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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阮绵无比的冷静,她深呼吸再吐出,偏了下头,看到张妈靠在床架边打盹,伸手扣在她胳膊上:“张妈,醒醒。”

听到动静,张妈猛然睁眼,见她脸色煞白:“太太,你这是……”

她仰着点头,手撑在床上,头顶的铃她按不到:“好像是羊水破了,你快按铃叫医生。”

张妈马上照做,去隔壁把两名护工叫醒。

转而给回秦翠府拿东西的陆淮南打电话。

陆淮南一路风风火火的赶回来,进门就问:“她人现在怎么样了?”

张妈正要说话。

产室的门开了,从里边走出来两名医护人员,神情严肃的喊:“胎儿太大不好分娩,我们需要顺转刨,得签个字。”

陆淮南手指都在抖,浑身血液涌动。

他走上前,自报身份:“我是她老公。”

护士看了他一眼:“那你到这边来签字。”

第391章 守株待兔

陆淮南咬着口牙根进去,后槽牙都绷到疼。

他问:“我老婆人没事吧?”

护士把笔递给他,适当安抚:“放心,人没多大问题,就是顺产有点难。”

签好字退出来,陆淮南退到门口的长椅落座,眼底晕着一层薄薄的红润,漆黑的眸眼溢满了泪水雾气,他吸了吸鼻,问张妈:“她进去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吧!”

一个多小时,阮绵是那么怕痛的人,陆淮南不敢想她怎么熬过去的。

热气在他口腔里转,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缓了会,他说:“我给舅妈打电话。”

得知阮绵比预期的时间早了几天生,还是顺转刨,吴静跟唐青连夜从洛溪赶到燕州,等两口子到医院,阮绵已经出来产室,诞下个六斤八的大胖小子。

母子平安。

陆淮南万分心疼的是,她肚子上挨那么大一刀。

他甚至是孩子都没去看,第一反应是安抚阮绵。

直到有护士把孩子亲手抱给他,陆淮南才伸手接,刚出生的婴儿长得那真叫“不好看”。

眼睛鼻子嘴巴拧巴成一团,像个小老头。

“长得可真丑。”

陆淮南抱着孩子,表情别扭更像孩子。

闹得一屋子人哄笑。

护士看他手生,笑着说:“我在医院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几个婴儿刚出生是好看的,大家都一样,孩子嘛,慢慢长大就长开了,况且父母颜值这么高,他不会差的。”

陆淮南初为人父,诸多不懂,即便提前做过很多功课。

真临场上阵时,才发现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护士手把手的教他,磋磨半晌。

吴静跟张妈还在一旁帮着他托底,怕他把孩子摔着。

吴静低声询问:“孩子名取好了吗?叫什么?”

陆淮南蠕唇:“陆倾。”

唐青低眸也在看孩子,甚觉不好:“怎么取了这么个名,你取的还是阮绵取的?”

陆倾……露青,听上去总是怪怪的。

陆淮南没多想:“我取的。”

毕竟孩子爹是他,再是舅公舅婆,吴静跟唐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在私底下抱怨,这名字哪哪都觉得不恰合。

分娩完的阮绵,体质很虚,又是顺转剖,所有能受的苦她都受了一整遍。

前几天人躺着动都动不了,全靠陆淮南耐心的给她擦身子。

起先阮绵怕他嫌脏,他倒是半点没嫌弃之色,擦得很认真细致。

擦完,端着张妈刚从家里炖好提来的鸡汤,一勺勺舀起喂给她,每喂一勺都要在嘴边轻轻吹几口气,试探温度:“多喝点有营养的,伤口才恢复得快。”

刚开始的时候,陆淮南就看过她那道口子。

触目惊心。

看着都疼,更别提是挨在身上。

阮绵没多少胃口,胃里又油得翻腾,喝下去小半碗就打住了:“先放着吧,饱了。”

陆淮南放好汤碗,捏着纸巾替她擦拭嘴角残留的油渍。

“这几天你再好好休息,等过几日估计就有得忙了。”

他托话给亲朋好友,凡事要来看阮绵的,都得再等些日子,等她稍微恢复点元气,否则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一群的,她都不用休息了。

阮绵脸上的浸白还没彻底消退。

她眼皮浮肿,像两片厚厚的叶片浮靠在眼球上:“要不叫他们先别来吧。”

“腿长在他们身上,我还真拦不住,要不是我阻止,你生孩子那天陈堇阳都打算要过来了。”

陆淮南低笑,话语里是掩不住的宠溺因子。

陈堇阳这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

真到关键时候,很讲义气。

阮绵窝在床里,伤口时不时的拉扯疼那么一两下,她真觉得生孩子要半条命抵。

陆淮南看得难受至极:“还疼吗?”

“嗯,时不时的。”

他牵住她手,十指交扣:“老婆,辛苦你了。”

说起来也怪得很,阮绵从来也不是那种母爱泛滥的女人,她有勇有谋有理智清醒,在婚姻生子这些事情上,也都是遵循着自然来,不强求也不拒绝。

可真当孩子落地的那一刻起,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心态逐渐变了。

她从顺其自然,觉得生下陆倾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一想到,能看着他慢慢长大就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老公,以前我都没想过自己会过上这样的生活,更没想过会有儿子,当他真的从我肚子里生出来时,我感觉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因为那是她跟陆淮南爱情的结晶。

只有相爱的两个人,生下来的孩子才是真正的幸福。

陆淮南笑得心里酸酸胀胀的,那种胀感又沿着心尖传送到他眼睛里。

所以她看着他,总觉得他眼里有一层薄雾。

“觉得苦吗?”

他问。

“不苦。”

她答。

陆淮南半垂眸子,声腔哽咽着,口吻略显含糊的说:“可我苦,看得心里好苦,这些天感觉自己都快熬不过去了,真恨不得生孩子的人是我,痛的也是我。”

他下颌绷紧,唇瓣抿成一条笔直的线,棱角愈发的分明了些。

阮绵把手搭过去,覆盖在他攥紧成拳的手背:“都好了。”

吴静跟张妈总是劝着他过去看看孩子,陆淮南大多数时候抱陆倾时,都是板着张冷脸。

孩子见多了也觉得怕,每回一抱,他就瞪着双圆溜溜的大眼嗷嗷哭。

……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月。

阮绵恢复得不错,

在月子中心待了一个半月就赶着要回家了。

那日,黎近特意从国外赶回来看望她。

时间是跟陈堇阳,商衡他们错开的,等人走了,她才下车进门。

她打扮得特别的明艳大气,头发理得短短的,干净利落,一身黑色的长款风衣,西装裤及脚踝,脚上套了双驼色的半高筒靴,怀里捧一束张扬又艳丽的玫瑰花。

“恭喜啊,喜得贵子。”

陆淮南挑了下眉,顺手把花接过来:“谢谢你大老远跑回来看我老婆。”

黎近打趣:“是你老婆,那也是我闺蜜,没你我照样回来看。”

他笑笑没说话。

陈堇阳的车在门口堵着呢,一直没走。

陆淮南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黎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能让她跑咯?

第392章 病好了

他不堵门,那都不叫陈堇阳。

陈堇阳目不斜视的盯着月子中心的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他都要眯上几眼,生怕漏掉了,左手的烟一直在燃,烧到手指皮肤,他猛然惊醒掸开。

掸完,手往回收,烟抿在薄薄的唇瓣上,姿态显得几分刻薄相。

“先生,这里边不能抽烟。”

保安过来,看了他几眼,出声提醒道。

陈堇阳掐掉烟,把车窗往上拉。

他刚咽下口气,一道飒爽的身姿打门口走出来。

想都没想,陈堇阳开门下车,大步打小跑的走过去。

黎近被人挡在路边,前进无路,她仰起脸,有些不解又觉得难堪的问:“想干什么?”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音量低轻,似从喉咙强挤而出。

陈堇阳曾无数次幻想过,也在心里做过建设,他跟黎近再见会是怎样的场景跟心境,一直觉得他会抱着黎近,质问她为何一去不回,连个信都不支会给他。

现实是,根本做不到。

他小心翼翼得怕吓到她,怕她跑掉。

黎近微笑着回:“前天。”

“一个人?”

“嗯。”

陈堇阳像是高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有了踏实感。

可下一秒,黎近的话将他打击得千疮百孔。

她说:“我男朋友在国外,暂时不便陪我回燕州,待几天就得回去,你……这些年还过得好吗?”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温度也不低。

陈堇阳却觉得遍体生寒,整个人宛如坠入到冰窖之中,冻得他的脸部表情都伸展不开半点,全然僵住。

她喊他:“陈堇阳?”

他狠狠吸一口气,吸进去的全都是不堪入喉的酸涩。

嗓子里的氧气都变得刺激又刻薄了。

冷静这两个字,彻底从他身体里全部抽除。

陈堇阳憎红着一双眼,直勾勾的去盯她,那种眼神仿佛要将黎近生吞活剥了,他伸手掐在她胳膊上,指尖都要陷进肉里,逼问声挤出:“呵,黎近,你别说你爱他。”

相比起他,黎近冷静得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

面无表情,只有唇瓣在蠕动:“我凭什么不能爱他?”

“你……”

她冷声打断:“陈堇阳,难道说我爱过你,就不能再爱别的男人了?”

陈堇阳的脸完全不能用脸来形容。

如一道失去血色的白板,紧缩的瞳孔里都是无尽的猜忌与衡量。

甚至还有三分憎恶,悔恨,内疚,自责搅合为一块的情绪。

黎近不介意再往陈堇阳心尖上捅刀子:“要我说实话吗?以前真放不下,身边也没得对比,后来我才算看明白,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比你强。”

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偏偏穿他心的人,还是他最爱的女人。

陈堇阳左边眼角的一颗薄泪,猝然间掉落下来。

他吸着鼻尖,鼻音好重:“我不信。”

黎近没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几下,点开一张二人照,两人依偎着的模样好生甜蜜恩爱,俨然就是情侣合照。

郎才女貌,俊男靓女,他们很般配。

那是在瑞士的山下,一片绿荫,周围的房屋也都很有氛围感。

陈堇阳不怕刺眼的认真抵着看。

就想着从中看出点什么破绽来。

看到他心窝子抽痛痉挛。

陆淮南跟商衡都劝过他,让他放下固执执着,试着接受现实。

可往往固执的人,都会觉得对方只是跟他在赌气,等气消了,她会回来的。

直到这一刻,亲眼见证了她的幸福。

陈堇阳才深知,才恍然醒悟:黎近不是他的了。

又或者很多年前,两人因为那次争吵之后,就再也不是了。

好多好多过往温存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形似播放电影的片段,快速的一闪即逝,不过五秒钟的时间,陈堇阳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骂黎近“贱”的场景。

那次他们吵得真凶。

但具体是为何而吵,陈堇阳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他只知道,那晚他喝多酒,回家后,黎近对他又哭又闹。

说他这样的人不配结婚,不配有孩子。

“陈堇阳,放手吧!”

耳畔是黎近不轻不重的话。

她伸手轻轻掰开陈堇阳的手指,一根根拉下,那动作无疑是在一点点掰烂掉他的心脏。

黎近绕开他,往前走出去两步。

陈堇阳反手扣住她手腕,将其一把翻身掀翻摁在身后柱子上,他口齿重而暴力的吻下去,丝毫不顾及黎近的疼痛死活,他纯纯是发疯,在发泄愤怒。

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黎近费尽全力的挣扎,他仍旧纹丝不动。

她忽地就心死了,瞪着陈堇阳,甩手给了他一巴掌:“滚。”

两人皆是同时因为这一巴掌,彻底呆怔住。

即便是吵得最凶狠的时候,黎近也从未这么用力打过陈堇阳。

他冷笑,捂住吃痛的侧脸,眼睛里失去光泽:“黎近,你可真够狠的。”

“你闭嘴吧,这些年你以为你清心寡欲当和尚,没碰过女人?别把自己搞得那么深情,你陈堇阳就不配深情这两个字,从始至终就是。”

黎近也被他这疯批行为吓得不轻。

说完,看都没去看他,握住包包往外走。

赶出来的陆淮南,正好看到这一幕。

黎近走得很快,几步就上了路边的车,关门驱车扬长而去。

陈堇阳站在柱子前,形同一个丢了魂魄的孩子,脸上除却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自嘲,再无旁的,他皮肤本就算白皙,

此时更加显得白到瘆人。

他侧脸浮肿,嘴角还溢出点血迹。

黎近下的死手,她若不下狠手,他也不会松手。

不过是在各自衡量对方的筹码罢了。

陆淮南抽出张纸,递过去:“你说你,何必呢?”

陈堇阳倒也是欣然接过,蹲下坐在石阶上,擦了擦嘴角的血,说:“别在这说风凉话,当初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大家都是同病相怜。”

只不过他遇到了好医生,病好了。

陆淮南勾起唇角,保持沉默。

窸窸窣窣的响,他摸烟给陈堇阳:“抽根烟缓缓。”

陈堇阳跟抢似的,快速夺过,三两下点好,烟气过喉,确实心情也都平复不少。

第393章 祸水

“跟你说了,人家现在有男朋友,你别搞得难堪……”

为了让陆淮南闭嘴,陈堇阳把烟盒重重往他怀里一摔:“这事你们别管。”

……

陆倾一百日摆酒,商衡送了套东岳的房子。

市值两个亿。

大家零零散散送的礼,也都不小,动辄大几百万。

出月子后,一家三口都住在秦翠府,百日办酒也就没回陆家老宅那边。

阮绵在二楼奶孩子,隔着门都能感受到楼下的热闹氛围,吴静时不时上来看看她,生怕她一个人照顾不周,陆倾倒也怪,反而出生后乖得很。

时常窝在她怀里不哭不闹就是一整天。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把该收拾的收拾好。

吴静满眼慈爱的说:“这孩子还真是懂事,可比你表弟当初好带得多,饿了就喝奶,困了就睡,不哭不闹的。”

阮绵:“舅妈,今天黎近来过吗?”

吴静想想:“她好像真没来。”

至打上次的事之后。

陈堇阳特意回乡下把当初他跟黎近共养的那只猫,给卖了。

黎近因为这事,还来家里找过陆淮南问,反正场面搞得很难看。

陈堇阳说自己不愿替人养着前任的猫,而且他没钱给那猫娇身冠养,回来时手跟脸都让猫挠伤了,还去打过几针疫苗,陆淮南陪着他去的。

但明白人都知道,他哪是养不起,他卖的可也不止是一只猫。

“那陈堇阳呢?”

“你说阿南那朋友啊!”吴静碎了一嘴:“好像也没来。”

怕什么来什么。

吴静刚走,陆淮南上楼来。

脸色不太好,喉咙屏住口冷凝的气息:“陈堇阳出事了,我得赶去医院一趟。”

阮绵看眼摇椅里的陆倾,睡得老实又沉,她撸起裙摆起身来:“我跟你一块去。”

张妈在家看着孩子,两人赶往燕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黎近坐在医院廊道的长椅上,身形单薄又无助,胳膊腿上,以及头都圈着层厚重纱布,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神情不定,受到极大刺激。

陆淮南跟阮绵走到身边时。

她抬起眼,看了看又再次垂下去。

“黎近?”

阮绵喊她。

黎近忽地,眼睛一眨,嚎啕大哭起来:“都怪我,要不是我答应跟他去别墅见面把事情说清楚,他也不至于开那么快的车。”

最后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她当时也在车上。

迎面一辆飞快的玛莎拉蒂撞上来,对面车全责,冲下了山崖,车里的人当场毙命。

陈堇阳跟她算是老天庇佑走运,车撞得稀烂,但没直接被撞飞,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停在沟里。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她抵挡了百分之五十的伤害。

陆淮南眼尾发红:“医生怎么说?”

“还在抢救,伤势很重。”

闻言,他狠吸口气,感觉脑子都要炸了:“你怎么想的?明知道他这个人做事疯,你还要跟他一起闹。”

阮绵扬声:“淮南,好了,现在别说这些。”

黎近饱含的泪珠哗哗掉,一颗接一颗,擦都擦不过来。

陈堇阳真要是出个什么事,别说陈家不放过她,外边的舆论更不会放过她。

她说:“待会阿姨来,你们不用帮我说话,她想怎样都由着她发泄。”

陈堇阳的母亲可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有教养又优雅得体的富家阔太,并且他一直以来,并不太乐得见黎近,觉得她是陈堇阳身边的祸害。

即便门户是门当户对,也有一些人眼高,是看不上黎家的。

阮绵一直陪着黎近。

陆淮南在外边打电话。

他甚至都不知道陈堇阳母亲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直到听见打骂声。

“堇阳有事,我不会放过你,姓黎的,你就跟你妈一个贱样,都是祸水……”

“你不是在国外嘛,跑回来祸害人……”

“里边躺着的怎么不是你?”

对手下手又狠,黎近脸上猝不及防的被扇了一巴掌。

阮绵横身挡在两人之间:“阿姨,你先冷静点。”

眼看她也快挡不住。

“阿姨。”

幸得陆淮南赶进来,陈母看在他的面份上,面目跟动作才稍有收敛,阮绵在他的庇护下,拉着黎近往后退,陆淮南一眨不眨的盯着陈母,唯恐她往前扑。

陈母愤愤不平:“阿南,堇阳他也是你的好朋友。”

他点了下头:“阿姨,正是因此,我才要这么做。”

陈母眼圈比他还红得厉害得多,她哽一下,嗓音略带沙哑:“她有什么好的?让他那么念念不忘?”

陆淮南:“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说不清道不明。”

陈母看向黎近的眼神,真的像是要将她千刀万剐。

若说以前是不待见,那现在就是十足的仇人。

陈母:“这样的女人,她不配跟堇阳在一块。”

陆淮南也没惯她:“阿姨,您这话严重了,黎近跟陈堇阳当初也是他们自由恋爱,至于从中发生过什么,我们这些局外人不清楚,也没权利去指责谁。”

他了解陈堇阳母亲的性格,不管对方做得再好,只要出事,陈堇阳绝对不是那个错的人。

陈堇阳也可谓是在这样的教育方式下,思想逐渐变了形。

或许在当时那段感情里,他就是觉得,黎近该是他的,不管他怎样。

她该万事迁就他,什么事都让着他。

黎近往前走几步:“阿姨,对不起。”

几个字她吐得结结巴巴,嗓子里辣得冒烟般难受。

陈母冷哼着,走到距离几米的对面,她吩咐身侧保镖,把三人请了出去。

“先上车再说。 ”

陆淮南把车门开掉,阮绵搀着她上后座。

进到车厢内,面临封闭式的环境,黎近这才不顾形象的低声抽泣,把脸埋在双臂之间,她的每一声抽泣都颤得令人心疼,声音更甚:“我没想到会这样的。”

陆淮南撇头来看人:“我回头再去医院,你先住家里。”

黎近从小跟他们一块长大,单亲家庭的孩子性格都很要强。

小时候从山上摔下去,声都不吭一下,更别说哭成这样。

她是真被吓着了。

恐惧有,害怕有,担心有,愧疚自责更有。

第394章 大礼

今日是陆倾的百日宴,陆家那边人多嘴杂。

黎近也不好拖着这一身的伤过去,执意住到酒店。

陆淮南是个大男人,不好一直待在上边,他先下去,留了阮绵先暂时照顾她。

他在车里抽根的功夫,阮绵下来了。

她风风火火的拉开门,坐进车里,去扣安全带的空挡说:“陈堇阳这人是不是有暴躁症啊?他怎么能对黎近施强呢?现在这个社会,不知道这样犯法吗?”

陆淮南还愣怔下,才猛然反应过来。

这话乍耳一听,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她在暗着戳他当初干的事。

黑眸微掀:“他怎么了?”

阮绵心口难平:“当初黎近跟他分手,是因为什么?”

“我不知道。”

陆淮南的记忆中,陈堇阳很爱玩,但黎近性格又看似洒脱,实则比较内向,她容忍不了他的放肆不羁,两人总是以各种由头吵架争执,甚至大打出手。

打到他跟商衡面前的,都不在少数。

当然陈堇阳嘴也甜,回头每次都跟没事人般,把人给哄好了。

打打闹闹在他们圈子里也实属正常,没人会刻意去挖开他们之间的关系,渗入了解的。

阮绵抿了抿唇,深深沉出口气。

她觉得这车厢里空气都变得带有酸臭味。

打开车窗,她迟疑片刻,说:“你们应该都不知道黎近在国外有个孩子吧?”

陆淮南刚张动嘴唇。

阮绵先他一步开口,她眼里都闪出锋利的光,像是要剐了陈堇阳:“没错,是陈堇阳的,黎近跟我说,她当年要跟陈堇阳分手,他强了她留下的这个孩子。”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陆淮南如鲠在喉,脑子也跟着嗡地一声响。

以前他看陈堇阳跟黎近的关系,总觉得他们之间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怎么都看不透。

眼下也算是拨开云雾,什么都一目了然了。

所有的真相全部在顷刻之间,暴露在空气中。

黎近为何执意坚持要去援藏,为何连一面都不肯见陈堇阳。

又为何走得那般急匆,连句招呼都没给他们打过。

其实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只可惜有些人没把心思放在正处。

陆淮南觉得喉咙绷得紧紧的,他压了下脸,嘴里的话往回咽。

他没法给陈堇阳洗白,也不打算给他洗。

阮绵用只有他跟她能听见的音量,说:“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什么黎近不愿意跟陈堇阳复合,在得知他要离婚时,毅然决然的选择出国,让他找不到。”

他一直也不信黎近有这么狠心。

现在懂了。

黎近从始至终都是个有道德底线的女人,她不会因为自己,让另外一个女人受到不公。

那样的爱情,她是唾弃的。

陆淮南有种浑身冰凉的感觉,话半个字都吐不出。

陈堇阳这堆烂摊子,他是没法帮忙收拾。

至于经此一遭,陈家能不能让黎近进门,又会不会让孩子认祖归宗,也得另说。

如果……陈堇阳醒不来的话。

阮绵咽了口气:“陈堇阳太卑鄙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对女人没那么上心过,偏偏黎近是他这几年的一个结,他自己也没想到会爱她那么深。”

他之前说早了,黎近跟陈堇阳的牵绊,远不止如此。

车外是朦胧的黄昏,天边一道云彩缓缓的滑动。

阮绵却无端的看到有些眼睛燥热,心更甚:“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把这事跟陈家坦白?还是帮忙保密?”

陆淮南沉思了会,斩钉截铁的说:“先别说,看看医院什么情况。”

陈堇阳那伤势,就算只是最好的消息:昏迷。

也少不了大几天的时间,即便人醒了,能独立思考,你敢把这种事告诉他?

万一他情绪激动,闹出别的问题,局面不可估量。

选择保密,才是最安全明知的做法。

事情迟早要捅出去的话,也不急于这一时,更不需要这般事赶事的。

因为陈堇阳跟黎近的事,两人也闹得个累,阮绵留在酒店陪着黎近,陆淮南要回秦翠府主持大局,吴静跟唐青打过好几个电话来催他,一路赶急的往回走。

前脚进家门。

吴静跟出来:“阮绵呢?”

“舅妈,这事说来话长,她现在在酒店陪人,我晚点跟你解释。”

家里的人还没走完,有些在厅里,吴静看他衣服上沾着血。

连忙叫住人:“你这衣服脱了吧,上边有血,带进去不好,别惹着孩子哭。”

吴静对这些很敏感,顺手帮他把外套拿走,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

“刚才江岸来过,看了会孩子就走了,还送了一份大礼,我寻思着你们看看这事是要退回去,还是收下以后再慢慢还。”

阮绵生产到如今三个来月。

江岸没露过脸,淡薄得甚至是半句话都没有过。

陆淮南倒不是介意,他是意外。

看他没作声,面目之间也无多表情波动,吴静心思重:“你也别多想,我看他那样不像有别的心思,估计就是想着过往一场,就算是朋友也该来看看。”

“舅妈,我没想。”

吴静催着他走:“这边待会人多,你先进去看着孩子。”

能来恭贺的人,除了两方亲朋以外,大多都是想趁着机会来做生意攀关系的。

陆淮南也疲于应付,还不如逗逗陆倾来得实在。

在楼上待了半会,他想着给阮绵打电话问问那边情况。

“她现在情绪不太好,可能今晚我回不去。”

黎近这样,也是陈堇阳真的把她逼急了,又突发车祸,人的承受力终究是有限的。

陆淮南轻声压着嗓音:“家里一切安好,陆倾也没哭没闹,我晚点让张妈跟舅妈守着,再过去找你,不然留你两女人在那边我实在不放心。”

“那也行,记得别喂他太多。”

“嗯。”

关于陆倾出生就被强制断奶这事,阮绵也觉得挺忏愧不忍的,她胸也不小,该有的尺寸她都有,偏偏奶水是真的少得可怜,陆倾打呱呱坠地就没喝上过两口。

后期,索性就直接断奶,全喂奶粉。

也好在这小子身子骨好,喝奶粉都喝得胖乎乎的。

第395章 有点……不太行

等黎近洗好澡,阮绵下楼来等陆淮南。

她有些累。

窝在大厅的软皮沙发中抽烟,酒店来往的人很少,几乎是整支烟下去,也没见着有人经过,以至于陆淮南皮鞋踩地的声音,一进门她就听到了。

阮绵掐掉烟,懒懒的回个头。

陆淮南身形挺拔,手掌从后捧住她脑袋两侧鬓角,帮她按摩:“累了?”

似春风拂面般的呢喃。

“嗯。”

她脸往他掌心蹭,像只懒猫似的,嘴里哼哼唧唧的嗯了一声。

他绕到她身侧位置落座,手指交扣,阮绵手指圆润而细,皮肤柔柔软软的。

陆淮南把玩般的揉,提声跟她说:“江岸来过,送了很大份礼。”

闻言的下一秒。

阮绵神情木了瞬:“你收的?”

“没,我回家的时候他人早走了,是舅妈跟我讲的,礼你要不要收?”

她眼皮径直的往下耷拉,撑着点劲睁开,阮绵心绪复杂,贝齿咬住下唇,紧了又松:“人家大大方方来送礼,咱们没理由不收还退回去,日后再还就是。”

她半句都没江岸送的是什么。

但不用多想也能知道,从他手里送出来的东西,绝对不会差。

他江岸最好的就是面子,更何况还是在陆淮南面前。

唐静看到的第一眼,人都吓一大跳。

睢宁山海百分之十的股份,他这份百日礼又太特别了,保守估计也得好几个亿。

随手一挥,眼都不眨一下。

吴静是亲手接过东西的,她当时看江岸的表情,就像是在送出去一个几十块的玩具那么简单。

陆淮南:“还真收啊,这么爽快?”

阮绵睨他,把话应回去:“那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我可以退……”

眼前沉沉压下来一道黑影。

是陆淮南用手指勾着她下巴,抬起她的脸,亲了下去,他温热湿润的唇瓣贴在她右侧嘴角,眼底勾起一丝丝的情意:“我为什么要觉得不舒服,你人都是我的。”

他江岸还能抢得走不成?

阮绵小嘴翘起,笑得好生玩味妩媚,还有些张扬。

她胳膊顺着他咯吱窝下,穿过去,抱住他的腰杆,两只手就那么轻轻的挂着。

陆淮南低眸顺眼的:“笑什么?”

“笑你小心眼,真小气。”

他不动声色的往她嘴边亲,绵密的液体交缠在一起,碰触出砸吧声来。

阮绵整个如久逢甘露,她人都快缠到陆淮南身上。

吻得气喘吁吁:“要不要去开间房?”

陆淮南主动问,这话里三分认真,七分都是调侃打趣,打趣她的迫不及待,调侃她猴急。

阮绵也不是吃素的。

故作矫情,把脸上的贪恋表情还收了收:“看你。”

“很想?”

她眼珠滴溜溜的转一圈,十分硬气:“只有你才满脑子想着那些事,我思想单纯。”

陆淮南笑得比她惬意,笑意从眼底跟嘴角瞬势划过去,快得捕捉不到踪影,他低着嗓音,像是拉动琴弦,在她耳畔细喃道:“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急得都开始咬我了。”

要不是他控制得好场面,见好就收的,阮绵肯定给他咬出血来。

“这里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陆淮南。

阮绵不说,他也得懂。

上边黎近在,况且刚经历过这种事,她拉着他去开房,说起来确实有点不妥当。

陆淮南紧握住她手指,另一边手探到她额边,熟练的拨开她凌乱散落的碎发,往她耳后别住:“那是他们的事,总不能因为他们这事,让我们夫妻生活都不过了吧?”

最后,阮绵近乎是被他连哄带骗,半推半就去的酒店房间。

两人还刻意找了个距离远的位置。

关键时刻,她一把手抓住陆淮南胳膊,指尖用力得都快抠进他皮肤里去。

陆淮南好笑,又好疼。

一时之间先笑不是,先顾着疼也不是:“这么紧张干什么?”

说起来,这还是生完陆倾以来的头一次。

说不紧张,真的有点假。

不管陆淮南怎么温柔的调情,又或者是分散她的注意力。

阮绵还是怕得要命,总觉得要经历什么凌迟似的。

把他闹得都无计可施了。

她一直拽着他不肯放:“我有点僵。”

“嗯?”陆淮南明显能感觉到:“所以呢?需要我做什么吗?陆太太?”

陆太太三个字,他是说得咬牙切齿,又意味深长。

成功逗笑阮绵,她一把扑在他怀里哈哈大笑,两边眼角绷不住的往外溢眼泪:“你这样好搞笑。”

陆淮南满腔欲火:“要不要这样啊,到底行不行?”

阮绵正儿八经憋住笑:“有点……不太行,要不我去浴室再洗个澡?”

他有些难受,身体紧绷,眼皮困得要打架:“要不干脆去浴室?”

阮绵不肯。

陆淮南也没给她选择的余地。

沉默两秒当她是允许了,把人扛起往浴室走,她吸气又呼气,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说实话,这比他刚跟他好那次,还紧张。

这就比如,太久没开垦的地,荒了太久,突然开荒地都是扎脚的。

陆淮南也是想尽了办法帮她缓解紧绷感。

他一边抱着她,说:“老婆,迟早要做的事,你要慢慢适应。”

陆淮南一触上来,阮绵满脑子都是生孩子宫缩的疼。

导致她整个过程,毫无愉悦可言。

一个小时从浴室出来,她满头大汗,虚的也有,热的也有。

“抓着我别摔了,我抱你进去睡觉。”

阮绵体力不支,腿像两根插了棍子的棉花糖卷,蜷在陆淮南腰上,他用手抬着,她整边脸都往他锁骨窝里挤,一头半干的发丝挠得他下巴好生痒嗖。

她人往下滑,他猛地颠了下,将她抱高点。

陆淮南凑着她脸,又轻轻开始吻,吻得她两边脸颊火热火热的。

阮绵猩红一双眼,嗔怪的盯住他说:“不要来了,别闹我。”

他低笑:“谁说还来?你想我也不给。”

一是陆淮南自己也觉得身体晾了太久,一下子确实有点力不从心,第二个是,他也不忍心让她太累。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震天响,陆淮南放她上床,阮绵拿被褥裹住,看他去接电话:“谁啊?”

“医院的电话。”

第396章 不近女色

陈母哽咽,道:“阿南,你带她过来一趟,堇阳想见她。”

她指的是黎近。

陆淮南暗自深吸口气,没立马回应,沉思了约莫三秒有余,方才对那边开口:“好。”

医院。

陈堇阳是被吓醒的,他做了个很恐怖的噩梦。

梦见车摔下悬崖,黎近被悬崖的尖石把肚皮都戳破了,血流了她一身,她瞪着双眼睛说恨他,说这辈子不会再原谅他了。

陈堇阳一睁眼,浑身痛得要碎掉。

他的腿骨,腰部跟后背,以及四肢,周围但凡是有骨头结构的,全是痛到钻心撕裂。

整张皮肤就像是包裹着一副已经碎到不堪的身体。

他没有力气,翻了翻眼,眼角顺势蹚出滚烫液体,蠕动着苍白的唇:“妈……她什么……时候来?”

陈母凑到床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待会就来。”

陈堇阳伤势很严重,连医生都说他能这么快醒过来,简直就是奇迹。

“对……对不起。”

声音轻如蚊鸣。

陈母根本听不清:“堇阳,你在说什么?”

陈堇阳觉得好生累,每呼吸一口,如是要抽走他身体里仅剩的力气,他眼皮蠕了蠕,沉沉的往下压,嘴里的话从轻声,转为了细语呢喃。

陈母吓得去喊医生:“医生,我儿子这是怎么了?”

医生检查一番,尽量把话说得言简意赅:“他只是累了需要休息,晚点还是会醒的,您别担心,还有病房里不能待太多人。”

伫立在门边的两名保镖,识趣退身。

陆淮南他们赶到,正遇上陈堇阳再次昏迷。

阮绵陪着黎近在门口等,陈母很不待见,哪怕是挨着陆淮南这个面份。

“他妈也太不讲理了,明明受害者是黎近。”

阮绵把他拉到一边去抱怨。

陆淮南抿了下嘴,搂住她腰肢,轻轻一捏:“那你想怎么做?要我帮忙吗?”

以前,她觉得他是帮亲不帮理的,后来她才知道,在她这,他只帮她,她想做的事,他都会无条件向着她。

阮绵刚酝酿起的底气,瞬间咽了下去。

嘟囔嘴道:“黎近自己没开这个口,我也不好太冒进,更不能把你拉下水。”

陆淮南则是很诚恳的模样,捧住她的脸,挑起她下巴:“只要你想,我没什么的。”

本就是一条船上,谈何被拉下水?

阮绵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他胸口,勾起那双明媚大眼,玩味的问:“你就不怕我打着你的名头招摇撞骗?”

他笑,眼角都在颤。

很是好看,漆黑的瞳孔中,像是住满星辰的夜空。

陆淮南声音再低下两个度:“你都是陆太太了,别人还能怕你招摇撞骗?”

“我说认真的。”

“你要想做,我支持你。”

他比她说得更认真几分。

阮绵砸吧唇,有些艰难的出声:“但我看陈堇阳他妈那样,就算黎近手里有个孩子,她也不一定会让她真的进门,况且……黎近自己也不一定愿意。”

陆淮南本是不想蹚浑水,陈家的事,他不必伸长手去过问打探。

若是她想帮黎近,那他一定会站在她身后。

陈堇阳是五个小时后才醒的。

黎近进去看过他一眼,陈母命人在门口寸步不离的守着。

好似生怕她做什么,比防贼还防得严。

没到十来分钟,人就出来了,黎近眼眶绯红,跟陈母点头招呼声,说:“阮绵,我想回家。”

“我送你。”

阮绵挽着她出去。

黎雪萍跟黎近父亲离婚后,就单亲一直带着她长大。

陈堇阳母亲看不上的,正是她这一点,觉得她家除了点钱,没别的什么好,妈还是个离了婚的妈。

……

至打陆倾出生,商衡来家里的次数日渐增多。

这一来二往的,陆老太奶寻思着让他当孩子干爹。

那商衡可就更是讨着好了,三天两头往陆家老宅跑。

这些时日,陆淮南一直陪阮绵在老宅住,也想培养下孩子跟太奶奶,爷爷奶奶的感情关系,虽然平日里大多数时候,陆鸿文跟江慧丽比较淡薄。

表面功夫倒还是做得到位。

陆倾百日宴那回,江慧丽还特意送给他一个硕大的大金锁。

听陆怀灵说,是她跟陆鸿文亲自去禅南寺请的,也算是费了点心思。

陆显跟阮渺离婚后,带她去国外看身体。

用陆怀灵的话说就是:

“我哥那人,看着没个正形,但也不是那种坏种,他肯定也是对阮渺于心不忍的,毕竟现在在这世上能帮她好好活着的,也就剩下我哥了,他又怎么忍心让她人生里唯一的一束光熄灭呢?”

起先江慧丽比较反对。

时间一长,终究是年纪大了,磨不过年轻人,也就随他们的愿去。

陆老太奶对陆倾十分欢心。

许嬷嬷抱着陆倾凑过去:“老夫人,你看这孩子跟你笑呢!”

陆老太奶笑得合不拢嘴,满脸褶子越见深沉了。

“这孩子,哪哪都跟他爹长得像,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眼神都一模一样,长大了估摸着脾气比他爹还硬实。”许嬷嬷小心翼翼的抱好陆倾。

毕竟整个陆家,也就这一个第三代。

算起来,那都是嫡长孙。

一家几口正在屋里喝茶,商衡进门瞥了眼。

一眼看到半窝在陆老太奶怀里的陆倾,陆淮南两口子在旁坐着。

“奶奶,正哄着重孙呢?”

他自来熟,进门就换鞋。

陆老太奶见他来,也欢着心的说:“可不,淮南都有孩子了,你不得赶紧抓点紧?别总是这么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也该是时候找个女人照顾你起居。”

换好鞋,放好衣服,商衡脸上浮动笑意,没出声。

他刻意往阮绵那边瞅两眼,说:“我这不是没找到像阮绵这么好的女人嘛!”

其实商衡身边的女人,何其之多。

只有他看不上眼的,没有找不到够好的女人。

陆淮南不满他撇阮绵,醋里醋气的回击他:“燕州的女

人都排着队等你挑呢,你那是找不到吗?你那是根本看都不带看的。”

圈里都在传商家二少会不会是个gay,不近女色不说,连绯闻都没影。

第397章 粗心的爹

“真要是有阮绵这样的,我还真能看得上眼。”

所有人都听得出商衡是在打趣调侃。

唯独陆淮南憋着醋劲,他绷着嗓子眼,轻咳一声,起身:“你出来,我跟你说道说道。”

“至于吗?”

陆淮南满脸冷凝:“至于,至于得很。”

主意都打到他的女人身上了,怎么不至于?

商衡前脚跨出大门,陆淮南那双锐利的眸子,转瞬飞过来,抵着他好看的脸来回打量几番,表示强烈不满的说:“燕州这么多女人,随你挑,她不行。”

他呵笑:“知道你心肝宝贝,我又不是那种没道德的人,朋友妻不可欺,再说了我不喜欢夺人所爱。”

闻言,陆淮南还认真睨他,像是在衡量他这话的真假程度。

放松口吻:“医院那边怎么样?”

商衡叹口气,后腰靠住栏杆:“老样子,不是跟护工发脾气,就是摔东西。”

“黎近呢?”

商衡深吸气,挑眉:“回国外去了,不然在国内待着干嘛?受陈家的气啊?”

陆淮南倒也诧异了:“国外那男的真是她男朋友?”

“谁知道呢,我又没调查她。”

反正商衡是觉得陈堇阳这事干得挺不是人事的,自己发疯,非要拉上一个无辜的人。

可陈母做事更不讲理,什么都怪在黎近头上。

说起来,人黎近也不欠他什么,感情这种事情你情我愿,两人过不下去就趁早拜拜,及时止损。

陆淮南摸出烟盒,率先自顾点了一支,转手递给商衡,等他夹起烟抽到嘴里了,他才出声:“黎近在国外养着个堇阳的孩子,这事你知不知道?”

“咳咳咳……”

烟气过喉时,没掐好点,商衡狠狠吸一口进去,呛得咳嗽,满脸红到滴血。

咳够了,他脸红脖子粗的问:“你说什么?黎近生了他孩子?”

“嗯。”

陆淮南面目间笼着一层薄雾,伸手欲能拨开,他眉眼的硬朗柔化了几分,低眸下:“她去援藏那次就怀上了,不然你以为她那么决绝的分手要走?”

整个犹如晴天霹雳。

商衡不可置信,脑子里的信息链完全乱得一塌糊涂。

他半晌没说出话来,手指的烟在不停燃烧。

烫到手指了,他收起挪开点:“这事你们没打算跟他说?”

陆淮南半眯着眼在抽烟,眼底流露出几分复杂:“这事你敢去跟他讲?不闹翻天,也得闹出事。”

商衡权衡利弊之后,提声问:“那孩子你见过没?”

“没有,黎近不会让咱们见的,起码现在是。”说完,他意味深长,再加点调侃的说:“他这可真是闷声干大事,比咱们利索多了。”

阮绵出来,迎面看到两人支着手里的烟在抽,烟雾缭绕的。

她挥了挥手:“别聊了,赶紧进来吃饭。”

陆淮南最先听话的掐烟,将烟蒂丢进栏杆旁的烟灰缸,紧随而上。

商衡在后边,反应略显迟钝了些,他还在琢磨寻思黎近跟陈堇阳的事。

商衡不是那种藏不住事的人,但脸上明显写着有心事。

待人都走了。

阮绵私底下悄摸摸的问陆淮南:“你把黎近跟孩子的事跟他讲了?”

“早说晚说,他迟早要知道的,阿衡这人我了解,他清楚分寸,不会乱行事。”

晚上要带陆倾回秦翠府。

陆淮南领着他去陆老太奶那屋道别后,抱下楼上车。

阮绵开车,他坐后座哄娃,难得两人角色互换着来,小时陆倾见他就嚎嚎大哭,长大点倒是没那么怕他了,只是每次他抱着,陆倾都规规矩矩的。

像个没长大的乖巧娃娃。

晚上九点到的秦翠府,张妈出来接两人,帮他抱走陆倾:“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张妈瞅着陆倾一张小脸往下拉沉,手试探性的摸了把:“嚯,拉裤子了。”

怎么说这世上就没有细心的爹呢!

陆淮南全程是半点知觉都没有,他凑近一看,还真是:“张妈,你赶紧抱他进去换裤子。”

“行。”

陆老太奶挂心他们,尤其是陆倾出生后。

她自己行动不便,也时常让许嬷嬷过来跑腿看他们。

每次回老宅都让家里拿各种补品,还都是名贵的药材食补。

阮绵跟陆淮南连着卸了两趟,才把后备箱拿干净。

张妈晚点炖了汤跟鱼,是她最喜欢的柴鱼汤。

在老宅那边都顾着逗娃了,吃饭也就是象征性的吃了几筷子。

阮绵胃里不过五成饱,窝在客厅餐桌边喝鱼汤,她跟陆淮南一人一碗。

他那碗没多会直接见底。

张妈在楼上哄陆倾睡觉,阮绵也不好再叫人下来伺候,她掀起眸子,看到陆淮南正用那种馋馋的眼神看他,他说:“老婆,好久没吃你包的饺子了。”

口吻似在跟她撒娇卖惨。

说完,还卷着舌尖舔了舔唇角的鱼汤,有种令人浮想联翩的性感。

加上他那张脸,跟低沉的嗓音,简直欲到不行。

阮绵无视他的撩拨,回归正题:“那你得帮我。”

“OK。”

他做了个OK的手势。

两人说干就干,去厨房捣鼓。

打洛溪回来之后,陆淮南就没再吃过阮绵亲手包的牛肉馅饺子,那味道他馋了许久,甚是怀念,感觉那些过往的事,也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幸运的是,一切都失而复得。

阮绵用胳膊怼他:“你傻笑什么?”

“没什么。”

她眸光锐利狐疑,眼角微抿起:“没什么你笑?我脸上有东西吗?”

“嗯。”

他很真挚的点头,弄得阮绵不信都信了,她佝偻着背,把脸凑到冰箱边去瞅,陆淮南还故作好心的伸手帮她抹了把,本来干干净净的脸,硬抹出两道粉。

“陆淮南,你故意的?”

陆淮南比她高,阮绵想反击回去很难,踮脚扬手都触不到他脸,尤其他还挺直背脊,脚跟踮起。

他闹够了,洗把手从后抱住她,下巴懒懒的靠上她肩窝里。

“老婆,我爱你。”

阮绵心狠狠地震了下,好似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在

往心尖渗入。

是陆淮南的唇,抵在她嘴角亲。

第398章 天生丽质

他的吻绵绵密密的,打嘴边亲到下颌,再到鼻尖额头。

阮绵心浮体躁,耳背奇痒难耐。

她半睁眼,眸底是一小层浮动的涟漪,缩着肩膀躲了躲。

身后的陆淮南手一把扣住她下巴,歪头堵上她嘴,舌尖在她贝齿跟上颚处来回的顶撞试探,这一举动着实吓到了阮绵,她唔噎挤出声想逃。

“躲什么?”

他拉动声调,热气在她耳廓上缭。

阮绵偏头往门口看,转了个身,两根手掌往他胸脯处撑:“饺子还吃不吃了?”

气血上涌,顶到他头顶,陆淮南眼前都不是那么清朗。

他俯身下去,又是一个重力的将她唇逮住,辗转的来回亲。

仅此远远不够。

嘴里全都是他搅动一片的海浪,阮绵快透不出气来,恰好陆淮南给她一点空间,匀出空气。

但不过两秒,他再次发动攻势,这回远比刚才的明显强烈。

“唔……”

“抱着我会省力点。”陆淮南亲她的动作没停,声音是低笑带几分趣味,阮绵深知他在调笑什么,笑她又急不可耐,还体力跟不上,他把她翻身压在灶台。

铺天盖地的吻往她身上坠落,一个追一个。

每一下的唇瓣都是滚烫火热的,像一把烙铁印上她皮肤上。

阮绵后腰摁得生疼,陆淮南意识到,手掌探到她腰间,轻轻抵在她腰与灶台之间。

将那层坚硬生生分隔开。

男人的掌心宽阔又有热度。

呼吸起伏,她胸腔跳得快炸裂开,耳边嗡嗡嗡的响。

阮绵觉得自己进入到四处空旷的花丛,好多只蜜蜂在飞舞,吻得过久的缘故,她有些缺氧,喘着粗气趴在他肩上。

陆淮南手指在她脸颊来回的蹭,好玩似的。

她顾不得他的调戏。

他说:“这就把你累着了?”

阮绵吸鼻子:“昨晚没睡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醒了两次。”

陆淮南将她揽入怀,大部分的重力都是他在倚靠的:“两次可都是我照顾的。”

“那我也累。”

生产完,她总觉得气血不够,浑身懒洋洋的,晚上起夜会让她精神大打折扣,加上她睡眠也浅薄,陆倾一闹,不出意外的话几乎是后半夜没得再睡了。

他支起她胳膊:“要不要回屋睡?”

阮绵勉勉强强的撑着双眼,眼里都是化不开的困倦:“饺子还没好,都弄到一半了,不吃可惜。”

“好了,没什么可惜不可惜,我弄好上去叫你。”

她严重怀疑:“你会不会?”

“看手机教程。”

他回得干脆利落,就像他本来就会做。

只是大方的应她这么一声。

陆淮南完美的诠释了,一个人男人爱你的表现,不在于他说过什么,而在于他做了什么,他从来都是用行动证明对她的爱,即便生疏,但也愿意去做。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个钟后。

看着碗里包得精致小巧,个头匀称的饺子,阮绵眼都不带眨的:“这你也会?”

“包饺子还没那么难吧?”

仔细看,他眼底是有一些小小的窃喜的。

她深吸口气,心底泛起丝怪异的嫉妒心,见过嫉妒自己老公的吗?

阮绵此刻就是。

老天给了陆淮南一副惊艳的皮囊,一个权赫的家世也就算了,连动手能力跟脑子都十分灵光,做什么事都是游刃有余,手到擒来,这世上的优点都让他占完了。

见她默着低头不做声。

陆淮南伸勺子往她碗里捞,她伸手一把打住:“你干嘛抢我的?”

“不说话?”

他把手抽回去,一眨不眨盯着她。

“嫉妒眼红不行啊?心里不畅快了不行吗?”

阮绵说完,抱着碗端到一边,看得陆淮南那叫一个忍俊不禁:“以后我天天包给你吃,好不好?”

她想想:“陆淮南,你还有什么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他也比她更认真的想了下,遂而才说:“那要看你想知道什么。”

被他这一说,阮绵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她说:“那你还是别说了,免得我嫉妒恨,锅里还有吗?我还想吃。”

别人都是孕期暴增体重,她是生产完胃口还越来越好了,尤其是喜欢吃的东西,怎么逮着吃都不腻歪,短短不到三个月时间,人也是胖了一圈。

陆淮南重新给她盛了一小碗,他控着量的:“今晚别吃太多,晚上容易消化不良。”

要么怎么说他这是乌鸦嘴,说什么中什么。

当晚,阮绵躺在床上,胃里硬邦邦像是填进去一块石头,翻来覆去都难受。

她侧身躺,平着躺,又趴下去睡,眼睛刚合上,困得不行了,胃里不饶她。

每回吃太多她就这副德性。

陆淮南忙完,打书房过来见她像条毛毛虫般,裹在单薄的被褥里,身子蜷缩成一团,又去隔壁取水拿消食片。

她一张悲催至极的脸瞅着他。

好多冤屈要诉说,奈何支不起半点劲。

“先起来吃三颗消食片。”

阮绵动了下,陆淮南身上搭着她胳膊,把人搀扶起身,坐在床上,背靠床架。

她坚挺着喉咙,把几颗药一并吞下去,咕噜噜连喝半杯水。

陆淮南帮她顺气,阮绵窝在他怀里,听着均匀的气息声,才稍有点困意作祟,闹腾到下半夜两点实在顶不住,眼皮一耷拉,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

灼热的烈日,如火球般,往房间地板上扑撒。

张妈在楼下陪陆倾,时而传出孩童天真的咯咯笑声。

陆倾打出生就很是爱笑的,尤其是在张妈跟吴静身边,比她这个亲妈都讨好。

她严重怀疑这孩子是有什么怪癖的避亲症。

阮绵伸个懒腰翻身起床,去洗手间洗漱,换了套衣服才下楼。

客厅整整齐齐,两边落地窗的帘子高撩起,满屋子被光线照得通透明亮。

桌上的早餐是单人份。

看样子,陆淮南早早用过早餐,估计这会都到公司上半天班了。

张妈照看孩子很是细致认真,巧手的把陆倾抱回到摇篮里,遂跟阮绵说:“太太,先生早上去上班了,嘱咐我帮你把早餐备好,别忘了吃胃药。”

第399章 他是认真的

晃眼间,又是年关。

大年即至,年关一过,陆倾就差不多九个月大。

陆淮南去禅南寺祈福,给禅南寺捐了栋庙宇,取名“青海亭”,青海又寓为倾海,主持说陆倾五行缺水。

主持把敬香传给他:“陆先生,保您跟夫人孩子平安顺遂。”

陆淮南接过,跪在跪垫上三拜头,将敬香插进香炉。

他其实并没那么信佛,信神,这辈子他做的坏事也不止那么一两件,登到山顶的人,谁手里没几件肮脏事,金字塔上的人都是踩着遍地尸骨走上去的。

以前他觉得人要遭报应,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人。

直到有了阮绵跟孩子。

陆淮南信命也信劫。

拜好香,康堇随着他下山,陆淮南在山脚下洗干净了手,这才上的车。

他一边理了理起皱的袖口,一边出声:“捐禅南寺的钱尽快打过来。”

“好的,陆总。”

陆淮南捐的又何止禅南寺,陆倾出生,他陆陆续续捐出去大小不等的十几所学校,外加五家福利机构。

陈正则说他太阔绰了,他那哪又是阔绰,只是想老天在惩罚降罪的时候,念及他的积德,宽恕点他的妻子跟孩子。

陆淮南这人生来也没怎么行过善的。

但要说十恶不赦的事,他也真没干过。

恰时,手机在响,陆淮南掏起看到是阮绵打来的电话,他顺势接听:“刚下山,准备回去。”

她在那边说:“那你早点赶过来,舅妈跟舅舅他们都到了。”

今天是陆老太奶九十九岁大寿的生日宴。

陆家大办特办,邀请了商政两界有头有脸的家族,来者非富即贵。

江慧丽的大儿子跟二儿子也都从国外齐齐赶了回来。

阮绵在隆重的宴席上,见到了前来祝贺的江岸,他身边陪同着的是秦惜文,兄妹两齐肩走进来,长得好看的人在哪都吸睛,她几乎是一眼扫见。

“阮绵姐。”

秦惜文越过江岸几步,走到她跟前来。

即便中间还相隔着个人,她的眸子也顺势看到了江岸那:“你们怎么来了?”

没等身后的人开口。

秦惜文笑着:“舅舅说,你当初救他,我们江家欠你的,你生孩子的时候他都没时间来祝贺,陆老太奶的大寿算是他的一份心意。”

江岸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她这番说辞。

江南也确实是这般说的。

“谢谢你们能过来。”

老宅院子很宽敞,但到底也架不住群起而进的人,整个后院不多会都塞满了,有些进门只能暂时往厅里跟前院落脚,江岸说:“你们聊,我去跟老夫人打个招呼。”

秦惜文目光游走在他身上,最终等到人彻底进门。

她才说:“我哥新交了个女朋友,也是海大的学姐。”

阮绵就是海大毕业的。

秦惜文继而道:“姓岑,叫岑书闲,阮绵姐你认不认识?”

这个名字她倒是熟悉,好像确实在哪听过,但一时半会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阮绵笑笑,很慷慨的笑:“你哥终于开窍了?”

秦惜文偷摸摸的跟她低声讲:“我觉得他这次是来认真的,从他表现里看,他挺喜欢那个学姐的,上次还特意从国外跑回来,连夜赶去海港见她。”

秦惜文加重音:“

你都不知道他当时那张脸,都困成什么样了。”

这样的事,江岸确实能干得出来。

阮绵见识过。

她是发自内心的替江岸开心:“你哥这人性子倔,你平时也要多教教他怎么待女孩子。”

秦惜文看了看阮绵,又转声问:“阮绵姐,你就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吃味吗?”

“当然不会。”

秦惜文瘪瘪嘴:“是我的话,我一定会想不开。”

阮绵调笑:“是不是还会觉得他对你的爱很肤浅?”

“那当然了,想当初我哥喜欢你,喜欢得死去活来的,现在转脸还是能爱上别的女人,我反正搞不懂他们男人的心,深沉得很……”

阮绵轻声叫住她:“惜文。”

“嗯?”

她仿佛下了个决心般,重重的沉口气:“是我对不起你哥。”

秦惜文脸上的表情,连那些细小的微表情,也是同时僵持在脸上。

她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来。

阮绵拍拍她胳膊,一笑而过:“别多想,我没怪你的意思。”

陆淮南赶到的时候,江岸还在楼上陪陆老太奶。

陆家跟江家说来也不算走得很亲近,两家后辈更是没见过,陆老太奶却是十分得意欢喜江岸的,觉得他这张嘴甜,逢人爱笑,人也生得活波开朗,给人一种春意盎然的气息。

两人一个进门,一个出门,高度相差不大,体型也差不多。

擦肩而过,江岸眼底勾起一抹淡笑。

陆淮南很敏锐的捕捉到,那是挑衅。

“陆淮南,你奶奶其实挺好一人,怎么你们关系就这么疏离呢?”

他在陆淮南身侧,那架势要走不走的,很是挠人心。

江岸说完,认认真真的打量揣摩着他的脸,似要从他面孔上挖掘出点蛛丝马迹来。

陆淮南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暗自磨了磨牙疼。

再把情绪展露到脸上时,已经显得没什么波动了:“看来你也挺闲的。”

“我不闲。”江岸大大方方:“忙着谈恋爱呢!”

他顺势眼睛投射过去,以为江岸又是拿着什么事挑衅讽刺他。

这回,对方没有半点挑衅意味:“正儿八经的谈,跟阮绵没关系,你两都生孩子了,我不至于那么不要脸的还从中搅乱,那种卑鄙事,我不屑于做。”

陆淮南还不信他,那是真不信。

江岸翘着一边眼角:“岑书闲你认识吧!”

这个名字确实有印象。

陆淮南恍然就想起来,他之前去洛溪参加陈小宗百日宴时,曾见到过。

当时她是以阮绵跟涂丁丁共同同学身份出席的,在席间还客套的盘旋了几句话。

岑书闲是个初中老师,海港人,家境一般,起码站在江岸身边的人里,各方面都完全不够看。

陆淮南一直维持着沉默。

江岸跨步出去:“忘了说,我也是认真的。”

第400章 我是你的,抢不走

他看到陆淮南下颌一瞬绷紧,又一闪而逝的咬肌。

江岸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其实想想,别的女人也挺好的。”

阮绵跟上楼,恰好看到两人各走一边。

江岸正下来,她让道,背脊贴住身后的墙壁,对方在他脸上扫一圈,口吻神情玩味的说:“放心,我跟你老公现在打不起来,跟他打架,还不如出去透口气。”

他对阮绵是真没有留恋,或许有的,也只是过往留在他心上的那道伤疤罢了。

伤痕在,痛已经愈合。

阮绵屏着气息,没做声,嘴角一丝淡而无味的微笑。

待人走开,她才探眼去看陆淮南。

“我没事。”他道。

阮绵提步走到他身侧,仔细的研磨他表情:“他说的是真的,我差点没想起来,那个芩书闲确实是我大学同学。”

不过她也好奇,江岸是怎么跟她认识到一块去的。

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圈层内。

据她所知,芩书闲一直有个待她很不错的男友,也是海港本地人,比她要大个几岁,家里做水产生意的,在海港地位不算高,但也还能过得去。

陆淮南脸色微微提起点气色,看他那样子,是给江岸激得有点过了。

阮绵拉他一下:“好了,至于给他气成这样吗?”

“气?”

他嘴角一撇:“我没他那么无聊,谈个对象恨不得要昭告天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找了个什么金疙瘩宝贝。”

陆淮南自然不是介意江岸跟他说女朋友的事。

外边的女人,他看都不带看一眼。

而是觉得他故作这番,明着暗着都是在挑衅他,好说不说的还偏要提一嘴阮绵。

她偏着身体往他面前蹭,故意拿一双锋锐精明的眼抵他。

就这么睨了好几秒。

阮绵开口:“你在意他张口闭口都是提我,明明你心里很清楚的,江岸以后都不可能跟我们有任何牵扯瓜葛,他要是真想气你,让你不畅快,那他的目的达到了。”

闻言。

陆淮南轻轻的咽下口气。

他脸阴沉,唇角微绷,抿得有些下唇泛白了。

她凑近,踮脚亲过去,亲完没挪嘴。

目光深长的看他,轻声呢喃道:“老公,他不是你的心魔。”

陆淮南忽地似发疯般,掐住她两边胳膊,给她拽到旁边隔间里。

“嘭……”地一声砸上门,他力气又大,阮绵胳膊吃疼,还没来得及喊痛,下一秒她唇上迎来暴力的激吻。

“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他沉声说,更似警告、

陆淮南嘴里满是往外喘的粗气,一口接一口,尽数溢进她口腔,她逃不开,唯有的便是顺势应承,直到他的气息由重转为平缓。

阮绵伸手抚上他鬓角两侧,低和着吐声:“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她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忌惮恐怕。

江岸的话听似也没多过分,偏偏像是扎到陆淮南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去了。

他把脸慢慢的往下压,近乎是整张脸都窝在她肩膀。

男人低头俯身,弓着腰背的模样,看得有些颓废。

她拍拍他后背:“好了。”

陆淮南一下子,几乎也就是一瞬间的事,紧紧的拥抱住她,完全是靠勒的力道。

许久,她都以为他不会再出声了。

陆淮南哑着嗓音,说:“很久之前,是你刚回国的时候,那一天天气很冷,我去应酬酒

局,在酒店楼下看到江岸的车,真的只是多撇了半眼,我看到……”

他顿了秒多钟,深呼吸再吐出:“我看到你在他车上,跟他接吻。”

阮绵愣住。

不是那种僵持的楞怔,浑身也不冷。

就是气血上涌,她站在那里迈不开脚,四肢也没法灵活的转动。

如果是那一次的话。

那陆淮南知道她回国,比两人那次在酒店撞见还要早一点。

不知为何,心里酸酸胀胀的。

陆淮南的脸还在往她后脖颈蹭,他的话也紧随而来:“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他停顿的每一秒,对阮绵来讲都像是凌迟,她屏住呼吸。

他继而道:“当时我在想,要是我就这么冲过去,把你从他的车里拽出来,你会怎样?会不会恨死我,但我确确实实快疯了,也差点没忍住,真的要上去。”

阮绵暗自设想了一下。

如果她跟陆淮南身份互换,多年过去,再见他,是在别的女人车里,跟别的女人接吻。

她能否做得到像他这般理智?

答案是,她会。

但心也会死吧!

会跟他老死不相往来,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他。

隔间不大,又是密闭的空间,导致两人的呼吸都呈倍数的扩大。

每呼出一口,都能清晰可闻。

阮绵嘴里干干的,喉咙又很痒,像是有好多只虫子在爬,眼底晕开一抹迷离,她勾住陆淮南脖颈,柔软Q弹的唇瓣相贴,回应加深他这个吻到一半的动作。

他被她生生带得气息好重,甚至是一部分从鼻息里重重往外挤。

她吐息很温柔:“委屈你了。”

陆淮南确实委屈,她不说还好,一说眼眶都开始泛红。

阮绵低笑:“还真给自己委屈上了?陆先生,装都不打算装一下的吗?”

“没什么可装的。”

他嗓音又沉哑,又受伤。

陆淮南吸走鼻尖酸劲,眼底呛出一层薄薄的雾。

阮绵觉得他抱得更紧了点,双手动弹不得。

他胸腔起伏很明显,一下一下,都堵到她胸口处了。

陆淮南沉沉的:“绵宝,我真的怕,这辈子没那么怕过,怕你再也不肯回头,更怕你死都不想见到我,当时我想过要离你远远的,可我没做到。”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陷阱去了。

阮绵没出声,忍着他强有力的拥抱。

果然,他再说:“那时候我甚至想过,如果你跟江岸结婚,跟他好了,我这辈子不会再爱任何人,哪怕是到了一定的年纪该找个人结婚,找个人生孩子,都不会爱了。”

陆淮南的嘴里说过很多情话,她听过比这更让她心酸的。

却唯独在这一刻,她心底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堵在上边。

眼角温温热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