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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老天开眼,风水轮流转

盛大的婚礼,却以一种不平凡的方式落下帷幕。

一时间,整个燕州满城风雨,各种传言,版本多到,离谱到令人啼笑皆非。

陆淮南打算陪着阮绵在港城游玩,三天时间是完全足够的。

晚上要去跟钱晋安吃饭。

阮绵在酒店床里窝到下午一点,懒懒的不肯起床,陆淮南探手抱住她,她一米六八的个,在他面前硬是有点小鸟依人的气质,随手抱起:“别懒,去洗澡。”

她两只胳膊,软弱无骨的挂在他肩上,眼睛睁到一半。

嘴里还喘着气:“累。”

昨晚上,陆淮南抱着她磨。

考虑到孕期,他不敢放肆,但软磨硬泡的才是最耗费精力。

阮绵本就累,加上他熬夜办事,更是累得不想动弹。

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床上去。

刚脱离床,她双脚弯曲蜷起,缠上他结实的腰杆。

陆淮南腾空一边手,刮她鼻尖:“就爱耍这点小聪明,洗完澡带你出去吃点东西,不然怎么熬到晚上八点去钱晋安那边吃饭?”

饭局是钱晋安约的,知道他过来。

但陆淮南很主动踊跃的邀请她一块去。

他目的很纯粹,也很简单,单纯想把自己圈子里的人介绍给她认识。

毕竟在某些程度上来讲,陆淮南觉得钱晋安是个不错的人,头脑清醒,且重情义,往后大概率会有更多的生意来往,否则他也不会这么轻率的介绍他给阮绵认识。

在浴室里磨磨蹭蹭洗了半天,才出来。

温热的水温,淋得她更困乏了。

陆淮南往洗手池台上贴上块浴巾,再将她抱上去坐好。

阮绵两只腿在晃荡,总是时不时的碰到他大腿,像是故意的。

理整齐衣服,一一给她套上,照顾无微不至:“这边手抬高点,穿不进去。”

她照做,眼睛半眯着在酝酿困意。

穿好,他往前抵。

双腿摁着池台竖面,唇紧贴着她下巴,陆淮南仰起脸,幽深的一双黑眸,里边有星星点点的火花在摇曳:“看到你这副样子,真想再弄你一次。”

“不要。”

她把脸趴下来,脸全数窝在他颈窝里,吐声含含糊糊的,更似撩人心的呢喃。

也似求饶。

“抱你去床上。”

陆淮南守约的什么都没做。

说来也怪得很,先前那阵闹腾她硬是困得眼睛都发涩。

躺床上反而是半点瞌睡劲都没了,睁着双眼在望天花板。

陆淮南在隔壁书房处理公务。

阮绵伸手踹到被褥里,胡乱摸了把丢落在一旁的手机。

点开屏幕,一连串好几个软件给她不停发送提醒,无不都是关于她结婚的八卦。

媒体大报特报,网友各种

揣摩。

当天那段视频,被人拍下传到了网上。

瓜吃得那叫一个满天飞。

连续好几个明星的重磅新闻,都频频被这事压到后几名,涂丁丁在电话里说:“绵绵,你都要出名了,这帮人的炒作能力是真的厉害,什么都能炒起来。”

不就有钱人结个婚嘛!

娱乐圈跟商圈最大的不同是。

娱乐圈本就尽人皆知的乱,还时不时的有人故意买量炒作,大家也都习惯的评头论足,因为风险性低。

不管怎么闹,只要不到底线,大概率不会出事。

商界大佬的新闻,那可就没太多人敢乱挖了。

就算挖了,大多时候也会被高价买走。

简单来说,大家对于娱乐圈的事情知道的面,要比商圈的多得多,商圈顶多是在圈内乱传,但很难传到外边去,因为渠道跟路径都对下层中层的人闭塞了。

所以,一旦有什么传出,大家都会觉得很好奇。

就像是看新鲜玩意。

阮绵翻动屏幕,百无聊赖的看了会,闭着眼睛继续睡。

人就是天生反性大,你越是强行,越是什么都干不成。

起身去喝水,透过冰箱边的全身镜,她看到脖颈一片刺目红疹,扯着衣服往下看,胸口往上的位置也有一片。

明明刚才洗澡的时候,干干净净。

“陆淮南……”

刚结束视频会议,准备出书房,陆淮南就听到阮绵在客厅声气有气无力的喊他,阮绵坐在沙发里,眼神抱怨又悲拗,两只腿蜷缩着,单边肩膀露在外。

他几乎是第一眼,便看到她皮肤上的刺红。

“怎么起红疹了?”蹲在她面前仔细查看。

“估计是洗完澡后冒出来的,季节性皮炎。”

阮绵痒得一直挠,本就是脖颈那一片位置,越挠越多,甚至往胳膊蔓延。

陆淮南抓住她手:“别挠,再挠你浑身得成花猫,带你上医院。”

边说,他已经站起来去套外套了,动作很是麻利。

她懒,又不想动,陆淮南索性也就让她穿着睡衣,随手搭了个毯子裹在她身上:“抱你还是自己走?”

阮绵下沙发穿鞋:“自己行。”

跟她预料猜想得毫无偏差,季节性惯发的皮疹。

医生开了点药就让两人回去了。

阮绵还惦记着晚上跟钱晋安的饭局,一副愁闷的嘴脸。

陆淮南的回答,都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比起工作跟生意伙伴,当然是你最重要,我已经跟钱晋安说了,今晚的饭局取消,等回头我们再约他,晚上好好陪你。”

过分的陪伴,令她觉得受宠若惊。

毕竟先前他一出差,那可都是一月半月的。

晚上陆淮南带她去吃当地很著名的粤菜,很符合阮绵口味。

嫁给他之后,在燕州生活好几年,她也经常馋这一口,奈何总是吃不上。

她强忍着欲要勾起的嘴角:“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眼前是一盘黄灿灿的避风塘炒蟹,香味扑鼻,色泽诱人。

陆淮南打桌下探手握住她五指,指节稍加用力紧攥着,欠欠儿的说:“你可是我老婆,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这句话,多少是令人心酸。

以前他可能想都没想过去了解,阮绵此刻有种风水轮流转,老天开眼的滋味。

总算是转着转着,转到她这了。

她垂了垂视线,抬起的眸子很是晶亮清澈,平静的说:“那你夹一块喂我。”

陆淮南夹起,试探的往她嘴里塞。

第382章 不会有万一

“嗯……真香。”

阮绵咬的不是筷子上的蟹肉,而是亲的他的脸。

陆淮南只觉得心跳没了两秒,脸泛起一层薄薄的热度来。

亲完,她退离开。

他懒洋洋的掀着一双锐利锋芒外露的眼,在紧锁着瞅她,男人像一头馋了许久的饿狼,顺势扑过来,脸压在她脸上,撞击发出的疼,令她蹙眉哼唧。

阮绵才知道一个人男人可以硬到这种程度。

陆淮南饭都不吃了。

吻技激烈碰撞,亲得她下腰,手掌狠狠撑住身后的椅子,维持身体平稳。

奈何他得寸进尺,欺人太甚,她退一步,他进两步。

“陆淮南。”

他嘴角一勾,得逞的笑,声音是哑的:“叫我干什么?”

她知道,自己脸上表现得越抗拒,只会激起他更大的兴奋劲,阮绵面不动色的看他,一字一句:“我腰要断了,抱我起来。”

她怀着孕呢!

陆淮南哪可能会让她有任何风险,慢慢的将她身体往回揽:“下次再偷袭我,惩罚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吻,他两瓣薄唇红红的,气血看着就好。

阮绵讨好般的亲他,吻了又吻,跟只叽叽喳喳不停的啄木鸟。

足有十下,鼓着一双桃花眼:“这样可以吗?”

“还行。”

陆淮南朝她脸上看时,难免会扫到她脖子上的红疹,心疼得紧:“还痒得难受吗?”

“转移注意力就还好。”

他沉口气,往她皮肤上轻轻吹着微风:“忍几天就好了。”

阮绵没什么胃口,一盘避风塘炒蟹吃了半碟,外加一小碗米饭。

中途,陆淮南出去接电话。

康堇在开声前,还好生掂量几分:“陆总,阮文斌来过老宅找老夫人,说你娶太太得给他一笔彩礼钱,老夫人怕他闹事,想着息事宁人给了两百万。”

两百万对陆家而言,不过动动手指。

但这个钱,给谁都好,唯独是他阮文斌不行。

陆淮南胸口闷闷的,堵得很。

好半晌摸出根烟,夹在唇上又没抽,他低声带着点警示:“这件事别传到太太耳朵里。”

“好,老夫人还让我转告,你跟太太暂时最好先别回来。”

“嗯。”

陆淮南也正有此意。

阮绵回去,阮文斌无疑会赖上她,一旦赖上比蚂蟥还难缠。

泥塘他去替她淌就够了,况且她如今是有孕在身,气不得。

陆淮南回头时,满身的烟气,眼底还挂着难以察觉的疲倦跟隐忍压抑,虽然他努力维持好情绪波动,可该看见的她都看得见,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再见像换了张脸。

他帮她拿起外套。

阮绵抬眸看他:“你没事吧?”

她没问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但问题都差不多。

陆淮南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牵手扶她出来:“工作上遇到点麻烦,不过已经处理好了,不碍事。”

其实阮绵也分不出他这话真假成分,他既然说,那她就信。

到酒店,他先去浴室放水给她洗澡。

待人进去,陆淮南拉上客厅与洗漱间相接的那扇门,提步到落地窗前,给商衡打电话。

嘟嘟声响起五六秒的样子,那边接听:“喂?”

陆淮南横心一下:“帮我查一下阮文斌现在的手机号,以及他现在在什么位置,找人过去看着他,近几天内别让他跑出燕州,等我回去。”

商衡楞住:“怎么了?”

嗓音压低,他回眸盯着浴室玻璃:“他去陆家要了两百万走。”

其间的道道,商衡这个聪明人瞬间明白过来。

陆淮南:“这钱给谁都不能给他。”

“给出去的钱,要回来怕是不太容易,覆水难收。”

“所以我才找你帮忙,你办事我放心。”

商衡在抽烟,传出唇瓣砸吧的轻声,思忖着说:“这事你没打算让阮绵知道?毕竟她是阮文斌亲女儿,你这么私下做事,万一到时候她觉得你过于……”

“她比我更恨他。”

所以陆淮南能保证。

商衡好心相劝:“恨归恨,仇归仇,真要是你对付阮文斌,那可是两码事,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话也算是一语中的的说到了陆淮南的痛处,即便商衡也不是故意戳他。

话糙理不糙。

道理他何尝不懂。

商衡继而道:“你什么心情我能理解,你怕他闹出事,阮绵又怀着孕,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不会有闪失的,孩子一定会安全出生。”

陆淮南第二次打断他,气息越到后边越重,商衡都觉得自己前世乌鸦嘴,总是能不偏不倚的戳中他心窝子。

“我是说万一。”

陆淮南回道:“我不会让这件事有任何万一。”

可事在人为,有些事你本事再大也避不了,只要阮文斌有那个心,他想要找到阮绵很容易。

阮绵出来时,看到他搁坐在落地窗前抽烟,听到动静,他立马把烟给掐掉。

起身去打开旁边的窗户透气。

至打得知她怀孕以来,他抽烟的时候日渐减少,除非是真的憋不住,会找她不在的地方抽上一两根过过瘾,但绝对不过分的吸,哪怕身上有烟味也会适当处理掉。

她倒是也没那么娇气,大大咧咧的。

婚礼那天,陆淮南一时疏忽让她钻了空子把烟夺走。

他当时真是太紧张脑子宕机,没反应过来,等事后他总拿这事教育她。

看到烟灰缸里不过也才两根烟蒂,有一根才抽到半不到。

阮绵也心疼他:“要不去书房抽两根?”

陆淮南抱她,搂进怀中:“不抽。”

……

由于突发的季节性皮疹,跟钱晋安的饭局晚了几天。

等她身上的疹子消退得差不多,陆淮南才再约时间地点。

两人在饭桌上相谈甚欢,如寻到意志合拍的朋友。

钱夫人是海港深城人,跟阮绵算半个老乡,当年钱晋安发家,是她一路陪着走过来的,见过大风大浪,也经历过各种辛酸苦辣,待人大方敞亮。

男人们在聊公事,她领阮绵去附近参观。

钱夫人带她去领略了许多知名导演的取景地。

“我听阿安说,你们是刚结婚过来港城旅行蜜月的?”

第383章 胳膊肘往外拐

阮绵笑了笑,唇角弯弯:“准确来说不算是度蜜月,只是我临时起意,我们从婚礼现场逃跑了。”

钱夫人四十来岁,眼里依然有光。

她的长相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美女,胜在看上去就令人觉得舒心自然。

五官匹配的协调度也很高。

这跟钱晋安待她好脱不开关系,只有被爱滋润的女人,才能为人做事都有底气。

显然钱夫人是很有底气的那一个。

乍耳一听,钱夫人表示颇为震惊,连声夸赞:“真羡慕你们年轻人有这个魄力,别说现在,换作当年我跟阿安结婚,也做不到像你这么洒脱魄力的。”

闻言,阮绵都不敢说其实是自己紧张。

虽说两人只相差十几岁,那个年代的制度跟思想,还没那么开放。

婚礼当场逃走,会被人戳脊梁骨。

“重要的不是什么形式,而是选对人。”

钱夫人:“我看得出来,陆总很爱你。”

最近阮绵听这句话都听得有些腻了,倒不是对他腻。

她爱陆淮南的心也不掺半分假。

涂丁丁跟她说过。

吴静也跟她说过,连路边的狗要能开口说话,都会跟她讲。

身边所有人都在跟她说这句话,多好听的话听多了,人都会自觉的麻木,就像是每天你重复吃着一道菜,就算你再爱,最终也会变得平淡,识别不出味道来。

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现实就是现实。

不是她有多坏。

阮绵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跟陆淮南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她不要轰轰烈烈,也不要多盛大隆重。

这或许就是当初她选择带着陆淮南从婚礼现场跑掉的原因之一。

其余的是她与生俱来的那份任性。

陆淮南彻底喝多了,钱晋安嘱咐秘书亲自把人送回酒店。

他酒品向来好,极少会吐,喝醉后只是安安静静的窝着睡觉,偶尔会有那么一两次赖着她发牢骚。

阮绵挪身靠过去,胳膊紧贴住人。

陆淮南的侧脸跟头,往她肩膀上压,喝醉的人不太能掌控好力度,压得还是有点重的,她伸手掰住他侧脸,好生调整了个两人都较为舒服的姿势。

他呼吸很均匀。

嘴里热气一股一股的朝她脖颈耳后吐。

全程是钱晋安秘书扶着人上的楼。

阮绵把人送走后,精心去酒店的临用厨房调制了杯蜂蜜水给他醒醒酒,不至于太难受。

陆淮南张嘴都费力,眼前模糊不堪。

她耐着心思,多少喂给他喝下半杯。

阮绵回头去浴室拧湿毛巾,弯腰的档口腹部突生出一阵绞疼。

那阵疼来得很快,走得也很快,维持不到十秒钟。

但疼痛感是加剧的,她额上浸出一片薄汗。

擦了把,扶住洗手池台长喘口气,她伸手去摸肚子,将近三个月的肚皮根本没半丝显怀。

来港城的这几日,陆淮南领着她四处觅食,吃的也都档次不低,她只当是营养过剩,肠道消化不干净引起的小问题,对此并没过多的在意。

再加上她来这边,多少带点水土不服。

替他敷脸,他拽着她手又亲又摸,反反复复。

“陆淮南?”

陆淮南像是也能听到她的唤声,嘟囔着嘴里的哼唧声回应。

阮绵觉得好玩,连声喊了几下,他都一一回声。

她一直在客厅的大型沙发里,跟他窝到早上天亮。

早上起来,他低头一瞧,身边的女人乖如小鹿,蜷着身子躺在他怀中,模样令人心生异样。

她睡意浅薄,身边稍有动静立马警惕性的醒,抬头映入眸中的是陆淮南笑意深沉的脸,他低头吻住她,差点给她逼得窒息,他抽身了她还在喘气。

他笑,好生调侃:“接个吻就这么喘?”

阮绵没太醒,眼皮惺忪懒散的耷拉在眼球上方,翻身坐到他腰间。

把脸一个劲往他颈窝拱:“再睡会,好困。”

他都不知道她昨晚照顾到他几点,又怕他摔下去,只好时不时抓一下他所在的位置,确保人还在。

陆淮南掌心贴她后腰,搂住人:“今早钱夫人约了船去玩。”

闻言,约莫半分钟后。

阮绵打起点精神抬脸,这下比刚才好多了。

他哪舍得:“你要是困,我给她打电话,就说行程取消,咱们晚点再去。”

“那不成。”

脑子还混沌着,肢体行动上已经有了。

阮绵翻身起来,一只雪白的大长腿越过他上方,挪开道:“咱们来人家的地盘,凡事不能矫情,我先去洗漱,你也赶紧的。”

话虽这么说,看到柔软的沙发时,还是想多躺会。

她直感叹,人的惰性太强大了。

双手撑着眼皮醒神,眼球圆鼓鼓的在转。

陆淮南抱她,陷进沙发中:“老婆,咱们是他们的贵人,不是我们应承他,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立场,我们才是甲方,我们才是主导者。”

“你不把钱晋安当朋友?”

“朋友没有你重要,你才是跟我过一生的人。”

阮绵笑,左边的虎牙露出:“人家有老婆,你想也轮不到你。”

鼻尖挨了一下刮动,陆淮南佯装吃醋:“小没良心的,我帮你说话,你胳膊肘往外拐。”

她摆动着胳膊:“哪有,你看我胳膊好好的。”

不管他怎么说。

她为人处世有自己的一套准则,最终过去也就晚了不到半个钟。

一相见。

钱夫人特别的会察言观色,一看两人昨晚就没休息好。

迎合着阮绵跟陆淮南安排去旁边适合养生的游玩项目。

港城最漂亮的当属那一片港域,国内外闻名。

明晚她跟陆淮南要赶回燕州。

钱夫人这次来,还给两人带了随手礼,是一只成色特别珍贵的玉镯,陆淮南的是一块收藏款名表,看这架势钱晋安跟他老婆没少在上边花功夫。

起先,她是不肯收的。

准确说是不敢收,太过贵重,收了那就是一份情。

钱晋安:“弟妹,这礼物你跟阿南得收下,当初若不是阿南帮我输送那批货,估计我损失的可就远不止这两样东西了。”

两口子的真诚打动了她。

至于陆淮南动不动容 ,阮绵不知道。

他只是说:“那就收下吧!”

第384章 属你的狗

钱晋安要比起陆淮南大几岁,也是真拿他当兄弟待。

阮绵觉得他们之间的情义,远比过陆显。

有些人就是这样,缘逢知己,胜过那一层薄浅的血缘。

道别的时候,她偷偷将回礼塞在钱夫人搁桌上的包底。

比起对方赠送的贵重礼物,阮绵回的算不得什么档次,一同逛街时,她见钱夫人频频相望了好几番那对翡翠耳环,想必一定是这耳环有独特的含义。

陆淮南扣着她的五指,夸她有眼力见:“奶奶总说你旺夫,看来她老人家的话说得真没错。”

“别打趣我。”嘴唇掀动:“这次回去,要不要给舅妈跟丁丁买点礼物?”

回去免不了一通挨训。

尤其是唐青跟吴静这最不好交代。

陆淮南见她心虚,嘴角笑意加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阮绵手指悄摸摸的从他胳膊探进去,在她胳膊内侧捏了把:“没你份?”

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像两颗漆黑发亮的玻璃球。

看得他忍俊不禁,陆淮南俯头咬她,全然当驾驶座的司机不存在。

阮绵笑着把他往外推:“哈哈哈……陆淮南,你咬到我痒痒肉了……快……快停下来……”

他视线比她稍低,如个虔诚的信徒般,撅起嘴:“亲我一口,我就放过你。”

刚才他生扑而来,牙齿碰触到她侧脸下颌,不痛不痒的,倒是留了个浅印,阮绵低蹙起眉,眼神佯装得哀怨:“陆淮南,你上辈子肯定属狗的。”

他笑,笑得好生邪魅不羁:“属狗也是属你的狗。”

“油嘴滑舌,跟谁学的?”

阮绵揪着他逼问,不依不饶的架势十足:“陈堇阳对不对?”

陆淮南往她脖颈蹭,深深吸口气:“老婆,他跟我学的。”

她足足楞住好几秒:“真的假的?”

这话可不虚。

往日的他,不似眼下的他,婚后陆淮南性格脾气倒是收敛不少。

要是他说以前在国外玩得很开,陆淮南都怀疑阮绵根本不敢招惹勾他,更会对他敬而远之,她那么缜密甚微,凡事有任何风险的人事物都不轻易触碰。

他仰起无辜的脸,眼神更甚。

随后很是幽怨的吐出两个字表忠诚:“假的。”

阮绵挑起一边眉梢,表示不信。

陆淮南握住她手指,朝着他胸口心脏的位置抚,那均匀且怦跳得剧烈的跳动声,声声透过她的掌心,传输到心底,内心爆起涟漪,她猛地抽回。

他一把紧握住:“现在信了吧?”

他说起谎来,如鱼得水,游刃有余,甚至是信口拈来。

她抽不开手,勇敢的迎上陆淮南的视线。

阮绵抵着他双眼,说:“陆怀灵跟我讲的你大学时期,可不是这样的。”

陆淮南临时给陆怀灵颁了个“坑哥”优秀奖。

大学时期,他真算不得是个好人。

或许是那些年的影响,导致他这个人特别的会伪装,其实内心最深处的阴暗无人得知,尤其是在自己最在乎的人面前,能把任何对他不利的微表情都收敛到一干二净。

他眼光微动:“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在国外玩得很开。”

当然,不是那种大众所认为的在感情私生活上玩得开。

那几年的陆淮南一颗心全扑在蒋自北身上,毫不夸张的说他为情自杀过。

在短短的两秒有余,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挂不住了。

阮绵提声问他:“怎么了?”

他笑了笑:“没事,就感觉有种这么多年的苦,熬到头的滋味,苦尽甘来。”

换句话说,陆淮南真痛恨自己,对阮绵的刻薄隐瞒,以及那些痛心的伤害,那种痛就像是在完好的皮肤上烙下一道印子,或许会伴随一生。

他更恨没有早点遇见她。

又或者说当年遇到的怎么不是她。

陆淮南的一颗心,被砸得乱七八糟,一片零碎。

再次让人捡起,一片片的修补粘好。

而那个人,无疑就是她阮绵。

他吸了吸鼻尖的酸涩,喉头发苦:“老婆,谢谢你。”

如果没有阮绵,又或者她是蒋自北那种女人,利用他的身份权势,只为了取得自己想要的,陆淮南不敢想象自己会跌得有多惨,碎得有多难堪。

“为什么谢我?”

“或许我说出来你不信,以前我自杀过。”

说到这的时候,他稍作停顿,两秒后:“跟她在一起的前半年,她发现我性格偏执强势,试图要跟我分开,为了挽留她,我以死相逼。”

陆淮南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那么大的骗局,只有他一个人忠心不移。

后来阮绵也感叹。

或许每一段感情里,多多少少都是病态的。

你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些外表光鲜的感情,或许背地里都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痛。

就像没有彻底腐烂病变的皮肤下,你永远不知道病情多严重。

陆淮南不羞于跟她说这些,是信任,也是愿意敞开心扉。

人只有在感觉到极度安全,才会毫无忌惮的揭开伤疤。

心疼的同时,阮绵又有些嫉妒,嫉妒他在那样好的年华里轰轰烈烈。

“那你想过,你对她的是爱吗?”

“不是。”

陆淮南否定得特别果断决绝。

他苦笑:“你肯定会觉得虚伪,实际上真正的爱不会消失,更不会转移,我对她……只不过是在最茫然颓废的时候,看到的一束光,可有时候你看到的也许根本就不是光,而是另一片灰暗。”

当一切真相袒露在眼前,被四周的空气无尽灼烧。

烧焦烧糊。

陆淮南感觉到的,并不是心痛,或者悲伤悔恨。

竟然是解脱。

可阮绵当年的离开,硬生生差点要去他半条命。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真正的爱,往往是隔着一层雾障的,只有你剥开它,才看得到里边的人。

阮绵半垂下脸,眼睫厚厚打在眼睑上,掀动几番:“可我是真的喜欢过宋砚安。”

陆淮南不仅没恼怒吃醋,反而是温情的滑动她鼻尖,说:“所以啊,你得比喜欢他更喜欢我,把欠缺的全都补上,我才能做到不计较。”

她喉咙哽住,点点头。

第385章 不论男女

跟陆淮南独处的时间,总是嫌短。

他工作忙,忙得满世界到处飞。

吴静甚觉不满,打她跟他结婚以来,吴静上下就见过这个外甥女婿不到三次面,她思想还算是开明的,按照老一辈的思想,那就是男方不重视。

女方家得被各种戳脊梁骨。

不过,不管旁人怎么议论,影响不了夫妻间的感情。

陆淮南人虽在外,心时刻挂念她。

电话视频,问候寒暄每日都准时准点的到达,毫无意外,哪怕他应酬到醉死,也会让康堇跟她讲。

入隆冬后,秦翠府的房子正式搬迁入住。

阮绵的肚皮也日渐隆起。

行动上变得越来越吃力,她怀头胎比人家要费劲得多,估计生也是不太好生的。

吴静总在她耳根子旁说:“这保准是胎男孩,我当初怀唐衍也这动静,男孩子在妈妈肚子里总是要比女孩来得皮实,喜欢折腾。”

阮绵跟陆淮南不重男轻女。

无论是男是女,她们都会很爱很爱。

吴静说多了,她有时候也觉得烦,时不时反驳两句。

吴静也会拿老掉牙的话,讲:“话不能这么说,陆家产业这么大,总得要个儿子继承的。”

“舅妈,你这话我不爱听,儿子能继承,女儿就不能了?”

时时,吴静也会被她怼得噎语,气鼓鼓的跑去厨房做饭。

考虑到月数越来越大。

医院的工作暂停,隔三差五她会去走动巡查,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养胎。

陆家上下派了几个佣人来过,陆淮南也请过保姆,都不太合她心意。

说来也怪,她就是觉着不熟悉的人,住在一

块都别扭劲。

医生说这是有些孕妈的情绪导致。

她倒觉得,是孩子认生。

这话虽然说着玄乎。

那日,张妈来家里,阮绵怎么都不敢想,陆淮南把人重新聘请回来。

好多年不见,两人拉扯着有说不完的话。

张妈女儿结婚,家里又添了个宝宝。

说起来时,她满脸溢彩:“照顾孕妇孩子这方面,我经验比那些考过证的育儿嫂熟练得多,我女儿那会做完月子就去工作,孩子跟她都是我一手照顾的。”

不知道陆淮南使了什么招,把人再找回来。

但这于阮绵来讲,确实是一份不小的安心,用人这一块,尤其是这种隐私的事,还是熟人更衬手得心的。

她到孕晚期胃口不好,张妈每天费尽心思,变着法子给她做菜。

上到苏杭菜系,下到粤湘赣。

阮绵以前不太能沾得了辣味,勉强能吃个粤菜的微辣。

近几天像是换了个胃,无辣不欢,吃到嗓子眼冒火,还馋那口酸辣鱼。

张妈端着菜出来,笑盈盈的:“看来肯定是个漂亮的闺女。”

阮绵吃得热乎,嘴里都冒着热气:“谁知道呢。”

张妈:“现在这年代不讲究这些,是男是女都好,不像我们那个年代,非得生到儿子为止。”

张妈也是时代的受害者。

她那时正是不得已生儿子,落了许多不死,却折磨人的小毛病。

她老公走得早,后来一大家子的孩子,老人都靠着她一副单薄的肩膀担着。

这一辈子,都在为了儿女,为了家。

吴静也不是那种挑剔的人,每回来都跟张妈相处得十分融洽。

陆淮南今晚给她打电话得有些晚,说是那边项目出了点小问题,赶着过去,又遇上当地大降雪,把路跟电全都断了,康堇也跟着回不来燕州。

听得她提心吊胆:“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老婆,别担心。”

阮绵叹口气,手指抚在已经隆得有些弧度的肚皮上。

许是感应到陆淮南的处境,孩子在她腹中踹了一脚。

她忍着疼,单手去扶栏杆。

差点没给眼泪憋出来,她调笑打趣:“他(她)刚才踢我了。”

一句话特别窝心,说得陆淮南没忍住眼眶红润发热,他翕动鼻尖,嗓音顿时沙哑:“老婆,等这边事情忙完,我回去休个长假,在家陪你把他生下来。”

“好了,我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有时候嘴是最能骗人的器官,明明是想得不行,偏偏打着为他着想的幌子,自欺欺人。

“在家乖乖等我。”

“嗯。”

大概是陆淮南情绪缓过来。

他声音稍微好了点:“张妈照顾得还好吗?”

阮绵低落的心情,成功被他带出来:“挺好的,这会儿又在厨房偷着跟舅妈聊天呢,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在里边待了一个小时了,没见端一道菜出来过。”

吴静在跟张妈取经验。

至于取的什么经验,无疑就是孩子是男是女。

按照吴静的思维想法,她是怕阮绵在陆家受欺负。

总惦记着她肚子里能是个男孩,正所谓母凭子贵,但很少能听说母凭女贵的。

那些刻板的思想,像是在她们这代人脑子里印下了烙印。

她们想挣脱,却也挣脱不开。

只能这样带着思想上的枷锁,被动一生。

一些不算愉快的过往慢慢涌入脑海。

大概是唐望清生下她的前几年,阮文斌总是拿她生不出儿子做文章,各种诋毁侮辱。

偏偏唐望清又不是那种强势得起来的女人,她性格如此,这也是造成她悲惨命运的一个因素。

为了怀男孩,她四处信偏方,最终导致不孕。

阮文斌大概也是那时候,有了异心,想要把外边的人带进家门。

否则依照蒋慧只生下阮渺这个女儿的情况,他不会打脸让小三登门入室。

让所有人戳他脊梁骨的。

可天不遂人愿,也是自作孽不可活,蒋慧生完阮渺之后也导致了身体机能受损,无法再孕。

奈何蒋慧这个女人心机重,一直瞒到阮文斌没法再要孩子。

这些事,也是很多年后懂事了,阮绵从两人谈话中,无意间偷听到的。

不知道陆淮南说了什么,她没听到。

缓过神来时,他在唤她:“怎么了?”

“老公,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或许是试探,也或许就是一时好奇,总之她问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况且她也没想过收。

第386章 赔笑又陪哭

陆淮南声音很轻,柔情从中尽显:“我们不是约定过,不计较孩子性别。”

怕她觉得太假。

说完,他补充道:“说真的,我没有想过这个,从始至终我都觉得这个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跟他(她)的性别无关,是男是女,我都会把所有的爱倾赋于他(她)。”

动听的话,往往是最为平淡的。

不是轰烈的“我爱你”,更不是深情的“我养你”。

而是,凡事都是“我们的”。

陆淮南的话很长,听得她像是被钻了心窝子。

眼眶滚烫,有一层薄薄雾气在打转,却始终流不下来。

挂断电话,阮绵进门。

吴静只当是陆淮南欺负她,看她眼眶红润,提声问:“他跟你吵架?”

那架势,但凡她说句嗯,吴静都可能把陆淮南拎出来臭骂一顿,还得踹上两脚的程度。

“没有的事。”

“那你哭什么?”吴静很敏感。

阮绵试探性的抬手抹了把眼角,指腹是能抿到一些湿润,她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编谎来得快,也好说:“这不是外边沙尘大,刚在那站了会,满眼的沙子。”

吴静瞅着,半信半疑。

到底还是张妈了解她。

首先把她最爱的那道酸辣鱼端出来上桌:“阿静,放心,年轻人的事他们能自己处理好。”

“我倒是希望。”

吴静又开始絮叨。

絮叨婚礼的事,前前后后道完。

张妈听了,也只是笑笑,表示理解,但不战队:“现在的人都这样,当初我女儿不也是,嫁过去一分彩礼钱没要,我还给她添了不少嫁妆。”

其实后半句是:想要过好日子,前提是互相理解。

但又怕吴静翻旧账,张妈也就没往下说。

阮绵跟张妈是很会打配合的,轻松把吴静忽悠过去。

吴静对陆淮南的看法,倒不算是意见大。

是她这人心细也心重惯了,总是凡事想着防范于未然。

……

陆淮南准备打道回府那日下午,在外地遇上江岸。

对他跟秦瑶离婚的事,也略有耳闻。

对方很努力的维持住笑意:“陆总,没想到在这也能碰上,赶着回燕州?”

“是。”

江岸蓦然往他手上睇了一眼,目光再快速收回,佯装得什么都没看见,此时陆淮南手中拎着两个袋子,一个婴孩用品,另一个是孕妇用品。

外加一些孕妇专用的补品。

事实状态,显而易见。

江岸故作轻松的问道:“什么时候生?”

陆淮南礼貌也客套:“还早,起码还得三个多月。”

闻言,他也只是一笑而过,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资格去问:他能不能去看看。

以前江岸做事无拘无束,我行我素,全天下老天最大,他第二。

事实证明,人的性子终究会被经历磨平。

别人三十岁就成熟了,江岸得三十二。

“恭喜啊,晋升爸爸。”

江岸觉得这话自己说得酸死了,他对阮绵是真的爱,只是不够那么多,但那已经是他能付出的全部,忽然他就觉得这样的自己可真是够可悲的。

“谢谢。”

陆淮南还想说点什么,想想欲言又止。

江岸是过来谈工作的。

前段时间他一直在国外待着,等到秦瑶情绪精神状态都好了些,才赶回国处理事务。

詹敏先上楼去打探路径,他坐在车里等了会。

空闲着无事抽闷烟,嘴里泛起的皆是一层层厚重的苦味。

秦惜文给他打电话。

在连线里说:“哥,阮绵姐都怀孕好久了,我还没时间去看她,你说我买点什么礼物给她好?”

阮绵救江南那次,秦惜文很感动,也挺感激她的。

江岸调整座椅,背部往后靠,尽量让自己坐得舒服点。

心情也不至于那么差劲。

陆家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孩子出生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起跑线就是别的孩子的终点。

他慢悠悠的说:“你真要是心诚,徒步去丹宁寺给她们母子请个护身符,这比送什么物质的礼物,都来得珍贵。”

秦惜文听得喉咙里直打囵囤,丹宁寺不说远,路是很不好走。

她悄咪咪的低声问:“还有别的吗?”

江岸颇为不耐烦的:“别的你不如不送,你觉得她缺你什么吗?”

“也是。”

“要送就送点特别的。”

秦惜文这辈子除了对陆淮南穷追猛打,求而不得付出过巨大的代价外,平时都是那种唯唯诺诺的人,不爱出头,也不张扬,上丹宁寺是她做过第二大的决定。

叶慧琳说她别人生孩子,比她自己生还重视紧张。

家里一直催着她结婚,秦惜文总是拿各种借口逃避。

倒也不是不想找个伴。

看多了身边不幸的婚姻,反而是对这件事过于的偏激谨慎,追求完美。

否则宁愿单身,也好过稀里糊涂的找人结婚。

自己的人生只有

自己能负责,别人不会为你挫败的婚姻兜底。

人越清醒时,越不喜欢给人制造麻烦,让自己也过得不开心。

秦惜文抽空去看阮绵。

张妈正煮了一大锅的鱼汤,十分鲜美可口,给阮绵上一碗,又给她端一碗:“秦小姐,你也喝点,这鱼汤很补的。”

她喝半口,连连称赞:“张妈手艺真好,比我们家那阿姨好多了。”

“这孩子嘴真甜,跟抹了蜜似的。”

吴静在一旁应和。

等秦惜文人一走,吴静立马防范的问她:“她跟你关系挺好?”

“一个朋友。”

秦惜文一听说待会陆淮南要回来,立马起身便找理由离开,这事吴静当然看在眼里,记在心底,直觉告诉她,对方身份没那么简单。

真要是朋友,何必躲躲藏藏,见不得人呢?

可看她跟阮绵相处得融洽,有说有笑的,又不像是情敌。

吴静一边削苹果,一边跟她讲:“女人做人做事得机灵点,这世界上大多数的人是没有想象中那么有道德底线的,等感情跟激情都耗光了,有你哭的时候。”

她不知道她哭从何来。

阮绵向来洒脱。

感情的事强求不来,真要是感情磨光了,她会放陆淮南离开。

做不到赔笑又陪哭的。

第387章 特殊待遇

在阳台边聊了会,深觉疲倦,阮绵回屋去躺着。

月份越大,肚子也隆起得越厉害,行动很不方便。

睡觉姿势是个很大的问题,每次侧身躺着,阮绵都觉得自己整个肚子都变形了,起身时得费老大劲,还得有人搀扶着才能起得来,不然都说怀孕是个大工程。

“老婆,慢点。”

陆淮南精细着搀扶她。

生怕有丁点儿的闪失,那真叫一个一双眼睛不够看。

为了方便她四处活动,避免磕碰绊倒,屋内的家具摆设早就搬空,只剩下一张床跟沙发。

每每都让阮绵感觉自己住在一个空旷的空屋子里。

她起个身都冒一头汗。

可把陆淮南心疼坏了。

他蹲在她身前,埋着头,手握鞋往她脚上套,吸动鼻尖的声音很轻。

他一直记得黎近在电话里嘲弄他的那句话。

“女人可真不容易,怀胎十月,没几天是好过的,你们男人倒好,就负责种颗种子,有些没良心的还趁老婆怀孕,管不住自己出去偷腥。”

看他蹲在那发呆,半天也没打算起来的迹象。

阮绵手指探过去,戳戳他肩膀:“你怎么了?”

“没事。”

陆淮南狠狠吸鼻,扭头手背抵在眼底抹了下,起身时,他眼圈红润,眼白充血。

真应了吴静的话,她这头胎是不好过,还没生就有点折磨人的气势了。

阮绵还喘着气,笑说:“心疼我?”

他没说话,只顾一圈越来越红得厉害的眼圈。

“早知道怀孕让你这么难受,我当初就不该催着你生。”

她稍稍给他擦泪:“你哭,孩子会感应到的。”

陆淮南气不打一处来:“他能感应什么,没出生就总这么折腾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嘶……”

阮绵假装肚子抽痛。

吓得他额头青筋突突跳,来回打量她的表情:“怎么了?是不是他又闹你?总这样不行,我带你上医院找医生看看。”

她一把给他拽住:“逗你的,我没事。”

陆淮南平息下情绪,声音很冷:“以后别这样,我怕。”

阮绵凑近,在他浓烈鼻息下的那两瓣嘴唇上,轻轻吻了一口,他探着舌尖跟她拥吻。

她气息短,没亲到多久就退开。

他侧身将其搂在怀中:“难得这开春天气好,我带你出去走走?”

医生说适当走走对她也好,阮绵是不爱动,她累得慌。

但每次陆淮南领她出门,她倒也愿意走那么几回。

秦翠府的房子隔距非常大,属于是独门独院的那种别墅群,四周百分之七十以上分布区是绿化跟人工湖,以及一些公园,虽是闹市区,住的人并不多。

毕竟能住在这的,得有权也有钱。

居民素质都很高,治安管理也到位,周围还是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的监控探头。

即便是她一人出去,也不会出事。

陆淮南陪她绕人工湖走了一圈,她步子慢,将近一个多钟才往回走。

悠悠荡荡的晃到了晚饭点。

“老公,我想吃福记那家的烧鸡。”

“不行。”

刚开始,陆淮南没太对她饮食这方面下手管理。

有时候阮绵想吃什么,临时来了胃口,他大多也会满足她一点,不过每次都是控量的给。

有一次吃错东西,去医院被医生大批一顿。

陆淮南那么强势的男人,硬是坐在那,大气不敢出。

打那之后,他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吴静跟张妈都不准任何通融。

她苦苦哀求:“我少吃点,就一点点。”

阮绵怀孕有时胃口不济,很难找到点想吃的。

可又得控量控品种,几乎筛选下来,也没几样是能让她敞开了吃的了。

她拇指跟食指稍稍做出一个拿捏的手势,示意她很有分寸的。

陆淮南更加严厉:“上次那事你还不长记性?”

一提起这事,其实她自己也是悚的。

他牵着她走:“赶紧回家,张妈炖了汤,晚上我开车带你出去散心。”

阮绵很享受那种家的氛围感,并不一定要一家全聚齐。

一旦陆淮南有空,他都会开车载她出去溜达,时间一久她还形成了习惯,晚上不出去溜一圈,阮绵连觉都睡不着。

怕她这么折腾太累,临走前吴静特意嘱咐早点回。

陆淮南大多数时候在忙,阮绵很珍惜彼此单纯相处的机会。

车以四十码的速度行驶在路面。

她问:“孩子取名这事,你家有没有什么规矩说法?”

陆淮南:“以前一直有,但在你这没有。”

阮绵眸色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沉声说:“那也不能搞特殊,要不找奶奶取?”

“我们家女人不给取名。”

“重男……”

轻女两字刚在嘴里绕一圈准备蹦出嗓子眼,只听陆淮南爽朗利落的道:“我听老婆的。”

阮绵挑眉,觉得他真会哄人。

轻咳一声,故作矜持的说:“你刚才还说女人不给取名,我才不要这个特殊待遇,免得给人戳脊梁骨,说我这人不懂规矩。”

陆淮南低笑,低笑声中带着宠溺:“我说的,看谁敢多嘴。”

“是啊,你现在是权大势大压死人,别人不敢说你,那还不敢私底下议论我咯?”

他要笑不笑:“孩子都要生了,怎么还学不会把锅往自己老公头上扣?”

阮绵觉得这主意甚好。

到家她就琢磨着取名的事,不得耽误,再过两个月孩子就得呱呱落地了。

别等到时候连个名都没有。

阮绵对名字跟文字上不太敏感,这或许是家族遗传。

想当初唐望清生她时,下着绵绵细雨。

阮文斌便给她取名阮绵。

一听就是很普通,没什么新意寓意的名字。

不像陆淮南,淮南怀南,听上去就满脑子的故事感。

取名字这项任务,可谓是让她想破脑袋。

连续几个,涂丁丁都嫌弃她品味不行:“我的陆太太,你这名字取得,还不如人家七零后的阿宝阿龙,你老公好歹也是那么高身价的人。”

有一天。

阮绵心血来潮,自己取不行,那她借鉴。

“老公,你觉得陆贯霖跟陆希怎么样?”

陆希倒想她风格,前者嘛,不说不像,是完全不像。

第388章 哪里都大

“你有认识的男人叫这个名的?”

陆淮南挑动眉梢,定定的直视她,明明脸上是微笑,却看得后背脊发凉。

都说怀孕容易傻,阮绵觉得口都变直了。

她囵囤都不带打一个,径直开口:“大学时班上有个男同学叫陈贯霖,我们当时都觉得他这名字特别好听,

就……”

话到半多,她才后知后觉。

反正陆淮南的脸色是已经沉下去,翻脸变天了。

阮绵立马打住。

她很早就领悟到一个真理,想要理直气壮,就得比对方先出声,蠕唇说道:“陆淮南,不至于吧,你都快当爹的人了,还吃这门子醋?”

闻言,陆淮南很明显的在沉气冷静。

“好,我不吃醋,你说。”

阮绵瞪着眼在想,他这算是变相给了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也不含糊:“我跟那男同学连招呼都没怎么打过,本来也不熟,联系更是没有。”

陆淮南双手环抱在胸膛前,正儿八经的模样很有威严感。

他一头黑漆漆的短发,修剪得一丝不苟,鬓角都没乱。

眼神里更是平静得骇人,没有半点波澜起伏。

阮绵那种滋味,就像是犯错的学生,面临严厉老师的批评。

“还有呢?”

“没有了,你不信可以去问涂丁丁。”

陆淮南倒没有不信,漂亮的眼睛半眯起,五分警告,五分精明:“这个名字不行,我不同意,也没觉得它有哪里好听的。”

阮绵话锋一转:“最近舅妈看了好几家月子中心,要不要这两天去观望观望?”

“你自己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她靠着他胳膊:“我挺喜欢浅水湾那套,就是位置有点偏,过来也远。”

选月子中心第一要点是服务,第二才是看距离。

他又不是买不起那边的房。

陆淮南都没思考:“那就浅水湾,难得有你喜欢的。”

对他来说,只要不危及到阮绵个人安全的事,他能包容都是尽量包容。

“明天有空?”

“忙完这几天就准备休假,陪你到坐完月子,我再回公司去,明天抽一天空,公司的事康堇应该能应付上。”

阮绵忍不住笑。

陆淮南手指捏她嘴角,嘴型都捏歪了,她忙忙往后退:“别捏我。”

“你笑什么?”

她挺着个大肚子,在床上翻身都翻不动,笑得眼泪打眼角往外溢:“不知道,就觉得你那呆萌的样子特别好笑。”

她是笑够了,陆淮南脸一直往下拉。

阮绵还“恬不知耻”的凑到他面前,仰着视线打量他:“别生气了?”

他轻轻的,没怎么用力把她手推开:“别摸我脸。”

“我们小南南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谁是小南南?”

“你啊,这屋里还有谁?”

陆淮南深吸口气,对她这个腻歪又不着调的绰号,表示出强烈的抗议:“首先我没有生气,其次……不要这么叫我,显得好像我很小似的。”

阮绵又没忍住一阵大笑,笑到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反应。

她止住,认真的睨他:“你不小,一点也不小,你很大。”

这下陆淮南是真高兴了,边笑边道:“哪里大?”

阮绵给他一个完美的答复:“不要问我哪里大,因为哪里都大。”

陆淮南看一眼挂钟,提醒她:“老婆,你该睡觉了。”

其实她不大睡得着,躺在床上勉强自己酝酿睡意。

陆淮南很照顾她,把大多的位置全给她用来侧身睡,有时候阮绵左边侧完,觉得不舒服,又得调整一下往右边侧,每翻一次身都像是耗尽心力。

看着原本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怀孕后连翻个身都无力。

说不难过心疼,那是假的。

身体这方面的疼痛,他没法跟她分担以外,其他的事都是陆淮南一手包揽。

……

即将临产的前半个月,吴静得回洛溪一趟。

家里就剩下陆淮南跟张妈在照料,两个人照顾一个孕妇,还是挺衬手不打紧的。

一大清早肚子就闹腾得很,里边的小家伙拳打脚踢。

阮绵也跟着受老大的罪,陆淮南请了私人医生来家里看诊,在极力的安抚下,肚子才平静下来。

他寸步不离的守着,生怕再有点事。

怀孕这种事,本身就是体质一半,运气一半。

有些人十月怀胎轻轻松松,到产期不到半小时就生下来了,有些跟渡劫似的,一劫未平一劫起,劫劫都是难。

偏偏阮绵就是那个体质没碰上,运气也不好的,别人遭过的没遭过的罪,她都轮番上一遍。

越到最后紧要关头,越是严重。

这不仅她一个人遭罪,陆淮南也跟着遭罪。

看着他不到十天的时间,消瘦一圈,眼底两道浅浅的黑眼圈,阮绵心生愧疚。

他紧握她搭在床边的手:“老婆,受苦了。”

阮绵连抿住嘴角,往回收眼泪的力气都奢侈,任由眼泪往下掉,她哑着嗓子:“我现在不痛,你去休息会。”

陆淮南起身往她身边半躺着,其实人是差不多接近坐的姿势。

抬手去给她擦泪。

她额头跟鬓角的汗一直往下冒。

他一边帮她擦脸,一边掰着她的头往他怀里塞,心疼似的用双手捧住。

“我恨不得把这些痛转移到我身上,看不得你这样子。”

陆淮南声线比她的还要沙哑,哑得过分。

阮绵很想哭,眼泪好浅薄,仿佛挂在她眼皮子底下,随时都能蹦出来那么一两颗。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可疼是真的疼。

就这么提着心,吊着胆的睡过去四五个钟头。

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在楼下说话,那人讲话嗓音大,穿过楼梯跟没关严实的门,传到屋子里。

她听清了那是阮文斌的声音。

他怎么会找到这来的?

躺在床上的阮绵石化般,半晌才缓过神来,伸手去捞床头柜的手机。

她身板僵着,腿也有些浮肿无力。

“哐当……”

“嘭……”

楼上连续传开的响动,将楼下的议论声彻底平静。

张妈在原地楞了不到一秒钟,她提步上楼,心里暗自祈祷着别是阮绵出了什么事。

怕什么,还真来什么。

第389章 讲良心

映入眼帘是一副狼藉的画面。

桌上仅有的花瓶跟台灯摔在地上,瓶身已经碎成好多瓣。

阮绵整个人裹着床上的被褥跟床单,滚落在地,幸得那厚重的被子作为铺垫,她掉下去时,没感觉到哪里不适,只是没力气撑身自己起来。

如果不是张妈上楼,她可能得慢慢挪身。

听到门开的声音。

她强挤出点力气:“张妈,快扶我起来。”

阮绵

自己也被吓得不轻,但她足够坚强,起码在陆淮南不在的情况是。

状态是不慌不忙的。

张妈都走到一半了,赶忙慢慢的将她人搀扶起身,坐到身后床沿边。

“我给先生打电话。”

阮绵压住她的胳膊:“待会我再打。”

等她喘了几口气,张妈没紧着行动,她坐好拽着屁股边的床单,让自己声音尽量平稳:“他来干什么的?”

张妈有些为难。

阮绵:“张妈,你别怕,照实说。”

阮文斌毕竟是阮绵的亲生父亲,有这层关系在,外人但凡说点什么,都得掂量三思。

“他说要钱。”

她早该想到的,这些年阮文斌在外过得落魄,钱是他的保命之本。

“多少?”

“五百万。”

阮绵也怕自己在临盆之际动了胎气,于是她稳了又稳。

几秒后,她说:“我现在怀着孕,不好跟他正面冲突,张妈,你下去帮我转告他,我可以给他三百万,但他也得答应我的条件,那就是拿着钱出国,别让我再看到他。”

张妈不知道她这三百万是出于什么立场给的。

“好。”她迟疑会,动身下楼。

阮文斌很是落拓,浑身像是浆了一层泥,脏兮兮的,蓬头垢面,脸上都能刮出腻子。

见张妈下楼来。

对上边动静半口不提,很不客气的道:“别的就不用多说了,让陆淮南来见我,我女儿嫁给他,总不能他一分钱不给吧?这礼数上也说不过去。”

他声音特别大,连吼带叫的。

楼上的阮绵想听不到都难。

她把手机握在掌心里,这种时候,不得不给陆淮南打电话。

约莫等掉十秒钟的样子,那头接听:“是不是又不舒服,我马上回来。”

“阮文斌来家里了,找我要钱,我还没给,张妈在楼下帮我拖着。”

陆淮南声音有些带喘了,他大抵是在小跑:“你别去见他,等我回去再说。”

“好。”阮绵紧握住手机的手指收拢些:“那你尽快。”

在屋里听到门外车轱辘声,张妈紧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她出门去接人,燕州的早春还是蛮冷的,尤其是早晚温差大。

陆淮南身穿一袭驼色长款呢子大衣,进门时,张妈顺手替陆淮南拿过臂弯的外套,轻声在他耳畔提了句:“先生,看样子对方赖定咱们了,要不要报警?”

他抬手示意拒绝。

陆淮南人都到门口了,也没急着进去,他思量半会:“你先上楼照顾好人。”

“好的。”

张妈不跟他同门进,从后院绕了一圈上的楼。

这边的别墅,前后门都是相通的。

张妈进门,反手把房门反锁上。

阮绵一直坐着没敢乱动:“他来了?”

“嗯。”张妈:“太太,先生让你先在屋里待着别下去,他会处理好的。”

阮绵脸色不太好,气息紊乱:“我还是那句话,想要钱就得付出应该的代价。”

当然,她不是那种多善的人。

起码面对一个杀害自己母亲的凶手,她是做不到仁慈。

给阮文斌三百万,不过是让他离开的缓兵之计,阮绵知道他是条疯狗,疯起来什么事都敢做,如今正是她临盆之际,本来身子骨也不禁事,她是真怕。

怕出个万一好歹来。

三百万给他,在国外过得不会太舒服的,但也不至于饿死。

阮文斌势在必得,狮子大开口在五百万上加了三个点。

陆淮南倒是一副不急不怒的模样,也没表态要给这个钱。

阮文斌以前怕他,是忌惮他掌握着阮氏的命脉。

阮氏一倒台,他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大不了他不要名声,也要闹得陆淮南一个身败名裂,不孝顺岳父的名头。

“既然好不容易来这一趟,我也是冒着风险的,那我也就长话短说,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来这就是要钱,八百万一分不能少,对你们陆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闻声,陆淮南玩味的勾了下唇角,弧度似笑非笑。

他没说话,正儿八经的开始整理衬衫袖口。

阮文斌看得喉咙干巴,直吞口水。

等了会,终于等到陆淮南开了口:“可我凭什么要给?”

“凭你们陆家娶走我两个女儿,按照哪边的习俗,也该给一份彩礼吧?”

阮文斌把话说得理直气壮。

似乎事实就是如此。

越是如此,越令陆淮南觉得心头不爽。

他加深笑意:“阮先生,你别倚老卖老啊,且不说阮绵跟你断绝父女关系,当初我娶她时,你也从陆家拿走了一大笔钱。”

这笔钱最终他都没追回来。

倒不是没那个实力,是不愿逼他太狠,给各自留一条退路。

阮文斌顿时给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还想争辩。

陆淮南继而道:“以前咱们有什么过节,都一笔勾销,可不代表以后大家还能和睦相处,陆显娶阮渺时,也是付出过代价的,那就是捞蒋慧。”

阮文斌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姓陆的,做人要讲良心。”

他觉得可笑至极。

要论说良心这两个字,最没良心的就是他阮文斌。

陆淮南意味深长,挑眉:“您当初迫害阮绵母亲的时候,有想过讲良心吗?”

阮文斌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前进不了,后退无门。

脸急得通红,神色也慌了。

但陆淮南并未打算给他半秒缓气的余地:“恕我直言,您这样的人,本就该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陆淮南。”

阮文斌气急败坏的吼。

反观他,纹丝不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掉:“有事吗?”

阮文斌恶言相向:“我知道她要生了,你们总不能连门都不出,这个钱我要是拿不到手,那这个孩子也别想平安的生下来。”

第390章 逆鳞

逆鳞也不过如此。

这是陆淮南最后底线,没人能越界的。

布满冰霜的眼,往阮文斌那儿打,陆淮南半掀着眸子,弹了弹烟头的烟灰,说:“阮先生,你要是威胁我的话,有钱你怕也花不了。”

阮文斌没站稳,右脚蹑呛了下。

他缓缓吐烟,道:“真以为陆家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阮文斌面色惨白:“怎么说,她也是我阮家的人。”

陆淮南莞尔一笑,又迅速收起微表情,冷凝一片的面目抵着他在看,似要端详出点什么:“当初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她也是阮家人,现在说这话有脸吗?”

“怎么?翻旧账啊?”

陆淮南挤出一点不算温和的温和:“我要是翻旧账,您觉得您还能在燕州过得这么潇洒?”

他不过都是看在阮绵的面子上。

对阮文斌早就看不顺眼了。

“嘭……”地一声巨响。

只见阮文斌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朝着脑门正中心砸过去,瓷面的茶壶被砸碎,鲜红血液顺着他发缝中往外流淌,好几滴流到了他很脏的皮鞋上。

陆淮南没成想他这么做。

半份意料之中,半份冷静。

慢半拍的抬起了脸,看到阮文斌那双赤红的眼睛。

“拿这招吓唬我啊?”

他起身,抽了张纸,不管不顾摁着阮文斌的脸擦,阮文斌被他压住胳膊,脚步往后退,后腰抵上那面玻璃墙,陆淮南擦完好几下,随手丢开。

他俯身贴耳,也不嫌脏的低声说:“你要是动她一分,我会让蒋慧生不如死。”

阮文斌头上还在流血不止。

闻言,他脸煞白,跟那些鲜血形成鲜明对比。

“你……你想干什么?”他唇瓣颤颤巍巍的。

陆淮南退身,脚步往后退了两步,距离不到一米的位置,目光深沉的睨他:“我跟你一样,都想要拼了命的保护自己最爱的女人,所以大家都别过分。”

阮文斌无疑是对蒋慧有感情的。

哪怕他并不爱这两个女儿。

“三百万,阮绵答应给我的,我出国去。”

陆淮南那张俊美的脸上,不辨喜怒,就像是所有表情糅杂在一块:“好,我会让我的秘书给你送钱,但你得保证,拿到钱立马走人。”

永绝后患。

既然他能找上门,他就不能让阮文斌再有任何作乱的机会。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送出去。

阮文斌走时,陆淮南还让张妈去送他。

卧室的飘窗吹得翻飞,刺骨的冷风钻入喉咙,阮绵张了张嘴,又将唇瓣紧抿上。

眼睛里热热的,有一层浅薄的液体在浮动打转。

阮文斌走在风中,脚步缓慢蹒跚,一头枯槁的发凌乱,风很大,他也走得特别吃力。

那种场景画面感过于悲伤,阮绵时常在想,他到底有没有一分爱过她母亲。

“先坐会。”

陆淮南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声线轻柔,手掌轻轻的抚在她双肩。

鼻尖喉咙皆是一股股往外涌动的酸涩,她吸吸鼻:“你给了他多少钱?”

“三百万,照你说的,让他出国。”

“嗯。”

她应声特别闷。

阮绵是心疼她母亲,这一辈子什么都没图到,到头来连命都没保住,最痛心的是,害死她的还是最信任的枕边人,一生枉为了。

时间有那么几秒钟的静止,陆淮南提声道:“距离快生也没几天了,下午我们去医院?”

他还是对阮文斌的为人不够放心。

“好。”

阮绵双眼依旧一眨不眨的望着窗户外边,此时阮文斌已经走出大门,身影形成一团小小的雾点,她眼也跟着模糊,陆淮南掰正她身子,用指腹抿了抿。

他问:“不忍心?”

“不是 。“她说:“我其实挺恨的,他凭什么那么对我妈。”

陆淮南心都要碎掉,拉近她的脸:“不想了。”

他身上淡淡的清香,缓解她不少情绪。

阮绵靠着他肩,许久都没舍得抬脸,直到双腿站得承受不住肚皮的重量,她才红着眼眶说:“我有点累,想过去坐坐。”

陆淮南扶她坐好,又给医院那边打电话,通知人过来接。

他蹲着帮她捶腿。

“怀个孕让你受这么大的苦,看得我心疼。”

陆淮南的手指带着温温热热的体感,从她脚踝捏到小腿,再从膝盖弯往下揉,力度控制得刚刚好。

她鼻音有点重:“人家都能生,我也一样生。”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别人不心疼老婆,我心疼。”

至打她怀孕以来,陆淮南每每抱她的姿势都变得格外温柔,他负着气说:“真要是这样,不要孩子也罢,咱们又不是非要生。”

阮绵还是做不到他这般潇洒。

怀孕时,她就想过这个问题,真要让她取舍的话,她当然还是愿意生下来。

医院都是提前预定好的,人到就能马上住进去。

阮绵住在顶层的VIP私人间,医院服务也很到位。

除了陆淮南跟张妈在守,额外还请了两护工,以便二十四小时看护,四个人围着她一个孕妇转。

快生产的那几日,阮绵几乎动不得。

晚上躺在床里,只觉大腿有液体浸湿,伴随着持续的宫缩,她人是被疼醒的。

剧烈的疼痛,导致她呼吸困难,喊都喊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