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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这会儿,陆淮南跟黎近那是互看不上眼。

都嫌对方来得不是时候。

阮绵出去倒水的空挡,黎近撇他一眼,轻声问:“还没追到手?”

这话免不了听出些嫌弃来。

他眉梢一挑,眸子全露:“听说陈堇阳打算为了你离婚了?”

“呵。”给黎近气笑了:“什么话不好听偏说,你这拿话揶揄我呢?他离婚关我什么事,别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扯,他也犯不着为了我离婚。”

“圈子里谁不知道。”

知道陈堇阳心属谁,也清楚他离婚为的谁。

至始至终装聋作哑的,只有她黎近一个人。

黎近深吸口气,微笑:“他离婚,是他自己过不下去,不管是他心里,还是身体,你别以为他有多深情,分手这些年,他又不是吃斋念佛,没碰过女人。”

说深情确实是搞笑了些。

黎近情绪激动,脸也跟着发红,满眼化不掉的憎意。

陆淮南蠕唇,话没脱口,因为他没法给陈堇阳辩解,有时候事情做绝确实是百口难辩。

这时,阮绵进门,手里端了两杯水,分别放在他跟黎近面前。

她是个有血有肉,有感知的人,能闻嗅到气氛不对。

阮绵抬眼看看黎近,再去看陆淮南,两人面目间都在努力维持平静,要属后者更胜一筹。

“谢谢。”

黎近端起,喝水的动作顺势把脸撇开了。

明知不对劲,但她不好当着黎近的面,去捅咕陆淮南。

黎近是来找她谈详细具体合作的事。

陆淮南一直留到她走后,才走的。

阮绵送人去车库取车,站在门边挥手,却让他一手拉进车里,他俯身而来,双唇压住她嘴亲,从上到下亲到胸口,看着大露一片的胸,她慌了:“陆淮南!”

他莞尔:“嗯?”

还很有成就感。

趁他松手,她快速拉上衣领,系好纽扣说:“这几天我去不了你那边,有几场大手术要做。”

失望是真失望,但他能自行消化:“好。”

正好这几日方以禾要从盐城来燕州,他得跟她详谈项目的事。

道别离开,陆淮南开车到半路,遇上黎近。

瞧她那停车的位置,分明就是在刻意等他的。

车一停,黎近伸手扣车窗。

“这个帮我还给陈堇阳,告诉他,以后没什么事不要来找我,我跟他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

黎近性格直爽,敢作敢当。

她手指吊着一根黑色绳系的佛头坠,往车里塞。

那是当年她跟陈堇阳去燕州大佛寺祈福,在寺庙求取的,这些年来,黎近一直收藏得很好,可从未戴在身上过,就像是跟陈堇阳这段腐朽的关系。

进不去半步,退不了一步。

就这么僵持了许多年,也是时候该有个了结。

陆淮南眼皮抻着:“为什么不自己给他?”

黎近说:“以前我见得了他,是他已婚,现在他要离婚,我不会去淌这滩浑水。”

“好。”他伸手接过来:“打算去外地?”

“办完这边的项目,去国外。”

“嗯。”

陆淮南闷闷的点着头,心里却是在为陈堇阳感到惋惜,他跟阮绵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其间的心酸没人比他更懂了,所以他替陈堇阳问了一句:“还会回来吗?”

热风呼呼的刮,黎近脸被吹到有些僵硬。

嘴角的笑十分牵强:“看缘分吧!”

“回来说一声。”

黎近笑着没说话,她的笑里有苦涩,有释怀,还有压抑。

陈堇阳收到佛头坠那日,在会所包间点了首《孤雏》,唱得眼泪稀里哗啦。

商衡跟陆淮南怎么劝都劝不住。

满屋子里的人,都看楞了眼,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男人,是不会哭。

哪怕所有人都说他在为黎近离婚。

最后他哭得比任何都来得深情伤心,后来陆淮南忆起这天时,他跟黎近说:“当时我真的觉得他天都要塌了,还好有一口气在,没把自己弄死。”

黎近走的那天下午,阮绵过去送她。

陆淮南看着两人相拥而抱,再度分开,心里有点替陈堇阳受伤。

黎近走得洒脱,比当年的阮绵更洒脱。

她没有怀揣着爱,又或者是恨才离开的。

陆淮南忽然就想起陈堇阳那晚那首《孤雏》里的一句歌词。

「你痛了先需要我,到你爱上可人儿,姑且删去了我位置,带有醋意的仁慈。」

后来的后来,陈堇阳离婚,他尝试着去国外找过几次黎近。

偌大的国度,像是无边无际的海洋,要吞没了他。

他却始终都没找到归宿的方向。

黎近走的第一个月,陈堇阳找过阮绵,想方设法的在她嘴里套话。

“阮绵,我知道你知道她去了哪,告诉我,算我求你。”

一个月的时间,陈堇阳清瘦太多,脸都凹陷了。

纵使是她一个局外人,看了去都叫心疼。

她不知道黎近看到会怎么想。

阮绵说:“她不想让你知道,我也不可能告诉你的,陈堇阳,其实你心里清楚,你跟她已经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你离婚是逼走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堇阳笑,差点就笑到哭出来。

眼角无尽的潮湿在涌动,睫毛全都是雾气。

他起身,绷着脸:“可我做不到眼看着她,跟别人好呀!”

这句话多么心酸。

就好像是在问她:你阮绵能看得了陆淮南跟别的女人好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最终,阮绵秉承着良心难安的原则,没有跟陈堇阳说黎近的地址。

黎近真要是给陈堇阳留了后路,她不会做绝,阮绵更无权可怜,甚至是所谓的道德,擅自做主观意识上的选择。

毕竟她不是黎近,她没法体会她的感受,唯有的便是守口如瓶。

……

约定的第二月初,陆淮南远去外省出差。

听说是拿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招标,陆氏盯了快一年多了。

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里,彼此靠着深夜十点的那个视频续命。

偶尔他会太忙,要等到十点半,又或者是十一点才能接上。

这几天她忙得脚打后脑勺。

阮绵刚躺上床就断断续续的开始泛起困意,即将两眼一闭睡过去的档口上,手机在枕头边震动得嗡嗡发响,瞌睡刹那间就一扫而光了。

第352章 傲娇的爹,皮实的娃

不过她一看,不是微信视频,是电话。

“晚上不方便?”

陆淮南那边背景音很杂,有人在吆喝,又有酒杯磕碰的响声,响了几秒,他口齿含糊的吐息:“还在外边应酬,想着给你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阮绵心疼,又无可奈何。

隔着天高皇帝远的,她什么都为他做不了。

睫毛在眼皮子底下眨巴,她温吞吞的开口:“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陆淮南低笑声浸入耳中,笑得意味深长的。

“怎么?怕我喝酒影响那方面?”

阮绵哽住,暗自深吸气,说得理直气壮:“你不想要孩子?”

“想啊,天天都在想,做梦也想。”

她侧身躺好,心里进了条蚯蚓似的,横冲直撞的乱窜。

“陆淮南,我想你。”

许久,对面都没响起回应声,甚至连他气息声都没有,实际上,陆淮南在屏息沉神,酒精在脑中作祟,加上阮绵的话,搅动得他心神荡漾。

面上不动声色,心早就笑开花了。

阮绵也不急,手揣好手机,等他开口说话。

冷冷的空气在两头凝固了约莫十来秒钟,陆淮南压低嗓音:“有多想?”

他喝过酒,喉咙更是发沉磁哑,她这边又是夜深人静的半夜。

她只觉得陆淮南三个字喊得她心都在颤动。

阮绵手掌抻开,掌心向内捂在胸口:“很想很想,什么时候能回燕州?”

“等不急了?”

陆淮南是玩笑话,也是真心好奇。

“跟那个无关,发自内心的想……”

她话脱口的下一秒,有人走出来,喊了陆淮南一声,是个女人的声音。

阮绵立即噤声,刚想认真去听,那边已经没声了:“刚才有人叫你。”

她说的是陈诉句,实际是问句。

陆淮南也不打虚腔,直接解释身份:“这边ZF的人,有点细节在谈。”

“那你要不要先忙?”

“嗯,我晚点再打给你。”

这一晚,她注定是没接到电话,因为阮绵睡着了。

一觉醒来,看到两个未接来电,全来自同一个号:陆淮南。

穿好拖鞋进浴室洗漱,边给他回拨电话。

陆淮南还没睡醒,声音哑得很,出了口起床气,问她:“现在几点了?”

阮绵正漱牙,伸手按亮屏幕:“八点多,你昨晚几点睡的?”

“四点吧!”

“白天没行程,睡一天?”

“看这边情况。”

被窝温温热热,陆淮南双手抱团的把被褥揉在胸前,大半个脸都埋在其中,声音透着极重的懒音:“给你准备了个惊喜,待会应该就到了。”

握牙刷的手顿住,阮绵吐尽嘴里的泡沫,再接水漱了几口。

直到口腔干净清爽了,她才说:“你不会像上次,又偷偷跑回来了吧?”

陆淮南低笑着,声音特别耐听。

“我倒是想,可现在真没那个精力,昨晚喝得多,现在头还是晕沉的,就算回去了也干不成大事。”

“出息。”

他嗡嗡的道:“你一定喜欢,我找人精心挑的。”

快速收拾好洗手台,拿起手机往卧室走:“这么神神秘秘?”

“待会你就知道了。”

听他睡意沉重,阮绵:“那你先睡觉,等晚点醒了再说。”

“嗯,爱你绵宝。”

“我也爱你。”

今天是周日,阮绵单休一天,她除了等陆淮南口中的惊喜外,还在阳台整理一番先前养殖的花草,几株绿萝枯得不成样子,拿水往下浇了个透。

绿萝这种植物不能暴晒,一晒就蔫吧。

但它好养不金贵的点是,浇水浇到透,第二天又能满血复活。

阮绵也是在植物身上,找到了与自己的共通点。

整理完花草,她回屋躺在客厅摇椅上喝茶看书。

手中书刚翻到前几页,门铃响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陆淮南所谓的惊喜。

空旷的门外,站的是一名身穿宠物店工作服的年轻小哥,一头蓬松锡纸烫,打扮也很清爽利索。

阮绵开了门,只见他手里拎了个狗笼。

“请问您是阮绵小姐吗?”

“我是。”

小哥提笼往前凑,笼子里一只活蹦乱跳的咖色阿拉斯加,舌头一个劲的舔舐铁笼。

像是在诉说,它想出来。

“这是陆先生给您买的小狗,麻烦签字签收一下。”

小哥把笼子跌放在地上,拿出一张购买订单给她签字。

上边赫然写得一清二楚,购买时间,购买金额,以及购买人名字:陆淮南。

“好。”

阮绵一时间还没回过神,她签好字递过去,态度客套又纠结。

小哥见她踌躇着,也没打算接手笼子要搬进去的样,便提声问:“阮小姐,需要我帮忙搬进屋吗?”

小狗在笼子里蹦跶,发出嘤嘤嘤的吼声。

估计这一路过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她猛地一回神:“啊?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盯着眼前两三个月大的小狗,阮绵甚觉头疼,头疼之余也是喜爱得欢的。

她素来喜欢狗。

以前是怕陆淮南不爱,所以她一直也没打算要养。

急匆匆离完婚,她又去了国外,更是没条件养狗。

养狗是个很费精力的事,回国每天操持事业,连睡觉时间都少得可怜,没精力养。

“别动,我放你出来。”

小狗摇尾如扇风,一个劲的往她身上扑。

解开笼子跟它脖颈的绳索,阮绵费了老大劲。

小狗一出笼,当即找到墙角标记了泡尿,尿完舔着脸的凑到她跟前。

像是在炫耀战绩。

阮绵赶忙抱起,放到洗手间:“真皮,一到家就撒尿,你这脾气跟你那傲娇的爹一个模样。”

她这种下意识的话,吓了自己一跳。

从潜意识里,她或许早就把她跟陆淮南之间的关系,判定在了那层面上。

收拾完,陆淮南的电话也恰时打了过来。

阮绵满屋子追狗,满头大汉。

“怎么?跟狗打起来了?”

听到她气喘吁吁,陆淮南没忍住笑出声。

她刚坐下,狗又去叼沙发脚,阮绵是没力气了,心想着咬坏了索性换吧:“你怎么给我买只狗?”

“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我怕没精力照顾它,而且它真的很皮实。”

陆淮南开口就是金句:“买狗呢,第一是你喜欢,第二是我想先磨磨耐性,防止以后咱们养娃,我会吼不住场面。”

第353章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跟它较了三天劲,小狗勉强能听得进去她的话。

但还是避免不了,她一下班进屋,就能看到墙角的那泡狗尿。

养狗这种过程是痛并快乐。

阮绵处理尿液,它不吼不闹的蹲在一旁,看着她做事,两只小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她用纸巾抿过一遍,再用拖把拖:“卢卡,你真笨,教了三天还不会定点小便。”

该买的都买了。

还特意从网上订制一套教狗定点大小便的教程。

显然毫无作用。

卢卡是只三个月大的公狗,尿一渍,整个墙角都无一幸免。

幸在它特别会撒娇卖萌,每回都能把阮绵闹得哭笑不得。

在狗身上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给你一巴掌,再给颗糖。

“卢卡,过来,给你吃饭。”

卢卡也不哄抢,摇尾乞怜的蹲着等她放好狗粮。

“叮铃铃……”

阮绵刚起身站直,门铃恰时响了,她走到门口朝外往猫眼,男人一身黑色夏季款的冲锋衣,脸被鸭舌帽檐全数遮住,个头挺高的:“你谁啊?”

“是我,开门。”

声音沉而稳,是陆淮南的。

几乎是下一秒,她拧开门锁打开房门,他一个巧妙的侧身钻进来。

紧随抱住她,阮绵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让人压在玄关处的墙壁上,深情拥吻。

陆淮南两瓣唇薄凉,嘴里都是冷气。

连短发的发丝都是凉凉的。

抚在她鬓角的十指,更是冰冰冷冷,像是覆了一层冷霜。

激得阮绵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勾唇一笑,好生悦耳:“再不回来,我得思念成疾。”

陆淮南不说昨晚的梦。

昨晚他被人灌多了酒,睡在酒店的一晚,梦里全都是阮绵的身影,他梦到跟她抵死缠绵,阮绵反口在他肩膀上咬下两排重重的牙印。

早上醒来,一场梦罢了。

他当时就坐在床边恍恍惚惚了许久,觉得心底好生空虚。

阮绵浑身麻,都快溺弊在他一通乱吻中。

两边胳膊软软的瘫在陆淮南肩膀上,他伸手薅住她衣摆往上褪。

腰间瞬间好大一片的凉意。

陆淮南歪头边亲,边用结实的长腿顶在她腿中,像是要把她抱起,坐上他大腿,阮绵没太敢,他也不坚持,单手往后揽住盈盈可握的腰肢。

她视线低垂,厚重的睫毛往下压,扫

得他脸发痒。

周身的温度要灼烧她,阮绵满眼雾气:“狗……唔……”

陆淮南咬住她嘴,力道轻轻的撕扯碾磨。

“骂谁狗呢?”

她唇瓣上抵着又疼,又快感的滋味,阮绵想再发声提醒的,他全力压制。

舌强势的探了进来,她跟随他节奏一路吻到对面的墙。

陆淮南双手撑在她脑后,环成一个牢固的圈抱。

阮绵是他圈里插翅难飞的鸟。

嘴里都是涌进来的腥甜味,两人接吻时太过激烈,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了。

陆淮南也不嫌腥,卷着满嘴的血腥气,亲得愈发汹涌。

嘴上没停,手也没停,牵她试探性的往前走,本是想走到客厅沙发去的,屋子里仅有一盏壁灯照亮,他一脚过去,结结实实踹在狗盆上。

阮绵还是买的不锈钢的。

“哐当……”

这一声满屋子的回音,惊得两人都愣住。

满盆的狗粮撒了一地,卢卡四只腿踩在狗粮上,明明小巧可爱的一张脸,写满了愤怒。

它瞪着双眼在看陆淮南,舔舔嘴边的残渣:“汪汪汪……”

三个月大的小狗,叫得奶声奶气。

但龇牙咧嘴的,也足够凶悍。

眼看卢卡跃跃欲试着冲过来咬陆淮南裤腿,他先发制狗,弯腰下去一手逮住卢卡后脖颈,拎得一动不动,卢卡被拎疼了,不停的叫唤,反口想去咬他。

“我买了你,你想着咬我?”

阮绵怕扰民:“卢卡,不准叫唤。”

买主不如养主,她一声令下,在陆淮南手里死亡翻滚的卢卡,缓缓停下动作。

只是晃着脑袋想从他手里挣脱开。

陆淮南眼带嫌弃:“我才是出钱买你的人,以后跟我客气点。”

“好了,快把它放开。”

显然卢卡是只特别识时务的狗,他手一松,它立马屁颠屁颠跑到桌子底下藏着,双眼巴巴的望着阮绵,这明显是狗在试探主人的态度以及立场。

狗有种生来具有的领地意识,尤其是当家里进来陌生人。

它会变得警惕性特别高。

不管阮绵怎么逗弄,怎么引诱,卢卡不肯出来。

偏偏它躲在沙发底,时刻关注着她跟陆淮南的动向。

等他洗好澡出来,阮绵:“要不去卧室吧,它挺忌惮你的。”

这会儿,他也顾不上收拾什么狗,潦草的擦了几下短发进门。

卧室光线昏暗,隐隐绰绰的只有窗外的霓虹照进来。

躺在床中央,后背后脑勺皆是一片柔软质地,陆淮南两只胳膊撑在她左右两侧,掌心深陷,他亲一口又起身一下,那种接吻的方式,犹如在做俯卧撑。

“闹呢?”她蹙眉。

他笑,得意且张扬:“你主动点。”

身子打他身下探起,阮绵半跪床里,在几乎看不清对方脸的情况下,捧上他鬓角,手指朝着他鬓角的发缝顺进去,低头吻住一堵薄凉。

陆淮南依旧没动,等着她更猛烈的攻势。

在他多次的精心教导下,阮绵吻技练得炉火纯青。

起码跟他再相比,也算是旗鼓相当了。

睁着眼在看她接下来的动作,阮绵亲过他的嘴,亲过他的下巴,再到锁骨。

“这样行吗?”

她声线柔软得令人听了就把持不住,深夜里的呢喃最是要命,毒过剧毒。

浑身气血一个劲的上涌,陆淮南伸手过去,唰地就掐住她脖颈。

动作略显粗暴,阮绵让他掐得喉咙哽了下,发出道唔噎声。

但出奇的不疼,呼吸也不困难。

反而是在一定程度上增添了不少趣味。

身子贴着身子,陆淮南的嘴紧咬住她耳垂,轻吟声:“还是我这师傅教得好。”

阮绵想反击,奈何不管是在行动力上,还是灵敏上,她都不如他。

陆淮南反手摁她进床里:“别乱来。”

两人在床上跟打架似的,累得她快虚脱。

第354章 二人世界

“唰唰唰……嘭……”

隔着门板,两道声音前后响起,阮绵只顿了两秒有余,她蹭地推开陆淮南,他蛮力压住她胳膊,好声相劝:“不管它,咱们干咱们的事,回头再收拾。”

她刚松软下来。

“汪汪汪……嘤……”

又是狗叫,又是“哐哐当当”好几声。

像是狗盆被卢卡转着圈在撞击,客厅里不时发出回响。

那种不锈钢撞墙发出的响声是很大的,特别刺耳。

陆淮南满腔欲血,搅得荡然无存。

唰地起身,他回手拎起床上那根皮带,跨步要走出去,阮绵快手快脚穿好衣服,跟上他。

门一开,见着人了。

卢卡翘起尾巴,灰溜溜往沙发底钻,陆淮南怎么掏都掏不出来,气得他就差掀沙发。

此时,他满脑子都是两个字“逆子”。

卢卡不肯出来,陆淮南又进不去。

一人一狗在客厅僵持了约莫半个多钟头,室内26度的空调大开着,他满头大汗。

“卢卡,出来。”

阮绵手拿饼干,凑到卢卡嘴边。

它嗅嗅,警惕性的刚冒头,陆淮南一把薅住它后脖子往外拽。

人跟狗无疑都闹得个脸红,卢卡往他怀里一个劲的扑通。

就是不敢上口去咬他,扑通累了,两眼翻白瞪着阮绵,嘴里发出那种低低的唔噎声求救:“唔唔……”

“卢卡,不准叫,听话。”

陆淮南手指戳它脑门教育,拎着关进隔壁杂物间。

卢卡算是彻底折服,吭口气都不敢出。

他一回来,整个家都变得有规有矩,卢卡准点吃饭,准点回窝睡觉,除了刚开始那几天闹腾得紧,往后是一日比一日听话乖巧,这种狗跟人类幼崽其实是有共通性的。

你越纵容它,它越放肆。

你管得越严格,它越畏惧你。

在训狗这方面,阮绵不如陆淮南来得爽快利落。

这几日陆淮南休整在家,他大多数时候往她这跑。

阮绵上班,他会整日都在她家陪着卢卡玩,卢卡得他的照拂,学会很多技能,比如叼球握手,坐卧趴。

卢卡特别聪明,懂得对人察言观色。

尤其是单独跟陆淮南相处,他在厨房做饭,它会乖巧温顺的趴在他脚边守着。

若是见他在工作开会,它就窝在窝里睡觉。

但一旦是阮绵带它,卢卡直接解放天性,脑子里的规矩能忘个干净。

爆冲扑人,鬼哭狼嚎一个不落。

……

陆淮南在燕州暂待半个月,过了十天特别香艳的二人世界。

夜里正常操作,连白天也不放她。

周末两天,阮绵两天赖在床上。

十天的缠绵即将换来一个月的离别,他工作行程安排得紧,去完盐城那边确定好鼎海项目的开工,得连着赶去港城谈合作。

完事,阮绵探头,心跳还很快,脸上热热的裹了一层薄汗。

陆淮南掐住她腰抱起来,翻个身坐在他上边。

她屏住呼吸,坐稳才敢吐声:“要是想你怎么办?”

上次她能去盐城找他,这次港城可去不了。

“那我不去……”

“不要。”

阮绵提了口气,掌心朝内的捂住他嘴。

刚经历过一场淋漓的女人,面色桃红,唇瓣丰盈,左边脖子上印着他留下的吻痕,场面十分暧昧惊艳,加上她坐在那,腰背绷直,陆淮南闻到她身上的淡香。

他拽住她双手,给人拉近:“不能说不要。”

她换个说法,继续追问:“那卢卡想你呢?”

阮绵也会偶尔有点小心思。

陆淮南尽收眼底,了然于心,手指蹭在她鼻尖刮了刮:“它才不会想我,它巴不得我不在这个家。”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她抿抿唇,眼底的神情尽数收敛好。

陆淮南搂着她腰往下压,额抵住她的,满副柔情宠溺:“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他们很爱彼此,但同时也尊重。

不会盲目的把自己的那份爱,沉甸甸压在对方身上,却还要以爱之名。

“好。”

“这么无奈啊?”陆淮南看着她,心生不忍。

“舍不得。”

阮绵低落的声音,陆淮南心都快化掉了,他双臂紧紧困抱住人,手掌在她薄背轻轻抚拍:“很快就回来了,我争取早点办完,早点回来见你。”

她专心的靠在他怀里,把大脑放空,什么都不去想。

尽情纯粹的尽享这片刻的温存与静好。

陆淮南早上六点就得出发赶飞机,他所有的行李都是她一手操持的。

里边放了什么,放在什么位置,阮绵都一清二楚。

她开车送他去机场,卢卡在门口一直叫唤个没停。

仿佛是知道他要走,追到楼下才肯松口,又被阮绵抱回屋:“你先等我下,我把它抱上去。”

“慢点,别绊了。”

陆淮南捡起狗绳,套在卢卡脖子上。

两人的配合度,再加上一只小狗,外人看上去,俨然就是一副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门口来往的人无不是朝二人身上脸上来回的打量。

到机场,在车里拥吻长达十分钟。

阮绵两瓣唇红肿发疼,触一下都麻得不行。

他抱了她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分开,鼻尖蹭在她脸颊上反复剐蹭:“我不在的时候,你跟卢卡都得听话,知道吗?”

“嗯。”

她声音带着几许嗡腔。

陆淮南掰开阮绵的脸,发现她眼睛通红,眼角湿润。

乌黑发亮的眼球上,裹了一层厚厚的雾气。

他脸瞬间就沉了,心揪着痛:“乖,不哭,咱们绵宝可是最勇敢的。”

短暂的半个月,阮绵对他产生的何止是深沉的依赖那么简单。

分别真的要命。

她本不想哭的,眼睛不听话。

抹掉眼角的雾水,阮绵撇过脸去,咔哒一声落掉开门锁,说:“你先上去,待会赶不上飞机了。”

“你这样,我怎么走得了。”

陆淮南掰着她的脑袋往回扣,她整个下巴搭住他宽阔的肩。

就这么倚着,不作声,缓解情绪也是极好。

阮绵一直心里惦记着怕他迟到,缓了没两分钟,她伸手在他面前推搡:“我说真的,待会误了班机,我看你怎么去港城。”

“去不了,那就不去,在燕州陪你。”

第355章 不求回报的帮助

“不好笑。”

“我说真的。”

陆淮南要走,阮绵舍不得,但他真要不走了,她又不忍,人大多数时候都是矛盾的。

她难得的上纲上线:“情长是情长,工作归工作,如果谈个恋爱要牺牲这么大的利益,我也不会觉得开心的。”

“逗你的。”

阮绵在他侧脸蜻蜓点水吻了下:“等你回来。”

陆淮南就这么靠着她那点温存,一路上飞机赶往港城。

接机的是方以禾,她亲自开车。

两人再度见面,不说相见如故吧,方以禾是内心五味杂陈。

陆淮南

陪着她去全港城最有名的餐厅,吃了正宗粤系菜。

他明早才去对接项目合同的事,自然酒店也是方以禾招待的。

对方过于盛情,陆淮南也难以拒绝。

刨除别的方面,毕竟方以禾跟他算校友,陆方两家在鼎海项目上,又是得力的合作伙伴,长期的交流接触是难以避免的,但在私下单纯相处,他会尽量保持距离。

方以禾也不是那种舔着脸贴人的性格。

这一点上,给陆淮南减轻了大部分压力。

阮绵的电话打进来,他在浴室刚洗完澡,站在洗漱台前刷牙,看了眼接起:“刚到酒店洗完澡。”

“我也刚洗完。”

她说完,连线沉默了瞬。

像是两人都没接上话,话题断落般。

阮绵最怕的,其实就是这种沉默,好似两人的恋爱谈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但内心却又是极度渴望彼此的,可这样的渴望不能分开。

一旦分开,就会变得关系别扭。

“砰……”

客厅里沉重的摔砸声,打破沉默,陆淮南在那边问:“怎么了?是不是卢卡又不听你话?”

“我去看看。”

阮绵翻身下床,赤着脚往外走,鞋就在床边都没顾得上穿。

看到的一幕是,卢卡吐着舌头斯哈斯哈的站在她新买的鱼缸边。

鱼缸已经碎成一地碎渣,满地的水渍,顺着好几处流到沙发脚,电视机柜。

几条通体红白的金鱼,躺地板上奄奄一息,动弹都费力。

阮绵扶额:“卢卡,你又搞破坏。”

“汪汪……”

卢卡朝它低叫,叫声是赤裸裸的在向她炫耀战绩。

快步走上前,阮绵率先把卢卡薅下来放进笼子里,满地的碎渣,她回屋去穿鞋,跟陆淮南的电话连线里,隐隐约约传出一些说话声。

许是女人的直觉。

她觉得对面是个女人,虽然足够信任他。

出于本能反应,阮绵最终还是拿起听着。

难得见他,晚上吃饭方以禾也欢心,在酒桌上多喝了几杯,陆淮南送她上车不慎把衬衣扣子掉落在她车里。

本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一颗纽扣罢了,她亲自跑来归还。

敲开门,她强撑着仅剩的意识,摊开手掌:“学长,你的纽扣。”

雪白小巧的掌心里,落住一颗蓝黑色的纽扣。

看她样子,酒的后劲很足。

陆淮南眉心很轻的蹙了下,伸手取走,随手放在酒店玄关处的吧台上,回眸问她:“你怎么上来的?”

方以禾眼神迷离涣散,呆呆楞在那半秒,嘴里不止的发出干呕声。

“想吐?”

“嗯。”她捂着嘴憋回去。

“去洗手间吐,先进来。”

陆淮南做的不是去扶她,而是说完话,他让开道等她进来,门没关,相反的是大敞着。

他能给予方以禾的关心跟帮助,也仅此而已,过多半分都会让人产生不必要的错觉。

这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她,都不是一件好事。

方以禾也是这一道上憋得急了,进洗手间吐得天翻地覆,趴在马桶上,双膝跪地,站都站不起来:“呕……呕呕……”

陆淮南从外边拿水给她送进去:“喝水漱漱口。”

即便是她吐得再厉害,他都没想过要去肢体接触。

“谢谢。”

接过去,她猛吞下几口,呕劲这才止住大半。

陆淮南做到这个份面上,方以禾但凡不是傻子,也不可能明知故作的生扑。

取了条毛巾对着水龙头浸湿,再拧干,一并递给她:“先擦一下脸。”

看她状态好多了,才出声:“一颗纽扣而已,你没必要亲自送过来。”

方以禾表情微顿,洁白的贝齿紧咬住下唇,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陆淮南问。

气氛中总是有股怪异在周身漂浮,他说话间,脚步跟着往后退了两步。

酒后来劲,导致方以禾满脸通红,脖子也都是红的,整个皮肤上像是染了一层红颜料,她把用过的毛巾搁在一旁洗手台上,抬起红彤彤的眸子看他。

她笑了笑。

才徐徐道来来意:“陆学长,港城的项目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陆淮南心底咯噔一声。

那种感觉对他来讲,其实不太好,但又恰到点的意料之中。

即便他心里明了,有方家帮忙背后撮合,事半功倍。

或许他能够更早的回去燕州见阮绵,可是……

“我想,不必了吧!”

陆淮南迎上去的目光不够明朗,声音跟语气亦是。

甚至是有些懒。

“你不用急着拒绝我的,而且我帮你也不是想着要你回报我什么。”

方以禾两边手指死死的拽着她身后那堵池台,抓得指甲生生的疼了,她也没放手。

反观他,明显的深吸一口气,陆淮南思忖片刻,慢半拍的开口:“早先我已经跟那边负责人联系好了,靠方氏只不过会让我更快的解决事务,但同时我也欠你一个人情。”

他继而道:“以禾,这个人情那我日后该怎么还呢?”

态度立场依然坚决果断。

方以禾不会听不懂,除非她不想懂。

她仰了下脸,笑意加深:“下次请你吃饭,还行吗?”

陆淮南直言直语:“公事上我会,私下的话,如果你再喝成这样,恐怕我不好跟方董交代。”

方以禾化失落为释然:“那我回去了。”

“要不要我送你?”

这句话,纯属于他的良心上过意不去。

方以禾抹了把嘴角,冷冽的眸子嵌着三分悲拗:“放心,司机在楼下等我呢,我还不至于为了给你送颗衬衣扣子,无视交通法酒醉开车。”

陆淮南最终没坚持送她。

第356章 送最后一程

那日,阮绵以睡着为理由,最后把这事自动屏蔽了。

隔了很多天,她都没问过陆淮南只言片语。

他们之间走到这一步,多余的解释不需要。

阮绵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贴上门,就直接一锤定音的给陆淮南判定死刑。

可她忘了,爱情永远都是自私占据上层的。

直到那日,陆淮南要回燕州。

港城的项目拖拖拉拉,他比预料的回程日期晚了五天,阮绵推延下午两台手术,临时去机场接他,晚餐的酒店都订好了,打算接完人就去吃饭。

车过完高速下去,手机响。

是一个许多年都没显示过的号码,来自海港市。

距离跟陆淮南约定的时间还早,为了方便接听电话,阮绵降下车速。

她单手打方向盘,右手摁开免提:“喂。”

电话接通,对面处于一个沉寂的状态,没人说话。

阮绵提起口呼吸,主动询问:“宋医生,找我有事吗?”

四年里,宋砚安没给她打过一通电话,她知道,这个电话不会是打错。

“阮绵。”他吸鼻,口出哭腔,鼻音很重:“我爸走了。”

短暂的时间里,她幻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不是这个。

宋愠和她是见过的,那年回洛溪,两人还在路上偶遇,他身体向来不错,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旧疾,像他们这样的人最是惜命,年年体检很严谨。

真要是身体问题,也该早发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宋砚安努力压抑着嗓音:“下午两点半。”

一道痛哭声,顺势传达入耳,是宋砚安母亲陶敏洁的。

相恋时,阮绵就知道,宋父宋母夫妻关系几十年如一日的恩爱,宋愠和突然的离世,怕是陶敏洁承受不来的。

她眼睛里热了几分:“怎么会这样?”

“肺癌晚期,这些年,他一直瞒着我跟我妈,怕我们担心。”

隔着冰冷的手机,阮绵无法观察到宋砚安的情绪,只能靠口吻语气来辨别。

父亲的离开,于他是沉重打击,不比他母亲要来得轻。

“节哀顺变。”

她觉得这样苍白无力的安抚,属实虚伪,可到底也没别的能说。

另一层面是,阮绵跟宋家父母相处也不深。

车在道路上匀速前行,她全神贯注,手指微微发软。

电话没挂,但宋砚安那边也没再出声,约莫就这么安静了有一分多钟,他声音平静的请求她:“阮绵,我爸走前念叨你,你能不能来看看他?”

光是听着他的声音,阮绵都觉得他整个人要碎掉了。

拒绝,于心不忍。

可陆淮南马上要下飞机,她也推迟不了的。

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阮绵尽量的想做到平衡,显然又不太可能。

“阮绵,阿姨想你来看看宋叔叔。”

这次的请求,换成了陶敏洁,她哭得特别伤心,嗓子哑到不能听。

她边哭,边说:“就当阿姨求求你,来送他最后一程。”

于情于理来讲,阮绵这个前任去都不太符合常理情况。

偏偏她跟宋家父母关系不算多亲密,又有一些过往的情分在,作为逝者为大,她确实难以拒绝推辞。

她磨疼了牙根:“好,我可能晚点才能到。”

挂断电话,阮绵停好车,给陆淮南打电话。

连线“嘟嘟”的响,良久没人接,她连续打三遍,皆是如此。

阮绵咬着唇,转为打给康堇,说明情况让他先过去接人。

一并把酒店地址发给他。

办完一切,她还是不太放心,又拿手机发微信提醒陆淮南:「我临时有事得走一趟海港,联系了康秘书过去接你。」

从燕州赶往海港,阮绵一路开的快车。

这样的事,她也是第一次面对,况且对方还是前男友,除了安慰她想不到别的。

但对于安慰这种事,阮绵是真的尤为不擅长。

她从小就不懂怎么安慰人。

赶到海港怀仁医院,临近晚上七点多钟。

海港天黑得晚,这个点云彩刚落幕,天色是介于湛蓝与蒙雾之间。

医院走廊安静得呼吸声都在加重,来来往往的人,每个脸上都写着“沉重”二字。

阮绵进门赶往宋砚安所在的位置。

宋家来的人不多,加上母子两也就不过五人,大家在商谈着给宋愠和处理后事。

陶敏洁哭得泣不成声,脸红肿到已经不能见人了。

宋砚安搂着她,神色平静下,是全部的麻木。

他那边胳膊不知是被什么撞过,衬衫划开一道很长的口子,露出血淋淋的皮肤。

其余的人在讲话,他都默不作声。

不点头应允,也不摇头否决。

阮绵杵在门外,没径直走进去。

两分钟后,房门打开。

宋砚安推着门的手颤了下,他睁眼盯着她的脸,似意外,又似难堪,很快的扭开,抬手抹把眼角,才回头正视她:“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打电话?”

他勉强坚强的笑,比脆弱的哭难看。

“刚到一会。”

不是久违的见面,但也看得出,他见到她时,眼底的那丝惊艳。

一闪而过,如烟花般热烈又迅速。

“叔叔现在在哪?”

提及宋愠和,宋砚安情绪最终还是没憋住破防,一颗泪顺势坠落,掉在他衣襟。

阮绵大概印象之中,好似没见他哭过几次。

她伸手去口袋摸了一把,不像理想中那么完美的摸到纸巾。

后知后觉自己根本没带。

“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难受。”

“人还在病房。”宋砚安抿着唇,唇色抿得苍白:“谢谢你能来看我爸。”

阮绵往喉咙里回憋了口气,嗓子火辣辣的干涩。

这一路上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她都不记得了,反正整个过程没喝过半口水。

她想安抚,却怎么都找不到话:“没什么谢不谢的,这种事,我也该来。”

她跟他之间,没有恨,更没有仇。

也没有搞到一分手,就得互相生死不复相见的地步。

宋愠和身上的仪器已经全部拆卸,他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崭白的病床里,像尊不问世事的雕像,时间在这一刻将他彻底封印,阮绵单独进去看的人。

她怕宋砚安情绪绷不住。

第357章 容不得

阮绵手机搁在外套兜里,一直响。

宋砚安没擅自乱碰。

直到等她出来,抬眼递送过去:“有人给你打电话,手机响了好久,你要不要先出去接一下?”

她跟宋愠和最多也就是几面之交,要说有什么感情,那是假的。

眼底凝固些许对生死的阴郁,阮绵点点头:“嗯。”

医院四处都是安静的。

她随步到楼道边,看到是陆淮南的来电时,阮绵没忍住心底噔了下。

她原本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可当陆淮南低沉且隐忍的声音响起:“我都听说了,宋愠和过世的事,情理上,你是该过去一趟,今晚还能回得来吗?”

阮绵还是慌了神。

她捏住手机的五指收紧,攥得骨节发疼泛白:“还不清楚。”

“明天我没事,晚上过去接你?”

当时,她脱口而出:“额……不用。”

说完,阮绵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后背脊发凉。

明明陆淮南什么狠话都没说,语气口吻也都持中和缓,她是莫名的慌。

他向来都很忌惮她跟宋砚安的关系。

不知他是何种表情神态。

只听一道轻嗤的低笑声,陆淮南轻叹了口气:“宋家人都还好吗?你去见过宋愠和了?”

“嗯,还好。”

抢在他开口之前,阮绵认真解释:“这种事我不好不来,也是怕你太累,毕竟来海港路程不短,当时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又急着过来。”

她发誓,她没有半个字是假的。

“能理解的。”

陆淮南表现得很是大度,声线不辨喜怒。

即便她想透过一点蛛丝马迹寻找他吃味生气的证据,也是无能。

“我可能后天才能赶回去。”

“嗯。”

陆淮南没跟她讲的是,他能在燕州暂时逗留的时间,也就是明后两天。

后天下午他得赶去盐城,处理那边临时发生的事故。

听到她的话,他忽然就觉得不太愿意说了。

通话中短暂不过四秒的沉默,还是陆淮南率先开口:“海港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记得打电话跟我讲。”

不管是她,还是宋家。

陆淮南倒没宽容大度到,能爱屋及乌的去关怀宋家跟宋砚安。

他单纯顾及她,怕她在海港这边受到不必要的待见。

阮绵自诩一直是个坦荡直率的人,面对这样的陆淮南,却是说不出话来。

“淮南,谢谢你。”

医院很安静,她声

音也很轻,回音都在所难免。

陆淮南在那头,回应得很快,也问得真诚:“谢我什么?我这不是刚回来,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我倒是得谢谢你,订了家这么合胃口的餐厅。”

有那么一瞬,这些话都如同是一把利剑穿心。

阮绵很清醒的意识,她跟陆淮南的关系。

而跟宋砚安,连朋友都不一定算得上。

她能来,有宋家的恳求,亦有自己良心上的那一部分善。

李锦心以前就说过。

说她这人表面冷得不近人情,实际上心比谁都软,耳根子听不得那些苦情话,事实再次证明,心软的人有时候也同时伴随着优柔寡断这个词。

但有时候成也心软,败也心软。

这个电话不到十分钟。

从接起,再到挂断,商衡跟陈堇阳都看在眼里,没作声。

陈堇阳一个劲的喝酒。

陆淮南胸口微微起伏了下,也没打算瞒着:“阮绵是过去看宋愠和的。”

他眼底晦暗不明,像是一团云雾在涌动,又好似空无得什么都不存在。

商衡抬下眼眸:“该她去吗?”

这话就有些怪,原本还平静的心,就这么一下被撩拨得无法平稳。

波澜四起,卷得陆淮南好生难受,多挨一秒钟都是煎熬。

见状,商衡不妨把话说到底:“人家可不就盯着她心软这一点,不管是宋家出于道德绑架,还是真的一时伤心,办丧事的时候不能大大方方请人……”

陆淮南哗啦起身,打断了话。

他脸色凝冷:“我去趟洗手间。”

刚才那个电话,总让他觉得那话是说得有顾虑了。

越想,陆淮南愈发觉得心窝子像是一把火在烧。

他也不纠结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洗完手,拧好水龙头,搭张纸巾擦干净手指间的水渍。

结实的后腰倚着半个人高的洗手池台,陆淮南转了个身,背对镜面,面朝门,摸烟点上的动作流畅利落。

另一只手拨弄手机在打电话。

等待的嘟嘟声几秒后,响起男声:“喂,哪位?”

宋砚安的声音极哑,尤其似那宿夜不眠过后的沉哑。

连他一个大男人听了,再联系上宋家的遭遇,都觉得好生不忍,更何况阮绵。

她心软,他一直是知道的。

陆淮南右手夹烟凑近,烟雾熏染得他双眸半眯起,沉声:“我,陆淮南。”

宋砚安口吻正了正:“陆总找我有事?”

好一句明知故问。

陆淮南那颗脑子,不仅猜女人准,猜男人也一样。

况且他自己就是男人,对面那点心思怎样,他最清楚不过。

他出声很淡:“宋医生这话就问得有点故意了。”

挪开嘴里的烟,手指垂在面前,陆淮南目光锋利的盯着。

心底多出几分计较。

“你是找我问阮绵的吧?”

“看来还是有自知之明。”陆淮南深吸口烟,话说得格外敞亮:“有些话她不好主动开口说,作为他男人,我来讲,大家都是男人,怀揣着什么心思我清楚。”

说完,他故作停顿半秒:“再者说,以你们的关系,她用得着现在去吗?”

陆淮南说话很难听,也从来不留余地。

闻言,宋砚安:“陆总,死的人不是你亲人,你当然能这么说。”

岂料,他下一句更爽快。

几乎想都没想:“死的要是我爸,以这种关系,我绝对不会道德绑架。”

一句话彻底把宋砚安跟陶敏洁的所作所为,绑定罪名。

陆淮南介意的从来都不是阮绵去看宋愠和。

哪怕是她曾经的一个患者,她也该去。

他恶心的点是,这一切是建立在陶敏洁的潜意识道德绑架下,陶敏洁不是不清楚阮绵如今的状况,即便宋家不是什么坏人,这样的小心思他也恶心。

更容不得、

第358章 他不会输

“这话是不是难听了点?”

陆淮南可不手软,打蛇打七寸,伸手掐灭烟,稍加用力摁进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知道话难听,你们为何还非让她去?”

气氛早就变得微妙了。

“陆总又凭什么信誓旦旦的觉得,她就得是你的人?”

强忍住心底的不爽,陆淮南道:“就没我输过的仗。”

“是吗?你拿她就当一场仗在打?”

宋砚安的手机开着免提。

两边对话声,旁人听得一清二楚,他稍稍撇了下余光,看到阮绵就站在距离他身后不到三四米的长椅边。

后边的话她没听到,因为陶敏洁在找她。

宋愠和的后事谈妥后,人当天拉去火化,宋家的人也都纷纷离开医院。

宋父宋母都是官场上的人,葬礼不宜办得太张扬,中规中矩。

从殡仪馆回宋家的路途,陶敏洁拽着她手:“阮绵,阿姨没想到还能再见你,当年你跟砚安分手,你一走了之,他也跟着后脚出国,你宋叔叔惋惜了好一阵子。”

“阿姨,当年的事都过去了。”

陶敏洁声音微沉:“你不知道,他心里有结。”

以前她听说,有些人幸也是不幸,不幸也是幸。

宋砚安最大的幸是遇上她,学会了怎么爱人。

可不幸也同样是遇到她这个赖皮鬼。

追他的时候,她真的是不遗余力。

阮绵两柄长长的睫毛打在眼睑处,如那煽动翅膀的蝴蝶:“人总得要往前看,往前走的。”

“阮绵,这么多年了,他身边没出现过胜过你的女生,他的心丢在你那了。”

陶敏洁拽住她手的手指加重了些,她能清晰感受到。

连续的哭,导致妇人的脸色跟神情都极度的脆弱,令人心疼。

阮绵嘴角咧开,挂起一抹似有似无的苦笑:“阿姨,他的心我不能替他再找回来,得他自己找,我有我的生活,我不能因为他没走出来,就要抛下眼下爱我的人再回头去找他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样的道理不是不懂。

只是有些人喜欢装聋作哑。

而有些人选择面对事实。

宋砚安恰好是前者,她是后者。

如果有一天,别人问起,她还是会记得这个人,会开朗的介绍这个人。

但也只能是她一个能提起的过往。

阮绵不住宋家,在海港找了家酒店落住,用的也都是酒店配备的一次性睡衣裤。

抽空给陆淮南去电话,那边一直没人接。

不是她不多想,是她压根没精力多想,累了一天,躺床上倒头就睡。

宋家办丧事没那么多规矩,全程是宋砚安招呼办妥的,宋家几个伯父叔叔在旁打下手。

一场葬礼足以看得出宋愠和年轻时,在官场上混得很不错。

海港城的天气说变就变。

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瓢泼大雨。

大雨淅沥沥的下,下了大几个钟,下午一点多开始跟蒸桑拿似的闷热。

阮绵咽喉炎一遇这天气准犯病,比街边算命的老头还算得准。

“咳咳……”

“喝点这个凉茶,对咽喉炎有效果。”

她捂着嗓子咳嗽两声,宋砚安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拿了瓶黑漆漆的中药凉茶,他手指生得特别漂亮,修长匀称,他动作刚好递到她腰际。

阮绵接过:“谢谢,你怎么过来了?”

宋砚安往前靠,跟她一同倚住身前栏杆:“那边也没什么事,有几个叔伯在照看着。”

她拧开凉茶,小口小口的灌下去约莫三四口。

苦,满嘴的中药苦。

阮绵是正宗的海港本地人,打小也是泡在凉茶里的。

从她嫁给陆淮南,一路走来这么多年,潜移默化的连很多以往的饮食习惯都变了。

“别太难过,慢慢来。”

“阮绵,我还好。”

宋砚安好不好,她不瞎,看得出来。

昨晚上他抱着手机给她打电话,在电话里哭得泣不成声,起码活了快三十年,阮绵还是头一次听到一个男人哭成这样,感觉那一刻他的天都塌了。

“还在这边医院?”

“嗯。”宋砚安:“听说你在燕州自己开了家医院。”

她撇嘴一笑:“做医美行业,跟别人合伙投资一起搞的,我一个人也搞不来。”

阮绵这一路走来,在行业中有多艰难,宋砚安全看在眼里,想当初她离出国深造就差一步之遥。

在他眼中,对她始终有一层滤镜:“你不该退出的。”

她但笑不语。

最起先的那一两年,阮绵自己也是这么认为,她不甘于平凡,不甘于就那样狼狈的躲到了国外。

她应该像所有人,包括她自己想象的那样,在“属于”她的领域大展前途。

但事实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应该,或者不应该。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

阮绵觉得,陆淮南跟别人的区别就是:

别人会为她惋惜,会为她打抱不平,觉得她是最耀眼的那颗星星,不该就这么陨落,这么失去光泽。

但陆淮南不会,他尊重她的选择,并且加以支持。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你负重前行的路上,你不是孤单一人。

陆淮南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阮绵已经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于是她转而打给商衡。

商衡给她的回复是:“阮绵,这次的事说实话,有点不厚道,淮南一早就去盐城了,他没说要在那边待多久,也没提半个字是为什么过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正在赶往燕州的路上。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感觉整个心

里空落落的,仿佛被人把心脏挖空了。

里边都是寒冷的凉风在吹拂晃荡。

她好半天没想到话。

“宋伯父离世,我不能不来。”

商衡:“这个我能理解,但是阮绵你应该清楚,宋砚安跟他妈这次叫你去是打的什么主意,而已……还是在你跟淮南约定三个月表现期即将到的节骨眼。”

阮绵:“宋家并不知道这层关系,我不是为他们辩解。”

几秒后:“淮南为了你的事,跟宋砚安大吵一架。”

“什么时候的事?”

听她这反应,商衡笑了:“看样子,宋砚安是装死了都不跟你说?”

第359章 女人心海底针

“他没说。”

商衡忽地提声问了句:“阮绵,觉得宋家卑鄙吗?”

话卡在喉咙里,阮绵如鲠在喉,像是吞咽下去一颗鱼刺,卡住了。

宋愠和的死,逼得她不忍心下重口。

觉得胸口闷得慌,心脏跟太阳穴突突的跳,阮绵降下车窗,露出的面孔精致又透出三分憔悴,她稳着嗓音陈述事实:“他现在在哪?我知道你知道。”

见她的第一次,商衡就深有体会。

她聪明,但也聪明得过了头。

她跟陆淮南的这场游戏,谁栽在谁身上,还不一定。

所以,从始至终,商衡都保持着中立态度。

“放心,他会回来的。”

“我也不觉得我有错。”

不管面对谁,阮绵从来都是不卑不亢。

听到商衡似是不耐烦的隐隐嗯了声。

她双手十指紧紧扣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视线一直盯着那道不算宽的城市道路:“我跟宋砚安清清白白,谁也别想往我头上扣所谓的帽子。”

“衡哥,我无意跟你计较这些,但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想替自己辩解一句。”

商衡闻言:“淮南心里有结。”

阮绵自认为她做得够好,有打电话,是他不接,有发信息提醒,是他没回,最后索性电话打不通。

她比陆淮南小好几岁,她却觉得自己心理年龄比他还大。

遇上矛盾问题,阮绵想的从来都是心平气和下来,好好处理。

而不是逃避,冷暴力。

她呵笑一声:“那我心里就没结吗?”

付迎。

蒋自北。

如今又凭空冒出的鼎海项目合作人方以禾,哪一件不是她心里的结?

她大度,她宽容理解,她信任他。

但不是什么都无所谓的。

就好像那天没挂的电话,她心里何尝没有想法,人是血肉之躯,不是毫无感情的钢铁,她选择相信陆淮南,可她没想到,同样的事在自己身上。

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赶到燕州的第一件事,阮绵约商衡吃饭,这是她第一次正经面对这个男人。

以前都是隔着陆淮南那一层关系,商衡并不是表面上那种纯良无害。

相反的,他比谁都有心机,城府都深。

有些人就是这样,看着没有半点害,实际上能颠覆你的想象。

大家都不是善茬。

阮绵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听说衡哥以前在国外留学时,跟本地人打架,把人打得半个字都不敢声张。”

商衡没说话,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目光一直游移在她绕着酒杯边沿打圈的手指上。

阮绵端起,爽快的喝下半杯。

最后,她喝得都头脚打颠倒了,楞是撬不开商衡嘴里半个字。

他闭口不说,软硬不吃,她也属实没法。

阮绵头一回遇上这么难缠的男人,陆淮南都没他铁石心肠。

她满脸酡红,晕着头趴在桌上顿了会,等头脑清醒了,才露出那张洁净素颜的脸:“衡哥,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你要不肯说,我也不会强迫你。”

话刚说完,她就吐了。

场面一度挺尴尬的,她以为她能撑得住。

商衡扶着她去洗手间。

阮绵特别难受,胃里阵阵的翻腾劲,像是有只手攥着她的胃,来回的甩。

吐得嗓子眼都在火辣辣的冒火,才稍微缓和一些。

其实到最后她吐出来的已经是苦水。

嘴里又苦又涩,还带一些酸劲,总之很难闻,她自己都感觉得到。

阮绵挣扎着双眼,匐匍在洗手池台前,捧水洗脸漱口。

起码状态能见人了。

她回眸,看到商衡懒懒的倚着墙在抽烟,他没搭手帮她,静静的观看等待:“吐好了?”

这会儿阮绵心里盛着气。

瞧他这副嘴脸,更是火上浇油。

她特别洒脱的绕过他,径直走出洗手间的大门,连半眼都没留给商衡。

脸上挂着淡笑,商衡说:“搞成这样他也心疼,何必呢?”

“那他躲我?”

阮绵毫无征兆的转身,面对着他,商衡差点一个脚步跨大了点,直接迎面撞上人,他挑眉,把眼底的那丝余惊褪下去:“谁说他是躲着你,不能是冷静?”

“他需要冷静什么?”

她觉得眼下的自己,确实有些咄咄逼人了。

商衡这次没回应,转而把嘴边烟灭掉。

阮绵看着他的动作,说:“每次都是悄无声息的回来,悄无声息的走,当我是什么了?暖床的还得约好时间,打个报告。”

商衡没成想她动静这么大。

她突如其来的眼泪,一直流到脖颈。

幸在她今晚没化妆,脸还是那张漂亮的脸。

不受任何污染影响,只是稍微肿了些。

这让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商衡,内心一阵波澜四起,他站定在那,都有些无措,后悔刚才的烟灭得早了。

否则还能问她一句:“要不要抽根烟缓缓?”

他刚伸手进口袋,只见阮绵又很快的抹掉泪。

她扭过脸去,继续往前:“不用安慰我,习惯了。”

商衡跟在身后,也不知道她这句习惯了,是习惯了陆淮南工作忙,神龙见首不见尾,还是习惯了两人冷战完,哄哄又和好如初的那种相处模式。

他猜啊猜。

猜不出个所以然,也不知道怎么安抚。

女人心海底针。

商衡觉得自己真是个奇才,这时候他居然在替陆淮南觉得可怜。

伺候女人的情绪,他真不是强项。

阮绵一直走,走得还特别快,跟打小跑似的。

他一个大男人,身高腿长的险些都没跟上。

她打开车门钻进去,索性“嘭”地一声关上。

压根没给商衡进去的余地。

他怕她酒后醉驾,挨着车门拍打车窗:“阮绵,你清醒点,你两吵架事小,可别拿自己的命当儿戏。”

商衡那么聪明敏捷的一个人,竟然被阮绵这一下又一下毫无预兆的动作,搞得完全手足无措。

阮绵像是委屈极了。

当然那些酒也有作用,她埋头趴在方向盘上,双手摁着脸。

隔了层车窗玻璃隔音,商衡也不知她是在哭,还是在干嘛。

两边肩膀动都不动半点,但那单薄的身板,着实让人看了心疼。

真是焦头烂额。

商衡这会儿满心都是悔恨,恨自己不该出来吃这顿饭。

第360章 不如一只丧家犬

饭没吃上,人得罪完了。

他以为阮绵那么冷静理智的人,总不该闹得难堪。

如今再看,不是难堪,是难办。

打电话给陆淮南,那边没回应,他一遍遍敲动阮绵的车窗:“你听我说,他过几天就能回来,你这样贸然跑过去,只会增加矛盾吵架。”

阮绵根本听不进去。

她平素是很冷静理智的。

可能人的忍耐力都是有个阈值吧!

她觉得她的阈值就到这了,此时此刻她不讲道理的就是很想见他,想跟他吐露心声,想把委屈难受全都跟他当面说清楚,哪怕是让他解释也好。

不在乎会不会吵架。

阮绵一度认为自己疯了。

她的情绪不受控制,为了陆淮南而发疯,即便这种预感不好,也是忍不了的。

“你可真烦。”

降下车窗,她冲着商衡吼道。

商衡怀揣一颗好心相劝,没想到她这副嘴脸,一下子也是被噎得没话说,脸色不太好,倒也不至于难看的地步,明知她是喝多了酒,才敢如此放肆。

他幽黑的瞳孔转了遍,看到她丢在副驾上的车钥匙。

“我送你回去,我没喝酒。”

整个不到一个多小时的饭局,商衡滴酒未沾,就喝下去两口椰汁。

他发誓,胃里空荡荡的也难受。

但总好过看着自己兄弟的女人,躺尸街头。

商衡伸手进去拽她胳膊,肢体接触很正常:“你先下来啊!别杵着不动,我耐心有限,我可不是陆淮南,凡事惯着你。”

阮绵脸往他这边偏,当然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是陆淮南。

陆淮南不会这么拽她,商衡拿捏不住力度,疼得很。

最后她几乎是被他连推带挤的,硬生搬到副驾去。

脸热心热,阮绵整个像在火上炙烤的红薯,想翻身奈何她这车空间是真的足够小,腿都伸不直,她懒懒的把脸偏到车窗去,手指戳着车窗玻璃画圈圈。

画得乱七八糟,圆不成圆。

“在想什么?”

商衡打破沉寂。

她跟他相处起来,倒也自然:“想他。”

“你两就是冤家,在一起打打闹闹,不在一起又互相想。”

阮绵收回手,嘴边撇了撇,也不晓得是委屈了,还是辩解:“没打打闹闹。”

商衡稳稳的开车,一路上连半个颠簸都没有。

她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要我说,以前那些事能过去就过去,别总是惦记着心里不爽快。”

男人声音比较沉,低低的钻入耳中,在她心尖激起一阵阵的波澜,阮绵感觉特别的困顿,她还是勉强的睁开眼,去打量车窗外的霓虹,属实刺眼。

她又假惺惺的将脸转回来,口吻更假:“这跟想他有关系?”

女人但凡嘴软,那不是好事。

商衡知道她想套他的话,话锋相当熟练的一转:“知道宋家在想什么?”

“嗯。”

起先阮绵没多想,直到在回宋家的车里,陶敏洁跟她说的那些话。

她是恍然大悟。

宋家想借着宋愠和的死,让她心软,再跟宋砚安好。

所以,阮绵想都没想,当即选择拒绝。

她这个人做事就是这样,不可能的人绝对不留到下半夜的,她觉得行为恶心。

商衡手指扣动方向盘,不时那么一下,也没规矩节奏可言,大抵是在权衡她的情绪,该说什么话:“是我,我也忌讳这件事,更何况淮南。”

阮绵乖巧的窝在副驾里,没半点动静。

“他很缺爱的,知道吗?”

闻言,她吸动鼻尖,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这么看着,商衡只觉得她像极了个缩头乌龟,场面瞬间有点滑稽搞笑。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她自认跟他还不是那么熟悉。

商衡也历来话少,惜字如金。

“想说。”

“在饭桌上为什么不讲?”

“你一个劲的逼问我他在哪,我有什么余地跟你说?”

“嗯。”阮绵算是承认自己失了分寸,闷闷声嗯道:“冒失了。”

商衡眸子挑了下,满眼的惊诧,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是愤愤不平,对自己爱答不理,下一秒就能做到心平气和的道歉,大跌眼镜。

也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还想听吗?”

“你说我就听。”

她这副不勉强,也不自己上套的样子,商衡更为陆淮南心疼了。

车在匀速前行。

恒温26的车厢里,都是商衡的话。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不说水深火热吧,他从小一直也挺不受待见的,那时候爹不疼娘不爱的,他自暴自弃也玩得开,别人都说他是野种,以后不成气候。”

这样的话,听到商衡都数不清了。

“他硬生生从一个满怀斗志的少年,磨得没半点脾气棱角。”  “阮绵,你现在看到的陆淮南,包括你跟他结婚时的他,都是全新的他。”

阮绵闭着眼睛,但她没睡。

商衡知道,睡着不会是这样的。

她在听,在认真的听,又或者也在暗自心疼陆淮南。

商衡依稀记得,他跟陆淮南初次相见的场景。

孤立无援的少年,被人逼到墙角,拿着铁棍威胁,骂他是没爹娘要的野孩子。

明明是个稚气未脱的十六岁少年,身上还穿着校服。

满脸写着他是“好学生”。

却能狠得比那些混混还下死手。

他打人是真的打,不带含蓄,把人揍得头破血流,哀嚎惨叫。

那一年。

陆鸿文在外留子的事瞒不住了,碍于陆老太奶的压迫,没办法把人接回陆家。

江慧丽表面做得好,实际都是面子工程。

大多数时间里,她会私下使绊子让他难过难堪。

但那些小行为又总是无伤大雅,却也结结实实的让他不好过。

比如透过他人之嘴,放点对他不利的话出去,但又不损害陆家以及陆鸿文的颜面,私底下也会找人各种刁难他,可一回陆家,他还得叫江慧丽一

声“妈”。

至于规矩,是陆鸿文立的。

那些年,陆淮南在燕州的日子,过得不如一只丧家犬。

陆老太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事情不闹到她面前来,尚且得过。

美其名曰是“顾全大局”。

这事没得怪,毕竟在陆家,不止陆淮南一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