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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41章

时间陷入诡异的沉寂中,耳边的声音远去,只剩下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画室内空调打得很低,裴舒语却觉得很热,浑身都在发烫,喉咙干涩地说不话,捏着的中性笔压得中指发麻。

整个人都在发麻。

碰触到脸颊时的柔还停留在唇瓣上,她不住地舔着唇瓣。

眼神不敢正面面对季颜,只是一味的用余光轻瞟。

季颜低垂着脑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一动不动。

但裴舒语敏锐地发现,季颜的耳根红了,连同颈部露出的肌肤,都是泛着微红,在白皙的皮肤上,过分的显眼。

季颜也在和她一样紧张吗?

裴舒语咬住下唇,强行压下跃升的悸动,用笔敲击试卷:“季颜,可不可以不写了嘛?”

说话声和她的心跳声混合在一起。那份涌出的悸动怎么可能轻易压得下去。

裴舒语不知不觉拽紧拳。

这跟她看的漫画不一样,和她预想的也不一样。

她想象中,亲过季颜后,她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和季颜撒娇,而季颜不知所措才对。

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季颜。

季颜扭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裴舒语猛地错开视线,脸红得更加厉害。

她掐住手臂上的软肉,疼痛刺激的她眼泛泪花,晶莹的液体在眨动间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地坠在那。

都做到这个程度了,不能放弃,否则她此刻的煎熬都没了意义。

忍住源源不断的羞耻,裴舒语埋首到季颜的肩膀,身体小幅度地晃动:“季颜,不想做嘛,他们都在玩,就我一个人在做卷子,我好可怜的。”

往日信手拈来的话,在刚才主动的亲吻和季颜长久不应声中,变得尤为挑战裴舒语的羞耻心。

好在,这份羞耻心没有存续太久。

在裴舒语难耐的等待中,季颜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夹杂着清淡的笑意:“好。”

季颜说:“既然不想做,那就不做了。”

她很好说话的样子,抚上裴舒语的背,身体下滑,脖颈间的美人筋跳动:“为了不做试卷,也真是……”

低哑的声音落入耳中,裴舒语放松的心再度紧绷。

她感觉到她的头绳被解开,一只手插入发根,顺着发丝生长方向,一顺而下,而后又重新没入发根。

一遍遍地顺着。

到了最后一下,头皮有细微的牵扯力,抚在她后背的手不知何时移动到她的脸颊边,捏住了她的下巴。

配合着,她的头从季颜的肩膀处抬起。

裴舒语皮肤上的绯红还没消散,眼睛左右乱转,就是不肯聚焦在面前人身上,支支吾吾地:“你刚刚说可以不做卷子的。”

教室内的声音又回来了。

叫喊声,打闹声,游戏声……她和季颜温声细语的说话,反倒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力。

唯一可知的磕糖人员,还在玩游戏。

裴舒语瞥了眼一个劲喊“上上上”的祁英的,对她不抱希望。

季颜瞧着她这幅样子,越发好笑,细长的手指点在裴舒语的下巴,好以整暇地:“嗯,不做卷子。”

她欣赏裴舒语不断变化的表情,有拿起手机将这一切记录下来的冲动。

但她们现在的氛围太好,稍不留心就会被破坏,等裴舒语从这种氛围中出来,再想看见这些就难了。

季颜弯唇微笑:“那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

这句话太具有引导性了,裴舒语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从画室中出去。

这里的人太多,声音太吵。

裴舒语又舔了下唇,跟随心意地:“我想出去。”

季颜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从身后经过时,祁英正在打团,她无意中瞄过两人,天生的雷达开始预警,但团战在前,她来不及细想,和组队的人叫喊着打团。

等团战结束,她抽空往后看,后方的两个位置空空如也。

祁英问附近刷短视频的卞梦凡:“老卞,她俩呢?”

和这些复读生打好关系,一群人也不“学姐学姐”地叫了。

卞梦凡没注意那两人,茫然地:“不知道啊,出去了吧。”

祁英看看还在继续的游戏,想想方才两人从她身后经过的不对劲。本着不坑队友和不打扰好友的念头,重新投入游戏中。

她们画校总给人一种偷偷摸摸的错觉,除却画室内,其它地方要么灯光昏暗,要么就是一团黑。

但这也给一些人行了方便。

譬如此刻窝在建筑后的两人。

她们前方两米之遥是简单搭建的停车棚,拐七扭八地停着电瓶车和自行车。

裴舒语双手交叉垫在身后,一条腿曲起,踩在墙壁上,长发从肩膀滑落,遮挡住她的脸颊。

若是此刻有人从外而来,定然会被吓到。

季颜身形笔直,影子和昏暗几乎交叠在一起。

她打破沉默:“为了不做卷子,也是下了血本。”

裴舒语张了张口,发现在无人的独处之地,她更说不出话了。

若是不知道季颜的心思,若是那晚没有和季颜互通心意,她大可以和以往那般,笑眯眯地搂着季颜,说一句“怎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亲一下脸颊都不可以吗”。

但现在,她说不出这种话。

裴舒语舌尖抵在牙尖,滑过:“是的呢,以后把加时去掉呗。”

季颜歪过头,笑道:“原来还是因为这个。”

裴舒语蹙眉:“也不能这么说吧,”她学着之前嬉皮笑脸的样子,“主要是,我的确想亲你了。”

这句话一出,那股将要被晚风卷走的暧昧氛围汇聚,越发浓重。

裴舒语暗恨自己嘴笨,又接道:“之前也亲过啊。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季颜敷衍地点点头:“嗯嗯,是。”

裴舒语:“做什么,一脸不信的样子。”

季颜:“没有不信。”话音一转,她问,“那你还想亲吗?”

裴舒语:“……”

这是什么问题,什么叫她还想亲吗?

她一开始亲也不过是因为不想写试卷而已,现在已经不用写了,那她……

好像是有点想的。

裴舒语抿住唇。

画室时怕被别人看见,她的速度很快,快到唇瓣触及到的瞬间,整个人又弹回了原位。

季颜:“嗯?”

裴舒语还想扭捏两下。

季颜挪动步子,往裴舒语身边靠去,隔着几十厘米,她上半身前倾,眉眼柔和:“我想。”

裴舒语猛地看过去:“什么?”

季颜轻声重复:“我想,”她盯着裴舒语,一字一顿地说,“我想再感受一下。”

她无可奈何地叹息声,控诉某人:“有的人,太不顾及别人了。自己的心愿满足了,也不问问别人的有没有满足。”

距离在不断拉近,裴舒语的呼吸渐渐凝滞。

季颜挺直的脊背弯下,一瞬不瞬地对着某处。

裴舒语干巴巴地问:“你在看什么?”

季颜掀起眼皮,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颤抖,指腹落在面前人的锁骨处。

裴舒语:“……”

而后,指腹落到裴舒语的脖颈,落在那根凸起的筋脉处。

筋脉下,是蓬勃的生命力。

季颜掌心滑落,手臂前伸,从后握住裴舒语的后颈。

“开始吧。”

裴舒语不明所以:“什么,开始什么?”

季颜说:“完成我今晚的心愿。我都满足你了,不是吗?”

裴舒语后知后觉,嘴角扬起,恶劣的心思泛起,她懒懒往后一靠,后背蹭着白墙上:“你开始也没说要满足啊。”

她帮眼前人回忆:“你看,我当时问你可不可以不写试卷,你说可以,对吧。我主动问了你,而你也答应了,这其中有涉及到其它吗?”

“没有吧,”她苦恼地思索:“所以你不应该也这样问问我吗?这样才公平吧。”

季颜笑了,指腹摩挲着裴舒语后颈的皮肤,慢条斯理地:“嗯。那你愿意吗?”

裴舒语:“不愿意。”

季颜唇边的笑凝固一瞬,指腹下那一小块皮肤被磨得发热。

裴舒语得意洋洋:“不好意思哦,我不愿意。”

感觉慢慢抓回主动权的人开始了挑衅,故意道:“季同学,现在是在外面,好歹注意一下。我怎么说也算是五号画室的脸面,万一被人看见可怎么办。”

她越说越来劲,昏暗的光线下,面前人的侧脸镀上一层暗面:“哎,人言可畏呢。”

“是吗?”季颜气笑了。

裴舒语:“……”

完蛋了,语气不对,玩脱了。

某人立刻找补:“但是呢,我向来不在乎别人的话。”

季颜另一只手搭在她腰间,牢牢将她锁在两臂中。

她的耐心向来很足,但裴舒语一而再再而三地引她,勾她。

她想把这人彻底覆盖上自己的印记。

还不到时候,季颜在心底告诫自己。

裴舒语停止了喋喋不休:“季颜。”

她伸头,触及,唇瓣停留。

季颜瞳孔睁大。

两人的心跳跳动在一起。

数秒后,裴舒语声线颤抖,又喊了声:“季颜。”

这次停留的时间足够长,长到裴舒语的温度,能够直白而明确地传到季颜这。

漫长的安静后,季颜轻笑,指腹贪恋地揉在裴舒语唇上。

下次,她想尝尝这里。

第42章

唇瓣被揉捏,裴舒语克制着呼吸,庆幸这里没有按一盏明亮的路灯,让她可以很好地将悸动和羞涩隐藏。

面前人的轮廓若即若离,像是在犹豫什么,裴舒语顺着季颜明亮的眸子,惊异地发现视线的落点是她的唇。

唇上的手指存在感越发明显,先前还能转移注意地刻意忽略,可现在,如同粘在唇面,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能被捕捉。

有些受不住了,裴舒语别开头,避过面前人不老实的人:“今晚的心愿完成了吗?”

季颜拇指和食指揉捏在一起,上方存着的温热和气息让她舍不得松开。

但今晚已经做的足够多了,再多,会把这人吓回去。

季颜微微颔首,微笑:“完成了。”

裴舒语不动声色地呼出气,往旁跨出半步,脱离季颜的包围区,贴着墙的后背借力往前探出半步。

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裴舒语朝声音来源地侧身:“走吧,有人来了。”

来人显然没预料到这个时间点会有人来这种昏暗偏僻的地方,在瞧见裴舒语和季颜时,手挽手过来的两人愣了下,笑容凝固在脸上。

高个子女生反应很快,给矮个子女生使了个眼神,亲密无间的两人分开。

高个子女生:“你们?”

裴舒语对这两个人有印象,在学校早读和晚读时间,华玉会和周边人聊各个班级的八卦,其中有几次就是关于这两人的。

她和季颜的关系尚且能用极好的闺蜜情解释,但面前的这两人,则是亲密到,让人一度怀疑是情侣关系。

只是从未公开的情侣。

据她们寝室的人说,这两人每晚睡在一起,同吃一物,互相给对方洗衣服,各大游戏都绑定了情侣关系。

但旁人每每问起,两人都笑着说“不是”。

裴舒语和她们关系不太熟,但她们和华玉是一个画室的,这两人画画得很好,每次裴舒语去她们画室时,都能看见两人被贴在墙壁上的画。

这次考试的玻璃墙展示,两人的三门也都被挂了上去。

裴舒语道:“画室有点吵,我们到处逛逛。”

高个子女生点点头:“那我们去前面走走。”

很简单的打完招呼,裴舒语和季颜离开了。

走到光亮处,裴舒语扭头往方才站的地方看去,两团模糊的人影中间隔着一点距离,正遥遥地往这看。

裴舒语拉着季颜拐个弯,彻底避开。

季颜问:“你认识那两人?”

裴舒语实话实说:“不算认识,上次去找华玉的时候,见过她们。”

她把从华玉那听见的八卦忽略了。

裴舒语见她在沉思,顺口问了嘴:“怎么了?”

季颜道:“她们和我们一样。”

裴舒语眨眨眼:“什么一样?”

突然,她顿悟了,结结巴巴地:“啊?你怎么知道?”

不是,她是听华玉说过,所以对两人的关系有所猜测,季颜是因为什么,总不能也是听别人说的吧。

这不符合季颜的行为习惯。

季颜迈步往前,淡淡地:“直觉。”

裴舒语:“……”

她怎么没有这种直觉。

回到画室,那几个人还在热火朝天地打游戏。

祁英抽出空问:“你们跑哪去了?哎,射手过来救我啊。没了,我去。”

屏幕随之暗下。

裴舒语找了个借口:“去附近转了圈。”

祁英不相信:“画校有什么好转的,巴掌大的地方。”

裴舒语:“所以我们回来了。”

屏幕亮起,祁英重新投入进游戏中:“行吧。”

裴舒语将集训时期画的画整理出来,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素描,色彩已经有厚厚一沓,色彩因为上坠的颜料,重量客观。

其中数量最多的是速写,从单人速写到双人速写,再到场景速写,每一步的变化都有迹可循。

看着垒起来快到折叠椅高度的画,裴舒语叹息:“都这么多了啊。”

季颜抿了下唇,这些画她一一看过,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已经这么多了。

季颜心疼地:“辛苦了。”

裴舒语一愣,笑开了:“都是自己选择的,你每天不也刷好多题吗?”

她哼起小调:“省统考快些来吧,真的不想画了。”

日复一日的重复,形成肌肉记忆,绕是天赋出众如裴舒语,也会觉得累。

季颜宽慰:“再坚持几个月,等考完就轻松了。”

这句话从美术老师口中听过,从班姐口中听过,但现在听季颜这么说,裴舒语有点想笑。

这种话从季颜口中说出来怪怪的。

将卷起的边角捋平,叠放到画架边,裴舒语接道:“与其说这种空话,不如来点实际的承诺。”

季颜:“嗯?”

裴舒语凑过去:“比如……像今晚这样。”

季颜弯唇:“像今晚这样,”她神态放松,“随时可以。”

她求之不得。

裴舒语摇头:“太习以为常就没了吸引力,当做奖励吧。”

季颜问:“你想要的奖励是这个,那我的奖励应该要什么呢?”

裴舒语理所当然地:“也是这个,多公平。”

公平吗?的确很公平。

季颜同意了。

多了可以调剂平淡无味集训生涯的事情,往后的时日,裴舒语画画时的激情重现。

以至于教她的三位老师都忍不住感叹裴舒语的画面越来越好。

“可以,保持这样,省统考根本不用担心,进入省前十完全没有问题。”素描老师的教棍敲在黑板上。

而裴舒语的画正挂在黑板上。

“老师,上次考试,人裴舒语的分数加起来可是比上届省一还高,怎么都能进个前三吧。”

“我觉得第一问题不大。”

“是啊是啊,我们画室也是能出省一的人了。”

素描老师挥挥教棍,说话声顿时小了一截:“高分的那些人差距很小,这个时候,比拼的就是更加细节的塑造。谁都说不准。”

以往不是没有她觉得很好的苗子,因为各种原因,而错失了省前三。

不到最后,谁能知道呢,她现在只能给出一个保底的估计。

裴舒语认真听着。

她看过上届省一曾经的画面,的确挑不出半分问题。

裴舒语侧目:“季颜,凭你的直觉,我能排第几。”

那次季颜不久凭借直觉说那两个女生关系的吗?

季颜毫不迟疑:“前三,甚至第一。”

裴舒语笑:“这么肯定啊。”

季颜“嗯”了声:“嗯,我相信你。”

裴舒语张了张唇,低头笑:“好,那我争取拿到。”

季颜道:“拿到了,给你奖励。”

也是给她自己的奖励。

裴舒语:“好啊。”——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彩虹屁]

第43章

揪住八月的尾巴,在集训的最后一周,画校老师组织了一场外出写生。

写生的场地距离画校有一段路程,当天画校包了几辆大巴车将学生拉到学生地,晚上再给学生拉回来。

因着要早起赶车,裴舒语眼睛雾蒙蒙的,萎靡不振地将头抵在前面的靠背处,脑袋一晃一晃的。

季颜坐在靠近走道的一侧,她扣住裴舒语的后颈,将人带到肩膀处:“靠在这会舒服点。”

裴舒语迷迷糊糊地“嗯”了声,歪着头,双手环住季颜的腰部,半个身体扭过去,挤进季颜怀中:“怎么睡都不舒服。”

比不上在床上睡得舒服,她换了好几个姿势,都没能找到入睡的点。

半睡半醒的感觉很难受。

裴舒语眉心不自觉地拧出一座小山。

好在这次司机开车的技术很好,不颠,车上也没有异味,没有将这份不舒服进一步扩大。

季颜抚摸着她的背,安抚:“要趴在我怀里睡会吗?”

裴舒语应声扎进季颜的腿上,脸埋进女生的腹部。

淡淡的香气没入鼻尖,很好闻。

裴舒语终于找到合适的睡觉姿势,但不知为何,那股困意如同一溜烟,飘走了。

她不困了。

但也不想起来。

脊背处的手一遍遍地顺着,在无声地哄她入睡。

裴舒语很想笑:“季颜。”

声音被衣物堵住,季颜听得不清楚,她俯下身,上半身贴近裴舒语的脊背,轻声:“嗯?”

裴舒语说:“我不困了,”她耍赖地,“但我也不想起来。”

两人的位置靠前,没人会注意到流转在两人间的暗流。

季颜依旧温和:“那就继续趴着?”

裴舒语问:“到哪了?”

季颜看了眼窗外,外面辽阔的土地冒着一层绿意,附近没有标注的指示牌:“不清楚。”

手机被她放在裤口袋里,裴舒语趴在那,她不方便拿。

祁英和卞梦凡坐在一起,四人并排,中间被一条走道隔开。

从上车前搬去画材时,祁英就注意到裴舒语的跟梦游似的,上车后,她特意拉着卞梦凡坐在了裴舒语的同排,就是为了能更好的磕糖。

而她的确磕到了糖。

她拿出手机,偷摸地对准两人,按下键。

伴随着“咔嚓”声,闪光灯亮起。

祁英尴尬地嘴角抽搐。

季颜扭头。

祁英双手合一,用口型:“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季颜回过头。

裴舒语提起胳膊,食指伸出,嫌弃地:“她是不是又没关闪光灯。”

只听声音她就能猜到,这人太不靠谱了,裴舒语懒得说。

季颜:“嗯。”

裴舒语动了动,摸出手机,趴在季颜腿上,打开画室群聊。

老师一早在里面发了此次写生的地点,裴舒语没听过,准备在地图上搜索。

祁英和卞梦凡聊上了:“老卞,你们去年写生地在哪?”

卞梦凡拨弄手机:“也是在那,我们画校写生一直在那。”

裴舒语抬眸,插话:“那里风景怎么样?”

卞梦凡想了想:“怎么说呢,还行吧,其实就是一座快要荒废的园子,当初有人想将那打造成一处特色景点,但后来也没开成,建筑都荒废在那了。”

“而且,进去的门是被锁着的,要等管理那处的人过来开门。”

祁英抱住胳膊:“怎么说得那么恐怖。”

卞梦凡道:“想什么呢,单纯因为效益不好关的。”

祁英神神秘秘:“那可不一定,万一只是对外这么说呢,我可是看过……”

裴舒语默默地打断她:“别瞎说昂,我胆小。”

好不容易忘记上次看的恐怖电影的内容,她可不想再强制想起来。

说完,她往季颜怀中埋了埋,季颜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感觉这两人之间的行为越来越亲密了。

祁英打开“上桌吃饭小队”群聊:【@季颜,你和裴舒语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华玉秒跟:【细说,我好急。】

手机震动,季颜俯身和裴舒语说了声,后者抬起身,等季颜拿出手机,她毫不客气地重新扎回去。

季颜打开群聊时,里面的消息刷了几十条,全是华玉的各种嗷嗷叫。

季颜将手机震动关了,回复:【正常的那步。】

这回答了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祁英:【正常那步是哪步?】

华玉:【快告诉我,快告诉我,我好急。哭.jpg】

季颜:【大概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她和裴舒语约定的时间是高考后。

满打满算还有十个月。

十个月后……季颜的眼神柔和,捏了捏裴舒语脸颊的软肉。

大巴的速度慢了下来。

素描老师拿着她的招牌长棍走到大巴中间,棍子在地上敲了敲:“好了好了,睡觉的都起来了。等会下车进去后,不要乱跑自行找地方写生。下午六点在下车点集合,随时注意群里的消息。”

有人举手:“老师,我们中午吃什么?”

素描老师:“外面有卖的,到时自己去买。”

她顿了顿,道:“知道你们都有手机,也能搜到附近有什么玩的。但是,你们也别想着,哎,我不画,我出去玩,反正老师也不知道。”

说到这,车内响起几声笑。

素描老师长棍又点了点:“我还不知道你们。我先说好,晚上回画室,每人教两幅学生作品。交不上来的,到时作业翻倍。”

顿时,车厢内一片哀嚎。

大巴车停下,素描老师:“别叫了,下车。”

裴舒语坐起身,等大巴内人下得差不多了,和季颜一同下车。

画材被人帮着拿出,裴舒语道了声“谢谢”。

色彩写生,颜料重量占了大半。

裴舒语装满画材的画包背到背上,压下的重量让她忍不住“啧”了声。

季颜本就不赞同她一个人背,提议两人抬着,被裴舒语否决了。

裴舒语说:“我一个人可以的,后面联考,省统考都要背这些,正好先适应适应。”

季颜默不作声地到后面,托着画包,减轻裴舒语的负担。

华玉背着画包气喘吁吁地跑来:“累死了,终于能和你们在一起了。”

她终于能近距离磕糖了,而不是每天在群里看着祁英在群里说。

她每天急得嗷嗷直叫,恨不得换画室。

不远处一处封闭的铁门打开,画校校长和管理的人说了几句,两人笑着往别处走。

裴舒语没心思多看。

背上的东西属实太重了。

进入铁门,里面是一条沙石路,两边的灌木长势茂盛,树枝斜斜地延伸出,几个蜘蛛网悬在落下的叶片中。

再往前,拐个弯,是一条仅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的小路。

两侧是郁郁葱葱的草叶。

祁英吐着气:“不是,这啥地方啊,真的能写生吗?”

华玉跟:“不是送我们来受苦的吗?”

裴舒语走在前面,已经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湖泊,在湖岸边,一方小亭子立于其中,只是周围都是树木,难以过去。

果然是荒废了许久。

卞梦凡的声音从后传来:“再往前一点就大了,这边就是这样。”

裴舒语从延伸的下坡下到湖前的平台处。

她打算在这写生。

她没有精力再去找别的写生点了。

在这停下的人就她们五个,裴舒语仰头,透过树缝,上方道路上有人走过,她看向小亭子的方向,也有人往那条路上去。

卞梦凡放下画包,指着小亭子那边的路:“那边有几处建筑,等画完可以去看看。”

她道:“之前去看过,里面还行。”

裴舒语将画架架好,东西摆放好,拎着水桶去前面的湖泊处打水。

湖泊距台面半米左右,是倾斜着的,没有下去的台阶。

裴舒语伸直手臂还是差一点,她顺着倾斜面向下一点,还是够不到。

这时,手臂被拽住,她扭头,是季颜。

季颜道:“慢点。”

裴舒语挑眉:“好。”

有季颜在上面拉着她,裴舒语放心许多,直接一桶下去,打满了水。

在往上提时,满载的水溢出,落在斜面上。

为防止祁英几人打水时滑倒,裴舒语将离得最近的祁英的水桶拿起,像刚才那样,又打了一桶。

一桶水两两分正好。

祁英三人弄好时,她们的水桶中已经被装好了水。

祁英:“大恩不言谢。”

裴舒语摆*摆手:“小事,画吧。”

华玉:“我去,我忘记带纸胶了。”

卞梦凡把自己的扔过去:“给。”

裴舒语打算以眼前的湖泊为主体,那处小亭子做点缀,花草树木衬在其中。

季颜坐在裴舒语身侧托举着下巴,画板上的画纸有了颜色。

色调在和谐中统一,天空在湖泊中形成倒映,周围景物点缀湖中景色,蓝调与绿调交融。

裴舒语的色彩极为丰富,远比肉眼所见更多。

各种颜色落入其中,丝毫不显突兀。

季颜看着藏在树丛中的暖色:“有这个颜色吗?”

裴舒语笑:“很多颜色不一定是看见了才能画,合理使用,会让画面更和谐丰富。”

风景画不难,只是比静物色彩更多细节塑造,光影节奏的变化。

看了眼另外三人的进度,裴舒语刻意降低速度,和旁边的季颜聊天:“她们不会都跑到里面画去了吧。”

季颜没关注。

裴舒语放下画笔,舒展身体,坐不住地起身,跑到三人身后看。

同一处场景,但由于不同的角度,画得也不同。

每个人选择的主体物也不同。

裴舒语双手叉腰,慢悠悠地往湖边晃去。

“从这能看见那边建筑的一角。”裴舒语抬起下巴点去。

季颜跟着看了眼,还没说话,身旁人精神一下子垮了:“好累,抱抱我。”

第44章

裴舒语跟没骨头似的,不等季颜回答,前者已经熟门熟路地身体一歪,不管不顾地靠在后者的肩头。

但因为有卞梦凡,她没有做得肆无忌惮。

至于祁英和华玉两人,对她们的这种举动乐得观看,裴舒语不介意在她们面前做一些亲昵的事情。

反正影响不会太大。

裴舒语额头抵着季颜的肩,闭上眼睛,双手垂下,几根细长的手指沾染到些许颜料,为了不污染季颜的衣服,她没有抱住对方。

集训两个月的压抑和累在外出写生时泄出一点,裴舒语喉咙动了下:“好难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飘过,季颜刚捕捉到尾音,肩头上的脑袋抬起。

裴舒语呼出气,变回笑盈盈的样子,甩几下手臂:“画得手有点酸。”

季颜不动声色地蹙起眉头,掌心相扣,拇指压在裴舒语的虎口处,轻而缓慢地揉捏。

她侧过身,挡住卞梦凡偶尔投来的视线。

季颜问:“好点了吗?”

裴舒语扬起唇:“好点了。”

在这处平台漫步了几个来回,裴舒语勾着季颜,趁作画的三人注意力不在她们身上,闪身来到三人身后。

季颜晃晃牵在一起的小指,无声地询问裴舒语要做什么。

裴舒语只是摇摇头,然后指了指上坡的小路,随后指了指小亭子对岸的那条路。

季颜歪头。

她难得露出疑惑的样子,裴舒语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声笑顿时引来了前面三人的回头。

祁英正在点缀湖中的倒影,画笔尖悬着浅色调的颜料。

她眯起眼睛:“你最好不是在嘲笑我的画。”

华玉紧随其后:“你最好也不是在嘲笑我的画。”

卞梦凡没说话,只是疑惑地看着裴舒语。

裴舒语举起双手,求饶:“别,我可没嘲笑你们。”

祁英:“真的?”

裴舒语:“当然是……”她有意停顿,瞧着三人的神色,不紧不慢地补充了句,“真的。”

她无奈地摊手:“我是那种会嘲笑别人的人吗?”

祁英和华玉对视一眼,齐齐回答:“你是。”

裴舒语:“季颜,你看她们,又欺负我。”

季颜:“……”

这里空旷,裴舒语的声音没有刻意收着,拉长甜腻的语调听得人头皮发麻。

季颜:“她刚刚怕打扰到你们作画,正和我比划手势,没忍住笑出了声,没有嘲笑你们的意思。”

祁英恍然的模样:“原来如此。”

裴舒语翻了个白眼:“怎么的,我的话不能信啊。”

华玉:“也不是不能信,就是没有季颜的话有说服力。”

裴舒语期盼的目光投向和季颜接触不多的卞梦凡。

卞梦凡:“嗯……是有一点。”

裴舒语心碎了,一个两个好友都站在了季颜的身边,她内心欢悦,面上却是一幅被伤到的样子:“既然如此,此地我就不多留了,告辞。”

说完,她拉着季颜边上坡边说:“江湖不见。”

祁英犀利点评:“装模作样。”

华玉:“其实就是不想画,想去玩了。”

卞梦凡默默地参与其中:“然后把不画画的责任推到我们身上。”

话音刚落,三人齐齐叹了口气。

季颜弯下唇,被憋着一口气的裴舒语看见。

这人登时闹了起来:“季颜,你嘲笑我。”她痛彻心扉地锤着心口,不可置信地,“你帮着她们欺负我。”

两人上了坡,高度差下,茂盛的草木挡住了她们的身形,前方蜿蜒宽阔的路上零星坐着几个人。

道路两边是高大的树木,以树木作为主体,加之中间的道路,推进空间感。

绕过这些人,季颜才是道:“没有帮着她们欺负你。”

裴舒语:“你明明就有。”

季颜微笑:“你说有就有吧。”

裴舒语瞪大了眼睛,她家季颜什么时候成这样了,她记得这种略有无赖感的性子是她才会使出来的。

完蛋了,季颜跟她学坏了。

裴舒语短暂反思了两秒。

她的表情全然写在脸上,季颜垂下眼帘,隐去眼底的笑意。

越往深处走,遇见的人越多,景色也越发的好。

到处是盎然的绿色。

裴舒语找了块地坐下,两个月的集训,她的洁癖都被治好了。

“等会,”她制止季颜坐下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小包纸,叠了两张在草地上,“坐吧。”

季颜眸光微暗,抿唇坐下:“你怎么不垫?”

裴舒语无所谓:“反正这些衣服都省统考之后都要丢了,垫了也是浪费。”

她这两个月穿的清一色的深色衣服,面料上是一块又一块洗不掉的颜料痕迹。

这些衣服被她称做“画画专用服”。

不止是她,大半个画校的人和她抱有差不多的想法。

画到这步,没几个美术生能保持天天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画画。

裴舒语揪住裤腿上不知何时弄上的颜料,往外一拉,干涸的颜料掉落,掀起一层粉尘颗粒。

季颜想起来画室不久时,裴舒语还不能忍受沾染到颜料,炭笔灰,常常画完后立刻挤上洗手液或者洗面奶去清洗。

现在却能视作无物地扣弄这些东西。

心底泛起心疼,季颜盖住裴舒语的手,温声问:“裴舒语,你还开心吗?”

耳畔边,裴舒语的那声“好难受”依稀回荡。

裴舒语愣了下,意识到季颜说什么后,她道:“开心啊,毕竟,我是真的喜欢画画。”她仰头望向天空,视野被树叶占据一半,“但累也是真的。”

机械性的画着重复的东西,形成肌肉记忆后,甚至不需要看颜料盒,便能面无表情地精准找到想要的颜色。

这不是裴舒语想要画的,但这却是省统考的考试内容。

她双手反撑在地面,眼睛不聚焦地眨动:“没关系,学姐说,等上大学了,就可以自由地画想画的内容了。”

她扭头:“上次学姐给我发了历届A大艺术学院的校考内容,其中包含有色彩人头像。”

她用眼神勾勒季颜脸型和五官:“色彩人头像我还没画过,听起来蛮有意思的。”

应该比素描人头像有意思的多。

季颜剥开手边的棒棒糖塞进裴舒语的口中:“再坚持几个月。”

甜意在口腔中扩散,裴舒语捏着棒棒糖的棒子:“嗯,好。”

坐了会,季颜问:“你们老师说今天要交两幅风景色彩,你来得及吗?”

裴舒语画的湖泊那幅好像完成的差不多了,但部分物体还差点意思。

裴舒语道:“来得及。”

她单手撑地起身,伸手将季颜拉起,而后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大道的尽头连接着数条小路,裴舒语初次来这,不敢乱跑,怕有蛇虫等物。

她一向怕这个。

选了条有人烟的,裴舒语道:“有点滑,注意安全。”

季颜:“嗯,你也是。”

走过小道,又是一条大道。

这里距离的人更多,密密麻麻的画架一个接着一个。

裴舒语咋舌:“怪不得遇不上几个人,人都聚集在这了。”

突然,一根教棍落下。

裴舒语头顶一沉,眸子上移,一根教棍出现在瞳孔中。

素描老师满意她的反应:“跑哪去了,一直没看见你。”

裴舒语“啊”了声,将自己写生的地方说了下。

素描老师:“也不多走两步,”她话锋一转,“你画呢,拍了吗?”

裴舒语:“没有。”

素描老师:“画完了?”

裴舒语睁眼说瞎话:“画完了一张。”

素描老师问季颜:“她画完一张了?”

裴舒语:“……”

不是,什么意思,都不相信她的话,怎么,季颜的话可信度就那么高吗?

裴舒语不服气。

季颜道:“老师,她画完一张了。”

听听,这么相信季颜的话,对方不还是一本正经地说假话,和她有什么区别。

裴舒语不着痕迹地往季颜那移动半步,捏住季颜的手腕不重不轻地掐了下。

季颜扬眉。

素描老师离开,裴舒语没好气地:“切,某些人说谎话不也不打草稿吗?”

季颜:“那我现在去和老师说,我记错了,你那张还没画完。”

说着,她做势要去叫素描老师。

吓得裴舒语立刻拦住她抬起的胳膊,赔笑:“我错了。”

她滑跪速度一向快。

忍一时风平浪静,她宽广的胸襟忍下这些绰绰有余。

裴舒语大脑飞速运转。

季颜:“嗯,原谅你了。”

裴舒语:“……季颜,你学坏了。”

季颜:“嗯,我知道了。”

裴舒语被她逗笑了:“什么反应。”

她张开手臂,透过叶缝的阳光洒落,在那身深色衣衫上,坠出一粒粒光点。

裴舒语深呼吸一口:“我知道为什么画校会安排我们出来写生了。”

季颜:“为什么?”

裴舒语认真地说:“怕我们在画室憋疯。”

每年这个时期以及快要省统考的那个月,崩溃的人是最多的,若是再不把她们带出来亲近亲近大自然,恐怕要被压得精神不正常了。

裴舒语牵住季颜的手:“还好有你陪我,”她开玩笑,“不然我恐怕也要精神崩溃了。”

第45章

裴舒语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仔细看去,她的眼瞳上布着层莹亮的水光,引人不自觉地趁沉浸其中。

季颜不动声色地勾了下手指,声音跟着轻了:“这样啊,那我这个集训没有白来。”

裴舒语点点头,听见附近有人说时间不早了,紧接着就是三三两两从画架前探出头,结伴离开。

裴舒语也有些饿了,跟着大部队走。

午饭简单对付了口,裴舒语和季颜回到最先选择的写生地。

祁英三人正抱着手抓饼啃,面前的画板上,湖景梦幻而不失鲜活,湖面被人为的增添了几只飞禽的身影,落于小亭子周遭的几颗树木,枝桠没入湖面,扬起的水花的涟漪。

裴舒语坐回折叠椅上,夸了几句三人的画作,继续完成自己那幅未能画完的写生。

第二幅裴舒语换了个方向,以身后的植被为主体。

为期一周的写生,裴舒语画了十几幅写生作品,在挑选了两幅最满意的后,剩下的那些被其她人分走了。

又一个同学拿过裴舒语给的画开心道谢,接画时,那人瞥见裴舒语捏画的手,说了句:“哎,裴舒语,我发现你不仅画画得好,手也好好看。”

裴舒语“啊”了声:“有吗?”

那人点头:“有啊。”

一旁的季颜沉默着。

等送走最后一人后,裴舒语满脸笑意地朝向季颜:“终于结束了。”她拎着特意留下的两幅,“嗯呐,某人想要哪一个?”

她为难地:“这可是我这一周最满意的两幅,某人还不快选?”

季颜视线落在那两幅画上,随后慢悠悠地转向殷切的人:“我都想要。”

裴舒语愣了下,大方地将两幅画往前一推:“好哦。既然你都开口了,那这两幅都拿去吧。”

季颜微微一笑:“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一周画的写生,我都想要。”

她看着满脸茫然的面前人,阴下的心情转晴:“但你把其它的画给了别人。在没有询问我的情况下,给了别人。”

后面那句话咬字音极重,裴舒语再如何都能听从画里的强调意味。

那张明艳的脸被不知所措替代,裴舒语急忙道:“我……”

季颜轻飘飘地接下:“没关系,我只是有点不开心。”

裴舒语更慌乱了。

将给出的画要回,多少有点不礼貌,但如果季颜喜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没等有所动作,季颜疑惑地看向她:“你不应该哄我吗?”

她们之间虽然还没有建立关系,但彼此间应当已经心照不宣。

这个时候,裴舒语不应该哄她吗?

季颜蹙起好看的眉头。

裴舒语顿住,明白了女生的意思:“你喜欢的话,我重新给你画,好不好?”

她凑近季颜,双手托着下巴:“季颜,季同学,别不开心了。”

“或者你有其它想要的吗?”裴舒语拉拉季颜的手,“只要合法合规,我都想办法给你弄来。”

季颜:“真的?”

裴舒语:“当然。”

季颜指了指裴舒语。

意味再明显不过,她想要裴舒语。

为表诚意,裴舒语当即开口:“我就是你的啊。”

说完,她眼神躲闪了一瞬,埋藏在心底的羞涩如潮水般将她吞没,整张脸成了红色调,露出的肌肤布满绯红。

季颜的情况不比她好多少,许是没预料到她会说这种话,耳根都是红的。

裴舒语扇扇滚烫的脸颊,道:“开心点了吗?”

季颜:“嗯,开心了。”

很开心。

那两幅写生被季颜暂放在裴舒语的画袋中。

写生结束后,意味着两个月的集训告一段落,这群美术生拥有几天的调整时间,随后步入高中的最后一个阶段。

调整状态的几天,裴舒语哪里都不想去,一门心思躺在家里。

班群里,班姐询问了学生们的集训情况。

一时间,群内叫苦声不断。

裴舒语跟着在群里煽情了几句。

季颜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时,裴舒语正盯着屏幕,毫无形象地躺靠在床上。

季颜捻了一粒葡萄喂进裴舒语口中:“中午想吃什么?”

裴舒语道:“都可以,你做的我都喜欢。”

反正季颜知道她的口味。

她在班群里回复了一个艾特她的人,然后把手机扔到床头充电,追上已经出去的人:“我给你打下手。”

季颜将她推了出去,温和道:“你没几天假,好好休息。”

开学后,美术生将开启每周一文化课,周二到周六下午美术课的进程。

两手抓所带来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精神层面的。

裴舒语不愿:“没事,不差这一会。”

季颜冷下脸:“裴舒语。”

一喊全名,裴舒语当即举起双手,慢慢往后退:“那我在旁边陪着你。”

季颜:“不用。”

裴舒语委屈巴巴地:“你嫌弃我。”

季颜头也不回地洗手:“嗯,回去吧。”

裴舒语:“……”

她快步上前从后拥住裴舒语,下巴垫在女生的肩上,脸一侧,唇吻上女生的耳朵:“你真好。”

拥抱退去,裴舒语像来时的快速,飞快地往后退。

季颜认真地清洗手指,忽地没忍住,轻笑出声。

一个小时后,几道菜品被端上桌,荤素搭配。

裴舒语殷勤地去盛饭,给季颜夹菜。

她夹了一块排骨填入口中,沉寂两个月的味蕾打开:“好吃。”

季颜慢条斯理的吃着,不时用公筷给裴舒语夹菜:“吃慢点。”

饭后,裴舒语主动去刷碗。

季颜这次没拦着。

总该让这人做点事,不然这人能急坏了。

做好一切,裴舒语将手上水擦干,径直做到季颜身边。

季颜瞥了她一眼。

裴舒语耸耸肩,打开微博刷了会,私信里填充着问她接不接单的内容。

数量有些多,她直接发了条微博,言明未来一年都不会接单。

她上次已经发过类似的内容,但还是有熟客想试试机会,被裴舒语委婉拒绝。

她未来一年目标明确,没有多余的时间接单。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学姐:【学妹,模型已经打印好了,直接寄到越澜高中吗?】

裴舒语紧张地用余光瞄了眼季颜,对方没注意她,她坐直身体,微微往另一边侧了些,快速打字。

【寄到我家里吧,学姐可以寄加快吗?】

快的话,明天就可以拿到手。

裴舒语想早点拿到。

学姐:【好的,等会就给你寄过去。】

裴舒语:【谢谢学姐。】

裴舒语不由得摩挲手机壳,期待模型的到来。

A大和本城相距不远,第二天下午,正在午休的裴舒语接到快递的电话,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在听见快递放在家门口后,瞌睡劲瞬间消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

坐在桌边刷题的季颜被她的大动作吸引,眉梢挑起:“干妈回来了?”

裴舒语来不及解释,穿着拖鞋拉起不明所以的季颜往门口跑去:“等会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多半是什么惊喜。

季颜脑子略微一转,便是猜到了。

只是会是什么,能让裴舒语有如此大动静。

她好奇。

房门打开,正方形的快递盒摆放在门口,裴舒语将其拿到客厅,将其塞到晚一步过来的人怀中。

那双水润的眼睛含着明媚,裴舒语双腿盘坐,将剪刀调了个头递给季颜:“打开看看。”

季颜没急着打开,问:“里面是什么?”

裴舒语道:“你打开就知道啦。”

季颜剪开外层的胶布,展开快递盒,里面是厚厚的泡沫纸,将里面的盒子牢牢包裹。

废了一番功夫将泡沫纸拆开,露出里面的包装盒。

盒子很简单,上面连一个文字标识都没有。

季颜越发好奇,裴舒语这是买了什么,连一点信息都没有。

三无产品。

季颜脑子里出现这四个字。

裴舒语催促:“东西就在盒子里。”

到了最后一层包装,季颜的心跳快了许多,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出女生此刻的激动。

盒盖被打开,一份打磨雕刻精致的Q版人物手办场景出现在眼前。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小人,熟悉的布局……

季颜的心被泡在一汪温水中,她舔了下唇,克制地描摹小人的脸颊:“这是……我们?”

她坐在裴舒语怀中,被对方手把手带着画速写的景象历历在目。

而这个Q版小人的姿势更加暧昧,她几乎是被圈在裴舒语怀中,两人紧贴着,不带丝毫缝隙。

而身后小人的眼睛柔和的注视着怀中的小人,交握的手攥着一根笔,更像是前者在逗弄后者。

细节处的衣衫褶皱,场景中的物体摆放,无一不透露着雕刻者的用心。

季颜说不出话,喉咙像是被堵住:“这是你做的?”

裴舒语挠挠头:“嗯,是我雕刻的,然后麻烦一位学姐帮我打印的。”

她不好意思地开口:“雕刻的不是很好,等我下次再做个更好的送你。”她微红着脸,“你看看喜不喜欢。”

季颜小心翼翼地抚摸小人,眼底的喜悦溢出,她说:“喜欢。”

她越看越喜欢,尤其是Q版小人之间流露出的氛围。

她说:“好像我们,雕刻得真好。”

裴舒语被夸得脸更红了,转移话题:“那你要不要奖励我一下。”

季颜舍不得放下模型,她说:“好,你过来。”

裴舒语走过去,双手支撑着膝盖俯下身。

四目相对,裴舒语弯下唇,正要别过脸,却被季颜阻止。

在她惊诧的目光下,柔软覆盖在她唇上,碾压,停留。

裴舒语瞳孔睁大。

季颜唇瓣晶润:“给你的奖励。”

第46章

新学期新气象,正式步入到高三阶段,黑板左上角每日一改的倒计时压迫着每一位高三生的神经。

在开学考不久,美术生迎来了第一场大型模拟考,全省大半画校参加此次模拟考。

“好紧张,据说这次模拟考考卷是送到专业机构评判。”华玉一如既往地拿着早点在早自习摸鱼。

前桌的王雪道:“这次色彩主体物你们画的什么,我看有一只小熊,就把那个小熊玩偶当主体物了。”

张伊道:“那个熊我不会画,我把红酒瓶当成主体物,小熊虚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