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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421章 互帮互助

江岸也没要下车的迹象。

大约半分多钟,他拨弄完手机,随手揣进口袋,冷不防又摸不着头脑的说了句:“我还当是什么样的男人,就梁惊则那样的,我看都不屑于看一眼。”

要不是因为芩书闲,江岸这种人,梁惊则一辈子都攀不上号。

更别说打他。

阮绵这才意识到,他在记仇刚才芩书闲打他那一巴掌。

是打得狠,他那边脸浮肿,印出五根浅红色的手指印。

她打趣:“给你一巴掌还不长记性?”

江岸指腹摁住侧脸抚摸,似透过他的脸,留恋芩书闲留下的余温,他低笑声三分正经,七分嘲讽:“只有自卑的人,才需要长记性。”

他是打心眼里觉得梁惊则半点配不上芩书闲。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没打算,只要他不再惹我的人。”

江岸规划且划分得很明细清楚,估计在心里早就把芩书闲认定是自己的人。

阮绵挑刺的问:“那要是芩书闲不认,也不打算领你这个情呢?”

此话落音。

只见他脸色犹如天边的云彩,色泽各异,最终定格在白上。

江岸带着审视:“你什么意思?”

阮绵:“江岸,你不是不懂,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你明知道芩书闲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对你跟对梁惊则,不会有任何态度的偏差。”

他何尝不懂,只不过乐意装聋作哑。

还把眼睛蒙上了。

江岸看她的眼神莫名深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听他松口,阮绵也趁热打铁:“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让我合作港南项目?”江岸撇嘴:“你就不怕我跟陆淮南打起来?”

她质问:“你们还打得起来吗?”

显然是打不起来,江岸满心思都在芩书闲身上,阮绵跟他提这个条件,自然也不是一步险棋。

“阮绵,你还是这么聪明。”

“老公教得好。”

江岸嗤笑,漫不经心的,又有几分不屑她。

他歪头凑近几分,这样的动作令她觉得好生不适应,江岸把手放在她面前的方向盘上,指尖扣了扣:“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阮绵呼吸窒了瞬,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你的权利。”

本来他也没想要逼她什么。

退开身,掸掸皱掉的衬衫:“比起这事,我倒是真宁愿看陆淮南痛失港南项目,这可是多大的笑话啊!”

她也知道,江岸向来没什么别的心愿。

最大的心愿,那就是看陆淮南出糗。

阮绵很聪明,把话将回去:“难道芩书闲就不如一个港南?”

几乎是一刹那间的事情,江岸面部绷紧,表情僵在那张俊脸上。

他眼睛微红,道:“威胁我?”

她更爽快:“我可没那意思,也没那打算,更没那个心思跟本事。”

江岸仔细的睨她,恨不能在她脸上盯出窟窿来,确定她这话是真的后,他才蠕着唇开口问:“你们打算……又或者说你们能给出几成我?”

听言,阮绵松口气。

不管怎样,撬得动总比撬不动好,证明江岸心思动摇了。

她举出三根白皙的手指,在江岸眼前晃:“三成,我们七,你三。”

江岸又是低笑:“三成就让我跟你们做生意?”

“你想要多少?”

眼下是扒陆淮南一层皮的好机会,他怎会放掉这么好的事,开口一句:“五五分,一分不让,谈得拢咱们就合作。”

“五五?”

“对。”江岸理所应当,底气十足。

阮绵微顿:“那我帮你追芩书闲这事,等于白搭送了个人情出去?”

江岸神色懒懒,眼皮往上掀,道:“我能答应接你们这个烫手山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港南这项目可不好干。”

说完,他补充一句:“你要是做不了这个主,可以回家去跟陆淮南说。”

他只要五成,一分不得少。

阮绵如鲠在喉,她是真没想到江岸狮子大开口要对半分。

起先她觉得顶破天也就是六四分。

江岸催促她:“怎么样?想好了吗?”

阮绵忽然扯起嘴角,她笑了,笑得颇为无奈的。

“做生意这一块,还是不如你狡猾,那就……”她伸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手心皮肤微微碰触到,一握即分,大家都掌握着该有的分寸。

……此时,另一边。

陆淮南换了套衬衫,打包间出来,本身是接着要过去开会的,晚上还有个很重要的酒局应酬,对方架子很高,得他亲自过去应付。

康堇跟在身后:“陆总,刚才阮绵姐来电话,说江岸答应合作港南项目了。”

他脚顿在原地。

“怎么这么突然?”

康堇在观察他,两秒钟:“不清楚。”

陆淮南:“她还说什么?”

“除了这个没说别的,就说让你后天去香榭跟江总那边见一面。”

陆淮南开完会,接连应酬,打酒店下楼已经临近下半夜的一点半。

他去洗手间吐了番,洗手池台上的手机嗡嗡嗡的响。

擦干手指,陆淮南接听:“老婆。”

阮绵在那边未见人,先闻声的问道:“喝这么多?我车开在酒店楼下,要不要我上去接你?”

胃里跟喉咙开始涌动呕意,陆淮南半仰起脖颈,用冷水拍脸:“你怎么来了?”

“天这么冷,外套也不知道多带件。”阮绵继而提醒他:“今天可是大年三十,我不来接你,你还指望着让人家康堇送你回去?人家也是有家庭的人。”

“老婆,别生气,我马上下去。”

“嗯,那我在楼下等你。”

阮绵理好副驾上的外套,推门下车,把长款的呢子外套掸在臂弯里。

约莫十来分钟的样子,康堇搀扶陆淮南下来。

她上前忙接过人:“麻烦你了,赶紧回家吧,开车注意安全。”

“不要紧的阮绵姐。”

康堇还替她把门拉着,使她更方便能把陆淮南塞进副驾上坐好。

他脸色憎红,酒是没少下肚,呼吸灼热滚烫,阮绵弯腰的那一下,打他嘴里溢出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耳后。

阮绵耳边发烫:“喝这么多酒,不难受吗?”

第422章 一根绳上的蚂蚱

周围四下无人。

车内室的灯笼罩一片暖黄色,陆淮南的脸无比柔软。

睫毛纤长浓密,黑沉沉扑在眼睑上,时而微微触动。

他鼻梁高挺,唇瓣削薄,唇色十分健康,是那种不算殷红,又比粉色稍重的色泽,阮绵鬼使神差,俯身亲下去,起先一口如蜻蜓点水,轻得甚觉无味。

第二口加深,她又有点不甘心。

再亲,眼前的人猛然睁眼,调笑的在看她,吓得阮绵楞在那。

下一秒,陆淮南反被为主,将她拽进车中,欺压而下。

他喝过酒后的嗓子,温润又磁性:“趁我喝多酒,偷亲我呢?”

“什么叫偷亲?”阮绵捧住他两鬓,雾蒙蒙的双眼眨巴,睫毛如在眼皮上翩翩起舞的精灵:“你是我男人,夫妻之间我还不能是光明正大的亲吗?”

陆淮南点头。

他在上边,这样低头还是有一点晕沉的,但不影响他照常发挥。

阮绵已经开始喘粗气了,陆淮南把她抱起:“去后边?”

“不要,回家。”

“那不行,刚过十二点,现在是大年三十最好的时刻。”

她生怕他抱着给她摔了,紧巴巴搂住他胳膊,哪怕是摔下去,也得拉他当肉垫子。

陆淮南喝了酒,但抱人这种事还真不

磕碜,抱得稳稳当当的。

要是不知道的,还真看不出他是刚喝完酒下来的人。

刚吹过几下凉风,阮绵只觉得头昏沉,手指也凉凉的,触在陆淮南鬓角处,他猛打了个抖擞,牵起她手指往他怀里揣,她摸到的都是男人腹部的块状肌肉。

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他腹部微微颤动。

是被她手指尖冷到。

阮绵嘴被堵住。

她使坏的抓一把,挠过去,不用想都知道他腹肌上肯定,毫无疑问的印下了她的爪印。

这一下说好不好的,激起陆淮南那颗本就怦然的心。

他用力与她唇舌交缠,誓死不休。

阮绵怕了,连连败退。

陆淮南岂会让她退缩,抓住她胳膊,把人摁在胸前,闭着双眼吻得深沉又情绪高涨。

不知晃晃悠悠过去多久,她只感觉车身晃了下。

似有什么物体碰撞上来,最先惊动到的是阮绵,陆淮南喝了酒脑子反应略显迟钝,他是后两秒才回过神,撇头朝车窗外看去,一辆小车撞尾。

明晃晃的灯照在他们这边方向。

阮绵身上没穿多少,他很迅速抓起车座底下的衣服盖在她身上裹住。

“穿好,我下车看看。”

见有人下来。

对面的司机也火速下车,连赔礼带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撞你们车了。”

陆淮南没做声,他低垂着眼眸在看阮绵那车的屁股,一个不大不小的凹坑。

很是影响美观。

对方的车是辆凌志,受损比较轻微,只是撞掉了一层车漆。

瞧他一直来回打量,也没准备说话。

司机问:“先生,您看我们这……”

“走正规程序。”

说完,陆淮南基本上没去看对方的脸,索性拉门上车,在车里等着人过来处理,阮绵穿戴整齐,拢了拢衣服领口,看他脸色带着怒火难平。

“这么不高兴啊?”

他眼皮一翻,深出口气,缓缓道:“你被人在这种时候打断,你能高兴吗?”

阮绵低笑,声音里还有几丝不易察觉的打趣。

“好了,那边怎么说?”

“走保险。”

“那咱们就这么等?”

陆淮南眼皮沉得要命,他挣扎着睁了睁:“不然让他白撞了?我可没那么好心。”

撞他车倒没什么,主要是这箭在弦上,被人打断的气,他咽不下去。

两人直到等撞尾事故解决完,才赶回秦翠府,到家时约莫凌晨三点。

张妈给陆淮南煮醒酒汤,阮绵在客厅帮他换身干净的衣服:“要不你先去洗个澡,会舒服点,下来再喝醒酒汤。”

“老婆说得是。”

陆淮南起身,她走在前边,赶忙先一步帮他把水放好,又探好水温才让他进浴室。

下来时,醒酒汤也差不多煮好了。

阮绵守着他喝完,递纸给他:“昨晚上我在香榭遇见江岸。”

陆淮南嘴里泛着点醒酒汤的酸味,没吭声,手里攥着纸巾在擦嘴角,仔仔细细,认认真真。

“他答应跟咱们合作港南项目。”她说。

他问:“他提了什么要求?”

陆淮南很聪明,不仅聪明的了解自己,还足够了解江岸是个怎样的人,他不可能平白无故来帮衬这一脚,除非是最大程度的让他觉得难堪。

果然,阮绵支吾道:“项目平半分,两家五五开。”

“开这么大的口,他这不是就想着让我难堪吗。”

她沉口气,索性把话说完:“我答应了。”

“嗯。”

他倒也没生气,反倒像是意料之中的样子。

阮绵观察他面色,陆淮南不露山水,她再开口:“老公,咱们现在手里接着港南是块烫手山芋,不赶紧找人合作,最终我们自己也捏不住的。”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但跟程清子的合作,那是肯定不能。

至于江岸……陆淮南想过很多的。

比如,他能不能摒弃前嫌,让他来看自己这个笑话?

最先他提出的底线是六四分。

是康堇过去找人谈的,江岸秘书詹敏的意思是,这事江岸在考虑,意思很明显,在考虑就是在等他往下放低底线,熬着他呗!

看这事谁最先熬不下去。

阮绵:“你要是觉得五成做不了,我明天约时间再跟他谈。”

“不用。”

陆淮南顿了下:“不管怎么谈,我们都是被动方,是咱们求人家帮忙,江岸在这次博弈里,他完完全全可以置之不理,没必要参与这一脚。”

他知道,江岸能答应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并且看的不是他陆淮南的面子。

而是阮绵的。

“你能看懂就行。”

陆淮南默了几许,扭过脸来,手指交扣住她的:“老婆,谢谢你。”

阮绵提口气:“自己人,有什么好谢的。”

他的利益,也等同于是她的。

一根绳上的蚂蚱,帮陆淮南,不也就等于是在帮这个家,帮自己吗!

第423章 别惹一身骚

大年一过,陆淮南初五要赶去外地出差,这次去大半个月。

行李是阮绵帮忙收拾的。

张妈上来叫人:“太太,车备好了,司机在楼下等。”

“好。”阮绵推着箱子到门边,嘱咐:“张妈,你先帮忙把行李箱拉到车里,他马上下来。”

回身她去衣橱精心给陆淮南挑衬衣,这天气僵冷,又顺手提溜件长款的大衣,趁着还有些空档时间,阮绵细心的熨烫一遍,穿上会舒服些。

她弯着腰,面朝桌面。

浑然不觉腰后一双胳膊在往前探来,缠住她盈盈可握的纤腰。

陆淮南在她耳背喷洒呼吸:“不用这么麻烦,那边有。”

阮绵关掉熨烫器,掸掸外套:“怎么?嫌我多事了,还是那边有女人帮你烫?”

他不禁被逗笑:“胡说八道。”

“走得这么急。”

陆淮南伸手,两根手指指腹掐摁着她侧脸,额头抵上来。

他声音温温哑哑:“舍不得?”

“舍不得又能怎样,某人还不是照样得走。”

这次跟江岸的合作很紧要,陆淮南必须亲自过去出面,江岸还比他先过去几天,听说过完大年夜人就走了,詹敏那边来催过好几次。

要不是看在阮绵的面子上,江岸得在那边掀桌子。

陆淮南将她深拥入怀,道:“等我回来,好好陪你跟阿倾。”

“嗯。”

阮绵利落的拿起衬衣,往他身上套,她手指灵活巧妙,那么细致的小颗纽扣系得很快,再把领带系好。

调整了弧度跟位置:“早点去早点回,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打电话。”

陆淮南的不舍全都饱含在那一双黑瞳之中:“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

“我知道。”

张妈跟阮绵下楼去送人,陆倾在张妈怀里抱着,裹了一层厚厚的毛绒毯。

此时,正值燕州大雪纷飞之际,漫天而下的雪花。

整座城银装素裹,白皑皑一大片,整眼望过去皆是白茫茫的。

鲜有几颗枝丫露头,也很快再被雪片淹没。

车开得很慢,缓缓的行驶开,消失在雪景中。

阮绵愣愣一瞬,眼眶发凉得厉害,收起眸子,转头跟张妈讲:“张妈,咱们也进屋吧。”

不知是冷得,还是这样长时间抱着不太舒适。

陆倾在张妈怀中扭动身躯,嘴嘟了嘟,作势要哭。

见状,没等他张嘴,张妈连忙迈步进屋,出声哄劝:“哦哦哦……阿倾乖,咱们不哭,阿倾最听话了,不哭不哭啊……进屋去玩咱们的拨浪鼓……”

……

雪一直下到下午三点多,才有渐渐收敛之色。

芩书闲在海港过了几天宁静日子,安稳的陪着家人把新年过完。

初六她得赶回燕州上班,今年只有七天的假期。

抬眸间,映入盛清时的脸,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米八八的个头,站在芩书闲跟前,显得格外的高大挺拔,有种强烈的压迫感。

“跟江岸的事,趁早解决,别惹得家里一身骚。”

芩书闲木讷的继续收拾东西,看似每一个动作都有条不紊。

实则她情绪很不稳定,眼底是一片深色的红晕。

看样子,盛清时并不打算放过她,他歪头去打量她的脸:“别跟我说,跟他相处这段时间,他那点小伎俩还把你给感动了,有些人不是你该碰的。”

闻言,芩书闲再也无法稳定。

她手顿在原处,好半晌才往后收。

从喉骨中挤出一句:“我知道了。”

盛清时往外走,走到门边又扭头跟她讲:“你妈的事我已经找人在查,估计不会太久。”

“谢谢哥。”

“别叫我哥,我嫌恶心。”

芩书闲狠狠深吸口气,再慢慢吐出来,在盛清时没彻底走远,她快一步出声:“谢谢盛律。”

她颓败的坐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

寻思了许久,都没怎么记得太清自己如今的身份,跟过往的遭遇。

有些东西就像是一把链子,其中一环断掉后,再也链接不上。

所有人只知道她过往学习好,有个警察父亲,母亲还是人民教师。

家庭幸福和睦,不曾大富大贵,但也过得充实满足。

人生的转折点,大概是在她十岁那年。

父亲因公殉职,母亲在强强的压力下,选择了改嫁进盛家。

盛清时的父亲盛万松是母亲年轻时的仰慕者,盛家家世好,几代往上都在商正两界颇有功绩,盛万松更是在这几年做出熬人的伟绩,在海港何止是一席之地。

盛万松待她跟母亲都很好。

盛清时有的,她都有,盛清时没有的,她也有。

这些年盛万松真的是拿她亲女儿一样待,也正是如此,更加增大了盛清时对她们母女的仇恨。

她母亲在半年前无故失踪。

最终的失踪点,是在燕州。

芩书闲去燕州工作,其一是为了躲避梁惊则,其二是为了找她母亲。

后者没人知道,唯有一个盛清时懂,也正是如此,面对这个男人时,她总是那副太不自然。

芩书闲也有想过,母亲的失踪会不会跟盛清时有关。

可她没有证据。

盛家,尤其是盛清时这几年在律界玩得开,什么样的人脉关系都有,错综复杂。

他随便认识的一个人,都比她精心接触的厉害得多。

“嗡嗡嗡……”

电话铃声打断了她思绪。

芩书闲吸了吸鼻尖,回过神来接听:“江总,您找我有事吗?”

江岸的电话她本不想接。

但他这人特别的难缠,你若是不接,他会叫秘书一直给你打,打到你接为止,时常芩书闲都在想,像江岸这样身份的男人,他到底图自己什么。

要说看中美色,都这么久时间了,还没到手也该是时候松手。

可他反而不松,还越咬越紧。

江岸慵懒不羁的嗓音,在那头沉沉响起:“明天回燕州?”

“嗯。”

她发声很闷。

是那种显而易听的闷沉,江岸笑着问:“这么久见不到我,不开心了?还是说觉得我是个渣男,追着追着就突然消失,放心,我这几天……”

“江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

此时此刻,芩书闲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第424章 狂妄之徒

闪过的速度快到,即便没捕捉,也吓了她一跳。

等冷静下来,她开始慢慢盘寻。

江岸在燕州有权有势,办个失踪案信手拈来。

她完全可以利用他暂且的喜欢,达到自己的目的。

到底芩书闲不是那种人,她就像一只背负了许多屈辱的蜗牛,她挣扎着想脱离那个又臭又肮脏的壳,却发现道德底线层面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终究跟有些人是不一样的。

江岸的等待,换来许久的沉默。

“芩书闲,你出事了?”他连声问。

这一句问话,惊动到芩书闲的心脏,仿佛自己不堪一击的弱点,被人拿捏住。

更何况江岸那么聪明的男人,她瞒不过的其实,迟早会被发现。

芩书闲努力,再努力把喉咙里不自然的声音屏住。

极其冷静理智的说:“我很好,我没事。”

江岸向来咄咄逼人。

明明他揣摩出破绽,偏偏在这个关键节点上,他竟然意外的没揭穿,甚至说是没继续往下戳:“我这段时间会一直在外地,回不去燕州,明天我叫人过去接你。”

“不……”

“不要再拒绝。”

江岸接下来的话,根本没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还是说,你想让我回燕州亲自去机场接你也行。”

芩书闲知道他的生意一般都很大,尤其是这种要他亲自出马的。

那动辄都是好多个亿,她不敢耽误他。

另一当面是比起见他本人,那见他身边的人再好不过。

起码不会像每次那样,搞得最后收不来场。

“好。”

江岸提醒她:“别玩我,到时候把信息发给我。”

他的话,从来都不是恐吓,是实实在在的。

说得出就做得到,芩书闲更清楚玩儿这个男人,是种什么后果。

她当初亲眼看到,有人在酒桌上说错一句话,江岸拎起酒瓶朝着人头上直直砸过去,砸得人头破血流的。

芩书闲做梦也没想到,她见到的人,江岸嘴里所谓的朋友是阮绵。

阮绵伸手替她拎过行李,塞进后备箱:“你先上车,我带你过去。”

上车坐好,车启动开出去。

芩书闲:“阮绵,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的,我也正好闲着没事做。”

听到这话,她本能的想再开口问什么,奈何话没脱口,阮绵先一步替她说了:“你是不是想问,怎么是我来接的你。”

芩书闲一笑:“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你没想多。”

阮绵开门见山,坦白从宽:“我就是江岸的说客,因为我有求于他,所以想帮他一把,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或许是过于的直白,导致车厢里沉默了许久无声。

车稳稳的前行,偶有几次颠簸。

芩书闲面孔毫无表情,与其说是没有表情,不如说是僵住了。

“书闲。”

“你说。”

前方是红绿灯,车停下,停在最前排。

望向那一行行来往的人群,阮绵再抬头去看红灯,时间足够她把话解释清楚。

话前,她提口气:“你家的事我也是才知道,我不是怂恿,也不是故意看你往坑里掉,如果你想查你母亲失踪的案子,只有找江岸,没有别人能帮你。”

说完,阮绵补上一句:“我说的是任何人,包括你那位所谓的哥哥盛清时,燕州的事他插不上手的。”

跟江岸答应合作后。

她找人跑了几趟海港,调查芩家的事情。

才查出原来芩书闲母亲早年嫁给过盛万松,还在半年前无故失踪。

经过好一番的打探,阮绵这边调查出一些眉目,大抵是跟她母亲失踪案有关。

“什么意思?”芩书闲蠕蠕唇。

阮绵直言不讳:“不瞒你说,你妈妈这个事水很深,牵扯的人太多。”

再是盛清时本事大,他的手也伸不过来。

芩书闲看似没什么情绪波动,心早就翻来覆去转了好几番。

有种掉进冰窟的凉意,并且那股凉在齐刷刷的往她身体里渗入,遍布每个角落。

她颤抖着唇:“阮绵姐,江岸他会帮我吗?”

“那就看你能不能让他帮。”

这话很明显,明显的表示了江岸要的是什么。

芩书闲不是三岁小孩,她清楚得很,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她在衡量自己能不能做出妥协。

思考了三四秒:“谢谢你。”

“我应该谢谢你才对。”阮绵抿了下唇:“有些话我不好直白的跟你说,凡事让你觉得放不下的,千万不要逼自己去做,即便是江岸那也一样,实在不行可以再想办法。”

“嗯。”

送到地址,看着芩书闲离开。

阮绵回手打电话给江岸,她留了一手,没

径直把芩家的事告诉他。

毕竟不管是出于什么层面,她没有权利说。

“江岸,人我给你送到了。”

江岸那头沉默几许,才再次响声:“她人没什么事吧?”

“情绪不太好,具体什么原因她没说,我也不好追着人家逼问,如果她自己愿意讲,你再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行,麻烦。”

“不客气。”

江岸懒懒的又加一声:“放心,你家陆淮南在这边挺好,还有就是……他这人在感情上确实很有担当,我江岸对这一方面自愧不如。”

阮绵也不介意在他心口上插一刀:“所以当年我选他。”

“因为我不好?”

她笑了笑:“不是,你很好,我们不适合,又或者说你对我的爱没那么深刻,有时候我会产生怀疑。”

这话半点不虚,也不是阮绵故意这么说刺激他。

而是实事求是。

女人跟男人的思维,关注点很多时候不同,女人更注重于细节。

江岸是为她撕心裂肺过,差点半条命都没捡回来。

可转念一想,他们本来的相遇就是一场错误。

江岸嘘口气:“跟你唠嗑,总觉得自己像个狂妄之徒。”

这个词形容他,阮绵脑子里瞬间产生画面感。

她没忍住笑:“记得帮我看好他。”

“你家那男人乖得不行,要不是他跟你结婚,还生了个儿子,我都怀疑是不是个GAY,人家女人生扑上来,他都只当对方是脚崴了,让康堇去扶着。”

第425章 别光嘴上说

江岸拿下耳际的手机,抬眼看到陆淮南站在三四米开外,眼神凌厉又锋锐的看着他。

他心猛然一抖擞。

砸吧下唇,试图把话圆回去:“朋友的电话。”

陆淮南不恼不怒,走到对面落座,口吻不咸不淡:“叫阮绵的朋友?”

“你偷听啊?”

他冷笑,嘴角衔着几丝冰霜:“你这门大敞着,你管这叫偷听,江总这思维逻辑倒是挺另类的。”

“没说你坏话。”

江岸说过的每一句话,哪怕每一个字,陆淮南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也没说你在讲我坏话,这么应激干什么?”

陆淮南一副不露喜怒,根本不管江岸那张脸的死活,甚至是眸光都没挑起望过去一眼,摸烟衔在嘴上点燃,往喉咙深吸一口气,淡淡的烟雾溢出唇。

大概是默了半分钟。

江岸投目看向桌面烟盒,伸手取一根。

他捏着烟头又没打算抽,似想起什么,问:“我好奇,当初你是怎么肯答应分五成出去的?”

外界都在相传,说陆氏要破产了,这是最后的挣扎。

江岸从跟他抢女人失败的败将,转脸成为陆家救世主。

你永远不知道网友们口中的你,下一个形象会是怎样。

陆淮南漫不经心抬手,摁灭烟蒂。

江岸隔空打量他。

一张刚毅且冷凝的面目上,色泽是半分不露,他两瓣粉色的唇紧抿住,崩成一条直线,下颌跟整张侧脸都是锋利无比的,犹如那寒风中冻住的冰刃。

“比起给那些看不顺眼的人,不如给你这个劲敌。”

连说起话来,那股冷气都直冒。

“呵……”

江岸似听到个天大的笑话,唇边撇着呵呵发笑:“你陆淮南能有这么好心?怕不是港南这项目上头压力大吧!”

陆淮南笑而不语。

一个笑足矣。

江岸也无心再过多的打趣,难得吐露句心声:“以前觉得你这人挺可恶的,尤其是当年惜文的事,我真恨不得弄死你,加上因为阮绵……我两又斗得狠。”

陆淮南深渊的目色,凝固在那截未抽完的烟蒂上。

“现在呢?”

“这几天的接触,我觉得你是个很不错的生意伙伴,比起做劲敌,我想我们能成为好的帮衬。”

“是吗?”

詹敏跟康堇同时到门口,两人相互打声招呼。

又同时不可置信的看着屋里的一切。

陆淮南在给江岸倒茶,这场面可把两人都震惊得不要不要的。

并且从表面上看去,江岸跟陆淮南关系根本不像有仇,反而更像是感情深厚的朋友。

以为出现幻觉,康堇眨巴双眼:“我没看错吧?”

詹敏在一旁:“康秘书,你没看错。”

彼此心里都深知,各自的老板从不相融,一个是火,一个是水,在燕州不说这些年,斗了起码十来年。

康堇拉住门往后退,詹敏跟随他的脚步。

她说:“你们陆总好像也没外界说得那么不堪,我觉着挺好一人的。”

起码在公事上,绝对的雷厉风行,公事公办。

康堇挑眉,有些话他不吐不快:“这些时日跟你们相处,我反倒是觉得江总人也挺好,不像外边说的那种狂妄之徒。”

詹敏跟了江岸好多年,不管是私生活还是公事上,都是她一手抓的。

江岸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甚至了解程度,高过于江南跟叶慧琳。

当然康堇也不是傻子,他看得懂,詹敏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能一跟就是这么多年,真要是江岸这人不行,外界早就流言漫天飞了,都不需要他们动手。

喝了陆淮南倒的那杯茶。

江岸觉得嗓子里都舒畅了。

他轻咳两声:“当年我妹的事,确实是冤枉了你,这事跟你说句抱歉。”

陆淮南到嘴边的茶杯,轻盈盈的放下,挑起一双深长的眸眼注视他。

江岸轻咳两声,故作转圜话题,化解尴尬:“当初你为什么不出来澄清自己?”

陆淮南的话是:“秦惜文一个女人,我跳出来澄清,她这辈子都得毁了。”

闻言,江岸是说不出滋味的心梗。

他自认为,自己没这么大度,倘若同样的事情换到他身上,他绝对不可能为了保全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女人,选择牺牲自己的名节。

哪怕他也没所谓的名节。

替秦惜文羞愧的同时,江岸也觉得自己愧不能当。

噎得他说不出话,心底闷闷的,好似被人塞了几大口柠檬汁,又酸又胀。

江岸扭过脸去。

明明没喝酒,滴酒未沾,却觉得脸红心燥。

唯独脑子是极其清醒的:“这一点我不如你,如果换作我,我一定会让她身败名裂。”

当年所有不利的舆论,全部倒向陆淮南,几乎要一举拖垮他。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事实也如此,他说得不虚伪,更不违心。

江岸:“这事你也没解释过。”

陆淮南低笑,瞬间又绷起嘴角,他扬起眼梢的微笑:“我解释,你觉得依照那时你的性格,我会怎样?”

不被打死,都得半死,反正最轻也得被拔掉一层皮。

江岸欲要张口的话,立即收了回去,口腔里吞咽的唾沫都带着浓烈的酸苦味。

他自认:“确实,可能我真会打死你。”

“你觉得我会送上去给你打吗?”

要说先前是噎,这次是如鲠在喉,如鱼刺卡住喉咙,江岸嗓子里火辣辣的,他嗤笑,笑的是自己:“陆淮南,咱们也算是因港南重新认识了。”

陆淮南手指掐着那杯茶,端起好几下,才稍稍抿了口。

低沉着嗓音,道:“真要是觉得愧疚,别光嘴上讲,得拿出实际行动。”

江岸勾唇:“项目我再回你一成,我拿四,四六分不能再少了。”

“三七。”

陆淮南讲话口吻利落干脆,后槽牙绷紧,咬肌从他侧脸一闪而过。

没等江岸再出声,他率先堵住他的嘴:“江总,你这点肚量该是有的吧?”

燕州谁不知道,他江岸最疼的人就是秦惜文,没人敢碰半分。

他身边那么多围绕成群的二世祖,这么多年,硬是没人敢招惹秦惜文。

第426章 打狗也得看主人

卢卡暂时接到老宅去陪陆老太奶。

许嬷嬷每日都会精心配备狗粮,养得膘肥体壮的。

程清子嫌它脏,出门提腿踢了脚,卢卡哼唧着扑来,

吓得她连闪身后退,脸色都煞白一片:“死狗,你还敢咬我?看我……”

她扬起的手,顿在半空。

迎面走来的是许嬷嬷,手里推着陆老太奶。

两人相等的年纪,比起老太奶的慈祥,许嬷嬷要更加面目凌厉一些。

她压着眼皮,率先朝程清子的手看去,才阴阳怪气的道:“大太太,你这是要打狗吗?”

正所谓打狗也得看主人。

卢卡不仅是陆淮南的狗。

在这陆家老宅,还有陆老太奶这尊大佛撑腰,任是给她十个胆量,怕也得再三掂量着点,打卢卡等同于是打了陆老太奶的脸。

前一秒还怒火中烧的人,下一秒直接面露谄笑,规规矩矩。

程清子满脸讨好奉承:“许嬷嬷,您误会了,我不是打狗,我想着摸摸它……”

一说要摸它,狗也不是傻的,分明是对它充满敌意。

卢卡咬住脚边的狗绳往陆老太奶这边窜,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委屈巴巴。

许嬷嬷抚抚它脑袋:“小卢卡乖。”

至打陆家添了陆倾这个重孙,别说是陆淮南跟阮绵,连他们养的狗那都是尽享荣华,轻易不给人动的,陆鸿文跟江慧丽平时都不敢跟卢卡大声讲话。

“奶奶,您……”

程清子看向陆老太奶。

陆老太奶甩袖口,反手翻好,不大待见:“找我有事?”

年纪大了,她说话声音有些浑钝。

没什么语气词加持时,便令人听上去觉得对方就是不给你脸。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我们那房的股份……”

起先,陆老太奶眼都没往她那撇,闻言,还抬眸睨她一下,笑里不像是笑:“清子,这些年你跟老大在国外过得不好?”

程清子不敢讲话。

陆老太奶继而道。

“既然当初说好的分家,你们选择分出去,当时该给的,我记得也都给了你们,现在来家里要东西,是不是不太合适?再说现在当家做主是淮南,这事你去问问他肯不肯。”

陆淮南那,等于是白问,自然是不肯。

程清子窝了一肚子的气,打陆老太奶那一出来,直奔正院。

江慧丽到底是她亲亲的婆婆,凡事向着她。

江慧丽劝她说:“你也别跟人置气,老奶奶是那性格,她现在巴着陆淮南呢!”

一听这话,程清子不但没解气,反而更气了。

“妈,这陆淮南到底什么本事,把老人哄得团团转。”

江慧丽嗤了声:“不是他哄人,是人哄他,他要不高兴,别说陆家,陆氏都得折,如今的局势你们是看不懂吗?人家实权在握,你劝老大别冒进,近期老实点。”

陆淮南跟他们这一房关系本就危机,容不得半粒沙子在眼。

犯错等于是顶风作案,等着被人抓。

程清子又咽不下那口气。

当晚放药把卢卡给毒了,还是许嬷嬷半夜去看卢卡,发现狗躺着一动不动。

仔细一瞅,狗嘴里都是吐出的白沫。

卢卡已经奄奄一息了,还剩着最后一口气。

她连忙叫下人把狗带去医院,回身上楼禀报陆老太奶。

“老夫人,狗被毒了。”

话入耳中,陆老太奶扣住轮椅的手收拢,面上无多情绪波动,只是轻描淡写的吩咐:“你打电话把阮绵叫过来,不管狗能不能救,先去通知人。”

说完,她顿了下:“对了,还有正院那边,也叫她们过来,我有话说。”

“是。”

这一切事,都是源于家族利益而起。最终闹出一条狗命。

谁也没想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江慧丽最先乱阵脚,她搓磨程清子出去避避风头。

许嬷嬷却来人说,让她们别乱跑,乖乖在陆家待着,这事有得解决。

得知消息,凌晨一点,阮绵跟小何火急火燎的赶到陆家。

小何停稳车,她推门下去:“你在这等我。”

一路进门,路过的下人皆是能见她满脸的愤懑,阮绵巴掌大小的脸就那么个尺寸,上边五官都妆容精致无比,却偏偏满脸都写着两个字“生气”。

她走得步调快,近乎两个台阶一个步子往上跨。

到了正院,阮绵丢下手里包包,直奔卢卡的位置去。

她没哭也没闹,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平静。

许嬷嬷跟陆老太奶是亲眼看着她进来的,身后还有江慧丽与陆鸿文站着。

卢卡的笼子当初是陆淮南亲自挑选,搬进来陆家的,一个粉蓝色足有半个人高的大铁笼。

送来时的卢卡活蹦乱跳,一个劲的钻笼子,像是炫耀那是它的家。

阮绵不敢想,仅仅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再见竟然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撸起衬衫袖子,崭白色的袖口往卢卡嘴边擦了擦,浑浊的沫子染得她衬衣脏乱湿透。

“卢卡,妈妈来接你回家。”

阮绵去抱卢卡,腿根本软得无力,人没站起来先跌坐下去。

许嬷嬷忙搀扶住她:“没事吧?”

她不吭声,也没拒绝人的帮助,只是双手紧紧抱住卢卡不撒,用自己提前带来的那块毯子裹住,抱紧起身试图往外走,其间她没看院里任何人的脸。

陆淮南很早以前就跟她讲过。

准确说那是提防提醒。

阮绵现在才后知后觉,悔恨不已。

院里的人都是利益分明的,在大局面前,任何生命都仅仅只是一条“命”。

她觉得可笑又可悲,回眸看的方向是陆老太奶:“奶奶,淮南这些天暂时回不来,等他回来,我再叫他来看您。”

这一句话,让整个院落瞬间寂静无声。

不得不说,阮绵很懂得怎么让人心惊胆战,她这话也是恰到好处。

躲在后边的程清子猛提气,她是又怕又恨不得。

陆老太奶回应:“阮绵,晚上开车注意安全,叫助理慢开点,知道吗?”

“好。”

从进门到出去,整个过程阮绵的脸上都没表现出憎恨,有的撑破天就是生气。

她一路抱着卢卡僵硬的尸体到车前,险些情绪没绷住晕过去。

第427章 来表态

小何扶着她:“阮绵姐,我来吧!”

她没撒手,坚持抱在怀里:“不用,你先把后备箱打开。”

卢卡的尸体放在后备箱,阮绵坐进副驾,小何开车回秦翠府。

由于太晚,只能暂时将卢卡放置在宠物店的冰柜里,连夜守了一晚上。

天亮时,她睁了睁眼,伸手挡住直射而来的刺目晨光。

心跟眼睛都微微泛起酸胀疼。

小何端着打包好的饭菜进门,给她打开一盒,阮绵没接,胃里只泛翻腾劲,半点油水都进不得:“你吃吧,我吃不下。”

她情绪很差。

眼皮浮肿得要外翻了,小何收起盒饭,放置到一旁,试探性的低声询问:“阮绵姐,这事要不要跟陆总说一声?”

“先不提。”

陆淮南那边项目紧急,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乱了他的心智,那岂不是让程清子的阴谋诡计得逞。

阮绵咬紧牙根,撑身站起来。

她小腿发软,脑袋昏沉,强压住突突的心跳:“小何,待会你跟这边联系一下,就说我晚点过来带走卢卡,你先帮我在这守着,我回趟老宅。”

话毕,阮绵拎包离开。

一路驱车赶到老宅。

她路都没看,脚步径自往正院走。

许是猜到她会来这一趟,陆老太奶跟许嬷嬷都在正院候着。

阮绵二话没说,眼都没乱撇一下,走到客厅那张金丝楠木椅上,稳稳落座,她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反倒更像来家里做客。

举止规规矩矩,模样也还算好。

陆怀灵吞口水。

江慧丽跟陆鸿文的目光,则是直勾勾,眼巴巴的盯着她脸看。

许嬷嬷跟上前去倒茶:“太太,先喝口茶,有事咱们好好说。”

场面明显僵持而又紧张,要知道平日里许嬷嬷不会这般尊称她,向来是跟着陆老太奶唤她名字的。

这一屋子的人,顿时她就真的分不清哪些是好人,哪些是蛇鬼。

她也不别扭,迎合着喝下半杯。

茶水也没很快咽下去,默了几秒才往下吞,喉咙翻动。

“我要看监控。”

这是她进门,开口的第一句话,直白简洁。

江慧丽心口狠狠的咯噔一下,连赔笑道:“绵绵,家里那边监控早就坏了,先前一直没人来修,这事你跟淮南也都是知道的,这件事怪……”

“昨晚上卢卡送过去做尸检,那边的医生很有权威,不会撒谎,更不会检验出错,他很明确的告诉我,卢卡是被人存心下了药。”

阮绵的一字一句,都是在割裂她的心头肉。

她手指紧攥着椅把手:“在这个家,我不知道谁最有嫌疑,当然我也不敢乱猜想,乱做怀疑。”

“咳咳……”

陆鸿文咳嗽两声:“这也没多大事,一条狗而已,死了再买一条便是。”

阮绵坐在那,勾起唇角冷声呵笑。

在笑自己愚蠢,也是在笑这些人的心冷。

她视线幽幽的转向陆鸿文:“爸,卢卡是我跟淮南的家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

谁都知道,阮绵这么说,只是想问出杀狗的人。

起码陆淮南目前还不清楚这件事。

在人跟狗面前,当然是人更值钱,但卢卡不一样。

宽敞的客厅再无声响,寂静到针落可闻,许嬷嬷依旧眼没抬的在沏茶,沏好的茶往陆老太奶那递送一杯,陆老太奶接着喝了两口不到,吩咐她退下去。

陆鸿文还想开口。

陆老太奶一个眼神示意:“你们都先下去,我有话跟绵绵单独聊。”

阮绵没有忤逆老人家的意思,单纯是心里那点道德捆绑。

那并不代表,她就完全信任对方。

如今在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将是站在她对立面的。

陆老太奶坐在轮椅上,行动不方便,阮绵也并不打算坐过去。

最终是许嬷嬷推着人往前。

许嬷嬷是个特别会察言观色的佣人,一直在衡量她的情绪,端详她的喜怒哀乐。

“阮绵,这件事是奶奶对不住你跟淮南。”

事到如今,她们连个凶手都不肯告诉她,继续包庇维护,阮绵只觉得心里发寒:“奶奶,毒死卢卡的人不是您,道歉的人也不该是您,我说得对吧?”

陆老太奶没否认,声线平和的说:“真要是这事闹大,这个家得散。”

她最清楚陆淮南的性格。

况且阮绵又那般看重卢卡,设想一下,陆淮南会放过程清子吗?

程清子跟江慧丽那一房又是利益捆绑的,可能还会因此将陆鸿文也一并拖下水。

陆老太奶再是不中意自己这个儿子,也不至于要把他搞臭。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那就是顾全大局,护住程清子。

“奶奶,我不想听这些。”

她深吸口气,喉咙有了几分哽咽:“顾全大局的事,也不是我该考虑的。”

“可你是陆家的儿媳妇,你有这个义务来担当的。”

一句话,堵死了阮绵,平心而论,她来前就想过,陆老太奶会用这话压她。

想归想,当真听到的时候,又是另一番心境。

阮绵冷笑不止,眼角微微溢出点潮湿,她抬手抹掉:“是不是程清子下的药?”

“阮绵……”

她冷声打断许嬷嬷:“许嬷嬷,奶奶,如今卢卡已经没了,我也别无他求,只想知道真相,你们放心,就算我真的要报复,也不会连累到陆家。”

许嬷嬷看向陆老太奶,老太奶面目亦如平稳无澜。

她声音低缓的问道:“阮绵,她毕竟是淮南的亲大嫂。”

“我说过,卢卡不能白死,也不能不清不楚。”

阮绵无心再耗下去,她起身拿包,手机揣在兜里扬长而去。

其实不用过多猜忌,这事除了程清子,陆家没几个人干得出。

走这一趟,其一是为了再次确认,其二也是来表个态的。

卢卡的死太过突然,这一夜她根本没缓过来,情绪上的波动很大,先前在老宅她是全程压着,坐进车里才感觉到眼眶灼热,有点什么液体在往下掉。

车座上还印着用卢卡那张大脸做的抱枕,阮绵伸手拽下来,反过去盖住。

第428章 哪里都大,就是肚量小

下午两点赶回秦翠府。

阮绵请了两名师傅过来刨坑,卢卡的尸体埋在后院那颗榕树下。

夏季时,它最喜欢在榕树下乘凉,不分昼夜。

埋完后,她独自一人在后院守了两个多小时,张妈跟小何看着,没敢上去劝半句,小何说:“我跟阮绵姐这么久,除了上次她奶奶过世,这还是第一次。”

当时阮绵赶去陆家老宅,小何差点以为她是进去打架撕逼的。

显然是她想太多。

阮绵的沉静稳重,以及忍耐力,出乎所有人意料。

但大家又同时都知道,这事不可能就此罢休。

她只不过是想等对方放松警惕,再给对面致命一击。

不然,这心里的恨意又如何消散得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第五个钟头,天色黑沉,阮绵才起身,她双腿麻痹又瘫软,险些一个蹑脚往下栽。

单手撑住身侧的树干,艰难站稳。

“小何,不早了,你先回家吧!”

阮绵一边捧起凉水洗手指上的泥汁,一边提声道。

这是燕州的开春,天气冻得嘴唇都发紫,更别说拿冰凉刺骨的冷水洗手,不一会儿她两只手被冷得通红,看得小何心疼不已,拽起毛巾给她:“你先擦手。”

“谢谢。”

屋外冰天雪地的,阮绵冻得不轻。

两边眼睫上覆盖一层厚重冰霜,眼角更是让寒风僵住,她每眨巴一下眼,都是在受凌迟之罪。

张妈炖好暖身姜汤,先端半碗上桌:“太太,你喝点姜汤。”

“嗯。”

她应声格外沉闷,唇都没咧开,是打鼻腔哼出的。

兀自喝净,阮绵卷起纸巾擦嘴,像是故意提一嘴话:“这些日子先生也快回来了。”

张妈反应迅速:“太太,你想怎么做?”

“张妈,这事你先帮我瞒着,程清子那边我有办法收拾她,这个仇必须是我亲自报。”

闻言,张妈犹豫片刻,肯定坚定的道:“好。”

晚上,陆淮南应酬完,给她来电话。

连线里,他酒后的嗓音慵懒散漫得很,在那头细腻的问她想不想他。

阮绵情绪如常,半点声气儿都不露,甚至要比平常的口吻更娇纵几倍:“当然想了,今天阿倾都会叫爸爸了,等你回来我让他亲口喊给你听,好不好?”

“好。”

对话陷入短暂一瞬的沉默。

陆淮南再次提声:“老婆,好贪恋你的身子,恨不得飞回去把你吃了。”

说实话,这时候跟他调情,阮绵总是觉得莫名伤怀。

卢卡是他送她的,感情很是深厚。

卢卡所有的技能也都是阮绵跟陆淮南亲手艰难教成,它那么听话,其间的辛苦曲折只有彼此知道。

可以说,在彼此最难熬的那段时间,都是卢卡一直在陪伴着她。

阮绵内心里的自责,远胜过心底的恨意。

怕他猜出端倪,她敛了敛心绪,伸手去卡自己喉咙,逼迫自己不要发出哽咽声:“我也是,想你想得要发疯。”

“老婆,我想看看你。”

阮绵一阵深呼吸,她把手拿远点,随后贴近才说:“今晚太晚了,我在陪阿倾睡觉,怕吵醒他。”

陆淮南当真了,虽想,但也到底没勉强。

他隔着手机亲吻她,发出轻微的啵声。

“一想到还有这么多天才能回去,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阮绵不想再持续这个话题,于是她打趣道:“那边不是有江岸吗,他那么会玩,陪着你还觉得无聊?”

“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还跟他置气呢?”

陆淮南最不乐意听到的就是别人说他跟谁置气,况且对象还是江岸,他立即反驳:“你老公我肚量有那么小吗?”

阮绵毫不留情的

揭穿他:“我看是有。”

“好好好,我肚量小,不过别的地方不小。”他还故意勾她的说:“陆太太要不要找机会试试?”

“正经点。”

他是气也不是,说也不是,自己老婆还得靠自己宠着。

陆淮南:“老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外边雪层愈发的大,阮绵挪开盘起的腿下床,走到落地窗边去,低眸往下看,层层的雪花洁白无瑕,将榕树下那一小片位置遮掩得严严实实。

可下边葬着的是卢卡的尸体。

陆淮南的话,打电话那头扬起:“我想把我名下的股份转一部分给你和阿倾,这件事……”

“老公,这些事回来再说。”

他默了半秒,出声:“好,我听你的。”

挂断电话,陆淮南刚翻身去摸索被褥,酒店房门的门铃被按响,叮铃铃的响了好几声。

这个点,按理说应该是康堇。

脑中大致有了完整的思索链后,陆淮南毫无防备的去开门,拉开门的瞬间,他倒抽口凉气,脸色大变的顺势关门,抓起玄关处衣架上的浴袍裹上身。

“你来干什么?”

门外站着的是江岸。

刚才那一眼,几乎是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着了。

江岸也没想到他赤裸上身,低笑着调侃:“放心,我对男人没兴趣,找你有事,正儿八经的事情。”

陆淮南平息几口呼吸:“等会。”

他是真的没办法穿着浴袍跟江岸面对面聊事,总觉得诡异得很,进门去换衣服。

几分钟后,门板再次拉开。

江岸恶趣味的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个遍,得意又玩味的笑浮动在他嘴角边:“大晚上的有必要把自己裹得这么严严实实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有……”

“行了,说事吧!”

他连门都没进,江岸眸子抵着他扶手的门:“让我在外边吹凉风跟你说?”

陆淮南像是忍了又忍,才松开手指,让道给他进门。

“哟,还真是刚洗完澡。”

床上空的,四处都是空的,房间里的陈设装潢都很简洁,可跟江岸那边大不一样。

陆淮南跟到他身后三四米开外:“喝水还是饮料?”

“随便。”

江岸随意的往沙发里一坐,翘起的腿搭在茶几上。

“说吧!”

他其实也不怎么渴,就是完全的享受陆淮南给他拿水的待遇。

勉强吞咽两口不到:“燕州的事,你当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第429章 打到他七寸

“什么事?”

“当然是你们家的事。”

陆淮南以为他在逗乐子,开玩笑,神情绷紧,下颌闪过咬肌:“我家的事,怎么会传到你耳朵里,莫非你在我家安插了你的人,还是装了监视器?”

“我可没那兴趣,这事就是偶然碰巧。”

他拧开瓶盖,轻抿一口:“什么事?”

这是陆淮南第三次问他什么事,他深切的觉得,江岸就是在逗他好玩儿。

江岸把腿往回收,好整以暇的目光里,流转几分冷嘲:“你家狗死了。”

话音落定。

陆淮南心里狠狠的咯噔一声,这个结果是他万万没料到的。

本以为江岸是耍什么阴谋闹他玩。

瞧他一句话就没接住,江岸不介意多挑明几句:“我那朋友是兽医店的医生,说是看见阮绵抱着你家狗去做尸检,到的时候尸体都凉透了。”

胸腔里的一口气没吞吐出来,陆淮南脸憋得胀红。

他此时已经顾不得江岸是否在闹他,拿手机拨电话给阮绵,第一时间想确定真假。

电话打过去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江岸在对面漫不经心的望着他一举一动。

连续拨了两次,皆是如此。

陆淮南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尸检结果……”

“有人给你家狗下了毒,检查出来体内有大量的毒药,那人是有多恨你们两口子?”

江岸亲眼看他脸从猪肝色,转变为苍白。

周围的气温降到冰点,尤其是陆淮南周身那一团位置,明明屋内打了26度空调。

他固执的拨号,即便那边一遍遍响起同样的提示音。

不多时,陆淮南眼眶发红,眼角位置更甚。

他作势起身,又没完全起,要起不起的状态。

江岸了然于心:“想回去就走,这边的事我能应付,但你得把康堇暂时留在这,有什么问题我好跟他交……”

交涉的涉字未能全吐,陆淮南捏紧手机提步迈出去。

人走到门边,扭转身朝江岸道了声:“谢谢,回头请你吃饭当作答谢。”

“行。”

埋葬卢卡的当晚,陆倾在家发高烧,烧到40度持续不退,阮绵跟张妈连夜送他去医院。

错过了陆淮南打来的几通电话。

医院儿科的床位紧张,她还是找商衡帮忙才临时加了个床位,医生在里边做降温治疗,张妈陪同阮绵在门外守候。

商衡人在外地,打了两个电话过来问情况。

阮绵面容差到只剩下一层表面的白色,唇瓣干裂,裂痕挤出一些血丝来。

“嗡嗡嗡……”

手机响了。

阮绵垂眸看一眼,楞是好几秒才缓神,走到一旁去接听,陆淮南语调急促:“老婆,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

那一刻,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浑身气血涌到脑顶,她很想发声哭出来。

就像是濒临崩溃的人,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慰藉。

眼睛却又没那么听话,阮绵哑着声:“现在不是卢卡的事,阿倾高烧不退,在医院。”

事赶事,陆淮南脑子都懵了。

“我在回燕州的路上,你等我,差不多早上六点多能到那边。”他反应也快,情绪十分压抑,说完补充:“电话要随时记得接,别没人,知道吗?”

“好。”

“老婆,撑住,我马上能回去。”

“我知道了。”

这一晚上,阮绵度秒如年,从未觉得时间这般难熬过。

陆家那边的人,她一个都没通知,甚至并不愿意有人过来,卢卡一事算是让她彻底看透为何陆淮南这么多年,对那个家一直冷冷冰冰。

人跟人之间,区别太大了。

熬到凌晨三点多,阮绵坐在病房的椅子

上迷瞪会,张妈一直在旁守着,生怕陆倾随时会醒转。

五点半左右,她起身去洗了把脸,醒醒神给陆淮南打电话:“你到哪了?”

“刚过番山,差不多六点就能到医院,你还好吧?”

“还行。”阮绵咬牙撑着那口气:“阿倾烧已经退了,但得做进一步的检查,排除别的问题。”

陆倾才一岁大,这么大点的小孩最怕的就是生病。

张妈跟她两个人轮番上阵,都险些没照顾周全。

陆淮南深吸气:“卢卡的事,你查了?”

提及卢卡,阮绵宛如挖她心肝上的嫩肉,那叫一个疼,嗓子里都是咽下去的苦水,一口接一口,搞到最后她也分不清那是酸,还是苦的。

只听自己沙哑的声音:“我知道是程清子做的,没证据,奶奶跟全家人都想顾全大局,让我不要声张。”

她深深意识到,能信任的只有陆淮南。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顾好阿倾,老婆,辛苦你了。”

阮绵吸走鼻腔里的酸劲,哽咽道:“我没事,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卢卡不能白死。”

程清子都敢在陆家,光天化日之下毒死卢卡,难免不会做出别的丧心病狂的事情。

这次是卢卡,下次会是谁?

是孩子,还是她跟陆淮南?

阮绵不敢往下想,感觉整片头皮都是麻的,以及整个后背,一晚上都在直冒冷汗。

比起她,陆淮南的情绪也好不到多少,程清子这一手着实打到他的七寸。

也打痛了他。

连线没挂,一直通着,阮绵守在陆倾病床边寸步不离。

让张妈去隔壁休息室先睡,她等着陆淮南赶回来,那种孤援无助的冷感,一点点的侵蚀她身体,浑身比外边那雪地还要冰凉。

牙口绷紧,脸色都蹦到发红。

“老婆。”

陆淮南一席深黑色的西服,里衬领口歪斜,他没系领带,衬衫敞开到第二颗纽扣,脸上是刮满的风霜。

即便略显凌乱,依旧没挡住男人强大的气场。

他进门,反手将门推合上往前走。

阮绵循声朝后往,她以为是过于劳累,产生了幻觉,眼睛猛地挣扎好几下。

“是我。”

陆淮南站得笔直,立在她身侧,胳膊揽在她肩膀上,将她的脸缓缓往他怀里掰。

呼吸中被一股熟悉的男性气味包裹,眼泪顺势往下掉,顺着她脸颊溢进脖颈:“你总算回来了,我真怕我撑不住。”

这一两年来,阮绵很少哭。

第430章 兴师问罪

哪怕是当初怀着陆倾,大晚上陆倾在肚子里闹她,闹得睡不着觉,她也忍着不落泪。

人只有情绪彻底绷不住了,才会隐忍又压抑着哭声。

眼下的阮绵正是如此。

陆淮南心疼得心脏都要痉挛抽搐,他掌心贴在她鬓角的发丝上,揉了好几遍,满边掌心全是一层凉凉的冷汗:“心里难受就哭出来,老公在这。”

面对那一大家子的人,他能想象到阮绵在卢卡的事情上,有多无助。

阮绵哭得眼睛发涩。

喉咙更是哑到几乎扯不动声。

她仰起头,泪眼朦胧的看他:“我没想到奶奶会这样。”

陆淮南绷着脸,至始至终没开口。

他的手上动作也没停顿,静静默默的安抚她。

同时也在心里有了自己的计量,既然他们对他不仁,那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对他们也不义。

“你把卢卡埋在哪了?”

他询问得格外轻细,怕伤及到她脆弱的心。

“在后院那颗榕树下,它以前最喜欢在那玩儿,每次我赶它出门,它就窝在那刨土……”阮绵嘴里的牙齿磕到发出颤音:“它那么可爱,那么乖,怎么下得去手?”

陆淮南在医院陪到陆倾醒转。

等检查结果全部交接,他才回老宅。

他回来得没有一点动静,悄无声息,车到了家门口,许嬷嬷跟陆老太奶才得知消息。

要说陆淮南来兴师问罪,最过于紧迫的无非是江慧丽。

许嬷嬷拿来个浅灰色的毯子,盖在陆老太奶膝盖骨处,抬眸时浅显的打量她面部表情。

“老夫人,这怕是要变天了,你得多盖着点。”

“推我过去吧!”

相处时间久了,彼此话里有话,都听得懂。

许嬷嬷掐着点推陆老太奶赶去正院前厅。

在临门的一脚,陆老太奶打住:“他人回来是阮绵叫的,还是他自己来的?”

“这个不知道,太太那边电话一直打不通。”

阮绵手机打不通,陆老太奶心里自顾衡量揣摩,大致上有了眉目。

陆淮南带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让程清子脱离陆家,跟陆老大离婚,另一份则是起诉书,里边条条件件罗列着程清子这些年在国外做的一些肮脏勾当,不堪入目。

用商衡的一句话说就是:“只要你做过,迟早会被捏住把柄,就看自己学得乖不乖。”

显然,程清子不是一个懂乖的女人。

她沦落到这一步,根本不无辜,是自作自受,自作孽不可活。

陆淮南不是没给过机会。

机会给得太多,别人只会觉得你是好捏的软柿子,得寸进尺的往你头上骑。

“你什么意思?”

陆鸿文满眼不可置疑与增怒,额上的青筋突突跳。

陆淮南坐在客厅椅子上,姿态端正,右手挽着左手的袖口:“爸,您看不明白字吗?”

他的语气态度是过于冷漠了些。

导致陆鸿文那口气怎么都咽不下,他试图想立威。

结果是,陆淮南从中一句话掐住他的致命点:“大嫂毒死卢卡,我手里有证据,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个证据是直接发出去,还是留给你们。”

一屋子的人,瞬间大气不敢喘。

生怕喘重了得罪他。

“一条狗而已……”

陆淮南朝着江慧丽的脸上,一个厉目扫过去,冷冷的瞪住她:“一条狗而已?丽姨这话说得还真是够轻巧的。”

他十分的深长,问她:“那丽姨这么大度,我是不是也可以……”

“陆淮南,谁让你这么跟长辈讲话?”

陆鸿文呵斥。

多年的父子两,其实在家极少会这么面对面的硬刚,这算是为数不多的第二次。

陆淮南依稀记得,第一次是在他刚被领回陆家,因为他母亲的事,两人大吵一架。

打那之后,他学得很乖,知道在这个家只有揽住权势,才能有话语权。

如今他实权在握,再跟陆鸿文敌对时,没有半丝惧意。

“她好歹是你妈。”

陆鸿文明显没敢过于激怒他,只得把话又往后收一点。

奈何陆淮南是铁了心,今天没打算让大家下得去台,他来这一遭为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开,谁都别想好过,哪怕是陆鸿文那点侥幸心也是妄想。

他冷笑着,谁也没看,盯住自己捏到发红的手指甲:“我妈早就死了。”

“啪……”

陆鸿文到底没忍住,一巴掌盖在陆淮南右侧脸上。

他侧脸很快,浮现一道指印。

陆鸿文没意识到他眼底的那抹狠色一闪而过,连绵不断的难听话往外吐:“真当你妈是个什么好女人,要不是看中陆家的权势,你以为他会生下你?”

陆淮南咬着牙根,后槽牙发出酸胀的疼。

他侧脸的咬肌鼓起又平下去,怎么都没出声说话。

毕竟是亲生父子。

陆鸿文不可能对他一无所知,知道他不服气,打小身边的儿子就属陆淮南骨头最硬。

别看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犟脾气起来,谁都劝不了。

陆鸿文气都没喘:“我说错了吗?”

所有人都在看他,偏偏陆淮南半点情绪不露,无从端详。

他咧了咧嘴,仿佛听到个天大的笑话,可脸上的笑又不算是笑,带着三分嘲讽。

陆淮南伸手摸了摸吃疼的嘴角:“既然是这样,我不牵扯上一辈的恩怨进来,现在我们谈卢卡的事,狗命也是一条命,话我已经说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正在他选择

起身之际。

“阿南。”

此时,响起陆老太奶的声音。

她声调一如既往的缓和慈祥,就像是从外往里,给陆淮南心上打了一支暖心剂。

对于奶奶,他不得不承认,是下不去那个狠手的。

所以,他也怕自己没忍住再放对方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