芩书闲脸被逼到通红,两边滚烫得不行。
她今年也三十了,不该是这种表现。
江岸看得好生带趣,他低头俯身下来,与她的视线齐平道:“脸都红成这样?梁惊则他没碰过你吗?”
他那双眼睛,看什么都准,显然芩书闲的表现在告诉他,她是个雏。
这便让他更有了兴致。
不过到嘴的话没那么好听:“三十岁还是个雏,确实很不容易。”
闻言,芩书闲脑子里气血上涌,脸更红上一个高度。
她抬起头,脸对脸的凝视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说:“在你们这些人眼里,是不是觉得玩弄别人很开心,看着别人毫无尊严,会让你们很痛快?”
江岸眸色沉了沉。
他脚步稍微往后退,退到两步的距离。
狐狸眼勾起:“我在说梁惊则,你这么生气,还想着他呢?”
“我不会想他,更不会想你。”
话音落下后,包间里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静。
至打江岸在她身边死缠烂打的追,整个过程中他几乎也是没有过翻脸跟冷脸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他不说话,唇瓣紧抿,下颌绷住。
氛围就如同满地的汽油,被一把火点燃,轰隆一声烧得芩书闲心慌。
每当她慌张时,都会下意识的去抓手机。
握住手机的五指扣得骨节发白。
“芩书闲,别给脸不要脸。”
江岸沉沉的声音从头落下。
可他明明是笑着说的,话又压迫感十足。
打得芩书闲觉得浑身疼,她本能反应要往后退,但身后已经是无路可退,再退也是一面结实的墙壁。
为了脱身,芩书闲不得不换张脸应付:“江少,我承不住您给的爱意,豪门我也不想嫁,如果您执意的话,那我想问您,您是否愿意跟我回老家乡下去过生活?”
像江岸这样的花花公子,在繁华大都市过习惯了。
根本不可能适应农村生活的。
唯独她没想到,江岸是个倔种,还是个另类的倔种。
他看她的眼神有些猩红。
“你说这些没用,哪怕你说有个生病的妈,好赌的爸,读书弟弟,破碎的家,我有得是钱,去农村难道日子会不好过?”
芩书闲那一刻真的哑口无言。
她想了许久,久到喉咙发苦干涩:“可爱情结婚是得两情相悦的,你这是在逼我爱你,逼我跟你结婚。”
江岸听得眉头轻蹙。
他是万万没想过,三十六岁这年的自己,需要在这听一个女人讲爱是什么。
说起来,都是个天大的笑话。
芩书闲也不是傻子:“还是说我跟您那位前任很像,您要找个替身,不然的话我真的没办法把我们之间联系到爱情上去,我们也不过只相处过几个月。”
周围又再次陷入寂静无声。
不同上次的是,这一次她为主导,江岸比较被动。
“相信一见钟情吗?”
他又是笑。
芩书闲觉得这个男人很爱笑,偏偏一笑起来,你根本分不清他的喜怒跟在想什么。
在心底暗暗做好心理建设。
她回道:“所谓的一见钟情,也不过是见色起意。”
芩书闲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漂亮,打懂事起,身边就没少人夸她,上到老,下到小。
读高中时,模样更是开始出挑,周围成群结队的追求者。
她当初选择梁惊则,也不过是图他的好跟深情。
好笑的是,这个世界上图钱的得到了钱,图权势的也得到了权势,唯独图人好的,什么都没得到。
很长一段时间,芩书闲都不肯承认是自己眼瞎,又或者是梁惊则的变心。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很长时间,她换掉号码,换掉工作,独自一人来燕州打拼。
什么都要从头开始。
其间梁惊则也没少托人找过她。
要不是拿着别人的号码给她打,要不是想从她身边的朋友同学那里打听消息。
搞得最终芩书闲连朋友同学的面都不见。
“在想什么?”
江岸的声音将她拉回到现实。
她眼圈发红,嘴角也本能的抿紧,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
芩书闲快速恢复好原状,笑道:“没想什么,江总,怕是要让您失望扫兴了,我这个人向来不信一见钟情。”
“既然一见钟情你不信,那我们日久生情?”
那个“日”他故意加重音调,调侃的味道很明显。
江岸是打定主意,要把她弄到手,势在必得。
他甚至都想过,如果哪天梁惊则敢追到燕州来,他非得让他有点好果子吃。
“江总,您别开玩笑了。”
江岸往前靠,几乎是胸口快抵上芩书闲胸前的名牌,他低眸看向她丰满的位置,女人里边是件打底的白衬,沾了点汗湿还没干,隐隐绰绰能看到最里边的黑色。
她屏住呼吸,不敢抬头看人。
“我没开玩笑,我是真的。”
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又假。
话是江岸鬼使神差,脱口而出的,他甚至觉得自己疯了。
被逼到绝地的芩书闲,脑子转得飞快,她声线软下去:“就算是,也得给我一段时间考虑吧?”
这是缓兵之计,当然也是她没想到向来绅士的江岸,今晚会如此直接。
以前他对她,那是真的追求,不会像眼下这样。
明显就是在逼她答应。
江岸竖起两根手指:“好,但我的耐性也很有限,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两天后我去学校找你。”
芩书闲没想别的,逃命要紧,她咬紧牙根忍了又忍:“嗯。”
第412章 狼与兔
他没退开,依旧用那种审视的眼神在看她。
她申明:“你放心,我不会跑的,学校在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正在芩书闲紧张得不要不要的时候,江岸又放松了语气:“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他是不会吃人,但比吃人还更吓人。
她人还在他胳膊下。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江岸好半天都没回应她,没点头答应,也没摇头拒绝,两人僵持了片刻钟,他扯起嘴角几分笑容低笑,随后是不咸不淡的从鼻息里发出一个“嗯”字。
芩书闲刚准备夺步出去。
他径直拽住她胳膊,将人拉回来:“我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她是又怕又羞,脸上如同挂了两颗熟透的西红柿。
却硬生生在他面前憋得大气都不敢喘半口。
芩书闲相隔半米的盯着他,在等他开口说话。
江岸就乐意看她这副样子,可爱又讨喜,他面孔压近,都能看到她睫毛轻颤的距离:“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想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芩老师忘性可真够大的。”
江岸笑起来,两边脸颊有浅浅的梨涡:“当然是王芯研。”
芩书闲拽不开手,只能给他暂且握着,她浑身都不自在,距离一个男人这么近,还被揩油,三十岁来除了梁惊则,江岸是第二个。
她一身本领,奈何使不出来。
拳头在权势面前,那还真是一文不值。
芩书闲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女人,她知道开罪江岸的后果,自己承担不起,所以面对他,她不会动手。
况且这不是在海港,是在燕州,江家的地盘。
“江总,我其实对您跟王小姐的事没那么感兴趣的,你可以不必同我解释。”
“但是你问了。”
芩书闲有种苦劝无力的悲催感。
早知今日,她当时就不该痛快的提那一嘴。
江岸还较劲上了。
芩书闲挣扎着胳膊,她越是挣扎,他捏得越紧,像是一根往里收的铁圈,勒得她胳膊骨头发疼。
她无法了:“好,你解释,我听着。”
这也是三十年来,芩书闲第一次真正意味上的体会到,什么叫做男女力量悬殊。
江岸推她一把,径直把她人摁在身后墙上。
他低俯着脸,嘴唇欲要贴到她耳根子处。
温热的呼吸往芩书闲的耳朵皮肤上喷洒:“是王芯研勾引的我,我压根就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都没有,那晚上你看到的吻是她强亲上来的,你不信我可以叫她来当面对质。”
说是解释。
她是真的听得头皮都在发麻。
“嗯。”
芩书闲努力的让自己平静,点点头。
看她的状态,江岸颇为不满意:“嗯?就这样?一个字?”
她深吸口气:“你解释了,我也听了,这还不够吗?”
看得出,芩书闲是真的害怕他,发自内心的怕,也很是忌惮。
江岸也知道自己玩心重,怕太放肆吓着她,他五指一松,芩书闲立刻下一秒就挣脱他的控制,头都没回的拉开门往外走,脚步走得飞快。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江岸稍微抬起点手,目光深沉且玩味的盯着自己刚触碰过她胳膊的手指看。
芩书闲身上有股特别的香气,很是清新怡人。
像是田野间,刚下过雨的青草味。
江岸凑到鼻尖深吸一口气,他是真觉得自己有点儿变态了。
“江岸啊江岸,你何至于欺负一个女人呢?”
话虽这么劝自己,但他心里别提多得意。
芩书闲在他面前脸红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有戏,她在感情上比较小白,没什么经验,越是这样的女人,只要你给足安全感跟依靠感,她就会彻底跟随你。
逃也似的跑到一楼。
芩书闲拿手机马上给闺蜜潭清清打电话,报地址叫她过来接。
她是打心底里后悔来。
江岸那架势,他真要是今晚霸王硬上弓,自己又能怎么样呢?
在这繁华的燕州,她不过是一只蝼蚁。
对于他们那样的人来说,碾死她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等着人来接的空挡,她开始四处张望有没有歇脚的去处。
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钻入视线。
阮绵跨着个棕色的单肩包,脚上一双黑色细高跟,正往这边走,她走的位置不是笔直朝向芩书闲的,以至于人快走到这边马路,阮绵都没注意到她。
也不知为何。
可能是在危急情况下,遇见相熟的人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此刻芩书闲的心,也正是如此。
她打招呼的声音带些喘:“阮绵。”
这边是会员制,外人进不来,里边人也不多。
环境很是僻静,阮绵脚步僵在那,还楞是反应了两秒钟,才回过神,她把贴在耳边的手机拿开:“芩……”
“芩书闲。”
“昂,对对对。”阮绵礼貌的笑,不免心底多出几分对江岸那事的疑问:“你来这是找江岸?”
此话一出,芩书闲还怔怔的楞住。
好在她反应敏捷,想到江岸近来做的事,那阮绵清楚也不足为奇,深呼吸:“你知道我跟江岸的事情?”
“你跟她不是正在交往吗?”
阮绵眼力见好,俨然芩书闲不是江岸说的那么回事。
她看上去甚至像是刚经历了什么惊吓,劫后余生的那种后怕。
芩书闲有种挣扎都开不了口的无奈。
算起来,她跟阮绵也没熟悉到那个份上,她该怎么解释与江岸的关系?
她很是难以启齿。
阮绵是最了解江岸性子的人,径自琢磨出一番话辞:“他强迫你了?”
“也不算。”芩书闲说:“他想追我,但我不愿意,可如果他非要我跟他好,我确实没有办法拒绝。”
一句简短的话,概括了所有。
闻言,阮抹舌尖顶着后槽牙磨了下:“他人现在在楼上?”
“嗯。”
“我去跟他说。”
“阮绵。”芩书闲喊住她:“我的事你不用掺和进来,免得到时候他怪罪于你。”
之于女人的角度吧,阮绵也并不太愿意把自己过往跟江岸的那层关系,拿出来说给她听,她扫了一眼芩书闲手里紧捏的包:“这边比较偏,你打不到车的。”
第413章 下三滥
阮绵驱车送芩书闲到大道外,两人道别。
起码到那,她不用再考虑,该怎么打车回市区。
把车开回去,坐在驾驶座上抽到两只烟的功夫,阮绵掐灭剩下的半支,推门下车,左边的手上手机紧握着,她想了许久,才决定给詹敏打电话。
在等待的过程中,她沉气凝神。
嘟嘟几声过后,那边很快接通:“喂,哪位?”
“我,阮绵。”
阮绵抿着唇,在等对方接下来的话,说实话这样主动找江岸的人,她还是分手后的第一回。
詹敏很客套的对她说:“阮小姐,有什么事吗?”
听着对方柔软的嗓音,她提起的心才没那么悬:“你们江总是不是在楼上?”
“你要见他?”
“我有点事跟他谈。”
连线沉默了两秒,很明显詹敏在犹豫,在权衡利弊,最后她吐出一句:“阮小姐,那你等会,我去跟江总说一声。”
“好。”
阮绵进车驾驶座又取了支烟衔住抽,眼前的烟雾由浓重,再到渐渐的消散开。
唇瓣砸吧出声。
约莫五六分钟后,詹敏的电话打来,她按住接听贴到耳边:“江总问你现在在哪,他过来找你。”
“我就在楼下,他下来出门就能看到我。”
“好。”
电话再次挂断。
阮绵趁着这口劲头深吸两口烟,喉咙里冒着微微的苦涩。
江岸大约是十几分钟之后才下来,他面色微醺,表情牵起好深的懒意,见她在抽烟,径直走上前,背靠她那辆奔驰的车身,低眸顺眼的问:“有事啊?”
阮绵立马收起烟,动作干净利落。
她又没喝酒。
满脸的理智清醒,眯缝下眼瞅他:“喝了多少?”
“找我什么事,直说。”
江岸面色不太乐观,眼底阴郁浓烈,阮绵猜想他是在芩书闲那碰了钉子,抻着眼眸打量他几番:“芩书闲说你逼她?真的还是闹着玩儿?”
心里本就躁动得很,这会儿他也顾不上别的。
语气不善:“你这是来替她求情的?你两什么关系啊?”
“江岸,你清醒点好吗?”阮绵:“我知道你没喝醉。”
江岸的手指朝后扣动,敲打得她车身砰砰响,也不知他手指头疼不疼,她反正是偷偷瞄了眼。
他问:“还有烟吗?”
阮绵取来丢给他。
江岸差点没接住掉地上去,他弯腰捡起,回眸笑眯眯的说:“还是这脾气,婚也结了,孩子也生了,怎么就是这脾气没改呢?也就陆淮南能受得了你。”
他说话向来直接,全打直球,阮绵要说心里能舒服,那才是怪了去了。
但不舒服,她也没法说。
只能骂他嘴贱:“你这嘴不也没改吗?还是那么会毒舌。”
江岸点火,打趣摆烂:“没办法,性格就这样,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阮绵掀起眼皮,认真的看:“跟她当真的?”
“不然呢?”他说得比她问得认真:“我哪一段感情不认真,是对你不认真吗?”
“我没跟你开玩笑,她是我同学,大学同学。”
“这事我知道啊!”
阮绵被他一句话堵死,她真想给江岸泼一头的狗血。
也不知道是上辈子犯了什么罪过,这辈子要让芩书闲遇上这个情场浪子。
真要是论心眼跟手段,除了陆淮南,真就没几人能玩得过江岸的。
他轻轻松松拿捏芩书闲。
“知道你还这么搞?”
江岸不咸不淡的把烟挪开,嘴边抿起几丝烟草味入喉,他玩味又深长的低笑,没很快接话,似乎也不着急要解释,或者是辩解什么。
阮
绵在想他憋什么坏,头都想破了。
结果,人家只是轻飘飘一句:“你们只是大学同学,况且好像也不是那么熟,你这么帮她不就是从你本能的印象里,觉得我江岸不靠谱,觉得我在坑害良家女呗!”
她这么跟江岸聊,的确诸多不合适。
阮绵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热心肠了。
江岸的话先一步打破沉默局面:“阮绵,你不是救世主,你也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自己知道我就是坑害她,而不是真心?”
“有你这样真心的吗?”
“她跟你说我逼她?”
以他对阮绵的了解,不然她不会反应那么大。
她盯他,试图在他眼睛里找到这句话的论证:“那你有没有?”
江岸没有半点心理负担:“你说呢?”
阮绵慢慢的吞咽下那口恶气:“江岸,你别伤她,她好不容易才从上段感情走出来,就算是你想追,也要光明正大的追,别搞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他低笑声很讽刺:“下三滥?什么下三滥?”
她彻底无言,如鲠在喉。
果不其然,江岸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并且说得很直接,他凑近,整张俊美的脸在她面前晃,他说:“有陆淮南当年干的事情下三滥吗?”
阮绵的心怦怦跳,脸滚烫,她能感觉到自己此时浑身气血都在涌动。
那种滋味极其难受。
阮绵意识到,她不仅没能帮芩书闲,还会让自己难堪。
陆淮南说过,让她不要过于热心肠,江岸的事不要牵涉进去。
是没错的。
她也不该一时脑子冲动,要去跟江岸理论这些。
毕竟她跟他过往那一段,她是最没资格谈及这个的,江岸三言两语就能把她所有的不堪,以及心虚全都暴露无余。
“是。”
阮绵默默的点了下头,也没半句反驳的话。
江岸倒是有些意外了:“陆淮南不是你的软肋吗?不帮他讲话了?”
她光明正大,没什么可诟病的:“不帮,那是他做错了事,我为什么要帮呢?”
他掐掉烟,丢在地上,阮绵看着那截没到半多的烟被他用皮鞋摁灭,随后挪脚,心里跟着有点堵塞得不爽。
“阮绵,以后芩书闲的事少插手。”
他在警告她。
阮绵狠狠的往下吞咽唾沫,苦笑声:“江岸,那我也告诉你,别伤害她。”
“这么护犊子?”
“你……”
“我不会伤害她,就像当年伤自己也不伤你一样。”
满心的酸楚,她是半句话都吐不出,对江岸的愧疚要伴随她一辈子?
第414章 老夫老妻
说完,他潇洒的走开。
仿佛是怕沾染上车底边的泥,阮绵看他的眼神,变得格外锋利起来,她抿紧了唇瓣没做声。
双眸是带刺的。
江岸估摸走到距离她三米的位置,腿顿住,勾起不咸不淡的笑:“阮绵,不需要你对不起我。”
阮绵深吸口气,眼睛闭了闭。
最后,她还是笑着说:“好。”
……
至打那次见过江岸,她没再在燕州遇上过人。
清楚芩书闲的消息,还是从外人嘴里听到的。
江岸穷追猛打,一路追到了海港,还跟梁惊则大打出手,在海港滨江黑月岚酒吧闹得尽人皆知,这事可谓掀起两城风雨,想要人不知道都难。
洗完澡躺床上,眯了会神。
张妈哄完陆倾睡下,回身见屋里还亮起台灯。
伸眼瞅了瞅:“太太,先生说要晚点才回来,叫你先睡。”
陆淮南这些时日特别的忙,几乎不到十二点不回家。
康堇也是跟着他全国四处奔波,年假是一直往后推迟。
阮绵翻个身,懒懒的起来,耷了双拖鞋,眼皮都没大睁得开:“张妈,我有点饿,晚上煲的汤还有吗?”
“有,我特意留了一半多。”
她是真饿了,肚子咕咕叫。
一边囫囵的摸着自己那日渐圆润的胳膊,一边往楼下走,虽说不算胖,但她眼下是真的丰腴圆润了不少,怎么说呢,走大街上就令人觉得有种少妇感扑面而来。
上次涂丁丁笑她是个美少妇。
陆淮南把她养得特别的好,是肉眼可见的气色好。
张妈端上桌给她盛好一碗。
看着那大碗,阮绵赶紧打住:“张妈,够了。”
张妈哪能不懂她的心思,调笑着把汤勺收起:“你们啊,就是想着减肥身材好,等到我们这把年纪,啥都不想,健康能吃就是最好。”
那油腻腻的汤,她硬是喝下去大半碗。
抿了下嘴,擦干净:“再胖我都不敢穿礼服陪
他去参加各种场合宴会了。”
张妈左右看看:“太太你这也不胖啊,可比我们乡下那些大胖丫头瘦多了。”
汤哪够填饱肚子,等张妈上楼,阮绵去冰霜拿了罐酸黄瓜配着白粥吃。
白粥是晚上熬好的,陆淮南熬夜工作胃不好,家里总是要备着点常用。
她刚捏着筷子下嘴两口的量,嘴里还嚼着半截。
门口传来动静,有人在讲话,窸窸窣窣的。
阮绵屏住呼吸,仔细的听,是个女人的声音,很是柔软婉转。
下一秒,紧随而来的场面是门“滴答”一声从外推开,一个秘书装扮的女人搀扶着陆淮南,女秘书高挑身材好,站在那都快到他耳边上方,起码一米七五的个。
女人跟她来了个正面相对,视线也同时撞上。
阮绵坐在那纹丝不动,没起身,嘴里的半截酸黄瓜已经塞回到碗中。
陆淮南睁着眼,似是回过神:“朱秘书,你先回去。”
“好的,陆总。”
秘书很懂分寸,立马撤退了望向阮绵的眼,挪开手转身离开。
身后的门“咔哒”一声扣上,声音不轻不重。
阮绵扭转过脸,抽纸巾擦嘴,其实她还没吃饱的,嘴里也馋那一口酸的。
但眼下她是吃不下饭了。
这么久的老夫老妻,她也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老婆,我的鞋呢?”
陆淮南许是酒意深重,根本没注意到阮绵的表情变化,他弯腰下去,在玄关处的鞋柜边找拖鞋,平时张妈都会给他放在固定的位置,今儿个见不着。
他嘴里发声不太清醒,含含糊糊。
阮绵依旧不动声色,脸都没甩过去给他一眼。
“老婆?”
他再次唤她。
陆淮南站不太稳,头也跟着晕沉沉的,胃里更是难受得翻江倒海了。
阮绵这才起了个身,懒洋洋的眼神:“在下边,你伸手拿一下够得着的。”
再是他喝酒,再是他迟钝,这时候也该分得清她怎么回事。
陆淮南咬紧后槽牙,绷得脸有点儿苍白,单手扶墙往前走,视线模糊不清,他一边走,一边松脖颈上的领带,彻底卸下来扔在地上。
阮绵是实在看不下眼了,上前扶住他。
岂料,他直接一个扑身而来,两人翻滚在地。
他在下,她在上,陆淮南完完全全的当了回肉垫。
他没感觉到疼,反而伸手,用掌心贴在阮绵后脑勺,痴痴的问她:“疼不疼?有没有摔疼你?”
她又心疼他。
阮绵恶气全都咽下,心软得快化掉:“怎么喝这么多酒?”
“应酬嘛,难免的。”
陆淮南也没顾着起来,扣住她后脖颈往前带。
他唇贴在她眼皮上:“老婆,我好爱你……”
她看不到他的脸,被他捂着,阮绵听出他颤抖的哭腔。
怕惊动到他,她慢慢的蠕动眼皮,把脸跟眼都同时抬起来,陆淮南那双赤红悲伤的眼,就这么映入眼帘。
“先起来,好不好,你喝多了。”
阮绵尝试着用试探的语气去哄他。
陆淮南喝醉酒失态的时候其实很少,鲜有那么一两次,他意外的听话。
男人个头高,很重很重,压得她肩膀都快垮了。
耳畔处一道灼热的气息喷来,她呼吸瞬间就重了下去,陆淮南一把抱住她,铺天盖地的吻落在阮绵脖颈里,他用贝齿轻轻的撕咬她的皮肤,犹如蚂蚁啃噬。
“老婆,我……”
陆淮南根本没法把整句话吐清。
阮绵站不稳,被推到了身后墙上,他的手趁虚而入。
口齿交缠的声音,不止的往外溢出。
她头晕脑胀的,又让陆淮南浑身的酒气一熏,阮绵只觉得自己要醉过去了。
她扶着他肩膀。
却被他当作这是最诚恳的回应,陆淮南特别强势,抱起她两人一同滚进沙发里,阮绵怕得要命,头顶就是大亮的吊灯,张妈随时可能下楼看见。
“淮……”
“老婆,我好想。”
他的脸凑在她面前,几乎是肉贴着肉。
阮绵挤不开,更是推不开,呼吸都被他压得重到要命,她去掐他脖颈:“上楼洗澡,你先起来。”
“我不要。”
陆淮南双手格外有劲,死死缠在她腰间,如两条蛇似的,令她半点都动弹不得。
第415章 陆淮南,你没有下次了
满屋子都是交织在一块的粗重呼吸。
头顶的吊灯刺眼,晃动得阮绵头晕目眩,她索性两眼一闭。
陆淮南后背上腻了一层薄汗,抓两把给他挠醒点神:“上去洗澡,我帮你热粥。”
他红着眼,额抵着她的,不吭声也不动作。
阮绵手指滑上他鬓角两侧,轻轻的用掌心笼住,柔声问道:“怎么了?”
陆淮南又把脸撇过去,似怕她揭穿他眼底的情绪,她没再扶他脸,沉默着等他主动开口出声,一秒,两秒……十秒,他嗓音沙沙的:“太忙,觉得对不起你跟儿子。”
她哭笑不得。
每回他喝醉酒,都喜欢抱着她说点煽情的话,嘴里不是多爱她,就是对不住她。
好似上辈子欠了她几百个亿那么重的罪。
日子一久,阮绵都见怪不怪了。
若不是眼下陆淮南眼眶湿润,开始往下滚液体。
她真就当他是日常喝酒抽风,一笑而过,再安慰两声了。
阮绵心脏猛然的颤一瞬:“怎么还哭上了。”
陆淮南脸红潮未退,他把脖颈稍微伸长:“老婆,谢谢你理解我。”
为了照顾家,萌美那边她请专人在盯,至于她也是偶尔过去跑跑腿,巡查巡查。
她都能放下身上的责任跟事业,他却不行。
陆淮南时常在想,这对这个家,对她对陆倾都是不太平衡的:“我知道自己很多地方做得都不够好,往后余生我慢慢弥补你跟陆倾。”
阮绵已经到了忍俊不禁的地步,边笑边推搡他:“我腰压断了,你赶紧起来。”
他顺手把她抱起。
男人跟女人力气就是悬殊大,他抱她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她若是要推开他,费尽全力都不一定办得到。
两人在沙发上温存了半天,才罢休。
陆淮南上楼洗澡,阮绵在厨房温粥。
他不爱吃酸的,基本上家里冰箱里的腌菜都是她买的。
前些日子吴静跟唐青来看陆倾,又顺带了好多。
阮绵怕是吃到过完年都不一定能吃得完。
全程冲的凉水澡,陆淮南脑子里的酒精消退一半,他囫囵的裹着件白色浴袍,手持浴巾在擦头发,赤脚的往厨房方向走,迎面见到阮绵在忙活。
她双手挽起袖子,露出洁白圆润的胳膊。
一边手持了个碗,在准备盛粥。
陆淮南倚靠住门框,好一副惬意又温馨的画面,人间烟火气也不过就此。
这辈子讨得妻儿健康平安在身,已经算是最大的幸事。
一时间出神得深,直到阮绵端碗在喊他,陆淮南怔地下回过神:“好了?”
看他发稍挂起水珠,滴滴哒哒的往肩膀上滴,淌湿一大片,她蹙眉道:“老是这样,小心你再过几年喊头痛。”
明着是教训的口气,实则是满心关怀。
陆淮南又何尝听不懂:“听老婆的,现在就擦。”
阮绵像个管家婆,站在一旁守他把头发都擦干,再给他递醒酒汤:“把这个喝了,晚点不会那么难受。”
“有老婆真好。”
他接起往嘴里灌,喉咙咕噜噜吞咽打着翻滚。
心头不禁想到独自在家,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商衡,估摸着这会儿还在家里敲冷键盘,陆淮南也是一时兴起,他拿手机探出来拍了张日常照。
照片里有半边女人的手,是阮绵的
两个白粥碗,以及她手上无名指那枚明晃晃的戒指。
陆淮南贱兮兮的往群里发。
商衡没说话。
群里的人本就不多,是他们几个玩得好的。
首先炸出来的是谢晏,他阴阳怪气的讽刺一句:有些人是真见不得好啊!
紧接着谢晏艾特一遍商衡,再艾特陈堇阳。
他们关系好,所以首先炸这两,其余的谢晏没主动艾特人出来。
但也出来几个开玩笑调侃的,都是在夸陆淮南跟阮绵夫妻感情好,没敢蹙他眉头。
陈堇阳选择沉默,估计还在治愈疗伤中。
许久,商衡发表一句:他现在不秀什么时候秀,等到老了再搁咱们面前秀吗?
谢晏猛点了几个嘲讽的微笑出来。
阮绵夹走一小块黄瓜塞进嘴,唔咽问道:“这么晚还有工作?”
陆淮南放下手机,面色回归到如常,他嘴角浅浅的浮起一丝微笑来,轻嗯了声,又转口说不是:“没有,跟群里和阿衡他们聊天。”
“今晚的秘书没见过啊!”
这事迟早要拎出来说的。
晚说不如早说,趁热打铁解决事情,比起炒隔夜的架来得好。
“新来的……”
“新来的你就让她碰你?”阮绵整个一副严妻模样:“康堇没空?”
陆淮南被她这幅样子弄了个措手不及。
喉结处滚动,口腔里最后一口白粥往下吞咽:“康堇去外地了,当时我喝多了点酒,她正好……”
阮绵把脸一撇,视线垂下去:“下不为例,仅此一次。”
“好,谢谢老婆宽宏大量,下次我一定注意。”
她气得要命,脸憎红的:“陆淮南,你没有下次了。”
陆淮南又是一激灵,看来他是今天真喝多了,脑子不好使。
“我发誓,没有下次。”
阮绵想发火,又觉得没处找理,但心里躁动得很,想了好几番,才取中的说道:“你这样老是应酬喝酒的,怎么样都得找个长期雇用的司机,人家一女孩也不
方便。”
实则他很有分寸的。
朱秘书送他进门时,看到他脚下没稳,才好心扶住。
其他时间,基本上连碰都没碰到过。
同时,陆淮南也很能理解阮绵的心,她是太在意他了。
舍不得丁点儿的责备:“老婆,人你帮我挑。”
她闷着脸没做声。
好久,陆淮南的视线都没从她脸上撤掉,阮绵是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又无可奈何了,才出的声:“我回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她吃醋,不理解,跟他发脾气,他照单全收。
换位思考,倘若是深更半夜一个陌生男人带阮绵回家,他陆淮南能不能接受?
会不会多想?
答案毫无意外是会。
他太清楚自己那点肚量了。
陆淮南睡觉前瞄了眼群里,谢晏跟商衡还在聊,两人如是打开了话匣子,聊的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
他觉得甚是无趣,索性退出群聊,求个安静。
第416章 刻薄的男人
今年除夕,唐青领着妻儿来燕州过,陆淮南特意去接的人。
一家三口在除夕夜前三天就赶到燕州。
都说岳父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见到陆淮南,唐青眉梢都要翘到鬓角去了:“说了我们自己过来,你看你还非得跑这一趟,本来公司的事务就多。”
“别人顶多客气两句,但舅舅你跟舅妈,还有阿衍过来我必须亲自接。”
唐衍跃跃欲试着上前,吴静拦他一把。
低着声气儿讲话:“你姐夫够忙的了,你别有事没事的拉着他跟你聊。”
唐衍砸吧嘴,往后退。
“舅舅舅妈,你们先进去。”陆淮南提了几大袋东西,全部是两口子从洛溪带来的特产:“我拿上东西就过来,绵绵估计在家里等你们都等急了。”
舅甥间许久未见,听说他们要来,阮绵起了个大早在家张罗。
把卧室额外腾出来两间空房。
陆倾随了爹妈的智商,出生就聪明,没到一岁开始牙牙学语。
“妈……嘛……”
“妈妈。”
阮绵耐性子一遍遍的教,陆倾提溜一双圆鼓鼓的乌黑眸子学说话。
雪嫩的脸上已经有了陆淮南那张脸的几分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跟耳朵。
两口子进门时,就看到陆倾端正的坐在小儿车里,一本正经的模样像极了他爹。
“哎呀,阿倾都长这么好看了?”
吴静那个欢喜,连忙上前摸陆倾粉嘟嘟的脸蛋,阮绵把他从婴儿车里抱出来:“舅妈,阿倾可想你了,你抱抱他。”
仿佛能听懂大家之间的交谈,陆倾真展开双臂去抓吴静胳膊,示意她抱。
吴静笑得表情都没处挤了,搂着陆倾在客厅转。
见状,张妈赶紧去厨房把准备好的菜端上桌。
吃过饭后,陆淮南在院里同唐青一块下棋。
吴静则是跟阮绵在客厅做茶点,她胳膊撞下阮绵,试探问:“你两孩子这事打算得怎么样?”
“商量好了,阿倾三岁前,我主内他主外,等他大点我再回去管理萌美。”
吴静没立马接茬。
先是啧了声,随后语重心长,带了几分劝诫的说:“男人啊,尤其是像他这样的男人,一般女人可抓不住,显然你就是个没心眼子的,什么都信他。”
这话该想不想的,真的令阮绵想到了那晚的朱秘书。
陆淮南三言两语就给她哄好了。
阮绵喉口微微绷紧些,没做声说话。
沉默片刻钟,吴静继而开口:“绵绵,女人要多为自己打算,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你得赶紧出去管理医院,再者说他那么有钱,多请几个育儿嫂足够的。”
实在不放心,还有张妈坐镇。
阮绵蠕了蠕唇瓣,依旧是沉默。
但心底已经有几分打算跟规划,吴静这话说得没错。
她是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帮她出谋划策,人性最难的就是保持不变。
指不定她跟陆淮南的婚姻往后还会遇上各种各样的问题矛盾。
若是她自身一直保持与他旗鼓相当的站位,那两人之间也不会被悬殊拉扯出隔阂。
这一点上,在她跟江岸的恋爱中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听我说话吗?”
阮绵收回思绪,缓过神来,挤着嘴角牵出一丝笑:“好了舅妈,这些我都懂,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萌美我会尽快回去,但你也别总是那么想他,他挺好的。”
吴静挑眉:“我可没说他不好。”
她趁着陆淮南进来端水,把话题转开:“对了,上次你不是说阿衍……”
两人在谈论什么,他没听清,陆淮南站得远,但隐约能感受到阮绵抛来的视线。
端起水吞咽几口。
陆淮南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在家他很少打理头发,慵懒的散着。
有种男大学生的清纯气息扑面而来。
阮绵想到前天晚上,他抱她来了好几次的场景,心口怦怦跳。
她迅速的转开脸,吴静看着这两人的动静,识趣的起身:“我去外边给你舅舅拿点点心,就顾着下棋,下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进屋喝点水,待会上火又喊嗓子疼。”
其实都看得出,吴静是在给二人腾位置。
陆淮南也是在外边跟唐青下棋,下得有点疲乏,这才借着喝水的由头进来。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望。
阮绵塞口苹果进嘴:“我脸上有东西?”
他没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杯口,杯里剩了半杯水,要喝不喝的架势。
眼神特别的正儿八经,却偏偏是这样的他,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果然,下一秒陆淮南走近,贴她身侧坐下,胳膊横过来揽住她腰肢。
阮绵腰纤细还软,其他地方都长肉,唯独腰跟那双腿是没长半点,男人看了起色心,女人看了起嫉妒心。
“擦香水了?”
“嗯。”
陆淮南闻得好生贪婪:“好香,今晚上就用这款。”
唐衍在门口边,瞥一眼的事就能看进来。
阮绵使着点劲把他往外推,奈何陆淮南是打定主意纹丝不动,甚至还压着力气的往她这边挤,她脸憋红:“陆淮南,你干嘛?平时闹闹就算了,家里有长辈小孩。”
他贼兮兮的:“你没看出来刚才舅妈都给咱俩腾位置?”
所以他能保证,起码唐青跟吴静不会贸然进门。
阮绵瞪着双大眼:“那唐衍呢!”
陆淮南说得更轻飘飘:“他又不是小孩,都多大了,像他这个年纪陈堇阳都换了好几茬女朋友。”
她深吸气,真是无可奈何。
至打生完陆倾,出了月子几个月后,他对她那是穷追猛打。
缠着她没羞没燥,不管不顾,不死不休。
阮绵换上一张痛苦面具:“我想休息。”
“昨晚上不是休息过了吗?”
“刻薄的男人。”她双眼都快瞪得突出来:“就一晚上我能休息够什么?”
“那今晚过后,我给你放三天假。”
她表示强烈拒绝:“不要,今晚我跟阿倾睡,儿子出生这么久一直都是张妈带着睡,再不培养下感情,以后他都不认咱两。”
知道她明着跟他耍心眼。
陆淮南手指攥紧,捏住她腰间的软肉:“别说儿子,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第417章 横插一脚
凌晨一点。
阮绵半推半拒,陆淮南却是不让的,抱起人快步进门。
“嘭……”
关门声都震得她头疼:“你小点声,小心吵醒阿倾,待会你什么也别想干。”
“醒了我也照样干。”
阮绵瞬间逮住他的说辞:“你看,连自己亲儿子都不爱。”
陆淮南盯她的眸色暗下去几分,在她后腰上磨蹭的手指动作微顿,仅停罢三秒,他仰起的脸略显惺忪气:“不爱我,我就自己攒钱养老。”
她快憋笑憋死:“那我呢?”
“我管你。”
“陆淮南,你可真行。”
陆淮南不觉得好笑,一本正经,脸色绷着,说:“我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吗?再说了,他要是敢不孝,
我八十都能把他从陆家扫地出门。”
“信。”
他忽地凑近,阮绵眼前都是他放大的下巴,以及下唇瓣。
整齐洁白的牙半露着,性感又欲。
她鬼使神差,抬起脸伸着舌尖在他下巴皮肤上舔了一口。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犹如一把拂尘,彻底扰乱陆淮南本就不太镇定的心。
他如饿狼扑食,抱住她翻个身,紧逼而上的吻,吻到阮绵濒临窒息,她两眼耷拉,呼吸早就急促不堪,交织如水。
早上张妈路过,瞧见门口散落一地的衣物。
战况可谓激烈。
她调笑着弯腰捡起:“这两人真是天天都不歇停,按照你两这速度,明年年底就得生二胎,倒也好,给阿倾做个伴,最好是再要个女儿。”
张妈故意嘀咕,声音也不轻。
屋内的阮绵跟陆淮南但凡不装聋,绝对听得见。
她嗔怪的眼神,撇到他脸上,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打量:“陆先生,你还想再养个女儿吗?”
陆淮南头摇得活似拨浪鼓。
“不是养不起,不想老婆再受苦。”
“算你有点良心。”
她撑着胳膊跃跃欲试的翻身起床,腿刚掸到床沿边,软得阮绵险些一头栽下去,她身体还不至于如此虚,是陆淮南昨晚对他太狠,做不死不罢休。
心底到底是盛着点火的。
他舔了张脸凑近,明知故问:“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漱?”
她生闷气,没吭声,一口贝齿咬紧下唇,面上更是佯装得不动声色,强撑爬起来。
“嗯……”
阮绵刚站好,双腿都是打摆子。
“好了,我抱你去。”
结实的胳膊环绕过她腰杆,一圈紧紧的圈住,她人被他勾住往回收缩,直到陆淮南抱住她:“老婆别生气,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这样,好不好?”
这话她听得海了去了,但没一次是认真的。
下回他该怎么犯病,还得是怎么犯。
人家都说上了这个年纪的男人,那方面需求会越来越减少,陆淮南恰好相反。
阮绵时常在想,是不是那几年给他空窗太久,他要从她身上全部补回来。
也别说她矫情,她是真的走不动路。
没听到回应,走到浴室门口的陆淮南脚步停顿。
阮绵唯恐他再起旁的心思,眼睛一直:“我不来了,我要去洗漱,晚点还得陪舅妈去逛街,陆淮南你可别害我。”
他满脸莹润着笑,表情都快笑癫了:“想什么?你想来我也来不了,真当我是累不坏的牛?”
她放下心来,任由他抱进浴室。
洗漱时,阮绵顺便洗了个澡。
待她出来,就看到陆淮南坐在卧室落地窗前打电话,一手持着手机,另一边是揉了条毛巾在擦刚洗过的头发,他没等她,索性去隔壁浴室解决的。
她自顾窝在沙发里擦发稍的水,抿了多久,他电话就打了多久。
“晚上我可能陪不了你们逛街,公司出了点事。”
陆淮南鲜少这般,他表情有些微绷,情绪也都紧促着。
连语气都变了。
阮绵:“出什么事了?”
他直言不讳:“港南项目有人来闹。”
她早知会如此,程清子跟陆家老大捞不着好,就净想损招,得不到毁掉。
“那行,你赶紧去。”
一大早上,张妈在厨房煲汤熬粥,几个菜基本都炖好了,瞧着陆淮南风风火火的换鞋出门。
“先生,不吃早饭吗?”
“不吃了。”
他走得特别快,几乎是打的小跑。
紧接着阮绵下楼来,嘱咐张妈把做好的饭菜先端上桌,一家几口吃早餐。
唐青上桌时,撇了撇她脖颈处的印记,又快速的将视线收回去:“今早上怎么没见着阿南?”
“公司出了点事,他临时赶过去处理。”
“这公司要紧,家也得顾啊!”吴静没来由的抱怨一句,明显是戳着陆淮南点。
结婚时的事,就够人受的,之后阮绵怀孕,大部分时间都是保姆跟张妈在伺候,陆淮南一月有大半个月都是在外地出差,平时人影都见不着半个。
阮绵夹起块鱼肉,塞进吴静碗中:“舅妈,这鱼很新鲜,张妈大清早去市场买的,你尝尝。”
吴静抿唇笑,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去说什么。
只得在桌子底下拐唐青的腿,想让他参与话题。
奈何唐青跟陆淮南是站在一队的。
男人跟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唐青就怕引火上身,说不好话还惹得一身骚。
他轻咳两声,索性起了身:“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们先吃。”
知道斗不过老婆,打不赢还躲不起吗?
阮绵盯着唐青逃走的背影笑:“舅妈,舅舅都多大岁数了,你管他还这么严。”
吴静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小的小的不懂事,老的老的也没眼力见。
没一个是长点心眼的。
这饭吃得那叫一个堵心啊!
挑了几口鱼肉往嘴里送,唐衍在旁边提醒:“妈,人家姐夫跟姐两人间的事,你就少管,我瞧着姐夫人挺好的……”
“吃你的饭,吃饭都堵不上你嘴。”
全家人都站在陆淮南那边,吴静真是气不得,也骂不得,更打不得,恨不能拿起手里的筷子,狠狠敲唐衍头上去。
阮绵一计不成,又往她碗里夹菜,连续夹了好几下:“昨晚上我都跟他讲了,过完年我回去管理萌美,他早上走是真有事,港南那边的项目出了问题。”
吴静这才险险的消了点气。
第418章 心知肚明
陆氏。
康堇十万火急,下楼来接陆淮南。
见着人:“陆总,陆副总没来,来的是程总。”
“人在哪?”
“在你办公室等。”康堇抿了抿唇,再次发声:“朱秘书让她去隔壁休息室,她说什么都不肯,非要在办公室等着见你,我觉着对方来者不善。”
程清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主意,都无需旁人提醒。
一家人,那张脸底下是什么鬼,陆淮南最清楚。
当年陆老太奶提议接管生意跟分家,让程清子两选一,她当机立断的选择分家拿钱。
那时也是陆氏紧要时期,股票大跌,导致陆氏很多高层都在翻脸,闹得不可开交。
程清子最懂得审时度势,她绝对不会伸手收拾烂摊子。
陆淮南左边眉梢轻挑了下,没说话。
康堇按好电梯,两人前后进门。
快到顶楼,陆淮南:“去端两杯咖啡上来。”
“好。”
隔了一道门,陆淮南站在门外,凝视办公室里的一切,他气息声几近无闻。
直到坐在沙发椅里的程清子,等得不耐烦扭头,这一眼笔直的撞进他眸中,她楞一瞬,才敛起满脸的表情,玩味道:“四弟,见着我怎么在门口不进来?”
说得好像陆氏是她在当家做主。
陆淮南尽可能的露出点笑容,很勉强,也极度的僵硬。
他绕开沙发那边,走到办公椅落座,修长的手指抚过腰腹处,平平落下西服褶皱。
随即才挑眼去看面前的女人。
程清子保养得极好,是那种看不出年龄的好,尤为她在笑时,眼角连一丝皱纹都不见。
“大嫂找我有事?”
陆淮南问的语气很是轻飘。
程清子嘴角抽搐,很细微的动作,陆淮南是尽收眼底。
她在生气。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对方既气,却又没法表现出来,憋都憋死她。
“我知道,你对当年我跟你老哥拿钱出国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见势不妙,程清子打感情牌:“但我们也没得选,继续留在陆氏,你大哥没那个本事。”
陆淮南都险些没把陆氏盘活,更别提其他人。
他手指扣动桌面,发出不太规律的响声。
嗤笑:“是没那本事,还是自私?”
“自私”两个字,堵得程清子如鲠在喉,她笑也不是,不笑脸上的表情更僵硬难堪。
“四弟何必说这种话……”
“大嫂,我不说这种话,但你不也带着人来
公司闹吗。”
陆淮南的眼眸里淬着冰渣子,横横的扫过去,直勾勾盯住程清子那张拉不下来的脸,他言语犀利,语气口吻生硬:“楼下那些砸场子的人,是大嫂请来的吧?”
程清子许久未言。
陆淮南主动说明态度立场:“港南的项目我不会分出去一分。”
“好外人,都不给自家人?”
要说前一句还保留着一些客气,那接下来就是纯粹的利益。
陆淮南:“打得最狠的就是自家人,我为何不找外人?外人我出三成,自家人我得出一半,我倒是问问大嫂,您做生意会这么做吗?”
陆老大要比陆淮南大很多。
程清子嫁进陆家也早。
可谓是打小看着陆淮南长到大,大学毕业再到迎难而上的帮衬陆鸿文管理陆氏。
她早知道他心狠手辣,做事风格利落果断。
“他是你亲大哥。”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当初唆使林嘉同攀附徐忠义来搞我的事,不就是我这位亲大哥干的吗?”
亲人“两肋插刀”从来都知道插哪最狠,程清子当初试图搞垮他时,可没见得心慈手软。
别人不懂,陆家人最懂他的痛处在哪,一旦捏住狠狠往下戳。
不死不休。
陆淮南也不是什么善茬,他捏到林嘉同犯罪的证据,把人直接搞进了进去。
程清子见状,拿不到项目,也得出口恶气。
她抵着陆淮南:“也是,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懂亲情,林嘉同可是你亲妈生下来的种,虽说跟你不是一个姓,可到底也是亲兄弟,这都能下得去手。”
他跟林嘉同说是同承血脉,不如说连陌生人都算不上。
说好听了是一个妈生的,说难听点那是仇人。
他也知道,林嘉同不会原谅他母亲的所作所为,劝是没有用的。
为了不给自己惹过多的麻烦,陆淮南不得不这么做。
“所以大嫂今天来我这砸场子,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程清子露出真面目:“我们要港南这个项目做跳板不假,如若五成你不肯,那就三成。”
这话说出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们并不是那种贪心的人,是他陆淮南不近人情。
实则在陆淮南心里,他们就是贪心的蛇狼虎豹。
他认真也耐心的听完,俊逸的面孔无所波动:“大嫂不会是以为我这次拒绝,是在跟你们讨价还价吧?那我就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哪怕不分我的钱,我都不愿意。”
这无疑是狠狠一巴掌拍在程清子脸上。
那叫一个痛。
“陆淮南,你别太过分。”
程清子忍无可忍。
陆淮南不恼不怒:“项目是我招来的,我就有这个权利分配,大嫂要是觉得我过分,大可以去跟外边那些人说,叫他们进来把我这砸了。”
程清子也不是那种傻子,知道真的要进门砸场子会是什么后果。
给她十个胆子也未必敢来真格的闹。
依照陆淮南这毒蛇性格,他指定能做出送她去坐牢的事。
到时候别说陆老大,连陆老太奶都保不住她。
况且这些年,她从中做的那些事情,陆老太奶看在眼里,诸多不待见的。
陆淮南不介意再多补两刀给她:“大嫂,你这几年在国外唆使大哥干的那些生意都不光彩吧,真要是闹起来,谁能保得了你呢?是大哥还是爸,还是说你要去求奶奶?”
程清子的脸如猪肝般红,又一瞬转为苍白。
她咬紧牙根,后槽牙欲要咬碎掉。
里边的动静,康堇在外边听得一清二楚。
他掐着时间点,推门而入:“程总,我送您下楼,车跟招待的人都备好了。”
陆淮南笑不似笑,几分嘲讽:“大嫂,先回家吧!”
第419章 这套不吃,换一套
阮绵接了个电话,陆显打来的。
人在那头说:“阮绵,四哥把林嘉同送进去这事,你知不知情?”
这个名字闯入耳中,她还怔一瞬。
反应过来,想起林嘉同是谁,陆淮南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两人先前也闹过不快,但那也都是无关痛痒的事。
出于本能反应,阮绵压低嗓音:“林嘉同出什么事了?”
“估计是总想着在四哥面前蹦跶,四哥抓到他一些事,直接把人送了进去。”
这事阮绵半点不知情,陆显大抵也是感觉出来:“这事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再是反目成仇,也是他妈亲生下来的弟弟,四哥这个人没那么狠的其实。”
尤其是对他母亲的事。
更何况,连陆显跟阮渺他都愿意帮一把。
若不是林嘉同逼急眼了他,陆淮南万万不能把人送进监狱。
片刻的沉默:“行,这事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断电话,阮绵在屋里寻思半晌。
这事她要不要跟陆淮南提,不提她觉得自己有愧,提了又是戳他伤口。
左右都是为难。
“太太,先生回来了。”
张妈进门来换桌上的玫瑰,顺口跟她提醒一句。
“嗯。”
阮绵手指攥紧,手机握在手心里,决定下楼问问他,夫妻之间没什么不可说的,不仅有福同享,也得有难同当,她一直都保持着这个原则道德。
同时她也清楚,如果她问,陆淮南绝对会说。
车停稳,楼下响起倒车入库的声响。
轮胎压在雪层上,滚动得咯吱咯吱响、
紧随人推门而入,陆淮南面目压着层薄浅的冰霜。
马上要除夕了,外边冰天雪地。
今年的雪下得起往年都要大,门口早厚厚堆积一层。
一并进门的除了陆淮南,还有康堇,两人都是满身的风霜未退。
阮绵先给陆淮南拎双拖鞋过去,再拿新的给康堇。
“谢谢太太。”
康堇在穿鞋。
她无意的去打量一眼陆淮南,他也弯着腰换鞋,两人动作还挺同步的,阮绵撇开目光:“康堇,都是自己人,以后你也别这么生疏,叫我阮绵姐就行。”
不说陆淮南比他大,确实阮绵也比他大几个月。
康堇朝陆淮南看,这意思很明显,在看他表态,陆淮南面色无异,也不参与他们的话题。
康堇这才接话:“行。”
“张妈刚煲了汤,你两先进来喝点暖暖身子。”
阮绵格外的殷勤,搞得康堇都怕跟陆淮南直接对视,眼睛时刻的躲避着他。
果然如此也挡不住他醋王的本性。
陆淮南胳膊一横,挡在他身前:“你先去洗个手,待会再上桌,晚点我有事跟你谈。”
康堇乖乖的进厨房洗手。
阮绵怨他:“你老这么压着人干嘛?康堇跟你这么多年,不说苦劳一大堆,功劳也不少。”
他没看人,低眸顺眼的往里走:“我看不得别的男人跟你套近乎。”
她狠狠被噎住:“他是你秘书,再说了这是套近乎吗,人家是礼貌。”
“秘书也不行。”
张妈出来,正瞧见两人在玄关处拌嘴,你一句我一句的,自打这两结婚生下陆倾以来,那是三天两醋,不是你吃我的醋,就是我吃你的醋,满屋子都是化不开的醋味。
酸得要死。
看到有人,陆淮南这才打住。
阮绵快步上前,站在餐桌边:“你也去洗手。”
康堇刚擦干净手指,陆淮南走进门,站他旁边,气氛凛冽。
他声都不敢吭,擦完手出去。
唐青跟吴静领着唐衍出去置办东西,家里就只有张妈跟夫妻两,外加康堇这个秘书。
氛围略显得僵硬了点,康堇试图出声打趣:“阮绵姐,我都还没见过阿倾。”
阮绵笑意盈盈的:“待会让张妈带你上去看看。”
康堇这回来,私下带了小礼物。
准确说是他一直都带在身上,只是没找到时间送出去,先前跟着陆淮南全国跑,想歇会气都难。
吃饭的整个过程,陆淮南一句不说,沉默得像个机器人坐在那。
偏偏他不乐意的,阮绵全都干了一遍。
比如:笑着让康堇多吃点,又让他上楼去看陆倾。
晚点人下来还客气的招呼他坐下喝茶。
倒也不是陆淮南小心眼,他是真受不得阮绵对除他以外的男人好一点点。
哪怕是一个笑脸。
阮绵去送康堇时,外边还刮起大雪。
纷飞的鹅毛大雪往她肩膀上飘,她伸手掸开:“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慢开点车。”
“阮绵姐,你别送我了,赶紧回去吧,我看陆总那脸色,就差直接杀了我一了百了了,刚才在屋里我都差点没呆住。”
“他是这样的,你别管他。”
二楼落地窗前,陆淮南站立在那。
身形颀长,白衬衫袖口挽起,单手持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嗓子像是被糊了猪油那么难受。
眼睛让烟雾朦得快睁不开,他半眯起眸子,眼底不仅是呛,还有几分斤斤计较。
阮绵对康堇未免也太热情了。
她进门,他就叽叽歪歪的:“看来我得给康堇重新找份事做。”
她哭笑不得:“人家给你儿子送了份大礼,去看看?”
陆淮南低下脸,睫毛披散在眼睑:“收买我没用,我不缺那点钱。”
“那你想怎样?”
阮绵把鞋勾掉,关上门,赤脚走到他身侧,仰起脸看他的眼睛,那意图很明显,她就是故意在勾引他。
陆淮南故作矜持:“别,不吃你这套……”
没成想,话到嘴边,她踮脚勾起他肩膀,一个轻吻落在嘴上。
陆淮南只觉得呼吸一窒,心跳都瞬间漏掉半拍。
阮绵还加深吻,在他耳畔细细的用牙齿厮磨,她声如春风拂过:“那这样呢?陆总吃不吃这套?”
他真的没感觉过这样的刺激,整块头皮都绷紧了,两只腿更是站立不安。
他想,想得要死。
想把阮绵就地正法,直接弄到她求饶,哭着求他。
陆淮南这么想,也确实这么干了,他顺手搂住阮绵的腰,直接扑倒在沙发中。
软绵绵的沙发,两人深陷进去,嘴里不止的传出交缠的唔噎声。
阮绵有种被条蛇缠住的窒息感,喘不上气。
第420章 也得看他乐不乐意
陆淮南又逼得紧,她腻出一身的热汗。
“老婆,张嘴。”
阮绵张嘴,他给她透口气,也就仅此一口而已,舌探到她上颚顶了下。
两人在屋里滚得如痴如醉。
一小时后,陆淮南打浴室出来,满脸萦绕不开的意犹未尽,他本想在浴室再磨她一次,家里的t用完了,确实是不敢冒这个没必要的风险。
屋里满地狼藉,沙发上的毯子,桌上的纸巾全都掉落在地。
床上床单被褥更是乱得没法看。
阮绵自行收拾好一番:“听说你把林嘉同送进去了?”
陆淮南正对镜系领带,晚上他还得出去应酬酒局,这事两人在做时,他就提及过。
拉扯领带的手指微顿,他音质低沉沙哑:“这事谁跟你说的?”
“我自己查到的。”
陆淮南没多想,他是本能反应没往陆显那想,径直开口:“他想搞我,我总不能让他先登一步,况且他干的那些事,够他进去了。”
每次说起林嘉同,他又回归到那副冷漠无情。
“心里不好受吧?”
“没什么。”
阮绵去看他,奈何人家的脸上收敛得那叫一个一干二净。
“陆淮南,你不是那种人,真要是不舒服跟我……”
陆淮南转过身,修长的手指牵起她十指,紧扣住,低哑的声音仿佛他人都要碎掉了:“老婆,我不想把你卷进我那不堪的家庭里来,我答应过奶奶,要保护好你的。”
这是当初他送走孟贤清去国外,孟贤清迷迷瞪瞪跟他求的一个心愿。
他记这辈子。
也要用自己的命护着阮绵一辈子。
阮绵张开唇,张动几下,却发现她是真的没话可说。
心口胀胀的,酸酸的,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她是心疼他。
“那林家那边?”
陆淮南抬起的眼眸略带疲倦,他说:“林家不会来找我算账,他们不敢,也没那个实力。”
林嘉碰陆家,那是以卵击石。
……
赶在除夕的前一晚,阮绵在香榭见过一次江岸。
芩书闲跟他同出同进,两人脸上没表现太多情绪,但明眼人看过去,也能猜出两人指定是闹过什么不快的。
出门时,江岸想拽她上车,她甩手给了他一巴掌。
彼此就那么僵持不到半分钟的样子,芩书闲朝着反方向走了。
阮绵人还没下车,江岸看了过来。
他径直往她这边走,伸手扣她车门,那模样坦荡自然得,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没发生过。
打上次见那一面,江岸将她损得尊严尽失,阮绵其实是挺怕见他的。
深吸口气,她打下车窗。
没等她说话。
“开门,上车聊。”
江岸随口一句话,给阮绵倒是搞得心口狂跳。
她手僵着没准备去开门。
他又撇她两眼,深长好趣的问:“怎么?还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啊?阮绵,咱两不可能了,早就说过,你不爱我,我就不会再爱你,我总不能为你守寡一辈子……”
她是真受不得他这番言论的轰炸,连忙开门锁。
江岸转到那边,上车动作很是利落干脆。
坐在副驾驶上,扭脸问她:“有没有烟?借我一根。”
阮绵太阳穴突突的跳,手很听话去摸烟盒给他,可里边是空的,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放在那,忘扔了。
她支吾声:“抽完了。”
闻言,江岸眼底神情是显而易见的失望。
“得,也不是非抽不可。”
阮绵本以为他正儿八经的端坐好,是打算跟他讲芩书闲的事,岂料对方开口一句:“陆淮南抽哪门子疯?说什么要跟我合作开发港南项目。”
这事她早先并不知道,但想想也能意料到。
在燕州,能拿下这个大头,又恰好家世旗鼓相当,还能克制住程清子那边的。
除了江家,怕也是没谁了。
陆淮南能找他,确实正常。
不正常的是,江岸跟他向来都是不走一条水渠的,各有各的风格路数。
这两人合作,确定不是干柴碰上打火机,一点就燃?
花掉三秒钟消化完这个讯息。
阮绵蠕唇:“他跟你合作,是觉得你能力好,你不乐意?”
江岸对港南项目压根没兴趣,对她这夸赞更是没什么表情。
否则当初他早插进去一脚了。
他认真打量阮绵,见她属实是也不知情,才出声:“第一,你两现在枕边人,谁知道是不是挖什么坑给我往里跳,毕竟当初他那么恨我。第二,我现在很忙,没空接。”
“忙着跟芩书闲谈恋爱,钱都不赚了?”
还是那么多的钱。
“阮绵,你这话怎么听着是在损我呢?”
阮绵很聪明。
陆淮南这么做的苦衷是什么,她了然于心,帮着他劝说江岸:“我损你能有什么好处?你能给我几百个亿,还是让我长生不老?”
江岸痞笑,嘴角勾起浅浅的窝:“那你这也太贪心了。”
她表明诚意:“不瞒你说,陆氏遇到点麻烦,有人想背后搞他,港南这个项目又不能丢,他找到你也是想各自图利之下,保全这个项目别被外人吞了。”
“所以想到我了?”
他不说话还好点,一说话场面就僵。
这一句话更讽刺了。
阮绵不自觉的喉咙翻滚,打了个囵囤。
江岸还这时,歪着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盯她。
他说:“阮绵,你跟陆淮南都是奸商,现在想起我,让我帮忙,可也得看看我乐不乐意,我不是什么事都接的。”
她心底在打鼓,明知眼下的江岸可不好说话。
大家都是成年人,那点心思都懂。
他以前什么都听她的,是源于他对她的喜欢,对她的爱意。
当这些都不复存在的时候,顶多算是朋友,还得是看江岸乐不乐意,就像他自己讲的那样,这个项目于他
来说可有可无,他可以一时高兴接下来。
也有权拒绝。
阮绵真正的无话可说:“既然你这么说,我知道了。”
她也很平静:“那我祝你早日追到心上人,抱得美人归。”
江岸把脸撤退回去,后背紧紧靠住车座,深叹口气。
车厢里开始沉默寂静,谁都没先出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