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挡人桃花,天理不容
陆淮南松口的态度更快:“那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她噎了噎:“那是你家。”
他目视前方,声音平平:“也可以是你家,只要你愿意。”
那个位置一直空着,大家都心知肚明。
阮绵挑挑眉,没开口作声。
车匀速往前行驶,懒得困意席卷,她捏了把胳膊,迫使自己清醒:“那就等从云南回来再去。”
“我听你的。”
阮绵不让他握手,陆淮南强行握住不肯松,不管她怎么挣扎,男人力气永远上乘女人的。
按照原定的导航一路开到商贸影院城。
商场电梯人非常多,挤得快挪不下脚了,就七层楼停停走走。
陆淮南胳膊一伸,像拎小鸡似的,将她往身边拽。
整个后背贴上他胸膛,头顶是他沉重的气息。
他两根手指扣在她肩膀处,搭了搭,陆淮南低笑着温声说话:“怎么这么笨?看到人进来,都不知道往我这边退,我又不是外人,你怕什么?”
阮绵手肘往后怼。
力道不重,只是提醒:“人多,少说话。”
“行。”
一只强健有力的胳膊,滑动到她腰间搂住。
她腰很细,盈盈可握,他一只胳膊就全然劝住。
陆淮南在她耳边没完没了的絮絮叨叨:“好像又瘦了点,上次去盐城腰可没这么细,在家饱一顿饿一顿?”
阮绵白眼一翻,真嫌他聒噪。
就算旁人听不到,她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些私人话题,真是有辱斯文。
“叮……”
电梯总算是到了第七层,两扇门朝两边打开。
她跟陆淮南站在最靠后的位置,等前边人都走空了,阮绵才迈步出去。
取好票,她又去临时购了两份爆米花跟饮料。
陆淮南坐在休息区打电话。
两个年轻小姑娘路过他身边,巧笑着偷看好几眼,跃跃欲试的上前找他要联系方式,阮绵在远处默然的看着,也没作声,更没上去打断的念头。
好看的人在外边招惹点花草,很正常。
况且他还是陆淮南。
他只是眼神淡淡的瞥了对方两眼,过后摆摆手,示意拒绝。
礼貌绅士,也足够的冷漠。
女孩到底年轻,脸皮没那么厚,见他拒绝自顾离去。
阮绵把头扭转回原位,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头顶笼下一道黑影,拥抱从后圈住她,陆淮南的胳膊往她肩膀搭:“看到了,还装作不认识?小没良心的,平时白对你那么好。”
她嬉笑:“挡人桃花,天理不容。”
“那我是你什么?”
“男朋友啊。”
她觉得这个问题弱智。
“还知道我是你男人?”
陆淮南五指掐着她下巴,把她的脸抬起,阮绵头顶压在他小腹处,仰头迎视他的眼睛,他指腹在她下巴皮肤上细细摩挲:“真拿你没办法。”
醋不得,说不得,说了自己还心疼。
她嘟嘟嘴,柔声柔气的:“你在床上的时候,也这么说。”
陆淮南都给她气笑了,转过去,抱起人:“要不不看电影,咱们现在回家?”
闻言,阮绵猛地挣扎,满脸写着“抗拒”两个字。
加深嘴角笑意,他道:“这么抗拒?是不是腻了,不爱了?”
“陆淮南,放我下来,别闹,这里好多人。”
他就喜欢看她吃劲的样子,偏偏拽着不放。
路过的人,十个有八个看他两的,阮绵觉得陆淮南这人最大的变化就是脸皮越来越厚了,任是以往,他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眼下心不跳脸不红的。
像个惯犯。
“回答我,我就放你下来。”
陆淮南欠儿欠儿的。
双脚离地悬空,他人又高,抱起她轻飘飘,反而阮绵怕得要死:“没有,不腻,还爱。”
“那还差不多。”
脚尖刚着地面,她马不停蹄把话续上:“电影开始了,进去检票。”
说完,回手就把手里的电影票塞到陆淮南怀里。
看她跑过去的背影,他心底暗爽了几秒劲,遂才提步跟上去。
一场电影看得索然无味。
原因无二,如果身边的人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那除了她以外的事,你很难再上心,眼下的陆淮南就是这般,他觉得再好看的电影,都不及阮绵几分。
他以前是不喜欢一个人成天窝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神奇的是,现在他巴不得。
巴不得成天跟她在家里,做~爱做的事,做想做的事。
哪怕是陪着她浇浇花,遛遛狗这种琐碎的事。
幸福从来都不是具体的某一件事,而是跟你相处的人有关。
看到尾声,阮绵感觉有股灼热贴近耳朵。
她侧目一看,是陆淮南。
他正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阮绵心神猛然一震,小声的问:“干什么?”
“你觉得好看吗?”
她蓦然想了两秒有余,大抵猜出他话中意味,点头:“还行。”
黑暗中,互相也看不清彼此的脸,只能透过语气分辨情绪:“绵宝,还没你好看,早知道不来看电影,让你在家陪我了。”
“别闹,把脸转回去。”
阮绵手掌精准的寻到他的脸,推着陆淮南的脸往侧边送。
他被推得脑袋摆正,可眼里完全没有看电影的半点兴致。
陆淮南是苦熬着把整场电影看完,他腰酸背疼,比起工作一天还难受。
“回去你开车?”
“行。”
阮绵握住车钥匙,往台阶下走,两人平齐着步调出了影院,走去车库位置。
陆淮南的车可比她的车要好开得多,不管是手感,还是操作感,都属上层中的上层。
他人有点累,座椅打低,闭眼凝神。
想起什么,她说:“那我今晚得回去收拾行李。”
陆淮南蠕唇留她,也是有点小心眼子在的:“这么晚,就别回去了,行李那些无非就是日常用品,我让那边酒店提前备好,今晚你就睡我那。”
他家里也有她穿的衣服,还不少。
阮绵想了下,倒也不是不行。
继续全神贯注的开车。
他突然,问:“医院那边你请好假了吗?”
“一句话的事,随时能走人。”
陆淮南仍有疑虑在心,眼睛望着车顶,眨了眨:“不会临时又有事吧?”
第342章 陆淮南是个男妖精
“应该不会。”
“应该哦?”
他偏头,视线怔怔的看着她,眼神抓马得很。
阮绵吞进口唾液,嘴里泛起淡淡的甜腥味:“往后一两个月,我暂时都没排到大的手术项目,大概率不会有临时变故。”
她的保证,陆淮南不信。
他冷不防的问出一句,与此话题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话:“你想打算把医院办成什么规模?”
“先站稳脚跟,扩展规模的事还没想过。”
陆淮南闷
闷嗯了声,没了下文。
“怎么了?”
“没事。”他淡淡的:“奶奶在国外过得还好吗?”
从她回来燕州,偶尔陆淮南也会问起那边的情况,但大多时候只是礼貌性的寒暄关怀。
阮绵听得出,他语气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
“在慢慢恢复,我请了专业的医生团队照料她,除了心理上的一些问题以外,身体都挺不错的。”
陆淮南视线灼热:“阮绵,想过接她回来吗?”
双手紧握方向盘,他看到她右手的小臂肌肉微微浮动。
陆淮南把话说到明处:“反正你也没打算跟家里和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出套房子,请人照顾她老人家,以后你跟奶奶不会再沾染阮家半点关系。”
嘴上说着不顾阮文斌的生死。
实际上,阮绵私底下多次打探过他在外边的生活。
关系能断,但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父女。
他们身体中流淌着继承一脉的血液,就好比他跟陆鸿文。
正是经历过,他才更懂得阮绵的感受,至于她去见过阮文斌,这件事,陆淮南也是知道的。
他还曾伸出过援手。
阮文斌出狱,跟妻女离散后,一直在外漂泊流浪,得过一日是一日。
她说:“再看吧!”
车停下,四周灯火通明,隐隐绰绰的光线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
也照亮了彼此的脸。
陆淮南呼吸很稳定,反倒显得她气息重。
那场电影本就看得疲乏,阮绵抻着懒腰,解开安全带下车,顺手去抓手机,却不然抓到一块硬物,回眸一看,是他大腿,她猛地把手收回去。
手机拽在他手里,陆淮南得意的朝她晃晃:“帮你拿。”
说来也怪。
明明什么都做过,什么都见过。
连他身上几块腹肌,多大尺寸,她都清楚得很。
一些事情上,还是会不自觉的心跳脸热。
“嗯。”
阮绵喉咙冒着火似的烫,轻咳两声,下车关门。
她没拿钥匙。
开门时,陆淮南故意磨蹭,道:“我给你的钥匙,你不带在身上?”
阮绵撩着眼皮,眸子半露:“下次一定带。”
“算了。”他脸色耷拉着,去拽她的手,一阵操作把指纹录用上:“钥匙拿来备用,以后过来直接用指纹开锁,更方便点。”
她哪有这么多心眼子,陆淮南不在,她也不会主动过来的。
有些东西该不该越界,阮绵心里清楚得很。
跟他走进去,她轻车熟路的换好拖鞋,属于她的东西,一直都被放在规定的原处,只要她不动,几乎没人敢去动。
即便是上门清洁打扫的保洁阿姨,陆淮南都有特意交代过。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进门后,他在她身上上下扫过一番。
准确说是用那种打量的眼神。
阮绵去冰箱取水喝:“几点了?”
“十一点。”
拧好瓶盖,放回冰箱,怕他误喝她那瓶,她还留了个心眼的把喝过的放在冰箱下层的抽屉柜里:“你先去洗澡,还是我先?”
陆淮南坐在沙发玩手机。
闻声动作一顿,眉梢上挑,嘴角的笑意深长:“迫不及待?”
喉咙的水险些呛出来。
阮绵发誓,她没往那处想,本身也疲倦,想的都是睡个安稳觉,明天赶云南大理。
要怪只能怪这房子的布局。
什么都好,偏偏陆淮南装修时,这么大的别墅只设计了一个浴室。
“想多了,怪你家只有一个浴室。”
关上冰箱门,她转身准备上楼先洗。
人走到半截楼梯,陆淮南扬声笑道:“这边的房子,大概率以后咱们会常住,而且就咱两,又没外人来,一个浴室我觉得挺好的,反而多了怪异。”
买这,装修这的时候,他早就蓄谋好了。
是独属于他跟她的空间。
这番话,讲得阮绵眼底多生出几丝戏谑来。
她侧头,斜看着他,声音下意识间变得温柔:“待会我再去收拾下。”
“不用麻……”
烦字还在嘴里,阮绵绵软软的开口:“话别说那么满,你洁癖性格我又不是不知道,总是有些私人用品用不惯的,我收拾,不用劳累你大少爷动手。”
其实她想的是诸如剃须刀,内裤之类的东西。
可话听在陆淮南耳朵里,他想的是T。
并且他还很认同欣慰。
本想洗完澡,出来折腾她的。
阮绵窝在床中央睡得特别沉实,浓密纤长的眼睫铺盖在眼底,投下浓重的阴影色,嘴唇也抿得绯紧。
乖乖巧巧睡着的她,像个听话温顺的洋娃娃。
皮肤瓷白,安安静静。
二十九岁的脸蛋,倒也看不出岁月痕迹,嫩得不输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反而比起年轻时,更多一些知性韵味在。
陆淮南把手从她后脖颈探进去,轻柔的揽住,低头垂眼往她额上落下一记亲吻。
相拥的一夜,睡得十分安稳入眠。
一睁眼,入目尽是男人那张俊朗清隽的脸,他正单手撑着头,目光灼灼的欣赏她。
阮绵还没彻底醒神,满脸惺忪气。
“醒了?”
陆淮南低沉的嗓音,如那缓缓拉动琴弦而出的琴音。
她第一次体会,什么叫做早起被人叫醒的“心花怒放”。
不可否认的是,她动心了。
快速掩起,可惜那点可怜又拙劣的演技,属实在陆淮南面前不堪一击,他将她眼底的情丝尽收眸中,捧住她脸,唇对唇的啃噬拉扯,气息相融。
阮绵满嘴的呼吸,让他吃干抹净。
陆淮南就是个妖精,男妖精。
亲得晕头转向,他拨开她的脸,越看越想笑:“亲晕了?”
看出他的调侃意,阮绵深吸气,去推人:“起开,我得去洗漱。”
第343章 一个深情,一个多情
事办一半,他哪舍得放手,给人紧紧圈住拉回来:“不急,下午的航班。”
她对上他的眼,心跳还很快,努力平复下。
阮绵伸手,指尖轻轻的触动他眉梢,男人属于那种清冷系的浓颜长相。
两者相融,却又半点都不违和。
哪怕是他满眼都是欲望,令人看起来,都是禁欲的气质。
她手指停在他左边唇角,声音低低的,三分刚睡醒的起床气:“陆淮南,你说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比女人还好看。”
他的好看,是阮绵当初见过第一眼时,就认可的。
否则,阮渺那时候也不会跟她彻底撕破脸,把话说得如此难听。
甚至诅咒她跟她母亲。
她一直盯着他嘴唇在看,勾得心痒难耐。
陆淮南故意凑近,几近是挨着:“这么好看的脸,不能没有继承,要不……”
“这个事以后再说。”
阮绵瞬间清醒,眼睛瞪了瞪,捂住他的嘴。
他的计谋,在她面前再次失策。
她翻身起床,陆淮南在后边看她:“待会想吃什么?”
边套衣服,阮绵脑中极力思考,最终得出结论跟回复:“好久没去吃荣记的早茶了,今天去试试?我请你吃。”
“难得我们阮大医生请客,舍命奉陪。”
两人前后进浴室。
站在洗漱台前,一人握着一把牙刷漱口,空间宽敞,两个人齐平站着根本不拥挤,甚至再多几个人都显得空旷,陆淮南目光很不老实,时不时往她脸上打量。
洗漱干净,阮绵出去。
趁着他人还在浴室,把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拎出来。
打算吃完早餐去趟老宅,下午直接出发,也就没回来的必要。
索性直接一次性拿上东西。
去陆家老宅是阮绵开车,陆淮南整个车程都在跟人打电话。
盐城那边的项目重大,他得找信得过的人盯着。
这无疑就是点名道姓的说康堇。
偏偏这时候,遇上康堇老家大洪水,家里淹得不成样子。
他回老家去接父母上燕州,请了两天假。
剩下的人,信不信得过是一回事,能力上干不干得了这工作,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好不容易等他拿开手机,阮绵贴心的提议:“鼎海这个项目这么大,肯定得快速进展下去,如果说那边实在不肯松口,不能绕过他这处建吗?”
陆淮南有得是钱,绕多几个弯是分分钟的事。
但再有钱他也是生意人。
要是这生意赔本,还得倒贴,他不如再选址。
“后续交给他们当地处理,陆氏跟方氏暂时不便参与。”
说完,陆淮南官腔转为生活口调:“怎么突然想着去前来?”
原本两人是约定好的,等从云南回来再回老宅。
阮绵开着车,全神贯注,笑了声:“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还是先看完奶奶再去。”
“那是,现在她老人家喜欢你可比我多,你心里能踏实?”
“这醋你都吃,还想着时不时磨我给你生孩子,等孩子呱呱坠地,你不得醋死才怪。”
“那不一样。”
孩子是夫妻感情的纽带。
虽然这个结论不完全正确,但在陆淮南心里,他一直觉得,有个孩子才能真正意义上圈住阮绵,哪怕这个思想极端自私,也很无厘头没出息。
可他就是这么想了,他的大脑不受控制的想。
得知他们要来,许嬷嬷早早在院里候着。
陆老太奶是真喜欢阮绵。
从她跟陆淮南结婚开始,虽说这欢喜里边多少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算计。
阮绵进门。
许嬷嬷在她手腕处打量一番,话到嘴边又收住了口没说。
不过大家都是看得懂的。
“奶奶,上次你那镯子确实是让绵绵难为了,我帮她收着,等到结婚的时候,我再亲手给她戴上。”
陆淮南主动挑开话题。
成功把氛围转换得轻松自在。
许嬷嬷端着茶水过来,先给了阮绵:“喝口茶,润润嗓子,燕州这几月的天气闷燥得很。”
来时她就憋着点儿尿意感,喝完直接想上厕所。
待人走出门去。
陆老太奶视线转到陆淮南这:“别怪奶奶多嘴心思重,你跟她还得是要个孩子,以前人家卑微求全那是求着你,现在人阮绵优秀,随时想抽身就抽身,可由不得你了。”
可不嘛!
陆淮南跟陆老太奶想的都是这出。
“奶奶,我清楚的,但我尊重她。”
陆老太奶笑,嘴角皱纹很深,堆积在一团:“淮南,奶奶是真心希望你们好,哪怕阮绵只是低户人家的女儿,我也支持。”
谁说上梁不正下梁就一定歪?
这话也不绝对。
陆淮南跟陆鸿文父子间,性格完全不同,一个深情,一个多情。
要说陆鸿文有多爱他母亲,那是扯淡。
倒也没见着他多爱发妻江慧丽。
否则这些年,也不至于江慧丽在父子两中,蒙受
委屈。
知道他是个什么性格,陆老太奶才会说出这番话。
倘若他跟陆鸿文是一个德性,那这话就是个笑话。
在老宅待的时间不长,阮绵陪着陆淮南跟陆老太奶吃完午饭,就驱车赶往机场。
路途中,她忽地兴致来,问他:“奶奶跟你说了什么?”
他直戳戳的:“她想抱重孙。”
“你大哥不是生得有。”
阮绵明知故说,真给陆淮南气笑了:“你不想生,也不要惦记着大哥孩子,大哥常年在国外定居,一年回来的次数比咱们一个月都少,指望不上。”
不得不说,陆家大哥跟二哥才是聪明人。
深知卷不过陆淮南,早早分家拿着钱远居国外,不参与家族兄弟之间的斗争。
再看如今陆显的形势,是要比这两兄弟拉胯一些。
陆淮南断了他最大的一个项目,明争暗斗。
至于江慧丽,说不上话。
阮绵松松唇角:“奶奶跟我说了件事,你想不想听?”
“嗯?”
“陆淮南,别太针对陆显,你们毕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况且碍于江慧丽的身份,你真要是对他赶尽杀绝,外人也都看在眼里,对你名声不好的。”
她只负责帮陆老太奶传话。
可这话吧!
说得连阮绵自己都觉得别扭死了。
第344章 他没那么重欲
陆淮南听得淡然无味:“奶奶让你这么跟我求情?”
“也不算,话是我自己组织的。”
他勾唇:“组织得不错,听上去好像更多是在为我考虑。”
“是啊!”
“那我得感激你?”
阮绵嘶了声:“嘶,我说认真的,你要不好好考虑考虑?”
总之他没急着开口,更多的时间费力在思考上,她不知他是在思考着该怎么回答,还是在考虑要不要让陆显得过且过,转而又变得一本正经。
她还等着他回复呢!
车已经开到了机场外的停车场里。
陆淮南抬腕看一眼时间,沉稳出声:“距离上去还剩十分钟,那我十分钟之内把话一次性说清楚。”
其实问题很简单的,根本要不了十分钟这么长时间。
但凡他这么发言,事情肯定不简单。
阮绵几乎是瞬间悟透,明白过来。
他跟陆显之间,恐怕不只是明争暗斗这么简单。
陆显做过什么,大概率这时候她已经想到了。
阮绵垂了下眼眸,只听得陆淮南在说:“他从公司私自挪用掉很大一笔钱,拿到那个项目的初衷是为了压我一头,我也调查过对方的背景,是个空壳公司,违法乱纪洗黑钱的。”
几个不好的字眼入耳,心脏颤动。
她屏住呼吸,感觉从心脏到喉咙都是灼热发烫的。
在帮陆显说话这件事上,阮绵觉得她也有罪了。
帮凶罪。
艰难扯动嗓音:“这么大的问题,难道奶奶不知道?”
“她知道,但要为江慧丽母子找个合适的台阶下,牺牲点又算什么呢?毕竟不管是在外人眼里,还是在家里,她才是陆家主母的身份,而奶奶也要顾全大局。”
这句话其实很心酸的。
剖析开来说,是陆老太奶无法做到全心全意的照拂他。
然而,做人为事很难两全其美,陆淮南也理解这一点。
所以,他在凡事上不会为难老人。
“奶奶她……”
陆淮南脸上挂起微笑:“阮绵,你现在还要为他们求情吗?”
他问得极其认真,笑着认真才是绝杀啊!
按照她的性格,这个时候断然不会。
她沉默,沉默得像个犯错的孩子。
陆淮南的手掌抚上她的脸,掌心有一层薄茧,摩挲得微微刺疼:“你跟我才是一条心的,他们任何人都不是,也包括我爸跟奶奶,所以我不会相信。”
那种后知后觉的惊愕感,真的是直穿阮绵的内心。
如果陆淮南准许了陆显的项目,后果是如何,一目了然。
所有人不会觉得是陆显有问题,而会觉得是他陆淮南的错。
是他执掌不全,头脑不够圆润,错在他疏忽大意。
阮绵脸被他摩挲得绯红,不是羞涩,也不是燥热,是难为情。
“对不起,刚才那些求情的话,我收回。”
除了对不起,她还有很多的想说,比如是她不信任他,才造成这些对话,才导致他得解释,从一开始他也是觉得是陆淮南不近人情,逼得陆显无路可走。
倘若她真的完全信任的话,事情一开始她就会想到。
只要他阻止的,绝对是对的。
陆淮南笑了笑,表面没什么波动,内心却相反。
挪开手,他边松安全带:“你是不是觉得我原本就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阻止陆显发展,就是为了跟他斗,打压他?”
这一刻,她自愧不如。
不如陆淮南的心胸跟远见。
平时她总说是他这人自私狭隘,但实际上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他的心胸了。
“嗯。”阮绵不敢去看他的脸,好在她很诚实:“这一点上,我得跟你道歉。”
“没关系,习惯了。”
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唯独她的认为让他觉得难过伤心。
还有一些难堪
夹杂其中。
因为那些人他不在意,之于她,他很在意。
下车,拎好箱子往里走。
阮绵跟在陆淮南身后,她主动上前牵住他的手:“下次我会在了解清楚事情的全貌后,再做评价,不会再出现像这种事情。”
此时此刻,她才真正的意识到,他是一本满藏心事的书。
不管你怎么翻页,总是出乎你意料,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他捉摸不透,揣测不全,有时候是惊喜,有时候会让你为他默默伤神,感到难受。
阮绵不喜欢这种感觉。
却又觉得享受期待,她内心极其矛盾。
在飞机上,他依旧跟平常没两样。
可在车库里的那些话,已经深深扎根进阮绵内心。
人一旦面对变故,想要再好如初,真的是件很艰难的事。
起码对现在的阮绵是这样的。
她满怀期许的云南旅游,却变得心事重重。
到达大理的第一天,选好酒店入住,当晚两人去了当地最有名的夜场玩,陆淮南手机里留下她成百张的照片,有些是他偷拍的,有些是她默许的。
第二日跟第三日的行程都安排得很紧促。
玩累了,回酒店倒头就睡,作息闹得乱七八糟。
凌晨两点,阮绵睡醒,趴在床边磨陆淮南,她脚尖凑着往他腿上顶了顶,问道:“你饿不饿?”
他眼皮一掀,明眸看人:“你饿了?”
她揉着咕咕叫的肚皮:“有点,要不要出去觅食?”
“起来。”陆淮南可有劲了,胳膊一抬,一把抱起她:“你昨晚上没洗澡,去洗个澡再带你出去玩。”
阮绵是真没力气,生怕他跟进来,把她仅剩的那点劲折腾干净。
单手撑住门框,满脸写着拒绝两字:“你在外边等我。”
“放心,我没那么重欲。”
陆淮南笑得那叫一个玩味深长。
至于他嘴里那句话的真实性,重不重欲,阮绵是完全有发言权的。
那是假的,纯属男人嘴里出鬼话。
本身在空调房里吹着,也没出汗,身上其实是没味的。
阮绵简单洗了个五六分钟的澡,批好浴袍出来换衣。
陆淮南在客厅等他,百无聊赖的翻看酒店服务搁置在桌上的娱乐杂志,翻动没几页就兴致缺缺了,她走上前,从后抚住他鬓角两侧:“美女不好看?”
杂志上的模特,个个都是细腰大长腿。
气场一米八。
第345章 嫁给他
同时也都长得没什么特色。
“没你好看。”
“走了。”
陆淮南带她到一处四下空旷的空地,开车过来花费半小时,看着静谧无声的四周,阮绵心下暗自思忖片刻,略显茫然:“这是哪?”
他人先一步下车:“先下车。”
她一脚踩下去,是柔软的草坪。
阮绵站在车门处,没再动:“陆淮南?”
“嗯?”
“那边有烟花。”
她的话淹没茫茫烟花之声中,冲上夜空的烟花绽放得无比绚丽,一束接着一束,在夜空上形成一片耀眼的烟花海。
阮绵仰头,嘴角是愈发勾起的笑。
她浑然不觉,此时凑近的陆淮南,在用那种深情款款的眸光,在睨她,像是慢慢的揭晓一样惊天秘密般,他蠕着唇:“阮绵,烟花好看吗?”
夺目的烟花秀,加上他的话,仿佛都是为她绽放的。
“好看”两个字到嘴边,也同时僵在嘴边没吐出。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近在咫尺的位置。
阮绵头皮在发麻,下意识往后退。
她真怕陆淮南下一秒的话,就是求婚。
他人背对着烟花,烟花的形状在他身后,高高束起。
那张脸也同时在忽明忽暗的亮光下,衬托得愈发的生动,令人陶醉。
两人距离近得,阮绵清晰可闻他的气息,陆淮南身上覆着淡淡的沐浴香,他把脸压下来的时候,她不自然的眨了下眼皮,被他捉住:“怕什么?”
“你不是说带我去玩吗?”
这里显然没什么可玩的。
“喜欢吗?”
陆淮南答非所问。
“喜欢什么?”
“烟花。”
他直戳戳的说得特别干脆利落,阮绵眉心快速涌蹙下,又立马恢复如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淮南往前跨一步,步子不大,也就他平时走路弧度的半步:“我想给你看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烟花。”
身后的烟火逐渐绽起,形成一道心形。
那一刻,所有的情感幸福都具象化。
“阮绵,嫁给我好吗?”
陆淮南的声音,在轰然绽放的烟花中响起,如一道强有力的电流,顺着阮绵的耳朵根,传递到心脏,再到大脑,手脚跟每一根神经,最后是身体的血液中。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漆黑一片的四周,不停亮起闪耀的灯光。
阮绵看到一下子,七八颗头颅探了出来,在她与陆淮南周围围成一个圈。
逐渐清晰的人脸,依次是黎近,商衡。
她们一人手里拽着两个闪闪发光的提灯,其余的几张脸也都是熟悉的。
气血上涌,阮绵觉得浑身都热得难受。
眼前的视线开始开阔,是陆淮南端着一枚戒指,缓缓打她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心跳加速,太阳穴也在突突的跳,有种要瞬间炸掉的滋味。
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举在她腰腹稍往上的位置。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拖住。
陆淮南第一次求婚,没什么经验,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手都在抖。
如果阮绵当场拒绝,他真的会难堪死。
可事已经被架到这个份上,陆淮南带着必胜的决心:“嫁给我。”
她表情属实有些呆,好半晌都不知作何反应。
事出突然,阮绵属于是有一半心理准备,但又没完全准备好的状态,她身子僵硬,耳边嗡嗡的响,大脑一时间没法快速做出绝对的答复来。
陆淮南眼睛酸,手也酸,强行忍住。
“阮绵,你就答应他吧,为了这一天,他可没少费心。”
吆喝声是陈堇阳的。
黎近回眸瞪他一眼,陈堇阳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种时候,最忌讳周围的人吆喝鼓舞,本来感动的画面,会被瞬间拉回到现实。
阮绵两边眼球上蓦然浮动一层湿润的薄雾。
在绝对的抑制力下,她的心跟呼吸都渐渐回归到平静。
她看了看单膝跪地的陆淮南:“先起来。”
他没动:“有什么顾虑?”
烟花还在放,此时已经不知道是第几轮了,轰隆隆的,所有的美好,都在此时让阮绵觉得很是惊心。
谈恋爱期间,陆淮南给她的感觉一直都很好,相处上,磨合上也都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矛盾。
可这也不足以支撑得起,她要跟他结婚的那根线。
跟同一个人结婚两次,无疑是需要莫大勇气的。
烟花终究是停下。
她听到自己微微翕动鼻尖,嗓音沙哑的说:“这个问题,我暂时还没想好。”
听见的,不止陆淮南,还有周围所有人。
闻言。
他漂亮漆黑的瞳孔中,划过一道忧伤,好在理智跟清醒还在蓄力。
事情是他策划的,阮绵从始至终都不知情。
产生一件事,自然有好有坏,有失败的结果,也可能会成功,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得无条件的去接受,不管是从哪一个层面上,他也没有资格怪她。
陆淮南起身,收起钻戒。
那一个动作摩的让她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的疼。
阮绵快他一步,伸过手拿走钻戒:“戒指我先收着。”
他有些发楞,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顿了下,阮绵塞进口袋捂好:“日后能不能让我心甘情愿的戴上它,得看你的表现。”
陆淮南给够她颜面,她不能让他在朋友面前,面子尽失。
她的情商从来都不差的,只看站在她对面的人是谁。
陆淮南的心狠狠被她提起,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现在你的求婚算是成功了一大半,想想接下来该干点什么,当然,我们也就不提前祝福你们了,显得特别的矫情做作。”
说话的是商衡。
不得不说,他是懂缓解氛围的。
这话看似在替陆淮南解围,其实更多的是帮了阮绵的尴尬。
他轻声问:“还饿吗?”
阮绵点头,从喉骨间闷闷的挤出一个“嗯”字来。
陆淮南又带着她去吃了点东西,才跟商衡他们道别。
其间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维护好她的面子跟自尊,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用心了。
不管是在饭桌上,还是在饭桌下,陆淮南都在看阮绵眼色行事。
黎近跟她坐得近,隔着耳边说:“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头一回见,那个嚣张跋扈,杀伐果断的陆淮南不复存在,不过他也就在你面前这么听话。”
一但回到外边,还是那个原模原样的他。
第346章 你的手真好看
阮绵觉得黎近这话说得严重了些。
她不敢苟同,笑笑而过,没作回应。
回程的车上,彼此都还挺尴尬的。
阮绵握着个手机,左手换到右手,右手换到左手,时不时的去打量他凌厉干净的侧颜,心尖酸酸胀胀的,她轻吸口气:“你叫他们来大理的?”
“听说我要求婚,他们自己来的。”
求婚两字,他音嚼得重。
她知道她绕不过去的:“我们冷静了,再谈这个问题,好吗?”
陆淮南难得的也不拿话噎人,心平气和的转移话题:“你习不习惯跟他们一起玩?”
“还好。”
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他继而道:“我看你在里边都没吃什么,后座给你打包了吃的。”
说是在吃饭,阮绵坐在那满腹心事,食之无味。
“谢谢你。”
怕她拘谨,陆淮南像往常那般,探手抚抚她后脑勺:“别跟我说谢谢。”
如商衡所说,她能收下戒指,等于成功一大半。
他不敢奢求太多,凡事总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阮绵砸吧唇,仰高点脸,探着眼去打量他脸色,再三确认:“你没有不开心吧?”
“没有,别胡思乱想。”
“那就好。”
她嗓音冷静之下,又掺杂几分沉思。
这次求婚,陆淮南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起码他试探出阮绵的真心,她对于他的态度,无疑是心软的,不然也不会小心翼翼的询问他是不是不开心。
她在顾及考虑他的感受。
陆淮南原本也不是什么特别有耐力的性格,偏偏对她,百分耐心。
此事一过,阮绵大概率有一段算平稳安心的日子。
一个月内,他都不会主动再提及这个事。
他跟她,就像是原地互相试探的两只刺猬,你前进一步,我再前进一步,敌不动我不动的状态。
这种情况在陆淮南身上体现得最为突显。
从大理回燕州的前一晚上。
陆淮南喝多了酒,抱着她说了许多的话。
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阮绵搀扶人坐在沙发里,去冰箱给他拿水,他仰着头,喉结上下翻动,一口干下去半瓶多,怕他喝得太快呛着,她紧紧拽着他的手,有节奏的往下喂。
“慢点喝。”
透明的水渍,沿男人性感唇角淌下来,浸透他胸前的衬衣。
她扫一眼,快速拿起纸巾替他擦拭,小臂被牢牢扣住,陆淮南的脸逼近,额抵在额上。
他醉意深重,眼神涣散,唇齿含糊。
“绵绵……我……爱你。”
阮绵几乎是蹲在他面前,抬眼看向男人,此时的陆淮南又真实,又虚幻。
他嘴里热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皮肤上。
痒嗖嗖的,还带着几分麻。
酒后的男人,无疑是性感而又撩拨人的。
面红齿白,睫毛沉沉趴在眼睑处,时而波动。
衬衣的纽扣开到第二颗,胸前风光乍现,他皮肤白,但又不是那种病态的白,白得健康。
陆淮南弯腰低俯着上截身,她一览无余,尽收眼中。
从他胸肌到腰腹腹肌,线条感很强,形状均匀,由于他在用力的喘气呼吸,一起一伏的,更是惹得人心跳加速。
阮绵看得脸红心跳。
就这么看着看着,身体跟情绪都变得有些无法自拔,情到深处。
陆淮南狡猾,喝醉了还能轻易捕捉到她的微表情。
她一度觉得他是装醉的,就为了贪欢一场。
“过来,抱着我。”
他叫她。
阮绵大脑一瞬的宕机,四目相对,她鬼使神差的靠过去,贴在他怀中。
陆淮南体温过于滚烫,贴上去的那一刹那,犹如掉进了火坑里。
屁股陷进软沙发,他紧追而来,单手扣腰,左手控在她下巴处,柔软滑润的唇瓣,往她嘴唇上细细碾磨撕扯,她觉得疼了,又不像是疼,痛并快乐着。
嘴里不断吞吐出唔唔噎噎的声响。
阮绵感觉麻痹。
大脑麻痹,神经麻痹,思想跟理智也都一同麻痹。
陆淮南手指一截往她衣摆钻,一道火热的触感随即烙上皮肤。
不贴一物,清晰感受。
阮绵不自觉的缩动下。
陆淮南生怕她跑似的,立马抓住人,他懒洋洋的掀开眼皮,去看她那张红肿不堪的唇:“怎么了?”
她不止的往下吞咽口水,吞了三四口,还是觉得干涩口渴。
“我口渴……唔……”
他一口夺走她嘴里最后的呼吸:“吻着就不渴了。”
沙发空间尚小,陆淮南抱起她,欲要去卧室。
阮绵吓了一大跳,脑子里浓烈的欲都被颠倒醒转大半多,她像只猴般,双手双腿牢牢挂在他身上。
尤其是那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缠得他都腰疼。
但陆淮南乐意高兴,他巴不得她缠一辈子。
她气喘不匀,心跳得又快,砰砰砰的,耳边都是嗡嗡声。
陆淮南趁热打铁,两人滚进床中央,他的热吻紧逼而来,漆黑的深夜里,只闻得到彼此愈发沉重的气息。
他亲进她脖颈,牙齿往她锁骨上咬一口。
阮绵迷迷瞪瞪的,听到陆淮南低笑得意味深长。
眼睛睁到半多,他唇瓣落在她眼皮处,轻轻吸了下:“闭上眼睛,别睁开。”
她乖乖照做,脸稍稍偏向一边。
半迷半醒的目光里,是陆淮南撑在她身边两侧的小臂,小臂上青筋浮动,撑在床单上的手指,指节修长分明。
耳畔的淡笑声,将她思绪拉回:“在看什么?”
阮绵探手,指尖戳在他手背:“你的手真好看……”
话被再次截停。
陆淮南是只孤傲又凶猛的狼,势要把她吞入腹中,吃干抹净。
容不得她半点退缩,阮绵每次想要喊停,都被他禁锢住。
墙壁上的挂钟滴滴哒哒的响。
软如泥的她,撑着点劲把眼睛挣扎开,露出的眸中尽是迷离之色。
她看到钟指向了凌晨三点。
哗啦啦的水声,打浴室不尽传出,磨砂玻璃映出男人的宽肩窄腰,阮绵把枕头贴在下巴下,认认真真的瞧着陆淮南洗澡,愈发觉得赏心悦目。
冲完澡,酒劲也洗掉了一半。
陆淮南上身裸着,下边裹条灰白色的浴巾走出来。
迎面瞧见她在赤裸裸的打量自己。
第347章 不想他老来得子
“这么明目张胆?”
话是试探,语气是调侃。
阮绵还是禁不住这般打趣的,耸动鼻尖吸了吸,扭开脸,佯装得若无其事:“看不得?”
“看得看得,摸都没问题。”
身侧位置下陷,一只手被人牵起,顺着陆淮南胸膛处滑到他腰腹,每一寸肌肉都是紧绷绷的,没有半点松弛下垂感,她没忍住用力抓了一把。
“嘶,真狠啊你。”
她指甲又尖锐,又锋利,一道红痕立即浮现,他疼得蹙眉。
显然,阮绵也很意外自己突然的举动。
向天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是神经反应的下意识。
陆淮南惩罚她,手指往她下巴扣,掰正她整张脸的位置。
目光笔直的迎上,他黑眸深不可测,像一个见不到底的深渊。
她适时求饶:“不是故意的。”
“太小声了,听不见。”
阮绵吸气,吐声:“那你挠回我。”
陆淮南猛然抱起她,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捏她的脸:“挠你,我可舍不得。”
她垂目望向他发红,已经开始微微渗出点血迹的腹肌,她觉得好生心疼,打他腿上滑下去,唇对着他腰吻了口伤处。
他腰瞬间绷紧,绷得陆淮南腰都发酸。
阮绵抬起脸:“这下行了吗?”
陆淮南得意一笑:“还说我好色,你比我也没好几分。”
“我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是真没想过,她会这么做的。
阮绵挑眉,硬生生的为自己辩解:“我这叫以柔克刚,总不能跟你倔吧?”
“起来。”
陆淮南拉她胳膊,她使着点劲,他挪动身子抱她倚住身后的床架,阮绵脸贴在他胸口位置,清晰可听的心跳声,均匀而有节奏感,听得她犯困。
她眼睛耷拉着:“你还醉吗?”
“没。”
应声之后,许久都没声,陆淮南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闭上眼准备拥人入怀。
阮绵这时挣扎:“陆淮南,你是清醒的吧?”
她一遍又一遍的试探他,陆淮南
看不懂她想干什么。
虽然头还是沉得厉害,他强撑着,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那么一回事:“嗯,怎么了?”
“我有话跟你说。”
“必须得是现在吗?”
怕自己错过她的话,陆淮南揉揉眉心。
阮绵不是看不出他还醉着,但是有些话,一旦到嘴你不说,等到下次再想开口的时候,你不一定有那个勇气跟胆量说了,她不想错过这个时机。
狠狠提起口呼吸,她蠕唇出声:“陆淮南,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是没改变主意,还想娶我的话,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眼前蓦然一亮。
亮起的是什么,陆淮南一时半会没缓过神来。
嘴角温温热热的,阮绵衔着他唇瓣在亲,在啄:“我说认真的。”
此时此刻,光一句“守得云开见月明”完全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那种感觉,仿佛是本破碎不堪的物件,再次破镜重圆。
是真正意义上的重圆。
他唇在颤,却没有开口说话回应。
见状,阮绵勾紧他脖颈,目光灼灼盯住他,提声问道:“不想答应我?还是你心里有什么别的顾虑了?不要瞒着我,有什么就说什么。”
陆淮南跟做梦似的,亏得他从求婚过来,这几日一直心思沉重。
早知道她在这等着他,说什么也得表现到位。
陆淮南只觉得有种深深的顿悔感。
他抱她的力道加重,口吻很沉,脸都憋红了:“你说真的?”
“嗯。”阮绵点头。
满眼都是滚烫的,雾气囤积在眼角,随时随地会爆发坠落,陆淮南强行逼退回去,他眼圈红得骇人,激动到嘴角都发抽:“别说三个月,三年我都等。”
她望他:“三年我可舍不得。”
三年过去,陆淮南都得接近四十了,她总得趁着年轻给他生个孩子。
阮绵调笑道:“我可不想让你老来得子。”
一波接一波的惊喜而至,险些要把他砸晕过去。
陆淮南把控好情绪,血液在他身体里疯狂涌动,他抿了抿唇:“绵绵,你让我缓缓。”
“不急,明早上你再给我答案。”
这会儿,他哪还等得到明早,心思重得要死。
陆淮南把她放开,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脸,双手撑着洗手池台面。
等他回屋时,阮绵发现他鬓角跟刘海湿哒哒一片,脖颈上也是水珠,眼睫跟下颌角更甚。
陆淮南像一个跪拜在她面前的虔诚信徒。
跪在床单里,双膝深陷,他去捧阮绵的脸,彼此相接的目光里,时不时的碰撞出火花:“我开心。”
她笑:“开心就好。”
陆淮南抱住她又是一个深长的拥吻。
第二天早上八点,出发回燕州。
他们是单独走的,没跟商衡几人一块搭伙。
陆淮南的心情,仿佛是被圈养了几十年的羊,突然有一天放养了。
连吞吐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清甜可口的。
到燕州一下飞机,阮绵当天下午就直接赶回医院工作,陆淮南回公司处理事务,两人分道而行,却又心系彼此。
……
国外。
今天天气不好,雾水蒙蒙下个没停,从早上下到深夜。
秦瑶刚把后院的花搬到阳台,一一摆放好。
听到身后拉门收伞的声响,回眸看到是江岸,他身着一席长款的驼色风衣,衣角尽数都被雨水打湿透了。
她站着没动,也没想过要给他递毛巾。
看了两眼,索性把脸都转了回去。
江岸换好鞋进门来,率先换掉湿外套,遂而才抬眸去看人,他目光从花盆扫过,再打在秦瑶身上:“又买花了?”
她平日里无聊闲着,喜欢做一些插花艺术。
“嗯。”
秦瑶应声很是沉闷。
江岸挪身客厅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查看她今天的药,有没有如数吃。
女声懒懒的从身后传来:“不用看,我还不至于拿命跟你赌。”
至打来国外,秦瑶精神上要比在燕州时,好得多。
这一度令江岸觉得是种暴风雨来临前的错觉。
他把手掌间的药瓶盖好,重新塞回到药箱里,拉上抽屉柜。
沉默已经是他跟她相处的日常操作,一般情况下,他不说话,秦瑶也不会主动跟他挑话题。
第348章 江岸的爱只有三分
“为什么要把佣人都赶走?”
江岸的问话听似轻飘简约,实则他语气是很沉重的。
刚来国外那阵子,秦瑶闹过自杀,割腕跳楼无所不用其极。
佣人也是他的眼线。
秦瑶转过脸来看着他,顿了一秒:“那你为什么怕我死?”
江岸一时间沉默了。
她也不僵着,先开口讲话。
“我现在精神状态挺好的,也不需要人照顾,更不需要人时刻盯着我,监视我。”秦瑶目光逐而变得深沉许多:“江岸,这世界上没人喜欢被监视控制的。”
显然他不信,她也无谓他信不信。
两个人,明明站在一块,独处一室,又像是隔着几千公里那么远。
江岸扭松掉衬衫的袖扣:“嗯,你想怎样都行。”
“这么不耐烦了吗?”秦瑶视线不移,定定的:“可是是你带我来这的。”
这句话,表面意思跟深层意思完全不同。
她说的是,当初结婚是他江岸拍的板,点的头,没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过他。
秦瑶生日那天,秦惜文跟乔南笙特地从国内远道而来,替她庆生。
在酒桌上大家都喝多了点。
回家的车里,秦惜文抱着她胳膊说:“舅妈逼着我哥跟阮绵分手,要是他不分,舅妈就要用自己的手段对付阮绵,他没办法,才跟你结婚掩人耳目的,其实我哥挺可怜。”
当时的秦瑶,满脸热泪,心如针扎的疼。
她不觉得江岸可怜在哪。
她只觉江岸娶她,多少是带着些好感的。
她甚至天真的认为,只要她做得够好了,江岸会回头。
她跟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门当户对,强强联姻。
他喜欢阮绵不过就是富家公子一时的兴起。
直到秦惜文那番话,彻底打碎秦瑶所有自以为是的幻想,她从来都不是江岸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而是他为了保护她的一个挡箭牌,一个幌子,甚至是笑话。
可你又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爱得不到全部。
江岸能给出去的最多三分,也都是在阮绵身上。
看着他拉不下来的脸,秦瑶说:“阿岸,要不我们离婚吧?”
江岸眉心深深蹙动。
他没说话,紧抿着的唇瓣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抿得双唇发白。
偌大的客室里,一片寂静无声,呼吸声都被无限扩大。
约莫三四分钟的样子,秦瑶站起身来。
她很轻巧的随手拍掉围裙里的花枝花叶,转身走向厨房去洗手,脚步在门框处停住:“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在二楼衣橱旁的抽屉里,第二层。”
像秦瑶这样的女子,她无疑是自私的。
她要是喜欢的东西,争不出个输赢,怎肯放手?
江岸跟过去:“谁跟你说过什么?”
“没人说什么,是我自己觉得这样好累,不想继续耗下去罢了。”
如果说秦瑶自私,那她更不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她性子嚣张跋扈,有时候也坏,但性情绝对较劲。
她不舒服,别人也别想舒服。
江岸:“这不像你。”
秦瑶卸下围裙挂好,架子太高,她踮起脚试了几次才挂上,回过眸来时,眼神中鲜少的忧郁也一扫而光:“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结果吗?可你好像不开心。”
他迈步进门,抬手掐住她两边肩膀,抵住她的漆黑瞳孔宛如要冒火。
江岸一字一句,声音很重:“秦瑶,你到底又想干什么?”
接触这么久以来,她的所有转变,不分好坏,绝对是事前征兆的。
他说:“我这次懒得猜,也不愿意猜,你自己说。”
男人十指都快陷进她肉里,秦瑶吃痛的摆动肩膀:“放开。””
说。”
她咬紧牙关,誓死不肯开口半个字,甚至哪怕是他掐得更用力,痛到鬓角渗汗,她都咬死不吭声。
深深的无力感让江岸觉得,他从未了解过这个女人。
她根本不如他眼看到的那么肤浅。
他双眼睨得绯红:“说不说?”
“江岸,你不配,我的爱,阮绵的爱你都不配。”秦瑶骂他,骂得也狠:“与其说爱,我看不出你有多爱她,你要保护她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少点愧疚罢了。”
怕良心痛。
江岸最忌讳的事,就是有人拿着他对阮绵的感情,摊在刺目的太阳底下。
他瞳孔紧缩,情绪到达顶峰。
秦瑶没收口,也没这个打算。
她冷声着继而道:“你为她付出的那些,又何尝不是弥补,弥补你对她一开始就不纯的动机。”
说此时红眼的江岸是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都不为过。
秦瑶疼到心脏抽搐。
嘴里没停:“你之所以感到痛心难过,难道不是因为你知道阮绵喜欢上了你,而偏偏在这种时候她要跟你分手的原因?”
这就好像是,热恋情侣,满眼都是彼此的时候。
突然意外分手,天都要塌了。
秦瑶没有说错江岸,他的爱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
但这不见得,他是有多爱。
她淡淡的问道:“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扣在她肩膀的手指,缓慢的松开,江岸脸不是脸,憎怒在他眼中闪过又闪过。
秦瑶是懂打击他的,每次说的话都那么准,打击的点也是。
江岸觉得自己就是个被打得千疮百孔的筛子。
“嗡嗡嗡……”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的手机响起,打破了僵持的局面,他撇眼看过去,吸动两下鼻尖,维持好形态跟情绪,抓起手机往耳边贴:“喂,哪位?”
“好,我马上回来。”
江岸没有过多的言语。
挂断电话,再到提步出门,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秦瑶定定站着一动不动,目送他离开。
直到他背影消失在如雾的雨幕之中,她勾唇笑了笑,这一抹笑属实有些苦涩了。
江南突发心脏病。
恰好秦惜文当天下午路过萌美,顺道约阮绵喝咖啡。
喝到半多时,江南电话打进来,奄奄一息的在里边说得含词不清。
阮绵跟秦惜文赶到江宅,送江南去的医院。
事情搞到下午六点多,才打电话给江岸那边说清情形。
他在电话里,当即说要赶回国。
第349章 结
可这国内国外相隔数千公里,一时半会到不了,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叶慧琳也在外地出差谈生意,来的人还是乔南笙。
见到阮绵,他颇为意外。
两人只是打了个照面,点头示意,没开口说话。
还得秦惜文把整个事件过程说清。
阮绵没走,站角落里,位置很不起眼。
哪怕此时门口也就三个人,乔南笙至始至终都没再往她这边看,到听完秦惜文的话,他目光柔且舒缓了些,语气轻低:“阮绵,谢谢你帮忙。”
“没事。”
举手之劳,她看到遇到都是会帮的。
跟是不是江南无关,即便是路人,她也会照样做同样的选择。
乔南笙转回脸,去问秦惜文:“跟你哥打电话没?”
“打过了,他说马上回国,估计得明早才能赶到。”
阮绵手机震动下,她翻开来看,是陆淮南的信息:「下班去接你。」
她不好直接说在医院的事,索性先走。
揣好手机,阮绵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最先接话的是秦惜文,俨然她是没舍得她走,满眼失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江南是江岸的父亲,关于她曾经跟他那些事,秦惜文知道不好留人家的。
阮绵能帮忙,就算是她有良心,胸怀宽广了。
她迈了步脚,乔南笙叫住人:“阮绵,我送你吧!”
正好也有些话想说。
阮绵看得懂,若换作平常她会拒绝,两人前后脚出医院,乔南笙的车就停靠在医院门口,很是显眼的一辆黑色大G,出门一眼即到,他绅士的替她拉门。
这种高度的车,属实不太好上。
乔南笙也是个知趣的男人,他跟沈叙性格大不相同。
“今天的事,我替阿岸感谢你。”
“乔先生客气了。”
车沿着路开往医院,阮绵搓了搓手:“他在国外过得还好吗?”
乔南笙嘴角荡漾起一丝轻笑:“你指的是他一个人,还是跟秦瑶。”
“我随口问问。”
许是沈叙当初各种刁难她的缘故,阮绵在江岸这些朋友面前,总是显得比较拘谨。
乔南笙偏头快速的扫她一眼:“你好像很怕我们。”
“谈不上怕,避嫌肯定是有的。”
“阿岸过得挺好的。”他手打方向盘,嘴里的话自然溢出:“你跟阿岸之间也没有谁对谁错,按照他那个性格,你们就算好,能不能走到最后也是问题。”
江岸注定不可能跟她义无反顾的在一块,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有父母。
一旦当所有的角色阻碍出现,谁都能想到结果。
阮绵低笑,眼底是一层层涌动的复杂情绪。
乔南笙这番话,算是说到了她心里去。
车稳稳停下,她去解安全带。
乔南笙直言不讳:“我们的立场不同,站位不同,有些事情上多有得罪,希望你能不计前嫌。”
阮绵深深提了一口气,她其实心里挺多话的。
好不容易到了嘴边,可又觉得说与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跟江岸是过去式,这辈子都不会有可能再联系上,就是一条完整的绳子,被一刀割断,一分为二,不可能再完好如初的重新系起来,就算强行系好。
也会留下一个过不去的结。
“都过去了。”
“嗯。”
阮绵下车:“乔先生,感谢你送我。”
乔南笙点点头,两人眼中都是释怀的慷慨跟欣慰。
在这段复杂的关系中,他不仅希望江岸走出来,也希望阮绵能走出来。
刚走到门口,她打眼望过去。
陆淮南那辆黑色的轿车,赫然停靠在大门的正对面。
阮绵心咯噔一下,或许刚才他都看到了。
那江南病重的事瞒不住,她寻思着待会怎么跟他找个合适的话先开口,先把事情跟他说清楚,没想到是,陆淮南先她一步问:“刚才那个是乔南笙吧?”
“嗯。”
大家混一个圈子里的,乔南笙又是江岸身边的人。
他认识很正常。
阮绵蠕了蠕唇:“那个……江岸他爸心脏病……”
“我知道。”
陆淮南声音不冷不热的打断,随后:“来的时候,听人说的。”
准备要说的话,全部没法开口,阮绵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嘴笨的,可她要怎么说?
“我遇到这种事,做不到袖手旁观,毕竟抛除他是江岸父亲这层关系,也是个命在旦夕的病人,至于乔南笙送我过来,只是作为江岸的朋友,感激我帮忙。”
本身陆淮南心里还暗藏不爽。
不过看她这么卖力的解释,这么怕他多想,怕他误会。
心底所有的不爽,都转化为心疼。
“绵宝,我没那么小气的,你不用总这么小心翼翼。”
以前是他小心翼翼靠近,如今角色互换了。
阮绵才真正能体会到,当时陆淮南是何种心境,原来怕失去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太好。
为了让她放松点,陆淮南唇角上扬:“晚上想吃什么,今晚都陪你。”
“想吃牛排。”
“还是上次那家?”
“嗯。”
陆淮南忙碌一天,打云南回来,早餐跟中餐都没顾得上吃,繁琐的会议一个接一个,喘口气的功夫都奢侈,这是他今天以来的第一顿饭。
反倒是让他觉得没那么饥饿了,吃得慢条斯理,细嚼慢咽。
“情况怎么样?”
陆淮南忽然开口问。
阮绵心知肚明他问什么:“老毛病复发,及时抢救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但毕竟心脏这东西不是别的什么病,稍有不慎停跳了,是真要人命。
她跟秦惜文当时再晚一点赶过去,江南指定没命。
“你说你这次这么做,他们会对你是什么样的看法?”
要说前边的话是真的在提问,那这一句就显得有点刻意的阴阳怪气。
不过,阴阳怪气的不是针对阮绵。
而是对江家,叶慧琳跟江南。
曾经一致对外的敌人,救了他的命。
闻言,阮绵的脸色跟眼神都没什么太大变化,她如常般的蠕了蠕眼皮,掀开睫毛,开口道:“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至于他们什么态度看法,我不在意。”
只有真的放下了,才会做得这么坦荡无谓。
第350章 三分爱,已是他的全部
阮绵说不在意,就是真的不在意。
江岸找过她,叶慧琳也找过她,后者的态度,与往日截然不同。
不过她一句轻飘飘的:“我只是举手之力救了一个人而已,换作别人,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如果她计较,那她不该为医者,更不是她阮绵。
……
江南出院那日,正逢陆淮南去医院看望病人。
两拨人迎面碰上。
江南看着恢复得不错,气色好了许多,叶慧琳推着轮椅,江岸跟秦惜文站在左右两侧。
“江董,江夫人。”
陆淮南打了声招呼。
江南很勉强的点头算作回应,叶慧琳眼圈残留几分红晕,声音略显得沙哑,也算是体面的回问了一句:“陆总来医院看人?”
“嗯,一个客户的母亲。”
江南得此一遭,陆淮南不幸灾乐祸,自然也不会过多的关怀。
江家人的生死与他无关。
叶慧琳推着江南往前走,江岸与他擦肩而过时,脚步稍作停留,侧目看他:“替我谢谢她。”
他嘴角微弯,弧度很小:“要谢自己谢,我不替人转话。”
阮绵不肯见他,而不是江岸没想过自己谢。
秦瑶的话,让他看清了很多事情,其中也包括他跟阮绵的感情。
秦瑶说得很对,也足够了解他,他江岸的爱能有几分呢?
有些人这辈子就是能做到,只能把爱情分出来三分的,他江岸就是。
从小到大过度的被人追捧,被人捧在手心,他甚至也可以没有爱情,也能活得令所有人羡慕,嫉妒甚至眼红,所以他能拿出来三分爱,已是他的全部。
三年他肯等,是因为不甘心。
剩下的,就是他想证明给陆淮南看,他江岸也能得到阮绵的爱。
他做到了,同时也失去了。
所以他疯,他发狂,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陆淮南坐上上楼的电梯,透过电梯玻璃看着楼下的人,心中蓦然升腾起一丝怪异的滋味。
他仿佛在江岸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而他不可否认的说,是幸运的,阮绵爱他比对江岸的好感要深沉。
有些人终究是一道闪过的风景跟插曲。
但有的人,也注定生来就是这场故事的主角。
看完病人,陆淮南坐在车里抽烟,满车厢的烟味,指尖的烟抽到半多,他忽然心里就觉得酸涩,很想很想见阮绵,那种疯狂的念头也就是一瞬产生的。
他都没来得及回味,便驱车赶往萌美。
阮绵在做手术,接待他的人是小何。
“陆先生,阮绵姐正在给人手术,你要不先在这等……”
“好。”
陆淮南径自进门坐好,那叫一个轻车熟路,他身高腿长的,跨进去几步就到了椅子边,整个过程,小何嘴里的话都没说完,只见面前越过一道人影。
他也不需要人招待,好生伺候。
拿了两本医美杂志翻来覆去的看,上边印着阮绵身穿白大褂的照片。
利落干净,清爽又养眼。
那一页,他看得最久,也翻得最多次。
这里不能抽烟解闷,好在他也没那么大的瘾,看无聊了,就过去坐阮绵办公的椅子。
萌美地处的视野不算宽阔,甚至也不算好。
当初阮绵选址办这所医院,经济上还不是很宽裕。
这里是她当时能力范围内,能选到最好的。
医院整体的建设,后期装潢这些,以及很多好的设备,都还是李锦心合伙后,才慢慢搞了起来,阮绵投进去的不止心血,更多的是她能拿得出来的钱。
陆淮南不缺钱。
阮绵下手术室是半小时后。
得知他来,换下手术服洗了把手,全身消毒换好衣服赶到工作室。
“一声不吭跑过来,今天不应酬?”
陆淮南得意一笑,伸手揽她纤腰:“应酬上班哪有你重要,突然很想你,所以就过来了。”
换衣服时,头绳也跟着捋了下来。
阮绵再给他抱进怀里,长发全都披散开,一半披在他肩上,一边罩着她的脸,像个长了满头海藻的妖精。
这时候他要是亲她,外边有人也都看不到。
事实是陆淮南还真这么做了,逮着她的唇瓣,亲得难分难舍。
直到两人气息都重得不堪,阮绵才伸手把他推开:“别闹,这里不行。”
“你这没弄隔间休息室?”
“没。”阮绵说:“我哪有陆总有钱,另外单装休息室也要很多钱的。”
她在绑头发,他手指细揉着她耳垂拨弄。
“我出钱给你装。”
这一声慷慨之音,打断阮绵的动作,她顿了两秒,把绑定好的头发往后撩,露出好看精致的脖颈,眼底闪着光:“实在要是你想,可以投资一下萌美。”
陆淮南呵笑:“在这等着我呢?”
“看不上啊?”
“也不是。”
阮绵仔细的逮着他眼神里的情绪在研究,好几秒:“那是什么?”
陆淮南干脆利落的回了一句话:“那得连人跟医院一起抱走才行。”
这是打云南之旅回来,她给出承诺后,他第一次主动跟她提及这件事。
她眼球转动:“怎么?三个月等不及了?”
“度日如年。”
阮绵撑着手打他怀里挣扎起身,走到对面沙发里坐下,沙发不宽,容纳她一个人倒还算好,陆淮南一跟过来坐下,感觉他大半个屁股都是空着的。
她说:“下次过来的时候,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没等太久吧?”
“半个钟。”说完,陆淮南脸往她颈窝里蹭:“我愿意等,几个小时都等。”
“固执,倔强。”
阮绵重重的给于他四字评价。
陆淮南一贴近她,跟个狗似的,
到处又闻又嗅。
嗅到哪亲到哪,兴奋时还给她轻轻咬一口,令阮绵觉得好生不自在,时不时头皮发麻。
“陆淮南,有人。”
她拽着他头发往外拉。
陆淮南把头一探出来,就看到黎近那张笑得怪里怪气的脸。
黎近都快憋喷了,上下打量他:“陆淮南,三岁小孩都没你这么幼稚,你搁阮绵怀里蹭奶呢?”
他挑眉,去看阮绵,眼神是在问她,黎近怎么会来?
她也不是故意的,那会儿只顾着跟他玩闹,把这茬给忘了。
第351章 有的人难爱,也难恨
打他怀里跳下来,阮绵眼夹三分尴尬:“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