何天公不作美。
阮绵压了压心底的失落劲,提起口气:“嗯,我到医院了。”
“好。”
……
时间虽难熬,但陆淮南每日都会抽空跟她煲电话粥,一日不落,趁着他不忙的时候,还能开视频解解馋,她是愈发觉得男人那张脸生得优越了。
月底,陈正则一家三口来燕州旅游。
阮绵请了三天假,给他们全程开车做向导。
一天下来,她腿都快跑断了。
把人安全送到酒店,折返回家。
阮绵累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一会帮着涂丁丁带娃,一会帮一家三口拍合照,快乐是真的快乐,累也是真的累。
下地下车库还得找车位,索性将车停在露天平台上。
她捞起副驾上的手机,翻开看了眼,给陆淮南发的信息,他还没回。
阮绵提起包包上楼。
人在疲倦时,独处一室,氛围里的寂寞因子会无限放大。
满屋像是弥漫着冷气的寂静。
她换好鞋,坐在玄关处的椅子上缓口气,打电话去涂丁丁那。
“我刚到家,你们那边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涂丁丁倒是很欢快的:“绵绵,谢谢你。”
“都是自己人,谢什么。”
阮绵拎起鞋子塞进柜桶里,边弯腰起身,边开口说道。
两人约好明天一起吃早餐,早上她得早起过去接人,陈正则开车,她负责在后坐帮涂丁丁看孩子,陈小宗长得愈发的像陈正则,尤其是眼睛跟嘴巴。
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瞧她跟孩子合得来,涂丁丁打官腔:“绵绵,你这么喜欢孩子,不生一个?”
她跟陆淮南和好的事,陈正则都是知道的。
这事也瞒不住。
“八字还没一撇呢,生孩子为时尚早。”
阮绵抿唇笑,掩盖住眼底多余的神色。
涂丁丁音量压得很低很低,几乎是凑在她耳边:“我瞧着陆淮南是认真的。”
她今年29,明年就刚好满够三十岁,再过几年就是高龄产妇了。
看出她不想提这茬,只顾着逗弄陈小宗。
涂丁丁把话又原封不动的收回去:“不过你两这事,放在谁身上都犹豫,生不生都好。”
人性最是复杂,前一秒还能跟你热脸热话的,指不定下一秒你得罪他,他能翻脸不认人,阮绵心里也有自己的掂量衡量在,她跟陆淮南生孩子,除非是真的到了必要的那一步。
否则她不会往前迈动半步的。
这不是她倔,而是人大多时候是自私的。
她也不例外。
三天时间,足够她们在燕州附近逛个遍。
那晚,陈正则跟涂丁丁要连夜赶回去。
说是陈母突然病重住院。
阮绵也只好将人送到车站,回家途中还不忘跟涂丁丁一直保持电话联系,安抚她情绪:“你们别急,先回去看是什么情况,照顾好小宗。”
她握着手机下车,抬眸间扫到路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牌她不认识,却又觉得那辆车莫名的熟悉。
电话里涂丁丁跟她讲着话,阮绵就没多看,拎着单肩包快步往上楼的电梯口走。
进电梯,透过电梯透明玻璃,她看到那辆车在往里开。
这边很少会有这种商务车,尤其是昂贵的品牌。
于是,阮绵在电梯里还多瞅了几眼。
商务车的车窗紧闭,漆黑如墨,又正是夜晚,根本看不清里边一丝半点的情况。
进屋后,她忙着烧了壶水。
跑了这几天,嗓子眼难受得宛如吞了几斤的灰尘,咽喉炎都给忙犯了。
阮绵又上楼取来消炎的药。
等着水开,把药粉泡好,坐在厨房边的椅子玩手机晾药。
都说人心系一件事,或者一个人时,一旦空闲下来,心思就会飘到那去,这话诚不欺人,她在想陆淮南在做什么,一天都没回过她消息。
以前她觉得胡思乱想的人最没出息。
只不过自己成了那个最讨厌的人。
所有的情绪,只有当你亲身经历后,才能做到感同身受。
阮绵搓磨了好一会的手机,还是决定问一句:「在干什么?」
“嗡嗡……”
手机震动,陆淮南比她爽快洒脱,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打开免提,左手掐住,右手去拿药杯。
刚凑到嘴边,听到男人声音低低的,十分悦耳:“当然是在想你,忙完没有?”
她咕噜噜吞咽完整杯药,水还是挺烫的,阮绵嘶了两声,顺手把空药杯丢进垃圾桶:“嗯,他们回洛溪了。”
“辛苦你了,本来他们来燕州,理应我作陪做东。”
陆淮南其实是个很有礼数的男人。
“你这不是没在嘛,我招待也一样的。”
她盯着鞋尖瞅了瞅,眼底蓦然冒出几丝复杂异样的情绪来。
以前没有,是从见过陈正则跟涂丁丁一家三口后,才产生的。
对于这个时间结论,她很清醒。
阮绵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特别理智清醒的女人,尤其是离婚后,在澳洲待了这几年。
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婚姻。
有幸福的,不幸的。
不幸的占去百分之八十,无非都是生活中那些鸡毛蒜皮的事。
大多数的婚姻过得都不尽人意,吵得鸡毛满天飞。
可这几日的所见所为,阮绵对婚姻,对怀孕生子又产生了一种新的情绪,通俗易懂
点来讲,就是她还挺发自内心的羡慕涂丁丁跟陈正则的。
但这个话到嘴,她是没敢往外说。
“回头我们去趟洛溪,再请他们吃个饭。”
陆淮南真正想感激的,还是吴静跟唐青。
“也行。”
“怎么了?心情不太好?”
阮绵手撑着台面,她默了许:“没事,就是这两天带着他们上游下玩的,确实有点累,体力跟不上,还是平时缺少锻炼。”
屋外开始下起绵绵细雨,一层薄薄如雾的雨水飘进来。
嘴里吐声,人走到厨房窗户边去拉窗架。
她低眸一看,那辆黑色商务车依旧稳稳的停靠在楼下,这个位置看下去,正好能看到黑漆漆的车顶。
第330章 强行入室
起先,她是怀疑陆淮南人已经到了燕州,故意在逗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但仔细一琢磨,又深觉不对劲。
真要是逗弄她,不至于打电话滴水不漏。
挂断电话后,阮绵站在窗台边,远远遥望好一会,举起手机放大画面拍下张照片,转发给陆淮南,顺带一句:「楼下有辆车,是你的人吗?」
「这车不是陆氏的,怎么了?」
她有种不安感,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阮绵眉心轻蹙,拿起手机打字:「没事,随便问问。」
旁边还有很多位置停靠,并且距离对面商场的有更好的停车位。
偏偏停在她这层楼下。
转念一想,或许是她心思过于敏感了些,说不定是这栋楼谁家买了新车。
转身回屋。
阮绵前脚刚走到客厅,后脚尖还踮着地没来得及放下,门口按铃响起。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惊魂。
她怔在原地四五秒有余:“谁啊?”
“物业。”
是个粗犷的男声。
阮绵在这住了这么久,之前是没听过这个人声音的,她对物业那边的人虽说算不上多熟,但多少能听出来,对方不是物业的人,可不排除物业新员工。
于是,她率先去门口猫眼看了眼。
男人站在门外一米远,拿着手机打字。
身上挎了一支深黑色的单肩帆布包,看上去沉甸甸的,压得他左右高低肩,顶着一顶驼灰色的鸭舌帽,看不见人脸,身上也确实是物业的着装。
“阮小姐?”
男人带着一口十足的闽台口音,普通话还不是很标准。
阮绵屏息两秒,手握门把拧开,门没全打开,只开到三分之一的位置。
“有什么事吗?”
男人抬起脸,他下颚处一大块伤疤,赫然显露出来。
出于本能反应,阮绵伸手去推门,手刚握住门框,对方一把用手掌撑住门板往里压,人在遇到突然发生的紧急情况时,潜力是平常的多倍。
面对对面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她硬生生把门推了出去。
“叩……”地一声脆响,门锁落定。
“哐哐哐……”
砸门声响得刺耳又炸头,这一刻她才深刻的意识到危险所在。
越是在这种时候,阮绵越强行灌输自己冷静镇定的思维。
此时也顾不得满头在冒冷汗,打上门的反锁,拨打110,她把玄关口的可拆卸式鞋柜搬到门口堵住。
一套动作办得行云流水。
“开门。”
男人换成拿脚踹门,踹得门板颤动,嘴里叫喊声恶劣。
阮绵眼底闪过一抹惊赫,表情还算稳定。
她走到距离门口最近的客卧,关门打锁,又再次挪动沙发压在门上抵住。
电话一接听,她立马口齿清晰的说话:“我要报警,地址是山水豪庭G5栋2808号房,这里有人想强行闯入,目前不清楚对方身上是否带有武器。”
“我们马上到,小姐你人躲好。”
门口是接连而来的砸门声,一声比过一声响亮。
阮绵躲在屋里,都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像是在拿什么敲砸所发出的。
她犹犹豫豫的要不要给陆淮南打电话。
最终决定不打,免得他在那边隔着大老远的担心。
“不开门,小心我进去弄死你。”
不管外边传出什么动静,阮绵保持足够的冷静跟理智,她不回应话,万一这个时候对方冲进来,如果她讲话,能第一时间确定她的位置所在。
砸门声连续响了许多声之后,有片刻钟的停止。
全程她硬着头皮,不吭一声。
心脏在皮肉之中砰砰发跳,像是随时要炸裂而出。
她五指压在胸口,轻轻摁住,避免自己因心跳而情绪紧张。
约莫是距离她挂断电话后的十来分钟。
门口一阵闹哄,有人喊了几声,类似铁锤之类的物件重重砸地,阮绵在屋里依稀听到有警察在喊:“别让他跑了,追下去把人抓住。”
此时她还是高度警惕的,抬手抹掉额上的冷汗,起身把沙发搬开出门。
透过猫眼,是能看到门外站着两名身着黑色警服的男警。
后边则是物业管理的人连同跟上来。
看到熟脸,阮绵这才放心开门,年轻的男警与她四目相对,打量她两分:“小姐,你没事吧?”
她吞口唾沫:“没事,谢谢你们。”
说话间,阮绵眼角余光扫到门口,一个工地用品的那种铁锤。
武器也不见得有多高明。
想必对方是空有一副蛮力。
门板被砸出好多处的坑洼,有一处都砸得稀烂,差点能砸开了。
这时,物业管理的人跳出来,解释:“警察同志,我怀疑这人是前段时间那个盗窃案的贼,之前也有居民反应过,说是半夜深更敲门,你们可一定要把人抓住。”
前阵子一起盗窃案打伤人,那家当时只有一个老人在家。
老人连拖带拽的双手双腿严重性骨折。
当时阮绵在盐城,这事她就没碰上信儿。
警察连续在这边蹲点了好几天,那贼狡猾得很,硬是没露头。
这么想起来,也算是明朗了。
阮绵跟着警察下楼,在楼下做了个简单的笔录。
她回屋时,警惕性很高,四处环顾好几圈,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在,停落在树荫下。
遭贼这一惊蛰,阮绵属实觉得愈发可疑。
回头跟物业打电话说明,物业赶过去寻探,她站在不远处的电梯口盯着,黑车后座拉开车门,从中下来个西装男,标准的寸头,约莫身高一米八七往上。
模样派头都特别的正,身边还跟了两名保镖。
物业在盘问他时,男人阴鸷般的目光撇过来,直勾勾的打在阮绵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