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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我要你补偿我。”……

又起风了,几乎在沈辞这句话落下的下一秒,路边整齐的樟树被风吹落几片枯叶,在空中晃啊昂,怎么也不肯落到地面。

面对沈辞突如其来的霸道,姜棠指尖无意识轻轻攥紧了衣袖,蜷起小小的弧度挽住此刻心跳上的错拍。

到底要她怎么理解这句话呢?

是因为占有欲吗,所以不愿意她去其他人家里留宿。还是因为,沈辞喜欢上了她,私心地不想让她和其他同性、异性有更亲密地往来。

亦或是因为,她目前还是她的妻子,户口本上的老婆?

姜棠要分不清了,但唯一可以从沈辞口中知道的答案,是她的确不排斥,或者说喜欢和自己的一些亲密举动,可能?沈辞在这样频繁的亲密举动中,对她有些许的依赖?甚至是一丝丝她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心动。

如果换做以往,哪怕只是一点点姜棠都能心满意足,开心得怕是能蹦三米高,可现在不是十七八时姜棠,会因为拉拉小手,交谈几句话而面红耳赤,也不是二十出头时,去幻想沈辞可能心动后的激动和知足。

一个多月的相处,其实足够可以让人变得更贪心,姜棠早就不满足片刻的亲密和顷刻的心动了。

现在,她想变成那个让沈辞这个清水涟漪的人。

姜棠没回答沈辞那句话,而是背着手,踮着脚往前蹦着走了几步,把沈辞甩在了身后,自顾往前走。

沈辞见不语,只好抬脚跟上前。两人肩并着肩走着,大概是这么不说话走到了第二个红路灯口,前面人行道的红灯还有73秒,姜棠才开口回了她上一句话:“为什么呢?”

沈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询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在别人家留宿?”姜棠偏头,微微仰起视线,好看的眸子里漾起笑,“沈辞,你说出这句话的依据是什么呢?”

“依据?”沈辞不明白她的意思了,说出口的话能要什么依据。

“当然,”姜棠点头,“你是商人,在面对合作伙伴时说出口的话,难道不应该有原因吗?那么你的原因呢?”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眸子里除了可以看到的笑之外,在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仿佛出口的只是一句玩笑,或者再平常不过的调侃,像程卉一样。

又有点不一样。

沈辞可以百分之百可以把程卉的调侃当成不用回答的玩笑,可却没有办法将姜棠的调侃视作玩笑,她盯着姜棠的盈盈一笑的眸子,似是要把人看穿,作为商人的洞察力,她总觉得这双牵人心弦的眸底藏了那么一两分真实性。

可姜棠是演员,她的演技得到过很多人的认可,她可以对着一个曾经从来没有聊过天的人表现出浓厚的爱意,自然也可在面对真正喜欢的人时,藏住几分真切。

何况,她还戴了口罩。

姜棠的眼睛里很透亮,沈辞看不出什么,有些莫名的失落。

哪里来的失落,沈辞自己都要搞不清楚了,因为刚才姜棠问的问题她回答不出。

她是不想让姜棠在其他人家里留宿,傍晚的电话里在姜棠说不回家的那一瞬,这个想法就形成了苗头,于是她在喝过那碗汤后发呆的时间里,亲手助长了这个苗头。

沈辞再一次没办法回答姜棠的问题。

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她喝醉在车里,她们接吻,再一次接吻。

第二次是今天。

红灯的73秒一下就过去了,人行横道的灯跳成了绿灯,催使着让对面的人快一点。

绿灯永远比红灯时间长,每个十字路口都是如此。

姜棠耸耸肩,“走吧?绿灯了。”

路边树叶窸窸窣窣,微风轻抚过脸颊带起两三缕碎发,沈辞透过有些乱的发丝看她,忽地问:“那你呢,为什么会突然问我这个。”

“我的原因?”姜棠步子没停,栗色卷长的秀发散在脑后,追着她的身形,“等你可以告诉我了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几乎踩着绿灯的最后几秒两人过了马路,没得到答案的沈辞也不恼,因为她说了迟早会想到答案告诉姜棠,这个买卖不亏。

对了,差点忘记问:“你朋友那边怎么说的,需要帮助吗?”

她指的韩亦可那件事。

姜棠,“还不知道,她说想去旅旅游,调整一下。”

“违约金是多少?”沈辞问。

“她没说,不过既然是经纪公司提出的解约,应该是对方赔偿违约金吧?”姜棠思忖答,依照大部分的合同都是如此。

“嗯,程卉应该想要签她,”觉得不太对,沈辞紧着补充道,“我猜。”

姜棠微讶:“她也是干这个的?”

“不是,我猜她应该有这个想法。”

“为了韩亦可?”姜棠疑惑,“不至于吧?”

“能至于一下。”

好歹两人还有交易,不至于也得至于,如果姜棠也提出的需要的话,她会把至于变成百分之百肯定。

姜棠意味深长地“噢”了声,半信半疑的问:“你朋友真看上我闺蜜啦?”

沈辞实诚地回:“不知道,她对美好的事物都挺喜欢。”

“我知道,渣”姜棠想说渣女,可转念想到,当着沈辞的面说她朋友渣女,是不是不太好,到嘴边的话转了话风,“博爱嘛,想给每一个美女姐姐一个家。”

这个回答还可以吧,博爱,挺委婉了,姜棠偏头看她一眼,不偏不倚正好撇到沈辞骤然冷脸。

咋了!她这个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姜棠不确定:“我刚才的发言没有冒犯到你朋友吧?”

“没有,”沈辞冷言,“她的很符合‘想给每一个美女姐姐一个家’的形象,你没说错。”

懂了。

姜棠顿悟,原来沈辞的重点不是在“博爱”上,而是在她说的“美女姐姐”上。

沈辞闷的点很奇怪,你说她闷吧,她可以很直白和你说,“姜棠,想要接吻”、“我不想你在别人家留宿”。

可是她又可以很闷,明明已经很不爽了,但那顶多也只有有且可以表达出的表情给你点提示,或者很冷淡的重复一下让她不爽的点,就好比刚才,她重复说:想给每一个美女姐姐一个家。

偏偏沈辞这种间接性不张嘴的性格很戳姜棠,越不张嘴,姜棠就想去逗。

“是啊,美女姐姐谁不喜欢,好看养眼。”姜棠庆幸自己戴着口罩,不用拼命压着憋笑的嘴角。

她太好奇了,在沈辞雷区疯狂蹦迪的后果是什么。

本以为马上就能看见这个‘后果’呢,谁承想,她等了一路也没听到沈辞的回复。

回到家,沈辞换了鞋就把自己往书房一关。

姜棠这次着急了。

姜棠望着书房紧闭的大门,只剩懊恼。

真够欠的,惹人家一个闷葫芦干嘛,这下好了,给人说生气了,这下收不了场了。

姜棠重重叹了口气,怎么办,这怎么哄

她想敲门,可又害怕沈辞这户真有事情在忙,贸然敲门怕打扰到她工作,姜棠索性在门边蹲下拿手机给沈辞发消息。

姜棠:【(小猫伸抓.GIF)】

姜棠:【(戳戳.GIF)】

沈辞:【做什么。】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沈辞的冰冷。

姜棠:【你不开心啦?】

沈辞:【没有。】

姜棠:【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哭唧唧.GIF)】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旁边的门‘咔擦’一声,姜棠还要打字的手一顿,闻声望去。

沈辞没第一眼看见蹲在门边的人,心底的失落还没来得及冒,余光便瞥见门框边上的角落还蹲着个人影。

姜棠瘪嘴,“沈辞辞。”

沈辞辞

之前程卉调侃她时也爱这么喊,沈辞本来不懂为什么程卉会喜欢用叠字喊别人,不理解,可以勉强尊重。

但今天姜棠这么叫她,她好像有点能理解了。

这叫,似乎也不错,起码从姜棠嘴里喊出来的话,沈辞觉得很可爱。

“怎么?”

“你也是美女姐姐,好看又养眼,”姜棠锤锤蹲麻的腿,扶着墙站起身,“我又没觉得你不是美女姐姐,你做什么不理我嘛!”

沈辞扶她一把,把人往书房里带,“我没有不理你。”

“嗷,但是我还是要道歉,”姜棠小心护着她受伤的手,“晚上手还疼吗?”

沈辞垂眸,没被纱布裹着的指尖曲了曲,“疼,下午和你打电话,不小心碰到了。”

姜棠心蓦地一紧,“和我打电话?你怎么不和我说呢?你怎么现在才说呢?!”

姜棠急得不行,又不敢贸然去抓,便想着蹲下身去看有没有沈辞的手有没有出血。

“没事,就是有点疼,”沈辞将人拉起来,解释说:“电话挂了,你在吃饭,老打电话,不好。”

“你这会知道不好了!”姜棠气恼,她现在不喜欢沈辞的闷了,疼也不知道说,她今天已经因为沈辞心疼好多次了,再疼下去,姜棠都害怕自己心梗。

“要不要把医生喊来给你看看?”姜棠还是不放心,毕竟上午才缝过针,她有点担心崩线。

“姜棠,我改变主意了。”沈辞凝着姜棠的眸子,幸好书房里的小灯足够暗,看不清此刻沈辞目光里的侵略。

她现在想要亲姜棠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迫切,仿佛进了热锅的蚂蚁,心口的灼烧感让她难受,着急想要找个脱离的出口。

所以她改变注意了,她说:“我是生气的,姜棠,我很不开心,即使你后来解释了,我还是不开心。”

她找到了逃离的唯一出口,但还需要一个人帮她。

“我想要你补偿我。”

第42章 第42章再来一次

沈辞忽然觉得今天真应该喝点酒的。

唇齿间的柔软像是被人拉入皎洁的软云,来回的缠绵将疲惫的身体包裹。

云原来也温度,陷入的软绵在灼烧,却又在湿润,拥抱的呓语是灵魂沉溺最好的证明。

应该喝点酒的。

酒精带来的眩晕和沉沦会更加让人无与伦比。

也不全是。

多年运动健身的好习惯居然发挥在了此处。

连唇都没分开,干净整洁的桌面多出道身影。沈辞单手搂着把姜棠放坐在桌面,倾身间,加深了温热的触感。

从脖颈到耳后,再到发丝的缝隙,都在渐渐被绵绵的柔云吞噬。

腰间也是,她在向白云索取的时候,白云也在拴住她,腰上的双腿是最好的证明。

窒息到某种程度就会成为直冲天灵盖的颤栗,当感官开始游离,就是溺水的前兆,鼻尖铺散欲///望的芳香,疯狂指引着人犯罪。

当言语无法表达的时候,接吻就成为了交流的唯一媒介。

高昂的头颅,瀑布般白皙的侧颈,都在完全的失控。

姜棠后悔没有换掉拍摄时的那套白色衬衫,因为这会极容易被人解开。

其实两颗扣子并不是刚刚好,因为贪心的人解开了第三颗,若隐若现的弧度在是视线面前炸开,思绪顺理成章地成了脱缰的野马。

再来一次。

交缠回到了唇齿,再来一次。

沉重而间断的喘///息不停地在耳边炸开,水渍声几乎充斥了整间书房,桌上面上的白纸目睹了所有的情///欲,想要悄悄背过身去,却被人骤然按在了桌上。

当白皙的脖颈再一次留下红痕,姜棠早已在理智决堤的临界点。

一路往下的湿热终于,终于尝到了让人爱不释手的棉花糖。

被按在桌上的纸倏地皱成一团,湿润的眼睫轻颤,此刻的沉沦是两个人的。

呼吸很烫,叹慰灼耳,空气里面到处散着名为欲///望的导火索,支离破碎的感官重组、敲散、再重组,再敲散。

沈辞单手扶着姜棠腰身,欢娱兴奋时还喜欢时不时在上面掐一把,像在和鱼做游戏,小心安抚掌下的轻颤。

在她的认知里,从来都是形容事物的‘诱人’居然有一天被她拿去形容面前的姜棠。

姜棠很诱人,一切不是没有原因。

接吻时的欲拒还迎很诱人,吻在脖颈忍不住高昂的脖颈很诱人,还有身前的软圆也很诱人。

嗓子是憋不住声音的,沈辞喜欢姜棠舒服又克制的低吟。

半解的衬衫领口,衣服在身上撑不住,便开始往下滑落,圆滑的肩头没了布料的遮挡,接触空气的瞬间忍不住打了个颤。

松垮的肩带孤零零挂在肩上,早已爬了满脸的粉红和醉酒没什么两样。

难以忽视的NIANNI让姜棠忍不住缩了缩腿,她喘着气,名字见缝插针地出口:“沈辞。”

声音似是夹杂了细碎的颗粒,有些低哑,撩人至极。

沈辞掀了掀眼,动作没停。

姜棠抬手把人往外推了推,“够了没有了”

没有了?沈辞这才从姜棠怀里抬起头,还有点懵地问:“什么没有了?”

姜棠近乎脱力似的弓了身子,将额间搭在沈辞肩上,“没有了没有补偿了。”

再来,姜棠真的要走不出这书房了,连把衣服拉起来的劲她都不想使,可书房的窗子还是敞的,细微的风吹到姜棠身上都能勾起皮肤上的小疙瘩。

心底的火焰早在接吻的过程中一路燃烧到了下腹,衬衫让人掀开了一角,露出些许白皙皎洁的肌肤,半遮半掩,引人遐想联翩。

沈辞舌根抵了抵上颌,像品尝完甜点入嘴的最后一丝甘甜,半晌,她恋恋不舍地说:“真的没有了吗?”

“真的没有了,”姜棠虚着嗓子嗔她:“放我下来。”

听着跟小猫挠爪子似的,沈辞心灵得到了满足,撤开贴在她腰后的手,“那你可以站稳吗?”

姜棠面上又是一燥,恨不得撕了面前这人,“你管我,我要回房洗漱睡觉了。”

沈辞不声不响地帮她整理好衣服,牵过领口盖住雪白的肌肤,眼底依旧翻涌。

等这一切整理好,沈辞重新揽过姜棠的欲把人抱起。

姜棠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赶忙摁住沈辞的手,“要死啊,不知道自己手上还有伤是不是。”

沈辞抿唇,低头撇了眼还缠着纱布的手,有些懊恼,“应该没事。”

“还应该!刚才就不该让你胡来。”姜棠从她肩上起来,撑着桌沿小心站回地面,其实还是有点软的,好在能走,她平复了会呼吸,“我现在叫医生过来给你重新看看。”

“我——”

“再给我乱动!我明天就跟韩亦可一起旅游去了!”姜棠恶狠狠的警告。

这次沈辞不说话了,紧闭着唇跟在她身后出了书房。

姜棠要回卧室,她也跟着姜棠一起进卧室,只是

几秒后,沈辞望着面前被人骤然关紧的房门,摸了摸吃了风的鼻子。

风水轮流转?

“等会我出来,我要看到你已经医生打完电话了!”房间内,姜棠的声音隔着门闷闷地从里传出,“没有的话你就真的完蛋了!”

噢。

沈辞下意识去袋子里摸手机。

口袋空空如也根本没有手机的影子。大概是掉在了书房,沈辞又折返回去找。

同样躺在桌上的手机没看见,倒是被桌边上那张皱巴巴的纸吸引了视线。

皱痕从长方形的纸张的中心展开,是被人抓成这样的。

沈辞脑子里蓦然冒出方才自己和姜棠在这张书桌上的亲密,耳边仿佛再一次听见姜棠隐忍且舒服的低/吟。

记忆没有痕迹,而这张纸替她们做了个短暂的记录,半晌,沈辞拿起纸走到书桌后,将东西放进抽屉,再抬眸间,才看见愕然躺在电脑边上的手机。

打电话给医生,姜棠说的。

她边拨号边往姜棠房间走,简短两句的交代,家庭医生再一次往沈辞家中赶。

姜棠再出来时已经换过一套衣服,沈辞拿手机打完电话后便一直站在门口等,见她出来微微敛了思绪,“我打电话了。”

有时候还是威胁才有点用,姜棠昂昂下巴,冲着客厅:“我去客厅了。”

沈辞点点头,跟着她一起往客厅去,“等会医生就来了。”

“昂。”姜棠打开投影仪,盘腿做到上沙发。

舒余前几天跟她提过,让她现在多研读一下优秀的电影作品,任何类型都行,获过奖的作品最好,趁今天晚上时间还算充裕,她抓紧看一部学一学,再过几天还得继续进组《欲瘾》,时间过于紧迫。

姜棠翻找电影,影视app的搜索影片功能会把演员的名字放在名字的下面,作一句话的简介来博人眼球。

在一群优秀作品中其实挑哪一部都行,获奖的作品,无论是剧情还是演技,或者是拍摄手法,无疑都是值得学习的存在。

可偏偏,姜棠一眼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

蓝枳如。

舒余带的上一个艺人,那个自她出道来就被粉丝网友说的四分相似的前辈。

莫名的,姜棠就想看看她的戏。

姜棠点击播放,打算仔细学习,把沈辞丢在一边便没理。

沈辞也不恼,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姜棠旁边盯着电视,只是她的注意力一点都没在前面的投屏荧幕上。

约摸十分不到,玄关处的门铃骤然响起,姜棠用膝盖碰她,“医生到了,快去开门。”

沈辞点头,穿好鞋起身离了沙发。

如姜棠说的那样,确实是医生来了,有了上午的前车之鉴,这次处理伤口,姜棠看都没敢看一眼,她今天的心脏已经要超负荷了,先是上午心惊胆颤的,后有下午物理冰冻,还有刚才,被沈辞那一折腾,她这会都还没平复好。

不能看了,再看,她怕待会家*庭医生就得来医她了。

看倒是忍住没看了,但心思也的的确确不在电视上了。

“医生,她这个伤口是裂开了吗?”姜棠不去看,但注意力都在沈辞那边,“出血了吗?她说下午那会不小心扯到了,有点疼来着。”

“还好,不是很严重,轻微出血,不过沈总的手不能再碰到了。”医生满脸严肃地给沈辞的手重新包好纱布,“您这伤口本就深,钝器切入的口子又大,再不好好养着,里面要化脓,化脓了还得清创,严重的话要截肢的,如果——”

“停!”

姜棠听不下去了,她都不看了,怎么还是得让她心疼一次!

姜棠捂了捂心口,压不下底下细细密密的疼,姜棠鼻尖叹出口气,算了,看与不看都是心疼,“她不会再碰到那只手了,再碰到了,就让她自身自灭去!”

沈辞闻言,认认真真点头,“嗯,不会再碰到了。”

医生顿了顿,随即抬肩用衣领蹭了蹭嘴角,把憋笑藏在衣服里,然后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答:“好的,沈总。”

检查完手,医生没在多打扰,带着一天吃到的两口糖火速进了电梯。

客厅,姜棠也没心思去看什么电影了,她摁遥控器,暂停了荧幕的画面,“沈辞,坐这边来。”

沈辞随意收拾了下掉在地上的纸巾,起身把位置换到了姜棠旁边,“怎么了?”

她颊边的红肿还未完全消散,耳垂下面的指甲印愈发明显,比旁边肿得更为厉害。

姜棠想象不到打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能让红肿在沈辞的脸上弥留这么久,还见了伤。

冷冽的五官和线条,冷白的皮肤,一丁点的红色都难以忽视。

姜棠忍不住,还是想要追问:“伤,怎么来的?”

沈辞眸色黯淡,“什么?手吗?”

“手和脸,都是。”姜棠不给她装傻的机会。

“被人打的。”

这很废话。

姜棠无奈,知道她是不愿意说,“沈辞,我们结婚了的。”

沈辞知道,她知道她们会结婚的,也知道姜棠回来找她。

“我们当初说过,互帮互助。我不希望一昧的都是你在帮助我,”姜棠语气认真,不容忍拒绝:“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我没那么小白花。”

“所以,沈辞,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一下。”

跟姜棠说的一样,她在家这两天很注意沈辞的手,洗澡之前必须包保鲜膜,上床睡觉必须要垫着枕头。

但没维系多久,姜棠要重新进组了。

《欲瘾》还有一部分戏份没拍摄完,地点不在海城,离海城还挺远的,沈辞本来也打算跟着一起去,跟在福州的时候一样。

奈何天公不作美,有人偏要和沈辞作对。

几乎是同一天,姜棠和沈辞同时飞了两个地方,临走前姜棠还再三叮嘱,要注意手,要注意手,姜棠更是一有时间就给沈辞发消息检查。

渐渐的,姜棠就没那么多时间盯着沈辞了,她之前试镜的电影开拍了,所以片场她需要两头跑,有时候连手机也没时间看,沈辞的消息一搁能搁好几天。

姜棠恢复先前试镜之前的饮食,可又要确保她在欲瘾里不能太看得出来身材的变化,所以相比之前,会有点麻烦。

或许知道姜棠很忙,随着伤渐好,沈辞发消息的频率少了起来,甚至几天也没有一条。

两条曾交缠过的曲线骤然成了两天平行线。

不近不远,好像谁也没有因为谁的不出现而不习惯。

只是压不住的思念,迫切的需要一次见面。

第43章 第43章“和我一起过元旦,不好……

十二月,冷空气开始对各地进行洗革,街上更是过起了四季,穿搭出春夏秋冬的融合。

《欲瘾》的拍摄彻底进入尾声,姜棠的最后一场戏定在上午。

阿花再一次经历丈夫的毒打后,再也绷不住的情绪顷刻间爆发,结婚四年的第一次反抗,也成了最后一次反抗。

又是一次宿醉回家,满身的酒味令阿花作呕,结婚后,阿花对男人产生的恶心越发明显,只是看一眼,阿花就生理性想吐,所以这一次,看着自己丈夫烂醉的回到家中,她放下快削好的苹果,径直起身回了自己房间,眼不见为净。

可男人一点蛮横无理,敲打着房门喊人出来,一时间叫喊声,捶门声充斥着本就不大的房子,长期的家暴也让阿花丧失了天性,她厌恶这个和自己结婚的男人,也惧怕这个男人,因为皮带抽在身上,真的好疼好疼。

所以阿花打开了门,来结束男人的叫嚷。

但她忘了,只要她还住在这,就什么都结束不了。

连男人的脸都来不及看清,头皮猛然如撕裂般一痛,阿花被人硬生生拽出房间,应该是拖。

男人抓着阿花的头发,把人用力丢向客厅地面,不光滑的水泥的地板磕得人生疼,这一系列的举动连给阿花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大脑疲惫地接收身体的信号,缓慢而迟钝的告诉阿花,疼。

耳边还有男人愤然的谩骂:“*你***看见老子就躲是吧!!躲你***啊?老子很恐怖吗!我告诉你!老子是你男人,老子想干嘛就干嘛!知道吗!死婆娘!”

阿花麻木地听着,好像每一次他喝了酒,都会这么骂,骂完呢,骂完后就是永无止境的拳打脚踢。

男人的拳头又快又重,落在阿花脸上、身上,肚子上,一切可以被触到的范围。

结束吗?好想结束,这种生活真的烂透了。

阿花拿起桌上的还沾着苹果屑的水果刀,学着男人打她时的模样,将刀一次次插进男人身体。

抽出,换地方,再插。

直到上一瞬还在口出骂声的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灰黑的水泥地渐渐被染成了黑色。

原来让人闭嘴的方法这样简单,阿花看着地上睁着眼的男人,眼角麻木地流着泪水:“早知道能有这么爽,我就该早点杀了你。”

早知道都是死路一条,她就不会受这几年的毒打,反正都走不出去,不如早点烂死在土里,还能化作那些花草树木身上,看看世界。

阿花忽然跌坐在地上,解脱来得毫无防备,好像有什么倒下了,有些埋在心里的东西正在一点点连根拔起。

好想冉婉啊,好想再和冉婉跑一次,跑出村子,跑出大山,然后彼此做着白头的约定,私奔去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但她现在配不上冉婉了,早就配不上那个干净温雅的冉婉了。

阿花蓦然笑出声,如释重负地摇摇头,重新拾起沾满猩红的刀,往卧室去。

而后,便再也没出来

“咔!”

随着魏安兆的‘咔’声出来,副导的掌声也跟着往外头冒:“恭喜我们姜老师杀青!”

“恭喜姜老师!”

“姜老师演技好好,呜呜呜。”

“该死的家暴男,死的好死的好!!不对,死都太便宜他了!”

某位同样才杀青的男演员擦擦脸上的血,一脸无辜:“喂喂喂,你们不要人戏不分啊,我可不家暴,可别乱说欸!”

姜棠趴在桌上缓了好久,等情绪完全散去,等自己完全从戏里面出来,她长舒一口气,睁了睁发酸的眸子,不舍地起身。

要彻底和阿花告别了,其实还挺不舍的,阿花和她之前接的角色都不一样,她坚韧,却又被那个时代的思想禁锢着,或者说,被那个时代的人禁锢着。

她曾经有可能成为一只破茧的蝶,但为了爱人,自断双翅,重新扑进时代的大山,而这次的代价是亲手将自己埋葬。

姜棠不舍,也悲哀。

她揉了揉肩,“谢谢大家啦,可算不用挨揍了~”

“喂喂喂!姜老师你怎么也跟她们学坏了?!”

工作人员笑:“哈哈哈哈”

姜棠抬眉,笑笑没说话。

听刚才副导话里的意思,这一遍应该是过了,姜棠有点不放心,打算过去看看。

不等她走近,舒余不知道从哪探头,叫住她:“嘛去?”

姜棠闻言回头,“舒余姐?”她指指不远处的导演棚,“去看看刚才那遍怎么样。”

“你和沈总闹矛盾了吗?”舒余鬼鬼祟祟说。

姜棠不明所以:“怎么这么问?”

她虽然最近这个把周和沈辞联系不多,但也没发生什么争吵,不至于到吵架的地步,她不懂舒余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可既然能发出这种疑问,肯定有缘由。

舒余扫了眼周边,说:“刚才沈总来了,在那看了会你的戏,”舒余瞅了眼魏安兆旁边,“但是好像没看多久,黑着脸走了。”

“黑着脸?”什么意思。

“就是”舒余回忆,“跟刚才阿韦演戏打你那段很像,冰冷,但凶神恶煞。”

为什么是凶神恶煞,因为当时沈辞的表情就是很凶,非常非常凶,又冷又凶,跟冰蝎子似的。

舒余本来还打算过去跟沈辞打个招呼,结果呢,那脸色,她敢过去才是不得了,她和沈辞认识的时间也不短,怎么着也有三四五六七年,该开玩笑她还是会开玩笑,即便她是她老板。

唯独今天这种情况,别说开玩笑了,她都不敢吱声。

“欸,她手怎么了?”舒余突然想到刚才看见沈辞袖口底下若隐若现的绷带,“我看她手走路的时候怪怪的,都不动。”

“嗯,”姜棠堆了堆眉心,一门心思都跟着沈辞去了,不走心的回:“摔了一跤,骨折了。”

舒余:“?”

谁摔跤?

沈辞?

她怎么联想不到呢,把这两个词凑在一起,她怎么想不出来呢?舒余半信半疑。

话说,姜棠怎么知道的?

“她往哪里去了?”姜棠打断她的思绪。

“你要去找她?”

“没有,我喝水去。”姜棠甩甩手上的血浆,“然后洗洗手。”

舒余点头,“她应该回车上了,待会门口有你的粉丝,允许拍照签名,但是把握好时间。”

姜棠应声,往洗手间方向去。

她是要先去清理一下手,老往下面淌血也不是个事。

车内。

沈辞烦闷地捏了捏鼻间,阖眼靠在车座上,她很久没见到姜棠了,正好今天在这边有个会,便想着上午过来片场,看一眼姜棠的杀青情况。

但她不知道杀青的戏份居然是一场家暴和自杀。

她看见一道道巴掌尽数落在姜棠身上,一脚比一脚重的力道踹过去,心间麻麻的疼,还有埋藏在心底很多很多年早已生根的枯树,腐朽不堪,还在腐败。

不堪的,令人作恶的记忆,原来一直都在。

好讽刺。

“咚咚”

窗户倏然被人敲响,沈辞一震,像是在分辨这道敲声从哪发出的,望着星斑闪闪的车顶,好半晌没做出反应,直到那道声音再次敲响。

“咚咚”

不一样了,这次还有人叫她,仿佛隔着很远,又好像很近。

“开门!沈辞开门!”

姜棠?

沈辞偏头,终于看到车窗外焦急的姜棠。

她眉心一展,摁开车门,嘴角饶有几分笑意:“姜棠?你怎么来了?”

姜棠裹紧身上的大衣坐上车,顺手将车门一拉,“我还想问你呢,怎么过来了?海城那边忙完了?”

因为回到了姜棠的戏份,拍摄地点重新回到福州,只不过换了地方。

“差不多了,”沈辞如实答:“上次不是说福州这边工作还有一部分没结束,我过来看看。”

姜棠记得,可那不是得元旦以后吗?她不禁疑惑:“不是还没元旦?”

“嗯,本来是要元旦以后的。”沈辞垂眸,余光瞥见姜棠撑在身侧的手,好像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又瘦了。

纤长的指尖轻轻搭在棕色皮质座椅上,璞玉般的指尖动一下,牵起手背的线条格外引入离不开眼。

沈辞忽然想到之前,在书房里,那张褶皱的白纸。

可惜。

可惜皮质的座椅抓不住褶皱的痕迹。

沈辞忍不住戳戳她的手背,“本来是要元旦以后的。” ?姜棠不解:“然后呢?”

沈辞又戳戳她的手指:“现在突然不想让工作把元旦占了。”

有点痒,姜棠曲手,:“怎么呢?元旦有其他工作安排了?”

“你呢,元旦有安排吗?”沈辞不答反问。

“我?”姜棠思琢,“暂时没叫舒余姐安排,做甚啊。”

剧里新学的,好用,怪高冷的。

“那一会叫舒余安排一下。”沈辞理所当然,“我去说。”

姜棠不可置信,恨不得抽她几下,“你神经病啊!哪有让人在节假日去加班的!”

“我没说加班。”

那她说什么,让舒余姐给自己安排工作,是什么意思?

手背又是一痒,沈辞的话紧着一起:“和我一起过元旦,不好吗?”

第44章 第44章“沈辞,你明白感情吗?……

“好什么好,手好了吗你就好好好。”姜棠别过头,车窗的玻璃倒映出她压不住的暗喜。

真是难得,臭木头主动提出想要跟她过元旦,而且为此还把工作行程给换了。

姜棠的嘴角难压,强装镇定地清清嗓:“我看看手,恢复得怎么样了。”

“已经拆线了,”沈辞往上拉拉衣袖,把手完全露出来,“上次医生帮我换药,我看了,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结痂了。”

说着,她说象征性地曲曲四指,没敢太用力,“你看。”

姜棠白她一眼:“得,显着你了。”

还展示给她看,幼不幼稚。

想到先前舒余说的那番话,姜棠偏头去瞧沈辞的脸色。

除了有亿点好看,哪里有舒余说的又冷又凶,反复确定过后,姜棠收回视线,摁开扯开,“那我先走了,门口还有粉丝在等我。”

沈辞点头,也跟着下车:“刘芸给我推荐了个餐厅,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可以啊,”姜棠欣然答应,“远吗?”

“不会,就在附近,”沈辞掏出手机,“一家叫‘归霁’的餐厅。”

归霁?挺不错的名字,姜棠点头,“好,到时候联系,我先”她指指门口自己房车的方向,“过去啦?”

“我和你一起。”

呃好吧,姜棠拉开和她的距离:“离我远一点点。”

沈辞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跟在姜棠身后也就两步距离?三步不能再多了。

白色长款风衣被风吹得乱舞,细高跟踩在地上气场十足,冷冽的脸上刻满了生人勿进。

也要不是沈辞的穿着和气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姜棠什么时候顾了个贴身保镖。

门口,粉丝给自己寻了个方便拍摄和互动的绝佳地点,在看姜棠从里面出来后,一个个激动得不行,一边喊着姜棠的名字一面不忘疯狂摁下手机和照相机的快门,不管镜头对准了还是没对准,一百张里总能出图。

“嗨咯嗨咯,在这等很久了吗?”姜棠走近,好看的桃花眼漾起点点笑意,“冷不冷?福州最近降温很厉害欸。”

“糖糖!!杀青快乐!!!”

像是事先沟通好的,所有粉丝声音齐聚,人群中间莫名就拉起了横幅。

【热烈祝贺全世界最好的棠棠杀青大吉!】

在旁边,还有一副正在缓慢升起。

【老婆跟我们肥家!咱们结芬!】

妈耶,姜棠要笑喷,“你们这什么和什么啊,民政局能允许多人同时结婚吗?”

有粉丝立马接话:“允许的话,棠棠要和我们结婚吗!”

姜棠“嗯哼”一声:“只要你们说服得了民政局,我就带你们去结芬!”

“呜呜呜老婆,就算是饼我也吃了!”

姜棠在前面跟粉丝聊得起劲,时不时接过粉丝递过来的拍立得签名。

突然面对这样一大群人,还一个个跳脱得很,沈辞多少有点不自在,脸色越绷越紧。

旁边有粉丝注意到她,都不敢说话,有几个胆子大的跟姜棠笑着调侃:“这是棠棠雇的保镖吗?好酷噢!”

保镖?

姜棠闻言愣怔片刻,顺着她视线过去,这才发现紧跟在她身后的沈辞。 ?

不是跟这人说了,离远一点吗!怎么跟这么紧?!

姜棠皮笑肉不笑,一口大牙快要咬碎,解释道:“不是保镖,一个剧组的人。”

“剧组的人?是新演员吗!好漂亮啊,这个姐姐气场好强!”

能不强吗?姜棠撇了眼一脸阴沉的沈辞,呵呵笑:“强吧,别理她。”

“这个姐姐有微博吗?叫什么呀?我想关注一手,嘿嘿。”

“有,”姜棠思忖一二:“我忘了叫什么了,你们可以自己问一下她。”

“呃”粉丝有些犯难,“那个姐姐?”

沈辞一点也不习惯这个称呼,冷着脸答:“有微博,忘记了。”

粉丝一脸懵:“啊?”

那得,多难的名字,能让本人都记不住。

得,话题果然不能丢个木头,因为迟早聊死。

姜棠重新接过话题,又和粉丝们聊了会便回了房车。

这次沈辞没跟上去了,跟那群粉丝一样,停步到门口,旁边粉丝看见她没跟着进去,疑惑:“姐姐你跟棠棠不一起去吗?”

沈辞拧眉,“她没说我可以上去。”

“啊?”粉丝懵了,“啥意思,棠棠不允许你进去吗?”

“没有不允许,是没说。”

‘不允许’和‘没说’的意思完全不一样,不允许好像是在说姜棠的不好,可姜棠没有不好,她觉得姜棠就是冽冬的太阳,是自然孕育的温泉。

姜棠就是很好的存在,所以她不喜欢听到有人说姜棠不好。

沈辞说,“她会让我进去的。”

话音刚落,房车边上的小窗被人拉开条小缝,姜棠探出头:“嘛呢?半天不进来?”

沈辞看了眼刚才跟她说话的粉丝,抬脚往车内走。

莫名被看了眼的粉丝一脸无辜。

她怎么感觉这个眼神还有点其他的意思呢?

中午,沈辞带姜棠去了她说的那家餐厅。

归霁的位置很偏,但地理环境很好,视野开阔,出门走走就是沙滩,不过不完全算沙滩,应该是成片的礁石滩,海水冲在上面的和冲在沙滩上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礁石更具冲击力,海水席卷似乎要把听觉灌满。

很清爽,在这样的环境下吃饭,感觉不会太差。

来这吃饭的人不少,一楼大厅坐满了,沈辞订了二楼的包厢,位置还不错,是靠海边的窗户那间。

沈辞拥着姜棠往楼上走,小心隔开左边下去的人:“这边地方会小一点,但是菜还不错。”

“你来吃过了?”姜棠问。

“没有,她们说的。”

“刘芸?”

沈辞应:“程卉。”

“噢。”

服务员带两人到了包厢,将手里的菜单递给两人:“两位看看需要点什么,在菜品旁边上面画个小花花就好了。”

花花?姜棠抬眉,她倒是第一次见这样新颖的点菜方式。

不只点菜方式很新颖,这菜谱也是很新颖,菜品名称旁边都有附图,而且还都是手绘图,名字也很奇特,不是和景色有关,就是各种情话。

姜棠觑眼,“沈辞,你看菜单上的名字能看出点什么吗?”

沈辞扫一眼:“能看出什么?”

嗯,她还是太小看木头了。

姜棠闭嘴,她不指望木头可以看懂这些东西了,埋头就开始在菜单上画小红花。

两蚌相争来一个。

八爪吸盘来一个。

鲍缝海盐也来一个。

水流成河也来一个。

看不懂就吃吧,吃。

沈辞见她已经点好,便不再继续看菜单地动作,“点完了?”

“点完了,这里的菜感觉都还不错。”姜棠支愣着脑袋,“菜不错,这吃的人能不能吃懂就不知道了。”

沈辞:“?”

她怎么感觉这话多少有点意有所指?

沈辞疑问:“说我吗?”

姜棠不看她,“没啊,我随口一说。”

沈辞半信半疑,低头又把菜单重新看一遍,真的就是很普通的菜名啊,她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可听姜棠的意思,应该是有什么别的含义,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欸,别看了,我点都点完了。”姜棠抽走她手里的菜单,“不许看了”

沈辞倒是很听话,说不看就不看,“你听过这家餐厅老板的故事吗?”

“不知道,你听过?”姜棠来了兴致,能让沈辞都听完的故事是什么故事。

“听过一点点,她们说的。”

又她们,“程卉?”

“不是,网上说的。”

姜棠惊讶:“你上网?”

不是,话好像有歧义,主要是沈辞天天工作那么忙,别说故事了,恐怕连冲浪的次数都是0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有时间看这个吗?”她纠正自己。

“没时间,”沈辞左手放在桌沿上磕了磕,细微的声响很快被她下一句话掩盖:“但要带你来吃饭,所以我搜了一下。”

“说说呢,”姜棠饶有兴趣,手撑得累了,她换了只手,视线没换:“我听听。”

“嗯,餐厅老板和她爱人,在一起很久了,但是也分别了很久,”沈辞想了会:“好像是分手了,可餐厅老板说,不是分手,她说她只是找不到她了。”

“找不到她爱人。”

“啥意思,怎么找不到了?”姜棠一头雾水:“走丢?不至于吧?”

“不知道,她只是说找不到她爱人了,有一段时间归霁关门了很久,她们都以为门店倒闭了,后来重新开是因为老板爱人又回来了。”

好奇怪,姜棠蹙眉,怎么感觉神神秘秘的,她问:“老板是女生吗?”

“对,两个女生,”沈辞说,“归霁的名字来自她爱人。”

“杳杳归霁,方知归期。”

等远去的乌云散去,清晨的清空显现时,爱人也就回来了。

故事讲完,菜也在陆陆续续上齐,姜棠好像有点明白沈辞为什么说这个故事了。

她知道了,那沈辞自己知道吗?

沈辞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对她说这个故事吗?

她迫切要知道这个问题。

第五道,菜已经完全上齐了。

服务员关门,姜棠的话跟着出口:“沈辞,你明白感情吗?”

第45章 第45章“我的好姐姐,沈辞。”……

“沈辞,你明白感情吗?”

感情有很多种,高兴是感情,愤怒是感情,惊讶也是感情,而刚才沈辞的讲的那种,是爱情。

姜棠想要知道她讲这个到底是因为单纯的想讲一个故事给自己听,还是因为知道了餐厅老板的这个故事后,想要告诉她。

这有区别。

沈辞或许知道,因为从她的角度来说,沈辞有过一次恋爱经历,在大学。

姜棠没有窥视别人感情的癖好,因此在知道沈辞有了女朋友后,便克制了心底一切想要去打听沈辞的冲动,她不知道她们在一起了多久,因为什么在一起,最后又因为什么分开,更不知道,那个曾经得到过沈辞喜欢的女生姓甚名谁。

她只是有点失落,有点伤心。

她不勇敢追逐的人在平常的一天变成了其他人的星星。

或许对于夜晚,多一颗星星和少一颗星星没有多大的作用,但对姜棠来说不一样,姜棠的世界里只有沈辞这一颗星星,所以当她抬头,看见乌云布满下没有那颗光闪时,会格外明显。

但是转念想想,一个对感情迟钝的人居然会谈过一场恋爱,可想而知这段恋爱的分量。

这个问题没什么好问的,也没有刚才那么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了。

姜棠摘了口罩,嘴角抿起一抹弧度:“吃吧,看着味道应该可以。”

她率先夹了块鲍鱼,上边改了花刀,粘稠的汁液包裹着整个鲍鱼,入嘴不失肉质的鲜嫩,味道如看上去的一样,味香味俱全。

问题被姜棠带过,重心重新回到吃饭上,可在沈辞那,问题似乎没有过去。

姜棠自顾吃着,欲放纵一回把每道菜都吃个尽兴,鲍鱼将嘴巴塞得满满当当,然后就听见沈辞乍然出声:“这是我欠你的第三个问题。”

姜棠吃饭的动作一顿,“什么?”

“加上前面两个,这是我没有回答你的第三个问题。”沈辞凝眉,认真地说。

姜棠抬眸,看见她眼底较真,轻笑:“别当真,我随口问问。”

不是随口问问,沈辞看出来了。

如果真的是随口问问,姜棠不会要刻意等服务员出门后才问出口,她完全可以在自己讲完故事后,将问题随意抛出来,不用管旁边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更不会突然喊她的名字,问她明不明白感情。

“什么时候回海城?”姜棠转移话题,拿出手机查看消息,“我在这边还有个戏份没拍完,应该再有几天能结束。”

今天十六号,估计得要一周才能拍完。

“项目有点棘手,可能需要圣诞以后回去了,”沈辞停顿,随即补充:“元旦的时间我已经留出来了。”

姜棠点头,没再说话。

下午,姜棠回酒店休息了半天,晚上有个电影节的晚会,舒余帮她争取到了两张邀请函,想带她去露露脸,毕竟后面姜棠主攻方向就是电影,多抛头露面总归没有坏处。

礼服事先便选好了,海蓝色的一字抹肩裙,外搭一个米白色披肩,防寒。

为了方便,舒余直接带化妆师来了酒店,到时候化完正好直接过去。

姜棠透过梳妆镜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的舒余,时不时心不在焉地摆弄几下手机,状态很是奇怪,她不放心地问了嘴:“舒余姐,有心事?”

舒余正出神,光听见了她的声音,没听她说的什么:“嗯?什么?”

“看你心不在焉地,是有什么心事嘛?”姜棠不方便扭头去看她,只好继续隔着镜子遥遥补充。

“没,唉。”舒余叹了口气,“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蓝枳如吗?”

姜棠点头:“记得啊,怎么了吗?”

“她要回来发展了,”舒余抹了把脸,情绪复杂。

姜棠没懂,为什么蓝枳如说要回来发展,舒余会这么纠结,上次听舒余的口气,两人似乎  已经闹过了,关系上她们应该恢复不到从前,可看舒余的反应,难道她猜错了?

“她是联系你了么?”姜棠问。

舒余摇头,“没有联系我,她联系了辞月。”

辞月?沈辞的公司?姜棠微怔,舒余继续道:“她去国外发展之前,和前经纪公司断得干净,现在回来想要自己成立工作室,所以想和辞月商量一下合作。”

姜棠了然,简而言之就是之前断得太干净了,没有给自己留后路,现在回来没办法,只能依附棵高枝再慢慢落地。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辞月?内娱的经纪公司数不胜数,各个公司多少都有些拿得出手的摇钱树,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辞月呢?姜棠愈开口问舒余,后者从镜子里和她对视一眼,说:“像辞月这样的经纪公司的确数不胜数,但像辞月这种,不仅在娱乐圈有一席之地,还在商业巨头里占一席之地的,就没几个了。”

原来是这样么,姜棠点点头,“如果真合作了,那舒余姐你”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做不成朋友还得做同事,这种感觉确然不好受,怪不得舒余刚才会那样纠结。

“不知道,但是作为一个经纪人,职业道德告诉我,做好自己手里的事情是首要。”舒余安慰自己,眼底闪过抹戾光:\“她抢我资源人脉这事,不会就这么过去的。”

“没事舒余姐,你还有我呢。”姜棠笑,在镜子里冲那边抬抬眉,“大不了,我再给你抢回来。”

舒余好笑,“什么抢不抢的,你以后的位置,只要往那一站,什么都是你的。”

“可别,我害怕。”

舒余:“别怕。”

哈哈,土象星座-

夜色悄然席至,路灯将行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晚上的车比白日里的要多,去晚会的路上竟然有些小小的堵车。

舒余把车内暖气开大了些,嗡嗡的暖气口不停驱逐车内的寒潮。

电影节的晚会是一些资深导演自费私下举行的,所以不用担心有粉丝和媒体跟拍,唯一防的可能就是狗仔,年年晚会,年年都能有狗仔爆出照片,年头久了,粉丝们也就见怪不怪了,反而把参加这类晚会的演员设定成一定的门槛界限。

舒余之前带蓝枳如参加过,走地下停车场远比正门进去要更容易被偷拍,但不代表可以大摇大摆进去。

幸好给姜棠选的裙子裙摆小,穿个长一点的风衣能罩住,起码不突兀。

晚会地方比较偏,离海边也远,大概也是为了方便躲狗仔,偷拍嘛,能没有最好没有。

黑色商务车飞驰到停稳,路边的灯从有到无*,姜棠望向窗外乌漆嘛黑的地方,迟疑道:“舒余姐,你确定是这吗?没走错?”

舒余也不确定,因为每年晚会的地方都不一样,按照邀请函上的地址的话,确实是这没错了,“走,下车。”

然而下了车她才知道,这地方的偏僻程度远比她透过车窗看到的还要偏,别说什么路灯了,就连路都只有车开上来的这一条路。

姜棠打量一圈才算是摸清楚了个七七八八,晚会的地方应该是个私人山庄,正门门口有路灯,不过没开,相比别墅前面,后边反而更靓汤,她猜那才是本次晚会的主场。

正想着,一道刺眼的车灯直直照射过来,周遭瞬间明亮。

一辆长款宾利,停在她们商务车的后面,姜棠下意识往被拉开的车门处看,声音却比人更先出来。

“姜老师,又见面了。”

姜棠定睛去看,来人逆着光,加上车灯晃眼,她愣是看了好半晌才看清楚。

“楚导?”姜棠迎上去,噙笑道:“见到楚导我这心才是安下了。”

楚导也就是姜棠现在拍的关于心理精神疾病题材的电影总导演,年近四十五六,早期也当过演员,但不满当时娱乐圈满街的霸总bg题材,便退居到幕后,和魏安兆一样,深耕开辟电影新颖题材。

“怎么说?你怕过来把自己卖了?”一周多的相处,楚导对姜棠好感倍增,她向来欣赏和喜欢有才能的人,姜棠就很有才能。

她之前多少知道一点姜棠这个艺人,拍电视剧多,新闻也多,她对内娱这种艺人私生活报道持一个半信的态度,至于真假,很难说清楚。

“卖了我才是我有价值呢,”姜棠吐舌,打趣道,“楚导要不要带带我,看看我有没有这个价值?”

“哈哈哈,走啦,小机灵鬼。”楚导喜极了她这副俏皮的模样,她未婚无子女,有时候和姜棠相处,莫名感觉很像母女之间的相处模式。

相比之下,楚导对环境要比姜棠熟络得多,精准找到大厅的位置便拎姜棠往里走。

用‘金碧辉煌’四个字来形容室内一点也不夸张,高顶的水晶灯盖括了大半个大厅,暖黄的色调很符合欧式的装修,两边的盘旋而上的楼梯更是磅礴大气。

姜棠压下心底讶然,挽着楚导的手往里走,导演里熟悉的面孔不多,大部分姜棠也只隔着屏幕的采访见过。

来的演员也不少,身边无一不是有其他导演带着。

舒余退圈之前的人脉广,这会有人见了她重新带人,陆陆续续过来打招呼。

到底是金牌经纪人,混迹人际的圈子,估计没人比舒余厉害了,三两句话的功夫,那些人便开始从舒余身边转到姜棠身边。

“楚导,姜老师,”率先过来的第一位男人举起手里的香槟邀碰,“这么多年没见楚导,依旧年轻貌美,荣华永存。”

楚导接过旁边服务生托盘里的红酒,顺势帮姜棠也拿了杯,“这么多年没见,李哥还是这么会耍嘴皮子。”

姜棠不认识面前这人,但听见了楚导给她的提示,她点头,递过高脚杯压了压,碰在男人杯口下方,“李导晚上好。”

男人点点头,颇为认可:“我刚才还说,是什么人能让舒余回圈,这会算是见到了。”

“姜棠,是吧,脸长得不错。”

娱乐圈就是一个很肤浅的圈子,凭借视觉去判断一个人是否有开启窗户的资本,虽说好的影片更多的还是看演员的演技,但为了保证荧幕的观感,两者不可或缺。

很显然,姜棠的第一关算是过了。

“谢谢李导夸奖,知道要参加这样的大场合,特意收拾了番过来,看来效果不错。”姜棠浅笑,淡雅的妆容敲到好处,不会过重,但可以看出精心打扮。

李导脸上笑意深了深,意味不明地把被子递向旁边的楚导,“这姑娘最近在拍你的戏?”

“是啊,”楚导挑眉,“最近没时间,别想。”

李导努嘴,“早晚钻了你的空子。”

李导边说边笑,酒碰了一杯又一杯,姜棠不好拒绝,也陪着喝了好几杯,渐渐,闻声而至的人愈发多了起来。

楚导见此情形,拍了拍臂弯处的手背,“你来,我去那边见个朋友。”

现在这情形,让姜棠自己来才是最好的,有任何人帮助都帮不到她,因为人已经拉过来了,能不能构建好桥梁,关键在于姜棠自己。

姜棠明白这个道理,舒余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一个人,终究敌不过众口,酒水进肚一杯又一杯,红酒喝多了到底还是烈的,酒精发挥作用后的眩晕渐渐找上姜棠,到后面,一直注意着这边的舒余终于看不下去,举着满满一杯红酒朝姜棠方向去。

两人几番来回下总算落得了片清净。

高跟鞋此刻成了累赘,踩在上面跟穿了高跷一样,姜棠脚下努力闻着踉跄,试图让脑子里残留的清醒掌握思考的主动权。

舒余扶着她往楼梯方向靠,绕过楼梯,后面有几处自助餐的座位,她边扶着人边忍不住暗骂,“这群人没轻没重,见到个新人就变着法儿的想要灌酒,真烦!”

姜棠撑了撑眼,“我也算新人啊?我都出道多少年了。”

“新,”舒余咬牙,“你要搁那群老油条眼里,跟小白兔似的。”

笑死,快三十的小白兔。

姜棠直腰,“没事舒余姐,我还没醉成走不了的地步。”

“确定?”舒余不置可否,手虚虚掌在她身后,生怕姜棠一个不留神给摔了,这种场合摔跤,不亚于走红毯摔跤。

还不等两人走到餐厅区域,楼梯边蓦然传来道戏谑的声音叫住两人步子。

准确来说,是叫住了姜棠的步子。

“姜棠,那个演员。”

姜棠脚步一顿,闻声朝楼梯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