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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一块烙铁烫了。

她扭开视线,提步往电梯走,想强装作若无其事的,岂料男人叫住了她:“

小姐,留步。”

阮绵前惊未了,后惊又起。

她肩膀微微绷紧,脚跟往后退了半步。

迎上对面的眸光,那人朝着她这边走过来,目的性很强。

男人给她一种不太好的滋味,气场强悍,并且你一看就知道是个不简单的人。

“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过您?”

男人勾唇一笑,笑意颇深。

第331章 怕什么,来什么

剑眉星目,加之他是寸头,给人的气场就是霸道而又专制。

还有几分狂野的阴柔美。

阮绵稳了稳神,讲话:“先生,现在看来是一场误会。”

“是吗?”

她声音平稳:“是的,先前我家遭贼,正好您的车又一直停在这边,难免让人多想,误会了您我也感到很抱歉。”

男人的眼神宛如两根尖锐锋利的针,笔直的刺向她,说不慌那是假的。

阮绵甚至在想,对方要是敢越矩半分,她就冲过去找物业的人帮忙。

气氛短暂的凝固。

他嘴角一咧:“贵姓?”

阮绵两眼大睁着:“姓阮。”

“哦……”男人笑意加深,长哦了一声,道:“阮小姐,很好听的姓氏,我姓谢,单名一个晏。”

对方的自我介绍,对她来说,也并未能缓解半点紧张的氛围。

为了安抚他,阮绵再度出声解释:“谢先生,今天的事纯属意外,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单纯的事情碰巧,把你卷到这淌浑水里来了。”

谢晏轻飘飘一句:“小事,我不计较。”

“嗯。”

她闷闷出声,说完转身要走。

身后的谢晏喊住她:“阮小姐,鸿福三路是往这边走吗?”

乍耳一听,阮绵才知人家是走错了路。

这边的路况向来复杂,有时不熟悉的连导航都很难导出去,闻声侧头,她指着前边的大路:“从那边出去,走个三公里左右左转,沿着大路开。”

“谢谢。”

“不客气。”

阮绵走开,在等电梯下来时,余光扫描了那边好几次。

她就怕他跟上来。

事实证明,人家就真的只是路过走错了路,估计在这边琢磨了好半天了。

待她上楼进屋,阮绵拉开窗帘往下看,黑色商务车已经开走。

这一夜她睡得十分不安稳,做梦都梦到被人砸门。

半夜醒来,吓得一身冷汗。

……

翌日天刚蒙蒙亮,阮绵在网上预订了上门修门服务。

修门师傅得一个小时后到这边,她也不急,磨磨蹭蹭去浴室洗漱完。

还回头吃了个早点,人才上门。

师傅打量一番,说是门的损伤程度太大,修补的话可能不尽人意,劝她最好是换新门,阮绵也没犹豫,当场应下,临时临忙的去选了门回来安装。

下午三点多钟,警局那边来电话,说是恐吓盗窃的人抓着了。

她那颗悬着的心,这才平稳落地。

近来萌美新接了一批设备,要比当初徐忠义给的价还低一些。

起先阮绵以为是骗局,引人下套的商场杀猪盘。

跟对方的人私下接触几次之后,她才敢往下投钱。

小何给她提包,跟在身后:“你说这蓝途的管事人什么意思,合作都签了,还非要请咱们吃这顿饭。”

任是阮绵那么清醒冷静的头脑,也是摸不清对方的底。

站在包房门口,迟疑片刻没进门,她回眸对小何说:“待会要是他们故意劝酒,你就借由去洗手间给我打电话,我借机出去,咱们里应外合。”

“行。”

小何答应得一鼓作气。

阮绵手探过去把门往里推了推,发现门居然是开着的。

透过溢开的一小块门缝,她能看清包间里少有的布局。

正中央是圆桌,桌上约莫落座了三四个男人。

气氛也不沉闷,大家有说有笑的,好不欢乐,不像是来参加商业应酬饭局的,反倒更像是那种朋友之间的私下聚餐。

“黎总监。”

阮绵推门进去,笑着跟在座里,她唯一接触过几次面的黎近打招呼。

然而她这一看,桌上的几个男人,三个都是她认识的。

从一往后去,是商衡,陈堇阳,以及那日在楼下见过的谢晏。

那一刻,她真的有点脑子发懵,好几秒没回过神来。

阮绵本来想过这是一场劝酒局,估计会难受,没成想在座的人,都是熟人,除了第二次见面的谢晏,她内心的情绪波澜历程,瞬间以紧绷,转为无措。

黎近率先说话:“阮绵,都是自己人,过来坐。”

她知道阮绵是陆淮南的女人。

阮绵也知道黎近的身份。

当初合作,她第一次见黎近时还颇为诧异,听说她从藏区回燕州做起生意了。

误打误撞的,正好又跟她是对口。

桌上的陈堇阳跟商衡都没开口。

黎近先是给他们介绍:“我刚才跟你们讲的合作伙伴就是阮绵,你们也都是熟人,我就不一一介绍了,今天请吃饭权当是私下朋友间聚个餐。”

话虽这么讲,但看场面,阮绵还是觉得喉咙发痒。

倘若对面给她敬酒,她喝不喝?

想什么,怕什么,偏来什么。

坐在距离她最远位置的谢晏起身,首当其冲的跟她敬酒打招呼:“阮小姐,没想到咱们第二次见面是以这样的方式,我敬你一杯,我先喝,你随意。”

说完,他手指抚了下杯沿。

阮绵照常跟他碰杯,凑到嘴边强行抿下去几口。

小何坐在一旁,不断偷偷察看打量几人的面色。

见状,陈堇阳也笑着过来敬酒:“阮绵,你都跟他喝,可不能拒绝我这杯酒。”

于是,剩下的半小杯也被劝进肚中。

商衡倒是沉稳中立,没趁火打劫,也没落井下石。

可阮绵也耐不住陈堇阳跟谢晏轮番劝酒,她以一敌二,终究是酒桌上的败将。

只觉得肚子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烧得火辣辣的难受翻腾。

黎近解围:“你两差不多行了。”

陈堇阳趁机灌酒,是想从阮绵嘴里打听点她跟陆淮南的事,又或者说是她的心里话,都说人在酒后吐真言,也容易给人壮胆,至于谢晏纯属替那日她举报他报仇。

虽然都是小打小闹。

阮绵此时七成醉意,头脑跟意识都还是清醒的。

她也看出来谢晏是在故意劝她酒。

倒满面前整杯,她大大方方的起身走过去,低着脸,满脸的酡红色:“谢先生,那日是我鲁莽了,今天这杯酒算我真诚给你道歉。”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陈堇阳在看热闹笑,商衡则是在揣测。

黎近叫小何

去把阮绵拉回到座位,她小声跟谢晏讲:“淮南女朋友。”

第332章 喜欢打探别人私事

谢晏再扫向她时,眸光蓦然变得意味深长了些。

陈堇阳拍板了:“阿晏,你别多想,这可是淮南心尖儿上的宝贝。”

他声音小,阮绵跟小何那边是听不到的。

“我哪有那兴趣,不夺人之爱。”

谢晏懒懒的,漫不经心的把目光收回来。

若不是有人看到他刚才看阮绵的眼神,谁会想到他在暗自揣摩她呢?

从第一次见面被她举报,再到饭桌上成了好兄弟的女人,谢晏对阮绵产生的不止是兴趣,还是浓厚的兴趣,在他看来,阮绵除了长得漂亮。

属实没别的什么能放大到令人一眼就爱上的优点。

也许男人就是好色吧!

他默默的承认,甚至觉得陆淮南也是如此。

阮绵坐了会,觉得胃里难受翻涌。

“我去趟洗手间。”

小何扶着她离开包间,一出门她脸色立马回归如常,小何眼睛都快瞪圆了:“阮绵姐,你刚才装的?”

她食指抵在唇瓣:“嘘,咱知道就好,别让人听见。”

她若是不装,恐怕谢晏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阮绵说:“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酒醉是装的,但胃里的难受装不了,那么多杯白酒下肚,她现在肚子里就是一团火,在火烧火燎,热得她难受,也烧得她难受,去洗手间扣扣喉,总比她在桌上楞坐着好。

洗手间距离包间还挺远,有两百来米。

男女两边是分开的,就隔着一堵墙壁。

阮绵倚着洗手池台,捧起凉水洗了把手,又从包里掏出粉饼稍加补妆,喝酒吃菜唇上的口红抿得只剩下薄薄一层,她又索性补了个唇妆。

淡淡的裸色,很性感妩媚。

口红的磁扣搭合上,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阮小姐这演技真是好啊!滴水不漏。”

声音熟悉,谢晏的。

阮绵低着脸,伸手在接水龙头口的水,闻言她没急着抬眸去看人,而是暗自调节好情绪跟气息,转身迎上他的眸眼,笑道:“谢先生不也一样吗?”

虽说他是陆淮南的朋友,但她也不傻,谁知道对方是拿她也当朋友,还是敌人。

陆淮南是陆淮南,她是她。

没有道理说,她是陆淮南的女人,他身边的朋友就都得拿她也当朋友。

她也看得出,谢晏不是那种人,他做事为人有自己的那套逻辑根据。

这才是让阮绵觉得头疼的点。

谢晏往里走,靠着墙:“阮绵,听说你跟淮南结过一次婚?”

“谢先生喜欢打探别人的私事?”

阮绵回怼回去,不卑不亢,坦荡从容。

谢晏一笑:“也不算,纯属于好奇,答不答由你。”

男人脸上有梨涡,笑起来时比较明显,整张硬朗的脸都被衬得柔软了几分,他眉梢微微挑起一点弧度,玩味的再跟她说:“他们对你的评价好像很高。”

他说这话,好像是他觉得她不行。

这个评价他比较否认。

阮绵鼻尖翕动两下,喉咙滑过酒液,扯出的嗓音略显沙哑:“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准确说是偏见,不过她觉得意见这个常用词更好,不至于显得两人之间关系那么紧绷,一触即发。

回包间后,阮绵又给陈堇阳稀里糊涂的劝了几杯。

先前是装的,这会儿她是连装的心思都没了,白酒的后劲特别大。

怎么上的车,又怎么被难受醒的,她整个过程都是含糊不清的。

醒来时,阮绵只觉得眼前冒出陆淮南的脸。

她两边眼皮又沉又烫,以为是幻觉,拼命的睁着想去看清楚。

男人的脸总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看得晃动不已,像是那种眼神失神之后,怎么都对焦不上。

她伸手抓了把,两只手掌软绵绵的贴在陆淮南坚硬的肩头上。

嘴里吐着有气无力的声音:“陆……淮南。”

“是我。”

陆淮南脸冷,除了冷,没别的情绪了。

看到她这副模样,他是真不知道先心疼,还是先训她一顿,各种滋味交织在心间,左右撕扯摇摆他,喉咙里更像是堵着一口气,咽不下吐不出。

阮绵觉得很不真实,听觉跟着意识也变得无比薄弱。

手碰到他肩膀,似是找到一些支撑点,她撑着想要起身。

结果一下子摔在陆淮南大腿里。

“嗯……”

他不禁闷哼了一声,低眸去看女人,她留给他整个漆黑的后脑勺。

阮绵半天没起来,也没动作。

陆淮南扶着她胳膊,将人往上拽,女人脸蛋酡红,眼神涣散迷离,嘴里冒着淳淳的热呼吸。

打不得,骂不得。

陆淮南是忍了再忍,忍得声音都哑了:“阮绵,看看我是谁。”

他提高嗓子。

许是真被他这一声低吼,惊醒半多的酒劲,阮绵睁眼看了看,又像是看到什么怪异的东西,目光愣怔不动,许久才吐出:“你是什么时候回的燕州?”

这下,他是确定她没糊涂。

一口怼上她的唇,咬得阮绵轻声推开:“疼……”

“还知道疼?让你下次再喝这么多酒。”

陆淮南满脑子的气,右手掐住她下巴,迫使她脸抬起跟他对视。

若不是看她醉得深,难受得很,他在车上都能把她办了。

不是没那魄力跟胆识,而是他是发自内心爱她。

司机也很识趣,默默的把车内隔板升起。

陆淮南抱住她,不让她挣脱出去,单手扣脸的动作十分性感,他脸跟她都快抵在一块去了,声音沉沉的质问:“跟堇阳喝酒,还跟阿晏也喝了?你知道他谁吗,就跟他喝酒?”

本就酒醉得难受。

还被他这么逼着要问话,阮绵说不出的委屈,嘴角下耷。

她眼眶又湿了,嗓音沙沙的:“是他们一直劝我喝……不是我想的……”

“他们叫你喝,你就喝啊?我的话怎么没见你这么听?”

陆淮南心都快化掉了。

阮绵边吸鼻子,边伸着手掌去推他胸膛,可自己那点力气,还不够他半只手。

反抗不开,索性逮着他胳膊就下狠口咬。

陆淮南任由她咬,纹丝不动。

满嘴的血腥气,刺激得她松口,阮绵稀里糊涂的,视线都看不清,歪歪斜斜挺直身板要坐起来,他直接给她往下压,按在自己两条结实大腿上,动弹不得。

第333章 “上火”,“心虚”

“陆淮南!”

阮绵低吼,醉蒙蒙的声音都有些破音。

“叫我什么?”

他压着她的后脑勺颠了颠,脑子里的酒就跟在打架似的,晕得一发不可收拾,她好半晌才缓过那阵劲来,挺起腰杆才发现人还死死扣着她。

陆淮南腾出一边手,掐在她下巴上往面前掰:“倔什么?”

阮绵披头散发,脸又热又红,每一口呼吸都烫喉咙。

她埋头往他怀里蹭。

力气大还野蛮,像只初生的牛犊。

他第一次见这样的她。

陆淮南被她蹭得后背紧紧贴住车座,浑身绷紧,尤为是他双腿,语气带警告提醒:“阮绵,把脸抬起来。”

她火热的唇瓣,贴在他胸口。

彼此的肌肤相隔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那种欲远欲近的感觉,令他抓狂疯狂。

浑身气血都在往头顶上飙,他的抑制力濒临崩溃。

阮绵似没听到般,倚着不肯动,她头又晕又沉,动触半下都觉得费老大力。

陆淮南架起她两边胳膊,强力给人拽起来。

“陆淮南……你真凶……”

女人两颊绯红,身体又像个烧得火旺的炉子。

嘴里滚烫气息尽数朝他脸上喷洒而去,勾起淡淡的酒香。

他伸手拍拍她的脸:“清醒点没有?”

这样的动作显然没什么效果。

阮绵则是傻笑的去掰他的手,双眼仰视着他,把手指抵在她耳后,被她扣住手腕的那一下,陆淮南看到她满眼的恳求。

心跳快,呼吸快,血液流动得也快。

掰开她的嘴,迎住她唇瓣亲吻过去,陆淮南气息非常重。

他吻迅速且狠厉,试图榨干她口腔里所有水分。

坚硬的牙齿磕碰到嘴唇,疼得阮绵挤出声,两边眼角挂着薄薄的一层雾气。

他哑着嗓音:“怎么了?”

“嘴巴疼。”

“那我温柔点。”

陆淮南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得见,说完,他顺着她鬓角亲到下巴。

阮绵浑身如被蚂蚁爬了一遍,奇痒难耐,她缩动身子,胳膊耸动。

嘴不断的躲他,陆淮南哪是那般好忽悠的?

单手扣脸,强行吻,他居高临下的睨她,说:“还想躲?在我这,你能躲到哪去?”

她两眼雾气巴巴,可怜是真的可怜,诱惑人也是真的。

陆淮南提声问:“还有多久到?”

闻声,司机都捏了把冷汗,回:“十分钟。”

十分钟,他尚且能忍得住,不至于在车里。

再者说,她喝多了酒,车里空间有限,怎么着都不方便,也是怕不小心磕着碰着她哪。

结果到家进门,阮绵吐得天翻地覆。

在车里勾起的那些欲望,瞬间失去大半。

陆淮南眼底盛着火气,手上帮她擦脸擦嘴,擦脖子的动作没停,阮绵站不稳,坐也坐不稳,大半个身子都靠他撑着,她眼睛睁

了睁,又闭上。

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躲他,装醉的。

擦干净整洁,陆淮南抱她上床。

她揪住他的胳膊不肯放,拽着往怀里去,双手死死抱住,视如珍宝。

喝多酒的人根本没分寸,陆淮南抽了好几下,硬是没拉开。

无奈只能让她抱着。

凌晨三点多,许是胳膊抱酸了,她才松手。

陆淮南起身去浴室洗完澡,才得以回屋睡下。

阮绵唯一好的一点是,她喝多了大多数时候是不发酒疯的,除非是你运气不好,偏偏遇上她酒劲不对头。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她是被美食的香味引诱醒的,睡着睡着,梦到吃正宗白切鸡。

可那股味道又不完全像是在做梦。

阮绵挣扎着睁开眼,抹掉嘴角的口水,她耸动鼻尖闻嗅几口。

屋里的味道不可能骗她,她也确定自己是真的醒了。

但头昏沉得厉害,一时间起不来。

躺着酝酿了几秒力气,阮绵双手掐着床架翻身起床,一下子起得猛,险些一头栽下去,她长呼口气,动作又条件反射的放慢许多,先踮脚下地。

地板冰冰凉凉。

嗓子特别干燥,她试探性的拉扯几下,都没缓解的作用。

走下床,阮绵才意识到这里是陆淮南家。

“昨晚上我怎么会在这?”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时间,阮绵脑子发懵。

昨晚是真喝断片了,别说记忆模糊,是压根忆不起来半点,她只记得昨晚上跟小何去应酬,碰上那个又高又好看的男人谢晏。

之后的事,连影子都没在脑里转过。

她先走出卧室,探着探着的往外看,那股香味是打厨房传出来的,循味望去。

陆淮南一身黑色家居服,腰间围了条藏青色的围裙,正在灶台前下厨,两边袖口往上挽起,露出那一小截皙白又强健的小臂,莫名的觉得欲气十足。

他头都没转,像是脑后长了双眼睛。

知道她就站在那盯着他看。

“心虚啊?不敢露脸见我,只能躲躲藏藏的?”

听到这话,阮绵登及挺直腰板。

她轻咳两声,声音特别沙哑:“我心虚什么,嗓子不舒服,来倒杯水。”

“喏。”

陆淮南提起一个小水壶,挪到距离她两米不到的灶台边。

谈黄色的水,里边泡着一些下火的花茶。

阮绵觉得他体贴也有,但态度着实是冷漠了许多,她走上前,心里怀揣着很多话想问,她也不急,一个一个来:“昨晚上我喝多了,你带我回来的?”

“嗯。”

他言语清冷,惜字如金,口吻也没情绪波动。

“哦。”阮绵倒好一杯,抿了几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提起这茬,陆淮南也是心里发闷得很。

他把手里的事情搁下,关上火,转过脸来,目光阴沉沉的抵着她的脸看。

像是揣摩,又像是打量什么。

看得她那叫一个毛骨悚然,后背发凉:“你别这么看着我,挺瘆人的。”

“昨晚上,我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打给你助理,人说你在哪哪哪喝酒喝得不省人事。”

“哦。”她心虚,是真的心虚。

“哦?”

阮绵不敢说话,低头继续抿杯里的花茶。

陆淮南言语犀利严肃:“好在对面都是自己人,如果要是外人呢,你也把自己喝成那副样子?”

第334章 你还委屈上了?

她语塞。

好多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块硬石,哽得她非常难受。

陆淮南一直冷着脸。

阮绵踮脚凑过去,将水杯搁在灶台上,朝他身后锅里的面条睇了一眼,砸吧唇瓣,蠕动嘴好心提醒他:“再不捞起来,面条得沱了。”

他倒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也没打算去捞面条。

眼珠子直勾勾得要挂到她脸上来。

陆淮南磨着牙根,恨铁不成钢:“觉得自己酒量很好?还是思想太单纯天真?”

单纯天真这四个字安在阮绵身上,显然也不现实。

二十三岁之前,她尚且知道怎么写。

二十三岁之后,她就明白了,天真单纯那是傻。

对于现实社会中,不是什么值得炫耀表扬的优点。

口腔里的唾液到喉咙,慢慢往下吞咽,她拧拧巴巴的道:“我就是知道他们都是你朋友,我才敢喝的,平时我不这样。”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觉得矫情。

陆淮南眼眸深沉,用那种深度打量的视线在扫她,好似在衡量她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

看他这样是有所松缓的迹象。

阮绵趁热打铁:“我说真的,你不信可以去问小何。”

她讲的话也确实是真,起码至今为止她没单独跟不熟的男人,在外边喝醉过。

他往前走。

男性的力量感很强,陆淮南几乎将她整个笼罩住。

眼前光线尽数遮掩,阮绵视线顿觉阴暗了几分。

他身上覆着一层淡淡的沐浴香,是她以前没闻过的,清新怡人,像薄荷味掺杂了橘子的气息。

“换沐浴露了?”

“别转移换题。”

陆淮南依旧像盯鹰般,盯着她不放,眼睛要在她身上盯出两个血窟窿来。

“那你说,这事怎么才能过吧?”

阮绵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她伸手挠挠后脑勺,索性直接摊牌了。

他还有他自己的一套理:“怎么?没理,腰杆不直,开始跟我玩翻脸不认人这一套了?”

“我……”

话到嘴边,还是没吐出来,原来真正的欲言又止是这种滋味,阮绵头一次觉得自己虽然长了一张嘴,可长嘴比没长还难受:“下次不会了。”

陆淮南没继续搓磨她。

转过身,开火捞面,霸道专制的说:“你根本就没有下次。”

阮绵一边在心里暗戳戳的嫌弃他话说得太过绝对,一边不得不好声好气的应和他。

尽量避免氛围搅合出火星子。

她愣愣的看他捞面,再把那一大盘白切鸡拿出来,端上桌。

阮绵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得一丝不剩。

昨晚上喝完酒,到这边她就连续吐,吐得胃里空无一物。

饿,那是真的饿。

阮绵从没感受过,对食物这么馋欲。

陆淮南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一碗面,回眸来看她,语气淡淡的道:“愣着干什么,你的那碗自己端进来,吐了一晚上,还要我伺候你吃东西?”

深知理亏,她马上凑过去端起往客厅走,干脆利落得眼都不带眨巴一下。

他坐在对面,给她递过来双筷子。

阮绵握着碗边沿,搅拌得有些急促,拌得差不多就往嘴里送。

她人是蹲在面前的,胸口衣领又稍低。

白花花山峰挺立的模样,尽数展现在陆淮南眼眸中。

他盯了两眼,只觉得口干舌燥,身体也跟着不太爽,艰难的把视线往回收。

声音沉哑:“吃完你洗碗。”

“嗯。”

阮绵回应得壳都没打。

她蹲着吃面时,陆淮南一直在看她,女人通体皙白,手腕也纤细,雪嫩雪嫩的,像是两根嫩藕,她乌发披肩,两缕散散的坠落在她胸前,安安静静的贴在皮肤上。

他感觉有蚂蚁在身上爬。

陆淮南坐着都不安,他抬手捂住胸口,心跳得很快。

要不是看她吐了一夜难受,他真不想放过。

面前的面条吃掉大半多,阮绵胃里开始发撑了,她收了收手,去拿纸巾擦嘴,恰好这时陆淮南也伸手过去,两人指间触碰,一冰一热。

意识到这是个讨好他的机会。

她抽开,把嘴往前凑:“那你帮我擦。”

“多大了还玩这一套?”

嘴上这么说,陆淮南的手却是听话的去给她擦嘴,他动作特别的仔细轻柔,生怕擦疼了她。

阮绵笑:“谢谢我多金又帅气的男朋友。”

他眉梢一动:“别搁这献殷勤,你的事还没了。”

她拿筷子夹鸡肉吃,嘴里边咀嚼,边说:“你这么在意,说明你在乎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看你不是高兴,你是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那也是你罩的。”

陆淮南眼神一凝,有些冷了:“平时对你太宽容了?”

阮绵深吸口气,佯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憋着嘴说:“我错了。”

他时常觉得,爱这种东西最折磨人。

你明知道她是虚情假意,明知道她是装的,也自甘堕落的上钩,心甘情愿钻进她下好的套子里去。

陆淮南脑子里蓦然冒出两个字:“舔狗”。

或许在舔狗的世界里,就是这样,世间的对错都与他无关,只有她(他)。

阮绵睨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半晌不讲话。

“我保证,以后你的电话最多响两次我就接,好不好?”

此时此刻的感受,就是无可奈何。

陆淮南要的不是口头保证,他要的实质性的:“我看你也没那么老实,偷偷背着我去喝酒,招呼都不打,你的话我不信,这样,以后打不通我就给舅舅舅妈打。”

这可是阮绵的命根子。

她想反对的,陆淮南低下脸,虎口掐住她下巴。

迫使她视线上仰,跟他对视。

他那双如墨色般的黑眸,深沉得不可测,阮绵听到他一字一句的说:“下次再这样,可就不那么轻易放过。”

她都不知道,他

当时有多着急。

差点派人出去全城找人。

阮绵着实让他这样吓到,她缩动脖颈:“那你盐城的工作办完了?”

“你说呢?”

他呼吸喷洒在她额上,温温热热的,还蛮舒服。

她又问:“那你临时要回来,怎么也不知道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陆淮南稍稍加重力道:“你还委屈上了?”

第335章 那来真的?

“你没跟我说,跟别人说了没。”

“怎么了?”

“我吃醋。”

阮绵蹲在面前,探着修长皙白的脖颈,表情正儿八经,本身理直气壮的陆淮南,还给她瞧得有几分心虚,回燕州的事,他提前跟商衡打过招呼。

但他会伪装:“兴师问罪啊?”

“只准你管我,不准我问你?”

看他沉默又带不自然的模样,阮绵一语中的:“你跟谁说了?”

“咳咳,那个……”

她逮着机会,蹭地起身跳到他身边去,双腿压在他大腿上,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感觉到女性身体的温热。

阮绵双手抬起勾在他脖颈处:“女的还是男的?”

“男的。”

“商衡跟陈堇阳都在酒桌上,肯定不是他们,你还有别的要好的朋友?”

陆淮南轻蹙了下眉心,怕她摔下去,伸手轻揽在她腰间:“别闹,待会摔了我可不管。”

阮绵身子一偏,双腿岔开,跨在他腿上坐好。

两只白花花的腿在上下摇晃,像是荡秋千。

她玩味又得意的抻着他:“方小姐没跟你一起回来?”

陆淮南听她这语气,总觉怪怪的。

几分跟他在撒娇投巧取好,更多的又是想打探点什么事,所以,几成情绪夹杂一起,就变得些许阴阳怪气,他撩眼皮:“之前也没见你关心她。”

“随口问问。”

阮绵的脸距离他特别近。

女人五官出挑,是那种不管单看,还是组合起来看都出挑的漂亮精致。

小巧高挺的鼻梁,鼻尖微红,渗出细密的汗雾。

她满眼期许,唇瓣半敞。

陆淮南能投目看尽她那几颗洁白整齐的牙齿,默了几秒神:“她回港城了。”

“还犹豫几下才说,心里有鬼啊?”

她原本是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的,悄悄往下拿开。

他不让,直接摁住,眼神挑衅又专制,迎上她娇俏的眸光:“想抱我就抱,不想抱了就撒手,哪有这么好的事。”

说完,陆淮南语调深沉,冷不防的问她一句:“吃饱了吗?”

吃饱了吗?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让阮绵觉得暧昧横生。

她手抽不开,陆淮南脸又近在咫尺,他嘴里的呼吸无尽往她脸上钻。

宛如拂了一层雾气。

对他的行为了如指掌,阮绵装作不懂,脸儿一转:“还没呢,放我下来,我再吃几口……”

她去扒他的手,却被陆淮南反手紧紧握住。

动弹不得。

“唔……”

他抱她转个身,将她压在身后沙发上,舌尖撬开她两瓣唇,探到口腔,将其空气一扫而光,阮绵都能瞬间感觉到他在扫她上腭,痒嗖嗖的。

她人深陷其中,根本起不来。

陆淮南疯得彻底,啃噬撕咬她的唇。

他身体里仿佛住了一只魔鬼。

阮绵推不开,也无法自主的呼吸,唯一剩下的只是应和他,让他态度变软点,给自己一丝吐气的机会。

意识到她的求软,陆淮南吻松卸几分。

一口新鲜气息钻入嘴里,她像只奄奄一息的鱼,瞬间满血复活。

陆淮南很坏,等她吞吐完几口气,他又迎面堵上。

压根就没打算让她有足够好的条件逃跑。

阮绵急得睁眼,满眼入目都是他眼底那抹得逞又傲娇的淡笑,他将她堵在沙发里,活生生像是在扣押犯人,抓住她两只胳膊往上抬,摁在沙发后背。

唇上传出丝丝的疼处,再到蔓延的血腥。

陆淮南双眼通红。

像极吻红眼的鬼,阴冷的发笑:“闹呢?”

她把狠狠扣进他后背肉里的手指拿开。

即便气息上也没比他好几分,阮绵非要装得自己老道熟练,笑更是放肆:“谁跟你闹啊!”

他抱起她,往上抬了几分:“那来真的?”

她一把掐住他肩膀:“我没带,你家有吗?”

上次因为这事,两人差点闹得急红脸。

教训历历在耳,这次陆淮南没那么大胆敢跟她硬来,但家里确实没有提前备好的,主要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提前回来:“还真没有,要不我去买?”

大好的氛围,他不想错过,她亦是。

等他买回来,折腾半天,再重新刻意去营造那种气氛。

那就真叫非此,非此。

两人脸上都显而易见的挂着几分不甘。

还是陆淮南率先打破沉寂,他边亲她嘴角,边说:“怀孕我娶你,咱们把孩子生下来,我说认真的,绵宝……”

话到半多,阮绵就特别清醒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陆淮南与她嘴唇衔接的位置,硬生生将他拉开距离。

这一举动,真的就是直接在他头顶兜头而下一盆凉水。

他以为起码在这种时刻,她是会心软一点的,结果没有,半点都没有。

此时,陆淮南深深的

觉得她很冷酷无情。

甚至像个残暴不仁的女暴君。

拉完人,阮绵还嬉皮笑脸的对他一字一句,道:“我等你,下去买。”

陆淮南的感觉就是,狠狠一拳,全砸在了棉花上,无可奈何又悲哀。

他发誓,他从没想过要用这样软磨硬泡的办法,让她答应怀孕结婚。

他也不屑于。

可她的态度,显然是过于冷漠了些。

陆淮南起先还懒懒的不愿意起来,阮绵推着他下去:“我先去洗个澡,时间刚好。”

乖乖的下楼去买。

等人进屋,关门扣锁,阮绵接到小何的电话,说是有个大客户临时改时间,她不得不赶过去,亲自跟人洽谈。

当时她真不忍心去看他那张脸。

陆淮南坐在那,一声不吭,就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

阮绵快速穿好衣服,套上鞋子,提起包包,走过来捧住他的脸,啪啪亲了两口。

男人那脸除了帅气,真的就半点情绪都没有。

任由她搓圆揉扁,各种形状。

阮绵也不敢耽误太久,急着要走的:“好了,别生气好不好?我忙完晚上过来陪你,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

总之,陆淮南不给笑脸,也没给丧气脸。

他发脾气还好,她还能投其所好的哄哄,反而是这样,她根本无从下手,头疼得很。

还很内疚。

东西是她指使他去买的,结果买回来,她要走。

第336章 好没出息

小何在微信里催了好几遍,她是真不走都不行。

阮绵起身,把桌上的碗拿去厨房刷洗干净。

边忙,边解释:“这个客户比较难缠,先前就跟我们医院医生闹过很大的矛盾,听说对方挺有家世背景的,我得赶过去处理问题,要……”

听到客厅窸窸窣窣的动静声。

她停下手,擦干净,循声望去。

只见陆淮南在套外套,一件白衬衫,套上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

沉稳儒雅。

她楞了瞬,脑子里快速思忖完:“你也要出门?”

“只准你走,不准我走?”

闻言,阮绵立马笑眯眯:“不是。”

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笑容僵在漂亮的脸蛋上,因为陆淮南开口,说:“在燕州,她家世背景有我大?我送你过去,看她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他那口吻不像是真心送她,反倒像是要去打架的。

想都没想,她上前拦住人:“不用。”

陆淮南脸往下垂着,半垂的姿态,目光深沉又凝重的睨住她,伸手轻轻挪开阮绵挡在面前的身板:“用不用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不是生气,是容不得有人欺负她。

偏偏阮绵还很是不吃他这一套。

她尽量抿起笑,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客户是上帝,我们应该的。”

陆淮南脚步顿住。

两人一前一后的站在大门口的玄关处。

他以一种怪异的神情,打量她:“你是被人欺负惯了,都不知道反抗了吗?”

阮绵其实不是那种容易给人欺负的,相反的她性格尖锐。

陆淮南很多年前就看出来了。

若不是真的被逼到走投无路,她不会这般,想到这些,他只觉得人都快炸掉,所以他随脚踢掉拖鞋,换上一双略显成熟的运动鞋,一言不发出门。

她无奈,只得跟上去。

瞧着男人黑黢黢的一颗后脑勺,阮绵心思沉重。

五味杂陈。

她要怎么跟陆淮南说,那位所谓的客户是江岸的母亲,叶慧琳。

在车上她好几次张嘴,话都到了喉咙,欲言又止。

“认识的?”

“啊?”阮绵快速反应过来:“算是熟人。”

握住方向盘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陆淮南兴致缺缺的扣了两下,没扭头看她,嗓音沉沉闷闷的:“是吗?熟人那更好开口。”

小何又发来连续几条短信,手机嗡嗡作响。

她没查看。

陆淮南心生不悦,觉得她做事犹犹豫豫,优柔寡断。

如果不是他今天凑巧遇上,还跟她摆冷脸,她是不是都不打算跟他讲?

看她那样子,也确实。

陆淮南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不称职的同时,也心疼。

“不看?”他问。

她回:“小何的消息。”

陆淮南很淡的笑了下,没说话。

阮绵也猜不准他是在想什么。

车急速在道路上,接连超了好几辆,她双手摁在大腿上,拽着包包带子,十指收拢攥紧成拳,她想叫他停下来,却没有过于勇猛的勇气说。

陆淮南将她所有的表现,尽收眼底,保持沉默,不闻不问。

车一停:“愣着干嘛,下车。”

阮绵快速收回思绪,推门下去,意外的是他没跟着下车。

而是坐在驾驶座上叼了支烟,在打火点烟。

彼此两道视线,被一道车窗玻璃相隔。

他深吸一口,满脸坦荡:“吓唬你的,真以为我要跟上去?”

知道她心里负担,陆淮南故意说道。

实际上,他有他的考量。

不管里边的是鬼,还是哪路神仙,他都得进去会会,之所以让阮绵先走,是不想给她太大的压迫感,她什么脾性,没人比他陆淮南更了解了。

“路上注意安全。”

“嗯。”陆淮南假模假样的启动车,还故意提醒她,做戏做全套的说:“别忘了晚上的电影。”

“好,我现在就买票。”

他装得像副模样,眼巴巴的盯她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操作。

买好票,阮绵反过手机,给他瞧:“晚上七点半的。”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有点无下限了。

怕她觉察什么不对劲,陆淮南把脸凑近点,认真仔细看完,掀开眼皮,挑动眉梢,啧啧开口:“一场电影就被你收买了,真觉得自己好没出息。”

阮绵亲他脸颊:“好了,快回去吧!”

“这边不亲?”

他把脸转过去,另一边脸颊对着她。

阮绵来者不拒,又凑近几分,在他那边啵一口,陆淮南心满意足,在她退身之前,狠狠用牙齿啄她的嘴唇,疼得她龇牙咧嘴的:“过分了哈。”

他说:“那也没你过分。”

自知理亏,她没跟他计较。

看着他的车离开,阮绵遂而才放心的提步进门。

却不知,陆淮南开出去拐了个弯道,右转从对面开了回来。

车停靠到原来的位置,他拨弄起手机给康堇打电话,刚拨出去又挂掉。

转为发微信:「查查最近萌美得罪过什么人,马上要。」

叶慧琳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在燕州可圈可点。

她不会像平常妇女那般,撒泼大吼。

只是安静优雅的坐在那,便给人一副泰山压顶的强烈压迫感。

阮绵上楼时,加快了步调。

小何吸吸鼻尖,暗下抻着眼去打量她的表情神态,面不改色,心神不动,淡定从容得仿佛里边就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客户,她不是特别重视,也不是敷衍。

走到门口顿住。

“你去端杯清水跟咖啡上来,咖啡不要加糖。”

“好。”

摸不准叶慧琳习惯喝哪一种,索性两样都安排上。

阮绵握住门把手,推门而进,一眼看到叶慧琳的脸,两人目光迎面相对。

在陆淮南家时,电话里小何跟她讲得很明白。

叶慧琳是买通了她们医院一个大客户的账号,直接预约联系到的她,如此一来,双方都不失颜面,还能正面相对。

倘若是叶慧琳借着她本人名义来。

阮绵可以拒绝,对方大约顾虑的也正是这一点。

她腰背挺直,走过去,脚上五六公分的高跟鞋蹬得地板咔咔响。

“叶女士。”

“阮医生。”

互相打了个招呼。

阮绵明知故说:“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账号是苏文丽小姐的,您跟苏小姐是朋友,还是亲戚?”

第337章 打的是谁的脸?

叶慧琳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微微敛起。

光凭那双眼睛,江岸跟她都有七

八分相像。

她打量着阮绵,不紧不慢的吐息:“苏文丽是星娱刚签约的艺人。”

阮绵半点不意外:“您大费周章要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阮绵,过去有些事,是我们做得不对。”叶慧琳声音往上一提,掏出一张银灰色的银行卡,她两指压着摁在身前桌面:“里边有些钱,当是我替阿岸跟你道歉。”

处理秦瑶一事时,叶慧琳跟江南都没出面。

阮绵心下咯噔一声,口吻平静:“江夫人是想收买我什么?”

这次,她换了个称呼。

江家的钱不会乱落,一旦落下,必有事。

她不会天真的觉得,叶慧琳找自己,真的如她所说那般,是求和的。

“江夫人,喝水。”

小何端着水进门,识趣的往叶慧琳跟前递了一杯白水。

“谢谢。”

叶慧琳倒也没挑,符合她的素质跟身份。

于是,另外一杯不加糖的咖啡,落在阮绵手里。

她凑到嘴边轻抿半口,深深的苦涩溢进喉咙,听着身后的门被拉合上,叶慧琳才再次开口,道:“秦家的那批货一直走不了,是陆淮南从中拦截。”

阮绵顿悟。

秦家恐怕是找不到关系,跟陆淮南搭线,这才逼得叶慧琳出面。

女人跟女人,自然要好谈得多。

况且她跟阮绵说,也好比秦政尧去找陆淮南。

她紧抿双唇,不做声。

叶慧琳:“阮绵,你跟阿岸曾经好过一场,他为你做过什么,付出过多少,外人也是有目共睹,如果不是老天眷念,他的命都得搭进去,我想你是能理解我们为人父母的心的。”  这话不是道德绑架,也不是卖惨求和。

更不是强行辩解。

而是事实。

有一瞬,她呼吸喘不上来,憋在喉咙往下的位置,牙根都在颤。

有些往事是一根锋利的针,扎在阮绵心上,永远都拔不掉。

哪怕过去几十年。

江岸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觉得叶慧琳最狠毒的不是拿着江岸逼她,而是在明知道情况的前提下,跟她提江岸的命。

阮绵内心活动很多,但真正消化的时间也就十来秒钟。

眼角微微的湿润逼退回去。

坐在叶慧琳面前,她如一个打不破,摔不碎的瓷娃娃,笑颜如花。

“之于江岸,我得叫您一声阿姨,您也知道江岸为我付出很多,连命都豁得出去,我该自责,该觉得愧疚,那陆淮南难道就该被我伤害吗?”

她答应叶慧琳,打的是谁的脸?

况且当初陆淮南那么做,明摆着是为了帮她。

阮绵笑意加深:“正是因为我做错过事,伤害过人,如今的我每一步才走得小心翼翼。”

唯恐再错。

叶慧琳蹙了下眉心,额上有几丝青筋在动。

显然她没想到阮绵不是那种傻白甜。

奈何极高的素养,逼得她不能当场发飙。

眯缝下眼睛,阮绵尽量让声音清透:“阿姨,您不能为他母亲,就得让我再去伤人。”

不管承不承认,不管难不难过,能不能接受。

江岸都是过去式。

陆淮南才是眼下,实实在在跟她情绪共鸣,情感绑在一条绳子上的人。

她做这个决定,无疑伤透的就是他。

换作是江岸,阮绵也会毫不犹豫的做出同样的选择。

叶慧琳深吸口气,她觉得阮绵最令她欣赏的是她的理智清醒。

相反的,最讨厌也是。

换个身份,换个立场的话,她跟阮绵一定会是相处恰合的朋友,或者生意伙伴,她们身上都有着极其相似的特征跟优点,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你说得对,是我冒失了。”

“阿姨,对不起。”

叶慧琳想做最后挣扎的,显然阮绵没给她机会。

她先起身站好,微不可闻的笑了:“需要我送您下去吗?”

叶慧琳提着包包,走到门口,她回眸:“阮绵,你不是那种狠心的人,就像当初阿岸受伤,你也会想尽办法来见他一面。”

不可否认的是,阮绵也确实被她这句话说得呼吸一重。

如今秦江交好,又有着江岸跟秦瑶婚姻这层关系。

秦政尧的事,等同于江家的事,利益亦同。

她阮绵那般伶俐,又何尝看不懂?

陆淮南在叶慧琳出门的前一刻离开,屋内的谈话,他一字不落的尽收耳中。

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一定是不好受的。

车库昏暗,车内更甚。

手边摸到烟盒,抖落一根夹起衔住,陆淮南点燃烟的动作很利索,仿佛是想通过苦涩的烟,来缓解他心里那股堵得发疼的情绪,眼底晦暗不明。

烟圈一层又一层的浮动在眼前。

他被熏得眯眼,咳嗽:“咳咳咳……”

咳得厉害了,两边耳朵开始嗡鸣,陆淮南低脸拍拍,起先还是轻力,直到拍得侧脸都疼,他才停下。

阮绵以前跟他说过的。

江岸在她心里扎根的程度,不次于当年蒋自北在他心里的分量。

所以,他懂。

当然,陆淮南也清楚,她跟他好是真的为了爱。

可人这一辈子,不光是只有爱才能活得下去。

人性很复杂的,一个活生生的人也不可能只能为爱活着。

抽到第五根时,手机在响。

刺耳又惊魂。

陆淮南没掐烟,单手支着,另一边伸到副驾去取。

阮绵打来的,她问:“还在车库呢?是在抽烟,还是在生闷气?”

又或者是感动。

一瞬间,他被问得真叫一个哑口无言。

好半晌的沉默,她口吻温柔娇嗔:“上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进门,还要我请你进来不成,还偷偷的跑去车库抽烟,陆淮南,这可不像你一贯的性格,胆小鬼。”

有种情绪压到了头顶,血压飙升的感觉。

陆淮南呼吸一口接一口的往外大喘,他慌忙憋住,烟头的烟灰坠落,掉在他手指皮肤上,烫得他立马伸出手,探头的刹那间,看到站在电梯口的女人。

阮绵只是静静的站着,并未有迈步朝向他的迹象。

他提口气,满眼的雾水。

她听到他解安全带的声音:“你等我下,我过来。”

第338章 他不仅狡猾,还坏

彼此的气息逼近,都显得有点局促。

阮绵双面酡红,好在车库光线不甚明朗。

她扬了扬下巴,方向是他车:“不是开车走了吗?又跑回来。”

陆淮南衬衣领子乱乱的,额前几缕发丝,坚定深刻的眸光,定定的像钉子钉在她面目之间:“阮绵,我说不出心里的想法,激动感动,甚至是可笑自嘲……”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

她把他抱着,尽情拥吻。

阮绵头一次疯狂又激烈,似要掀掉他一层嘴皮。

她动作不含技巧的撬开他牙齿,舌尖钻进去,搅动风云。

很快,陆淮南有种被她掌控全局的错愕感,他眼睛半睁着看人。

意识到他灼热的打量,阮绵抬手掩住他双眼,嘴里轻轻嚼字:“别看。”

那种感觉,不要太刺激。

你明知道要发生什么,却被人强行蒙上眼,你在等待着接下来所能发生的一切,心脏仿佛在被重物一点点撞击,砸得砰砰响,他呼吸又热又重。

两人衔接的嘴里不尽发出唔噎声。

阮绵吻得不管不顾,乱无章法。

两只胳膊懒洋洋的靠在他肩头,软而无力的搭着。

她浑身都是个软到无骨的状态,陆淮南有些不忍那种冲击感。

他嘴角撇开,不到两公分的距离:“去车上?”

“抱我。”

说完,阮绵两腿本能的往上挑起攀爬,陆淮南双手兜住,一个轻巧熟练的动作,特别的有默契,宛如早就演练过无数次。

他信任她,他也没辜负她的信任。

一场酣畅淋漓,在车内卷得热火朝天。

陆淮南抓着她不肯放,直到榨干她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两边的小腿麻木得瘫软下去,她扶住车门爬起点,伸手去接他递

来的衣物,一边往身上套,阮绵还不忘四下环顾一圈周围,四下寂静,没有人走动。

有过一次后,她觉得确实刺激。

但骨子里的教养跟保守,不容许她表现得太过分。

抿了抿唇,阮绵从后抱住他,双膝跪着车座。

丰润红肿的唇抵住他耳畔,柔声嗔道:“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我想去云南。”

她跟他提要求的次数不多。

还是她主动提的。

陆淮南本是有几个重要会议,但忽然就觉得,什么都没那么重要了。

胸前袒露一大片,他撑着手往上拉衣服。

阮绵在身后替他提了提。

陆淮南一把反握住她修长纤细的手指,贴在侧脸旁:“你想去,我随时有空,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开心是真开心。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她能跟他相处得如此融洽。

她窜到他面前,跨坐在结实双腿上:“明天就走,有空吗?”

阮绵眼神黏腻,还勾勾的,像是一把锋利的钩子,狠狠勾着他。

她想尽快的避避,免得再跟秦江两家碰头。

其实去哪都无所谓的,只是她更想去云南。

陆淮南面目压近,把她抵在车门。

来了个事味深长的吻。

大约三分多钟,阮绵那张早已肿胀红透的唇,哪经受得住这般,此时看着,整个宛如被蜜蜂蛰过,水润到形似散发着光泽的Q弹果冻。

许久,陆淮南:“陪你我随时有空。”

情人之间的情话,讲得太多太密就不够调情了。

她就钟意他这副样子,进退有度,该沉着时沉着,该放肆时绝对不手软。

阮绵伸手,帮他把衬衣纽扣一颗颗系上。

她微凉的手指皮肤,时而触碰到他温热的胸膛。

陆淮南的意犹未尽,全写在脸上,分毫不掩。

他就是故意要让阮绵看见,看她会不会心疼自己。

她笑着,笑得脸好生妩媚:“陆淮南,我现在算是发现了,你这个男人就知道在我面前装可怜,想着让我心疼你,让你为所欲为,我才不上当。”

闻言,他倒是转脸比翻书快,立马把脸色收起,一本正经。

阮绵勾他下巴:“狡猾的男人。”

“这个我承认,我不仅狡猾,还坏。”

陆淮南嘴里吐声,手下意识的探到她后腰里,掐了一把。

“哎呀,我下车了。”

为了躲避他的捉弄,阮绵立马往车下挤。

说巧不巧的,电梯口走出来两人,一男一女,都是年轻人面貌,两人在她身上打量一番,又顺势朝着车里的人看过去,那眼神别提有多意味深长。

对方倒也识趣,加快脚步,赶着上了旁边的一辆白色奥迪。

她那脸,真的是唰地一下,全红透了。

陆淮南也犟着没去拉她,她多希望他拉自己一把。

阮绵深呼吸,再吐出,都不敢看过去半眼,硬是等人开车离开,她随手捞起车里的手机,招呼都没打,说走要走,他反手扣住她胳膊:“提上裤子不认人?”

她真怕这时候,再出来人。

脸上的表情是难堪尴尬各占一半:“放手,我要上去了。”

“说说话,还早呢!”

关于叶慧琳,陆淮南确实是有些话想跟她讲。

“有什么电话里说。”

他不让,下车偏给她直接打横抱起,重新丢进车里:“电话里说太浪费口水,我还不如当面跟你讲。”

阮绵被他强制性的抱在怀里,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大睁着双眼:“说什么?”

陆淮南把脸贴近,贴在她耳边:“你知道的,很多事情只是你一句话的事。”

话从耳朵钻入心脏,阮绵心口突突跳,快了几个节拍。

她眼睛微垂着往下看,没去正眼瞧他。

许是看到她神色低落下去,陆淮南五指扣上她下巴,稍稍抬高,话是质问,语气是体贴:“真不打算跟我说?”

阮绵知道他什么意思。

她一句话的事,秦家的货解决。

也给她跟江岸之间各自一份体面跟颜面。

鼻尖微红,她紧咬双唇。

好半晌,才一点点蠕动松开:“不。”

她吐声坚定果断。

陆淮南很欣赏她有这份拒绝的魄气,哪怕是她说要为江岸求情,他也是肯松口的,但她拒绝,才更是符合他的心意。

他给她选择,任何结果他都接受,她却选了一个他最满意的。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双向奔赴?

第339章 机会只给一次

“机会我只给一次。”

阮绵也根本不是跟他欲情故纵:“给再多次,也是同样的答案。”

陆淮南身体僵了僵,笑容持在嘴角,像朵没来得及绽放的花苞。

他埋头进她脖颈间,低声问:“在里边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

“都是真的。”

她不想再说任何违心的话,自欺欺人,还伤害别人。

鼻息跟口腔,皆是阮绵衣服上淡淡的清香味,陆淮南贪婪而又迷恋的闻嗅,觉得心都舒畅了不少,他抬起脸,笑容灿烂夺目:“晚上我再过来接你。”

“不……”

他亲过来,堵住她说话的嘴。

食指玩弄她嘴唇,逼得阮绵没法继续开口。

陆淮南目光笑盈盈的迎着她,说:“不准说不要,不喜欢听这两个字,床上不准说,床下也是。”

“好。”

了解他脾性,她表现得特别的乖巧温顺。

陆淮南这才放过她,允许她回去。

看她走远的身影,他暗自摸烟抽,抽得嘴里干巴巴的,嗓子眼也辣得难受,才启动车回住所。

刚到,忙着洗完澡,躺在沙发里玩弄手机。

他的朋友圈很少动态,几乎长年不发一两条。

今儿个,陆淮南却心血来潮般,发了一个意有所指的文字跟配图。

图片是阮绵的背影,黑色西装,黑色直发让风吹得飘逸,八公分的黑色细高跟,鞋带衬得她脚皙白漂亮。

她人瘦,还骨感,脚踝骨突出。

侧脸线条丝滑干净,眼睫长到侧着面,都能看到卷翘弧度。

陆淮南配的文案是:冷是你,热亦是你,余生还是你。

对于一个平常近乎毫无动态的人,突然有一天开窍发朋友圈,这惊讶程度不亚于亲眼见证铁树开花。

陆淮南发朋友圈,阮绵的微信炸了。

是个人都往她这里发信息询探消息,有些是好奇八卦的,有些是不敢直接问原主的。

只好跑来她这打探情况。

属黎近首当其冲:「阮绵,他什么情况?万年没一条动态的人,突然发朋友圈,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眼睛出现幻觉了,这还是那个高冷的陆淮南吗?」

顺着这话,她点进去看,放大了图片。

那张图,是先前在盐城拍的,他抓拍技术还算不错。

最主要的是阮绵人长得好,怎么拍,怎么控原相机,都没什么太大的瑕疵。

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

阮绵也不着急回信息。

连黎近都来找她探问,倘若他没屏蔽外人的话,估计这会儿他圈子里那些人,都闹翻了。

事实也恰如她所想那般。

尤为是陈堇阳跟商衡,电话打到陆淮南那,逼着质问他怎么回事。

陈堇阳嬉闹的还把他动态截图,发进私人小群里,招摇过市的艾特人看,一个个的,活似见着什么稀奇玩意,看得眼珠子都瞪直了。

陆淮南有种被人当猴子耍看的错觉。

偏偏他还没法阻止,动态是他自己发的,没人逼他。

“喂,有事?”

陆淮南不耐烦的接起电话,手机斜斜贴在耳际。

商衡意味深长的嘶一声:“你这是撞邪了,还是吃错药了?”

手里磨咖啡的动作停下,他思忖会,眼神坚定:“就没可能是正儿八经的?”

“真开窍了?”

陆淮南这个微信号,从亲朋好友加他为止,只有在很多年前,他发过一次新年动态,差唔多是在他大三那年,从那至后朋友圈像是常年打烊了,

万石都砸不出半点水花那种。

阮绵成为他,这十几年来的第一条。

她是那么幸运,又那么特殊的存在。

他吞下一口手里的咖啡,苦得很。

陆淮南喝咖啡从不加糖,此时他却拿勺子舀了一勺进去,搅动几番,才缓慢着语速回复商衡的话:“猪都有开窍的时候,感情我在你们心里,连它都不如?”

平时他不讲笑话,讲起来又好笑,又要命。

商衡:“得得得,我不损你。”

陆淮南的朋友圈已经被点赞赞爆了,但大家都保持着一致的态度:静眼观火。

只敢点赞,不敢询问别的。

他低沉着声音:“她还没答应,现在是情侣身份。”

这话就玩味了,像是解释,又不像。

商衡觉着他是在维护阮绵,怕别人以为是她先勾的他。

毕竟人跟人的身份摆在这,谁高谁低,大家有目共睹。

大概商衡开了免提,陈堇阳在旁听着,下一秒就是他聒噪的声音传送过来:“这还不好办,生米煮成熟饭,我不信她还能真去把孩子打了?”

这种招数在圈子里,屡见不鲜。

繁华偌大的燕州,多少女人前仆后继,费尽心机的想接近陆淮南。

想傍上他,更别说生孩子这种荣幸之至的事情。

真要是陆淮南渣点,敞开大门,光明正大的做生意,那些名媛千金早冲进门了。

奈何,他不屑于任何人。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商衡想拦住陈堇阳这张破嘴的,陆淮南先他一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你跟黎近那仇,这辈子都别想解。”

大家不说,可谁都看得清。

黎近回来燕州,不是为了他陈堇阳。

他们之间仍然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姿态相处,就是不能越界半步,哪怕陈堇阳有一天把婚离掉,重新追求她,黎近也绝对绝对不会往前跨越半步。

有些人啊!

错过了,就再也不会回头的。

黎近就是这种人。

她很现实,对待感情也很专一忠诚,是优点,亦是勒死陈堇阳的一根缰绳。

“给你出主意,你也不必这么损我。”

陈堇阳把手机交给商衡。

商衡轻咳一声:“淮南,你刚才这话过了啊!”

陆淮南一口一口的品尝他做好的咖啡,沿着杯沿抿。

又觉得索然无味,明明还是苦的,他松手搁下:“我这是劝他清醒点,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要是我,有种点先把家里那个解决掉,不然他想让阿近站在什么立场上?”

那边久久的沉默无语。

“你跟阮绵在一起?”

商衡绕开话题,避免大家都心里不畅快。

陆淮南懒懒的吐声:“没,晚上她要过来看电影。”

第340章 怕我技术不过关?

等待阮绵,陆淮南一个人在家搓磨时间。

第一次觉得,几个小时可以这么漫长。

他好几个软件换着花样来回翻。

黎近有些受不了他总是点到她发表的视频下访问,于是打电话过来:“陆大总裁,你要是实在无聊,可以网上约个人陪聊,没必要三分钟点我视频六次。”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关注她。

实际上,陆淮南就是无聊作祟。

他先前还去书房待了半会,发现满脑子都是阮绵的身影,根本无法静心工作。

陆淮南也是头一次理解恋爱脑这个东西,确实是无脑。

被人这么赤裸裸的问,面子上多少过意不去。

但陆淮南解决问题的办法是:一声不吭,直接挂断。

黎近都给他气笑了,转而又把这事事无巨细的讲给阮绵听。

“我跟你说,你再不管管他,他是真的要发癫了,前脚发动态,后脚往我跟商衡的视频下不停访问,这人也是够闲得无聊的,你说他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阮绵听着,没回话。

她是想笑的,憋住,怕黎近说她没良心,重色轻友。

“你别气坏自己,我待会跟他讲讲。”

陆淮南平时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大学时喜欢窝在家里找点外国片子看。

最近他爱上港片,正好最近有部不错的片子上映。

阮绵也算是投其所好。

等到下午六点的时候,陆淮南等得差不多不行了。

取上车钥匙出门。

阮绵安安心心在医院等他过来接人。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开过去反正也是停在路边等,陆淮南在路过一盏红绿灯时,扫看瞧到路边卖花的阿婆,沉静温柔的茉莉在风中飘动。

他打方向盘,在旁边停下,过去买了捧茉莉花。

其实陆淮南也没那么多心思,单纯想买花送她。

顾着要去看电影,阮绵索性没背包,放在办公室。

她只拿了手机下楼,刚出电梯门,迎面看到陆淮南的车停在正对面,车库很大,车与车之间的间距也很大,他面对她这边,背倚着车身而站。

意外的没抽烟,也没玩手机。

阮绵看到他时,他眼神还略显呆滞,不知在寻思什么。

陆淮南个头高大挺拔,一米八七的身高。

那捧茉莉在他身后藏得严丝合缝的,没漏掉半点。

走近了,闻到扑鼻而来的花香,她才翕动鼻尖闻。

像个侦探似的:“你买花了?”

“喜欢吗?”

陆淮南身后的手探出来,一大捧洁白的茉莉,包装纸收拢着花枝。

“喜欢。”阮绵接过:“什么时候懂得浪漫了。”

他手指压住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抚到耳后别起来,她只觉得男人那张生动的脸,此刻温柔到不像话,更不像平日里严肃正经的他。

陆淮南眼圈有点热,他低笑声溢出嘴:“这辈子都栽你身上了,这点浪漫算什么。”

阮绵错愕半秒:“我不是吗?”

“要是辜负我怎么办?”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往里夹,力道不大,也没弄疼她。

倒是把她脸上的肉夹得嘟了起来。

阮绵单手抱花,另外一边去掰他的胳膊:“那你辜负我怎么办?”

陆淮南突然变得认真:“我不会。”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会?”

阮绵要比他矮一点,加上她今天穿的平底鞋。

眼前的人往下弯腰,陆淮南躬身在她跟前,视线往上仰视,他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真挚:“你要是会,我就把你腿打断,让你这辈子只能待在我身边。”

“嘶……残忍。”

“怎么,还真有想法?”

阮绵嘴角一撅:“有也不敢了。”

他一把掐着她的脸,亲得好生凶狠。

猝不及防的,瞬间夺走她嘴里所有空气。

她只当他是玩闹,直到嘴唇发疼,他在咬她,手指下意识的去抚住他鬓角往上的位置,指腹触碰到他眼角的湿润,阮绵屏住呼吸,身子僵住没了动作。

陆淮南挪开唇,视线抵住她的:“不跟你闹着玩的。”

“陆淮南,我不会。”

她边喘,边说,脸颊红果果,发烫得很。

陆淮南遂而探手过去牵住她,十指交扣:“走。”

这一路上,阮绵都在想,到底是爱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他一想起她要离开,哪怕是句玩笑话,也会掉泪,也会惶恐,患得患失。

眼角余光扫到他,陆淮南面目冷凝着,没多大情绪波动。

“陆淮南。”

“嗯?”

他应声挺闷的。

阮绵把花搁好,郑重其事的道:“我们像普通情侣那样,好好谈恋爱好不好?不要给彼此太大的压力,你也别给自己过度的负担。”

他这样的状态,她真怕哪天他炸了。

她相信陆淮南不会伤害她,但她真的怕他伤害自己。

他的偏执,她都是了解的。

与其说偏执,不如说病娇感。

阮绵也是第一次,从一个现实生活中的人身上,体会到“病娇”这两个字的感觉。

一只热热的掌心覆盖在她手背,是陆淮南的,他反扣住:“好。”

声音温润儒雅,除了宠溺,沉得没点多余情绪。

她抽出手,掰住他小手指,用自己的勾住:“那咱们说好了,不准食言,跟你拉钩,说过的话要算数的。”

虽然嫌弃幼稚,好在他也配合。

“算数,不食言。”

阮绵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他的手,刚松开,陆淮南再次握住:“给我握握。”

“开车呢!”

她耐心的又给他放回去。

陆淮南让她娇俏模样逗笑了:“这么惜命?怕我技术不过关,撞车连累你?”

“呸呸呸,不准说不吉利的话。”

“封建迷信。”

阮绵转移话题的节奏很快:“你回来,没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宅去看看奶奶?”

人年纪一大,总是念人的,尤其是陆淮南打小生长在陆老太奶的羽翼庇护下。

比起旁人来讲,他是她最亲近的孙子。

陆淮南沉默。

良久:“绵绵,其实我跟奶奶的关系,没你想象得那么好,也许是因为当年我妈的事情吧,我们奶孙之间心里都有一道划不清的隔阂,也都不肯放下。”

“有隔阂,才要去化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