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冷战。
沈辞在外面等了好一会了,从下午那通电话之后没多久她就来了,她想敲门的,可她又想到昨天姜棠对她的态度,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没能叩下声音。
她怕吵到姜棠休息。
但太久了,姜棠休息得太久了,她有些焦灼,不是没了耐心,而是担心。
她打电话问了舒余,在听见舒余说姜棠身体不舒服时,她最后一点不敢也耗尽了,重新拨了姜棠电话。
所幸,这次电话被人接起了。
沈辞不想管自己的行为是否会打扰到姜棠休息了,没有什么比她亲眼看见人要安心。
电话里,姜棠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长久的沉默后,挂断了电话,她又等了几分钟,酒店隔音效果太好了,她听不到里面任何动静,所以当面前这扇门轻轻被人从里面打开的瞬间,沈辞有些错愕,也有些欣喜。
然下一秒看到姜棠那张憔悴惨白的脸时,才涌上的小窃喜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紧紧拧在一起发疼的心。
她堆紧眉心,想也没想就侧身挤了进去,下意识抬手覆在姜棠额间,“你说脸色好差,哪里不舒服?”
姜棠微微偏头,躲开她覆上来的手,声音比刚才在电话里听见的还要虚,“没事,你过来有事?”
“下午活动结束没接到你,有点担心。”沈辞眉尖微抬,满目心疼,“带药了吗?是不是没有药?”
“接我?”姜棠转身,掩住唇角的自嘲,“沈总别认错人了。”
沈辞却跟没听到似的,扫过一眼客厅和餐桌,视线最终定在餐桌上那没动几口的饭上,眉心越拧越深,她打开酒店的门,丢下一句:“我去帮你买点药,把门关好。”
话音和关门声几乎同时落下,姜棠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撑在沙发边,头重得她想直直往下栽的才好,她鼻腔叹了声,挪到沙发边上坐下。
沈辞买药的速度很快,姜棠没感觉房间安静了多久,她再一次给沈辞开了第二次门。
门口的人胸间微微起伏着,鼻尖冒了些许细密的汗珠,有些喘:“先进去,外面凉。”
她提着药店的袋子,四四方方的盒子把塑料袋顶出几个小角,沈辞换了鞋,跟在姜棠身后按她的速度往里走,尽管她现在很急。
姜棠坐在沙发上,凝着她从塑料袋里拿药的动作,一言不发。
沈辞从里面掏出支体温计,“先看看体温。”
姜棠没接,目光落在她脸上,描绘她脸上五官的轮廓,再一次感叹沈辞的五官的完美,像一座恰到好处的冰川,温度给予了冰川锋利的棱角和不容凡人侵犯的高度。
她看许久,体温计在空中也停了好久,她没接,沈辞便也没收手。
像是彼此之间一场无声的置气,谁都不觉得谁有错,也可能谁都知道了错误,不愿承认的错误。
“沈辞。”姜棠用那因为发烧而变得微哑的声音喊她,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做吗?”
做吗。
迎合彼此地,酣畅淋漓的。
体温计不再被需要了,冰凉的体温计测量出有刻度的温度在这一刻毫无意义,放在以前,没有体温计的人们用什么去测一个人有没有发烧,应该用手量比较多吧。
姜棠主动提出要,她不送拒绝的和沈辞商量,结束了再吃药。
京城的冬日过分的冷,也不知道外面的雪还有没有在下,是不是又将京城落白了。
在寒冷的衬托下,肌肤摩擦出轻微的温热都会引人敏////感不已。
姜棠觉得自己比先前烧得还厉害了,头在发烫,后背在发烫,心也在发烫。
这次,是她在主动撩,,拨沈辞,她亲手把玫瑰递到了沈辞手上,然后喊她清清楚楚数着H瓣,拨开中间融化的冰霜。
急速的升温融化了冰川,攀登冰川的人踩不住融化的冰水,跌坐到地上又被冰川稳稳托起。
姜棠捧着沈辞的脸颊,带了些怨意地咬了她一口,她紧紧蜷起眉梢,摸到沈辞的手腕,主动往里送,笑道:“你之前不是这么温柔的,怎么,现在舍不得了吗?”
沈辞控制了些力道,却赖不住姜棠往下的力气,“你还在感冒。”
那就是舍不得了。
姜棠抓住她的手,边推边问,“你是在舍不得谁?沈辞,是我吗?”
沈辞第一次觉得一个感冒发着烧的人力气可以这么大,大到连她都抵不住,她抚上腰间的TUI,把人搂紧。
和姜棠一起,她的脑子总是反应很慢,因为她总会下意识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姜棠身上,比如现在,她没听懂姜棠的话:“什么?”
这个姿势有些别捏,维持久了难免身上酸疼,加上姜棠现在发着烧,这场爱///欲注定不会太舒服。
她松开握在沈辞手腕处的手,揽过沈辞的脖颈,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难道你也发烧了吗,这点小猫踩奶的力气,我怎么SHUANG?”
姜棠的话像是点燃导火线的一颗微妙的火星,‘咔’一下,燃了。
外面寒风呼哧呼哧吹个不停,酒店的落地窗没被大片的窗帘遮掩,落下大片大片的白砸在窗边,‘啪叽’声跟雪落在了姜棠耳边似的,令人忍不住喟叹。
雪堆到一定高度是会深往下滑的。
倘若没人堆砌的话,一堆雪会变成一滩雪。
姜棠的雪有人在堆砌。
发沉的意识在沦陷。
姜棠捧着她,同她对视,“沈辞,叫我名字,…叫我名字。”
沈辞凑近去吻她,说话含糊不清,“姜棠姜姜”
头其实很晕很晕了,身上也愈发无力,沈辞察觉到怀里人的难受,心疼地停了动作,姜棠制止她,她听见姜棠在耳边急促地呼了声,声音更哑了:“喊我名字”
不够似的,她被姜棠引着往浴室去。
姜棠今天早上洗澡的时候发现了,浴室洗漱台的墙壁上,有一块很大很大的镜子。她把沈辞带去了那,松了搂住她脖颈的手。
姜棠让她拿除来,转了个身,镜子里顿时倒映出两人的身形。
“能看清楚吗?”她问沈辞。
沈辞沿着她的视线抬眸,在触及到姜棠的霎那内心涌起抹难以言说的心动,她直观的见过姜棠的样子,如羊脂玉般的肌肤像是被泡在了牛奶里面,细腻诱人,但还是第一次这样,透过镜子去看她。
好美,流汗的姜棠好美,脸颊泛红的姜棠好美,总之就是好美。
姜棠牵起腰间的手,“沈辞,看清楚我,然后继续。”
沈辞第一次知道,镜子还有这个作用,和直观的看到的感觉不一样,从镜子里看,更有视觉冲击,像在捏一个收工泥人,什么形态,什么大小,全在她的掌控。
岩浆燃烧着冰川,交织融化,化成甘甜的泉水,沈辞想要尝尝她的味道。
雪下了一夜,让人疲惫,雪开始变小的时候,外面已然蒙蒙发亮,沈辞抱着姜棠回卧室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刚洗完澡,两人身上还湿着,姜棠最后抵不住身体的难受,过程中直接睡了过去,沈辞把人裹着擦干身上的水珠,又贴心地帮人穿好衣服,相拥而眠。
清晨没剩多少时间了,姜棠没敢睡熟,她早上七点多的航班飞庆市,她怕自己这一睡,会错过时间。
她听着另一道呼吸逐渐平稳,那是熟睡的征兆,姜棠阖眼,极力压着想要咳嗽的感觉。
六十秒,最后六十秒。
姜棠头很沉,挤压的胀痛跟被人抡了一棍子似的,说实在的,如果不是身上的难受,她可能清醒不过六十秒就会昏睡。
姜棠在心里读秒,这秒反倒越读越清醒。
被沈辞抱着真挺舒服了,她喜欢附有安全感的后背抱,她喜欢把整个人都窝在沈辞怀里,让她的温度完全裹挟着自己,那是一种清醒的沉沦,自感情愿的沉溺。
六十秒。
时间到了。
姜棠小心拉开沈辞圈在她腰上的手下床,她强忍着腿间的不适,挪出了房间。
茶几上装着药的袋子还是老样子,体温计搁在中间未曾被打开,姜棠凝了几秒,收回视线,转身进了浴室。
舒余难得看见姜棠比她还早,她微诧,“妈呀,这么早?”
姜棠抬眉,“那是,工作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舒余打量她的脸色,半晌,她从包里抽出张纸巾,伸手要去擦她的唇,姜棠猝不及防,下意识往旁边躲,躲开这一下太急,本就酸软的腿不住往下跌。
舒余吓了一跳,赶忙去扶,“欸欸欸,怎么回事?”
姜棠借力稳住身形,缓了口气,“啊还有点烧,身上没劲,小问题。”
她出来时打了遮瑕,补了唇釉,看不出很正常,脸色太苍白了未免难看。
“沈辞去找你了?”舒余见她两手空空连行李也没拿,猜道。
姜棠倒是不遮掩,“是啊,舒余姐料事如神。”
太奇怪了,姜棠和沈辞,太奇怪了,舒余憋了憋,还是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啊,”姜棠欣然一笑,“好得很呢。就是有点想回家看看奶奶了。”
她一年没回家几次,每年固定会回家的时间只有春节,这么久没打电话,也不知道李梅花身体怎么样。
见她不想说,舒余便不再多问。
如舒余所说,两天的行程,可谓是满满当当,下了飞机马不停蹄地赶去下一个活动,整整两天,姜棠几乎没时间去养感冒,每天仅仅4.5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完全不能满足她快要透支的身体。
舒余给她的三天假是年二十九,年三十和初一,二十九上午还有最后一个珠宝广告拍摄,姜棠订的当天下午的飞机,时间比较紧,所以上午下了拍摄,她又急急忙忙赶着去机场。
她脸色实在不算太好,舒余不放心,送她上了飞机才松了口气。
也是莫名其妙,起飞之前必须要关移动,姜棠不知怎么就点到了和沈辞的聊天界面。
上面还是前天沈辞早上给她发的消息,她看见了,没回。
沈辞:【你走了吗?】
沈辞:【桌上的药没吃。】
沈辞:【体温也没有量。】
然后是昨天晚上的消息。
沈辞:【舒余没给我你春节的行程,春节你不回家吗?】
倒数第二条,是今天凌晨的。
沈辞:【外婆和我说想你了,问你春节回不回去吃团圆饭。】
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
沈辞:【多注意身体,又要降温了。】
而这些,她一条也没回。
第72章 第72章“想见你,我可以来见你……
姜棠老家在海市的一处偏僻村镇,出道后她曾想过把李梅花接到海城一起生活,但李梅花怎么都不肯,她总说自己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想最后再守一守老姜家的宅,姜棠父亲去世后,姜家就无男丁了,要说有就只有姜棠这么一个姜姓的孙女了。
李梅花不想,姜棠也不过多强求,老人家年纪大了,少点走动自然是好的,她会定期往账户上打钱,提供李梅花生活。
天气原因,飞机途中偶有颠簸好些次,姜棠睡不安稳,闭目养神已经不足以缓冲她连日工作疲惫的精神了,姜棠可一点也不想自己这副模样被狗仔拍到,她戴好口罩和墨镜,将帽檐一压再压。
下飞机还得坐两个小时的车才能到,小村镇的道路不算好走,小道的路更是无论怎么修都难免被来往的大货车压得坑坑洼洼。
姜棠坐在车上昏昏欲睡,那种精神的损耗明明到了顶峰,却还得强撑着不能入睡的感觉实在难受,姜棠拧眉,偏头小声咳了咳。
前面,司机抬眼,从后视镜里撇了眼后座,“小姑娘,你这咳了一路了,没买药吃的呀?”
司机是海城人,说话时还带着点口音,“现在的小姑娘欸,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的嘛,前几天我也是拉了个小姑娘,噢哟,也是虚得不行咧。到地方了还是我叫了好几次才醒来的勒。”
姜棠稍稍低头,帽檐挡住他的视线,声音比那天和沈辞做完后还要哑,“小感冒而已,谢谢关心。”
“你这哪里是什么小感冒的嘛,说话声音哑成什么样了,”司机絮絮叨叨说着,“有男朋友没有呐?男朋友知不知道你这样哟,诶哟,不得心疼死,怎么不叫他陪你回来哩?”
出于礼貌,姜棠没多想,随意应,“没有。”
“没有?”司机听她这么说,来了劲,“女孩子家家,在外边还是要有个男孩子保护的嘛,毕竟这世上很多事都要靠男人才能完成,就举个例子,保护女人,你看看,假如现在你男朋友或者老公在边上还可以照顾照顾你,多好。”
“怎么不找哩,我看你条件还不错的呀,应该不少男孩子追,是怎么啦,彩礼还是看不对眼?欸,女人嘛,早点结婚,在家相夫教子,外面靠男人打拼,你享福就好嘛,多好呐!”
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加上这路又是颠簸又是七拐八弯的,吵得姜棠脑子一阵一阵疼,她堆了堆眉心,制住司机后面的话,“地球有男人没男人一样转,您倘若真觉得男人这么神通广大,可以自己找个男人过日子,同性婚姻法不是通过了?不妨碍。”
“欸!你这个小姑娘”司机还想说什么,可看后座的人捂得严实,还是个从机场到村镇的大单,他只好悻悻住了嘴,不再多言。
到地方时天色已经露黑了,姜棠推着行李箱下车,熟络地找到拐老家的小路。
她走得慢,路上到处堆了雪堆,新雪盖旧雪,难掩心伤。
李梅花老早就知道她要会回,早早地做好了晚饭在门口等,这会遥遥看见个人推着行李箱往这边方向走,不由定了定神,不等她确认,脚步却先一步迈出去了。
她的下意识比大脑更先做厨师反应。
李梅花乐呵着迎了出来,用尽可能快的速度,边笑边乐呵着喊,“棠棠!棠棠回来了!”
姜棠莞尔,抬手摘下墨镜,“奶奶,我回来啦。”
李梅花激动得不行,走过来握着她的左右看看,又打量她衣底下的身形,心底一疼:“瘦了,我家棠棠,瘦了不少!”
姜棠笑着否认,脸上的口罩也顺势摘下,“哪有啊,我吃得可好了,每天都是大鱼大肉。”
“啊呀啊呀,棠棠”李梅花在看清楚是她的神色后,大惊,“你这脸色怎的这样白啊!”她赶忙伸手去探姜棠的额间。
果不其然,滚烫一片!
李梅花心紧,接过她手边的行李箱,“快和奶奶进去,奶奶里面烧了柴火,暖和!”
姜棠笑笑,拿回她手里的箱子,安慰道:“没事的奶奶,低烧,天色不早,我们先进去吃饭?”
“待会奶奶给你甩个体温量着,今晚和外婆睡。”李梅花不放心。
“我都多大的人了奶奶,还和您睡呀?”
“你在奶奶心里一直是奶奶的好孙女,都是那个可爱的棠棠。”
李梅花牵着她,拍了拍她的手往里走,老人家走得慢,姜棠也放慢了步子,跟着她的速度。
姜棠拗不过她,吃饭前量了体温,被老人家好一顿说。
哪有烧到39度的低烧,反正李梅花没见过,这个温度一出来,姜棠也吓了一跳,她真没觉得自己发烧这么严重,顶多38,不能再高了。
半夜,姜棠身上发了畏寒,睡睡醒醒一整夜,她庆幸坚持没有和李梅花同睡,不然睡不好的就是两个人了。
她还好,年轻人,身体顶得住,可李梅花不行,稍有不慎就是身体上的毛病。
大年三十,家里只有她和李梅花两个人,两个人也得把年过起来,她到镇边的超市买了烟花,还有些仙女棒。
村镇没人管什么禁不禁烟花爆竹,村民只知道,她们自小起过年都要放烟花爆竹,迎接新年,象征意思好。
李梅花熬不住那么晚,约摸十点多,同姜棠一起放过烟花后便回房睡觉,本说要陪姜棠一起守岁,可姜棠不允许,她便没了办法,困意确实涌上。
电视里接近零点的悦动愈发多了起来,姜棠出了门,拿了旁边拆封了的仙女棒,用打火机点燃一根。
白黄色的火星‘噗呲噗呲’往外冒,外头没有灯,所以这丁点的灯光都显得透亮。
姜棠拿着在手里晃了晃,划了几个圆,外面风有点大,吹到脸色生疼,她凝着火花由盛到弱,最后熄灭。
她拿起根又点了上,愣了会,从旁边又抽出根。
黑夜和闪闪发光的仙女棒的确很配,姜棠给它们拍了张照,卡着零点,发到微博。
姜棠:【新年快乐~有玩到烟花吗?】
然后放了几张烟花的照片,在第十张的位置,放了张晚饭时在餐桌边的自拍。
脸色还是有点差,眼底疲惫依旧。
想了想,姜棠还是发了出去。
底下立马有不少粉丝纷纷留言,同她说新年快乐,烟花如何如何好看,可惜当地禁放烟花,还有看到最后一张照片后,不少粉丝纷纷留言担忧,因为她的脸色真不算太好。
姜棠几乎把每个问题回了个遍,让大家不用担心。
这几个月她的粉丝涨了很多,已经两千多万,粉丝留言里也能看到很多新面孔。
与此同时,消息那一栏里,有条转发太过显眼,在她新年微博发出去的瞬间,转发她的微博。
@shenci微博用户1112:【新年快乐。】
这个微博id太眼熟了,姜棠视线一顿,犹豫着还是点进了这个id的主页。
一共就两条微博,还都是转发。
第一条是她才签约时,转发公司的签约微博,第二条就是刚才,转发了她的新年微博。
两条,两条都是关于她的。
心口泛了针扎一样的疼,像是被人浸在了酸水里再拿出来,滴着酸水,又酸又紧。
手机顶上弹了窗口,是微信消息。
姜棠后知后觉,应该是她们发的新年祝福,她点开,复制粘贴一一回复。
韩亦可正式签约了可会娱乐,等年后官宣就可以继续接新了,也挺好,可会娱乐的名字也很有意思,韩亦可,程卉,可卉可会。
红色的标点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躺在那了。
置顶的,还是沈辞。
她发了两条消息,姜棠没点进去,只能看到时间最近的一条,说新年快乐。
她只是想看看另一条是什么,姜棠只是好奇而已,所以她点开了沈辞的聊天框。
是一张照片。
摆了两副碗筷,一桌子菜琳琅满目,比她晚上那顿丰盛不少。
说来也是,抛开娱乐圈演员的身份,她和沈辞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傲娇之女,一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普通人,如果不当演员,她大概会是个早出晚归的社畜,天天吐槽老板的各种不当人。
论喜欢,沈辞确实不会喜欢上她。
寒风一点也不讲道理,吹灭了仙女棒的火花,也吹凉了姜棠心底温度,风往口鼻里灌,呛得她咳弯了腰。
手里的手机上震动,有人发消息过来了。
姜棠腰也没抬,一手撑着膝盖直接打开手机查看。
沈辞:【方便接电话吗?】
姜棠眸光深了深,她还是做不到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回沈辞消息,无论沈辞喜不喜欢她,还是说把她当成了谁,但她喜欢沈辞,这是不争的事实。
姜棠后撤几步,径直靠在身后的墙边借力,闷闷地咳,一边回:【有事?】
备注的名字晃了下,‘正在输入’几个字骤然一灭,变成了语音电话。
姜棠一怔,下意识要挂断,可心里到底还是不忍的。
她按下接听,通话时间开始计数。
沈辞先开的口,那边背景静悄悄的,也不知道是在哪:“姜棠。”
姜棠‘嗯’了声,声音有点哑。
“在老家过年吗?”沈辞轻轻地说,像小心翼翼,生怕电话下一秒被人挂断。
“在,也没其他去了。”姜棠说这话时用鞋拨开了燃尽的仙女棒,四周都是黑的,只依稀能听见其他家家户户放烟花爆竹的声音。
她觉得沈辞的呼吸比鞭炮的声音还要更明显,她问:“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没事我——”
“有。”
后面的话被猝不及防的打断,姜棠哑然,唇瓣翕动间,听见沈辞说:“姜棠,我好想见你。我可以过来见你吗?”
姜棠想也没想:“不能,沈辞,我觉得——”
沈辞再一次打断:“可我已经到了。”
第73章 第73章【陪爱人守岁】
电话那边,背景里的烟花炸裂开的声音这才后知后觉有了冒头,姜棠心跳一滞,下意识朝门口前的小路去看。
村间的路边没有灯,全靠每家每户从窗户口透出来的那点灯,她看不见分岔路口,也没看见记忆中熟悉的身影。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她猛地收了思绪,重新夺回门口,挡住忍不住往外的视线,语气淡然:“你来干什么,你不知道我在哪。”
前半句在期待,后半句在说服,姜棠感觉自己快要被割裂成两个人了。
贴在耳边的手机听筒,两三声踩在雪里的脚步声和女人微喘的呼吸,“这有个分岔口,我应该往左边走,还是直走?”
分岔口?
姜棠想起来刚才起身去看的那条小路,也是个分岔口,村镇的小路大部分都是如此,一条主路,主路的路边会连着通往各个家户的小路,她们家亦是如此。
只是不知道,沈辞口里说的分岔口是指的哪一条。
姜棠终是忍不住,往前几步,视线放开的同时,不偏不倚,正好看见不远处的路口站着道挺立的身影。
好眼熟,长至小腿的长衣系在腰间的腰带衬托出女人姣好的身形,脑后的秀发被发夹束起,夹不起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这本是尽显温柔的发型,这会也不免露着寒意,引人不敢靠近。
那人显然也看见了她,握着手机朝这边看,姜棠耳边的声音传来:“我好像看到你了。”
沈辞挂了电话,中长的雪靴在白色的雪里留些深浅不一的凹陷。
人影逐渐靠近,五官也变得逐渐清晰,姜棠没动,就这么等着,等着沈辞走到她跟前。
屋内,昏黄的灯光从旁边打在两人脸上,彼此脸上都有些复杂,更多的还是姜棠。
她不动声色地凝着沈辞的脸,发现她好像又瘦了很多,眼底的疲惫不比她的少多少,双眼皮都累出了褶子,眼下的乌青似乎比她的还要深。
沈辞这几天好像过得也并不是很好。
姜棠敛起心神,从旁边的窗台又抽了根仙女棒,走远了点,离沈辞远了点,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她。
‘滋拉’的火花在空中蹦得到处都是,姜棠伸手,捏着铁丝这头晃着,“干什么。”
这么远过来,干什么。
明明晚上还发了和冯老太太一起吃饭的照片,这会赶过来,干什么。
沈辞不语,学着她的样子也抽出根仙女棒,没问她要打火机,只同她一样,捏着铁丝这头,然后走过去把另一头搭在姜棠手上燃烧的那根上面,借助燃烧的火星点燃了它,“你一直不回消息,所以我来找你了。”
她的话一直如此,直白得过分,人明明是个闷性子似的老干部,说的话却有时候又那么直白。
“忘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必须要回的话。”
手里的仙女棒燃了一半,越到后面速度越快,眼见要没了,沈辞伸手拿过她手里快要熄灭的仙女棒,把自己手里那根刚点燃的塞给了她,“这个还有,玩这个。”
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了具象化,姜棠泄了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现在她手上的仙女棒续上了,沈辞手上的没了,姜棠折返回去,从窗台边拿走剩下的仙女棒递给她。
沈辞*会意,抿了抿唇角,接过仙女棒的盒子,抽出两根点上,递给姜棠一根,她只是单纯觉得,两根一起玩,比较好看。
“你别给我了,我不玩了。”姜棠往旁边躲开她的动作,拒绝了她第三次交换。
沈辞点点头,捏着仙女棒的手自个晃了晃,学着姜棠的样子,笨拙地在空中划着圈。
两人玩了会,一句话也没说,等盒子里的仙女棒见底,姜棠把盒子随手朝坪里一扔,不是她乱丢垃圾,老人家说过年家里得有点垃圾,初一不扫地,聚财,管他真的假的,和财有关的迷信,她向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竟没人会和钱过不去,对吧。
放完烟花,姜棠拉了拉围巾捂住口鼻,闷咳几声转身进了房子,待久了还是有点冷的,还是火炉房比较暖和,她抓抓藏在袋子里的手,故意没叫沈辞。
本来她也没同意她过来。
姜棠回到火炉房找了个暖和的位置坐下,把手伸过去靠近火焰,炙热的温度很快就把她的手心灼热,手心暖和完便换手背,在此期间,屋子的门静悄悄的,屋外除了接连不断的烟花爆竹声,也听不到其他动静了。
沈辞没进来,一直都没有。
姜棠握了握手心,在柴火的帮助下,手心的温度已经变暖,其实外边的温度还是挺冷的,刚才不小心碰到沈辞的指尖,凉得跟冰坨子似的。
一番思想斗争下,姜棠站起身,把手踹兜里暖着,转身打开了屋子的门。
寒风着急忙慌往里灌,吹得柴火‘呼呼’作响,她偏头,看见沈辞蹲在她刚才放仙女棒的地方,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姜棠没走过去,就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喊她:“进不进来,不进来我关门睡觉了。”
蹲在地上的人后知后觉回头,这才发现原本关紧的大门已经被人打开,沈辞松开手里的仙女棒,搓搓指尖的灰,站起身往姜棠方向去,“我以为你不让我进去。”
“是不让,”姜棠头也没回,“但你不是也没走?”
“因为我感觉你应该会开门。”
姜棠无语,后悔心软开这么门了。
一进到屋子里,柴火燃烧着暖烘烘的温度顷刻将两人包裹,在绝对的炙热下,寒冷是打不败它的,沈辞环视一圈,房间比较朴素,但很干净,墙上泛了年代感的黄纹,家具倒是新,应该是后面姜棠陆陆续续给家里换的。
她找了个挨着姜棠的位置坐下,嘴边呼出的白雾短暂:“吃药了吗?”
姜棠淡淡地回:“已经好了,不用吃了。”
好了吗?可她分明听见姜棠先前玩烟花的时候还在咳嗽,微博发的照片里,脸色分明还泛白。
但姜棠说,已经好了,不用吃药了,她也就没有理由在压着人吃药。
大衣口袋里的手松了松,没再说话。
电视上的春晚节目已经到尾声了,时间催促着困意,姜棠忍住了第一个哈欠,没忍住第二个,这些天她确实睡得不大好,身体原因也有,难得涌上的睡意,姜棠没打算强撑。
她撑站起身,“沈总自便吧,我回房睡觉了。”
沈辞抬头,望着姜棠离开的背影,薄唇翕动,把话藏了又藏压了又压,说:“新年快乐,晚安。”
挺平常的一句话的,再普通不过的祝福,却听酸了姜棠的眼眶,她站在原地许久,眼底那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哈欠才积攒的湿润有点满了,她想回句‘新年快乐,晚安’,可话如鲠在喉,绊在喉间,呛出声声咳嗽。
好难受,姜棠这几天极力掩盖的情绪,试图瞒过所有人,却还是因为沈辞的出现,顷刻崩塌。
真的好难受。
在发现沈辞可能把她当成别人来喜欢时好难受,在猜测沈辞一直透过她在看其他人时好难受,仅仅是一个冒头落地的想法而已,就快要把她心口直直逼出血来的心痛。
姜棠没办法去问,去和身后那个女人求证,问她所有的猜测的真实性,因为她无法接受另一个回答带来的结果。
她调解不好自己了,调节不好情绪,调节不好喜欢,调节不好无法接受。
害怕担心和失望不是随便发生的,它们通常发生在累积的期望之后。
那是一种令人接受不了的落差。
曾经有过一个瞬间填满的心,怎去才甘心去接触重新变空的自己呢。
到最后只剩下庆幸,庆幸自己还没告诉她那些喜欢。
咳嗽声一声比一声剧烈,一次比一次让人听着心颤,姜棠咳弯了腰,咳到干呕。
沈辞几乎在她咳的下一瞬就起身赶过来,轻缓地替她顺着后背,把脱力的人稳稳揽在怀里,让姜棠靠着她,“怎么回事,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她把人搂着到位置上坐下,一时间顾不上那么多,把早就备好的药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
当熟悉的包装和那支体温计第二次出现在姜棠眼前时,滚烫的湿润毫无防备地划过脸颊。
是那天晚上沈辞买药,她当时答应沈辞,说做完就吃,原来还带着吗?
她有点看不懂沈辞了,既然喜欢的是蓝枳如,为什么还要大老远跑过来,为什么还要关心她,蓝枳如已经回来了,不是吗?
“水在哪?”沈辞见她好些了,开始找水帮她吃药。
姜棠拉住她的手,喊她:“沈辞。”
和刚才的那句‘沈总’不一样,这次她喊的她全名,沈辞身形一顿,柔声应:“嗯,怎么了?”
“你和蓝枳如”是彼此喜欢的吧?
“什么?”
姜棠没说出口后面的话,自嘲笑笑,“没事,网上那些关于你和蓝老师的绯闻,你不管管吗?”
毕竟是喜欢的人,哪怕是前女友,还是公众人物,这类绯闻或多或少都会存在一定的负面的影响。
沈辞神情一愣,绯闻?她没关注这个,最近沈氏那边起了风波,沈沿负责的几个项目都被警方查了,海关过不来,货也被压了,导致沈氏的股价一跌再跌,股东会都不知道开了多少个,沈辞没办法,她只是卸任,不代表没有股份,所以会议她还是参加了,只是不发表任何言论。
再加上,她平时很少浏览微博,即便上去了,也只是看看姜棠有没有发微博,其他的,也没大心思去管辖。
姜棠说的什么绯闻,还是她和蓝枳如,她可以说是毫不知情。
沈辞拧眉,“什么绯闻?”
“有你们的大学同学爆料,说”姜棠不太想继续说下去了,“你自己去看吧。”
沈辞一头雾水,拧紧眉心掏出手机,点开微博,上面的界面还停留在姜棠发的最新微博上。
约摸半分钟,她堆起的眉心更紧了,眼底隐隐透着凉意,表情冷冽,“我会让刘芸查清楚这件事。”
姜棠眸底晦暗,“既然是重要的人,就不应该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这样对一个公众人物——”
眼前骤然闪过沈辞的手机屏幕,上面的内容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是沈辞用【shenci微博用户1112】这个微博账号发的第三条微博。
【@shenci微博用户1112:在陪爱人守岁。】
文字下面,是一张附图。
闪光灯拍的,水泥地面上被人用黑色的什么东西写了几个字,旁边还有不小心入镜的,燃烧完了的仙女棒。
沈辞帮她点开图片。
是画的一颗糖果,包装纸的边缘写了个小小的J,字是:新年快乐,平安顺遂。
第74章 第74章“一个问题,亲一次。”……
沈辞微博的粉丝数量不多,在和蓝枳如的热搜爆出来后,又涨了几万粉,几乎都知道了这个类似人机的id就是辞月娱乐沈总的微博。
所以在这天关于爱人的微博发出去的同时,底下已经有不少留言表示惊讶。
因为早在半年前,沈鸿晖还在发布会上透露过,目前阶段在帮沈辞相亲,从单身状态到已婚状态,网友们不免觉得好奇,加上这些天网上一直在传沈辞和蓝枳如这对学姐学妹的cp。
底下渐渐有网友在底下说骂,这类人id都不用看,大部分是蓝枳如粉,被锤假后的一边开心,还要说一嘴沈辞蹭热度。
姜棠没来得及去看那些评论,因为沈辞已经把手机收回去了,她拿过药盒,又问了遍,“水在哪,我去倒水给你吃药。”
所以这条微博是什么意思?
看了网上传的绯闻,于是发了条微博澄清?
她说蓝枳如是公众人物,绯闻多多少少对一个艺人来说,都具有一定的影响,于是她发了条微博,坦明自己已婚的身份?
为了蓝枳如吗?
可是如果是为了蓝枳如,为什么要用承认已婚身份的这种方式,不怕蓝枳如误会吗?
她思绪有些缕不清了。
她指了指隔壁开着的门,“里面,桌子上有水。”
沈辞点头,往拿了药朝她手指的方向去。
她速度很快,找东西也挺顺手,兑了杯温开水,还冲了被感冒颗粒。
这些药她在买的时候就已经问过应该怎么服用了,她庆幸自己有个好记性,在三四天之后仍旧还记得这些药的服用。
沈辞从药盒里抽出药,又抽了张纸巾,把药挤出来放在纸上,“先吃消炎的,如果晚上还发烧,再吃退烧的。”
姜棠接过水杯,把药一股脑全丢进嘴里,用水顺下去,“这里没有多的床给你睡,你自己回去吧。”
沈辞扫了眼周边,“我可以就睡这里。”
睡这里?怎么睡,这是用来烤火的房间,除了凳子和一张用来方便吃饭的桌子外,哪里有什么可以休息的地方,姜棠蹙眉,“随便你。”
沈辞把另一个冲了药剂的杯子递给她:“凉了,喝完洗漱,很晚了。”
“知道。”姜棠三口两口喝尽杯中棕褐色的液体,有点苦,但还能忍,待会一刷牙就什么味道也没了。
她起身,重新回了房间。
她房间就挨着这间屋子,关门时特地留了条门缝,外面关没关灯她在里面一看就会很明显。
方才还浓重的睡意这会半点影子也不见,姜棠甚至连眼睛都不想合,一门之隔的外面亦是安安静静,听不到沈辞挪凳子的声音,也没有脚步声,大抵自她进来后便一直坐在位置上了。
姜棠不想再把精力放在门外了,既然睡不着,她想着找点旁的事分散一下注意力。
她打开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shenci微博用户1112】的微博主页,最新的一条的原创被顶到了上面,点赞评论还在持续增加。
大概是沈辞这条澄清的微博发得突然,冲到热搜的话还需要些时间,姜棠点开微博的评论区看底下网友的评论。
【爱人???辞月老板结婚了?!我勒个豆?为什么沈家那边一直没有公布过?】
【前些天还在跟圈内某影后闹绯闻,今天就官宣结婚还秀恩爱?这不是乱搞是什么?笑死,人看上去倒是挺板正,没想到品性这么渣。】
【还是离了吧,有这种老婆在外面,真的不怕乱搞吗?】
【我是真的好好奇,沈总的老公是门当户对相亲来的,还是看对眼了闪婚啊?】
网络这种东西没有门槛,人人都有发言权,路过的狗也得挨两下泡沫星子才能离开,无一幸免,沈辞这条微博底下的言论都是对半开。
针对这类言论,姜棠其实免疫了,出道以来她被骂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可看到这些言论是对沈辞时,她心里不是滋味。
她不愿意看到这些肮脏龌龊的言论出现在沈辞身上。
有一点韩亦可还真没说错,她的确是个恋爱脑,哪怕都这样了她也无条件觉得沈辞没错,也还是轻而易举地就被沈辞的举动乱了思绪。
姜棠熄了手机屏幕,门口,外面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姜棠屏住呼吸,外面依然听不出任何动静。
已经睡了?怎么睡的,外面又没有床,姜棠于心不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扯过外套随便披在身上。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借助手机屏幕那微弱的光亮看清了外面的人。
沈辞搬了把椅子到桌前,把头枕在臂上趴着的姿势,这姿势姜棠读书时经常这么睡,那会午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醒来后手脚都是麻的,还容易胃不舒服,更别说这么睡一个晚上了。
好歹是个老板,委屈自己来这种地方就算了,她还忍心叫人家趴在外面将就一晚。
真挺过分的,姜棠忍不住在心底骂自己。
沈辞没睡着,这会听见动静到了自己身边,她从臂弯处抬头,看见姜棠拿着手机走过来,眉眼柔了柔,“怎么出来了,要喝水?”
姜棠摇头,“进去睡吧。”
沈辞一愣,“不是没床了吗。”
“随便你,不进来你就这么睡着吧。”姜棠不说第二遍,转身就要走。
沈辞后知后觉反应,挪开凳子起身,“来了。”
姜棠走在前面:“洗澡了吗?”
“洗过了。”
大老远跑来,还是洗过澡跑来的,姜棠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像是肯定能上床睡似的。
重新回到床上,好不容易睡暖的被子被她这么一捣腾,又成了冰凉的一片。
她脱了外套躺进去,冰凉的被褥接触到肌肤,姜棠打了个寒颤,“隔壁是厕所,你自己去洗漱,我先睡了。”
酝酿睡意是需要时间的,很长的时间,特别还是睡意被打断以后,更为艰难。
迷迷糊糊中,姜棠感觉身后一阵窸窣,紧着就是后背叫人灌了冷风,本来身上就没睡暖和,这会叫人掀了被子,感觉更冷了。
她眉心微皱,有些不耐烦,“冷。”
“抱歉。”沈辞加快上床的速度。
重新躺在姜棠身侧,她只感到无比的安心,蜷着自己把衣服被子捂暖和后,她稍稍侧身,悄悄贴上姜棠的后背,“你靠着我,不会那么冷。”
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温度骤然贴上,若有若无的冷香悄无声息地钻进鼻尖,令人安心,姜棠被这抹温度灼醒,阖起眸子不想往外挪。
察觉到她默许,沈辞也愈发大胆了些,手搭上她的腰,逐渐收紧。
太想姜棠了,真的,她喜欢这么把人搂在怀里,亲密贴紧,鼻尖到处被姜棠身上的香味包裹着,沈辞喜欢这种感觉,独属于姜棠的柔软就在她怀里。
沈辞知道她没睡,脸颊在姜棠发顶蹭了蹭,“还冷吗?”
“冷。”姜棠睁眼,房间关了灯,黑色占据了大多数的面积,窗外偶能听到几声爆竹,烟花在天上绽开,点亮整个卧室。
有些问题压在心里太久了,容易压出毛病,以前人们管这种病叫心病,思绪的冲动在作祟,姜棠深吸口气,憋了许久的问题终于出了口:“你觉得我和蓝枳如,长得像吗?哪怕三分。”
沈辞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没懂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以前会觉得吧,后来没有这么觉得过。”
姜棠神色黯淡几分,所以连沈辞也觉得像,所以真和她想的那样,因为像她的前女友,沈辞才纵容了她们一次又一次发生的关系。
既然如此,她觉得后面的话也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必要了。
但沈辞的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说的像,不是说你像她,是她像你。”
谁像谁,谁在前,这个顺序太重要了,如果是长辈和晚辈,通常这种情况是按照晚辈在前,长辈在后,可如果换做同龄人,大抵下意识都是按照遇见的先后顺序。
沈辞刚才说是蓝枳如像她,这句话像是在说:我和你先认识,我先看见的你。
可是这怎么可能,沈辞跟蓝枳如是大学认识的,而她们,是半年前,结婚的当天,才是彼此初见的第一天。
姜棠没懂她的意思,“什么意思。”
沈辞却是不说了,“字面意思。”
姜棠发现,沈辞这个人好像没有脾气似的,她冷了她三天,沈辞不仅没有说她半句的不是,甚至什么什么都没问,主动来找她,在被她甩了脸色后,还主动提出睡外面将就一晚。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情侣之间吵架后的认错,不敢反驳,过分乖巧。
可她和沈辞不是情侣。
姜棠眼睫扇动,“那你怎么不问我。”怎么不问她,为什么突然间就冷淡了。
沈辞静了几瞬,搂在她腰间上的手又紧了几分,才说:“我只是觉得,这是你的自由,你可以选择告诉我原因,也可以选择不告诉我原因,假如我真的问你为什么,那就成了我的主观而非你的。”
她想要做到完全尊重姜棠的想法,尊重姜棠的所有决定,但姜棠对她突然的冷漠,确实在那么一瞬间,让她有点慌神,仿佛仿佛姜棠要离开她了一般。
所以她一宿一宿没说,她试图通过给姜棠发消息的方式来确认,姜棠不会离开。
可姜棠没回,一条也没回。
于是给姜棠发了和冯老太太吃晚饭的照片,然后在吃过晚饭后的时间,用来赶路,虽然晚了一点点,但幸好,赶到了。
其实沈辞还有个小私心没说,那就是立场,她找不到立场去问姜棠为什么。
“那你想知道吗?”姜棠从她怀里转身,微微仰头,问她,“沈辞,那你想知道原因吗?”
想吗?
沈辞低头,黑暗中同她那双眸子对视,“想。”
姜棠视线往下,到她高挺秀气的鼻梁,到薄厚恰到好处的唇瓣,“会担心被我传染感冒吗?”
预感在这一刻格外灵验,沈辞同样凝这她的唇,感觉下一秒就要贴上来似的,她喉间滚动,声音有点哑,“不怕。”
话音落下时也是唇瓣相贴的瞬间,鼻尖的花香骤深,嘴角被另一抹柔软轻轻贴上,浅尝辄止的一个吻,却弥补了这些天所有落空的思绪和错过节拍的心悸。
真的只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姜棠稍稍撤开,问她:“现在是姜棠在亲你,记得吗?”
这个问题真奇怪,沈辞想,她怎么会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姜棠呢,她不解,可姜棠说什么,她都会点头说好。
“回答一个问题,亲一次,可以吗?”姜棠同她商量,因为她发现,对于沈辞,什么条件和她商量好像都不管用,有且有用的,可能就是少许的色///诱吧
起码还有可以商量的资本,出卖色///相这种事情,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仅对沈辞。
果不其然,沈辞答应了她的要求。
“第一个问题,刚才已经给你了,现在是第二个。”姜棠朝她边上靠近了些,故意把头埋进沈辞颈间,好让炙热的呼吸圈在两人中间,冬天这样,暖和极了。
“好。”
“你和蓝枳如,真的像网上爆料的一样吗,是你的前任。”
“不是。”沈辞想也没想,“我没有喜欢过别人。”
第75章 第75章喜欢
‘没有喜欢过’说得很微妙,在沈辞的话里,蓝枳如被说成了‘别人’,那她呢?
姜棠总是很难琢磨出沈辞话里的具体意思,她总能在里面琢磨出更多的其他意思。
姜棠不喜欢她这样的回答,所以这个问题的吻,她没立马给她,埋在脖颈的脑袋没动,“所以你没有过喜欢的人对吗?以前、现在。”
“不是。”
沈辞第二次给出否定的回答。
“沈辞,不能给模棱两可的回答。”姜棠从她怀里撤开些,不满意她的回答。
沈辞垂眸,迎着她的视线,在黑暗中小心又大胆,“我以前的确没有喜欢过人,没有骗你,也没有模棱两可。”
比先前两次还要正面的回答,过分明确,过分肯定,姜棠呼吸都滞住了,心底有种说不上来的紧张,第三个问题都到嘴边了,覆在腰间上的手悄然一捏,沿着腰尾往下。
“你欠我两个了,”沈辞低头,直接吻住她的唇,第一个,同刚才姜棠亲她时一样,只是轻轻一贴便撤开了动作询问:“我可以吻久一点吗?”
姜棠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沈辞,和我接吻,和我做//爱,也没能是让你对我动心吗?哪怕一点点。”
有些话就是很猝不及防的,或许会在心里计划很久到底应该在什么时候说出口才合适,然后衡量着这些话到底值不值得说出口,似乎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在去衡量价值,她们像是蚂蚁,评判着到底拿芝麻好,还是西瓜好。
可这世上大多事情是提前分不出好坏的,就比如喜欢,在此之前,姜棠舍甚至都在庆幸自己没有把那份偷藏许久的喜欢宣之于口,她不敢贸然告诉沈辞她的喜欢,因为她们关系的开始就不寻常,甚至还签订了结婚协议,而这份协议,是沈辞曾经亲手给她的。
哪怕她们在这期间,把所有情侣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个遍,那堵墙依然存在,那堵阻碍她一次又一次想要倾诉喜欢的围墙,彻底把姜棠围死。
姜棠陷入了被自己建筑起来的死胡同,她太看重沈辞喜欢她与否了,她也太看重自己的喜欢对沈辞的影响了,可暗恋哪有不害怕的,藏在心底的情愫是见光死,不得不小心保护。
其实在问题问出的时,她就已经做好了沈辞说‘没有’的设想,所以问出口的语气没那么紧,也自在很多。
但在听到沈辞那个‘有’字,她的心还是颤了。
她下意识把最坏的结果设想了遍,但是唯独没有想过她会说有。
姜棠错愕抬头,确定刚才的话出自沈辞之口后,她不可置信地又问了遍,“沈辞,你知道心动是什么意思吧?就是——”
“知道。”
沈辞轻声打断她的话,手却是不敢再放在她腰上了,“我这样挺自私的吧。”
姜棠不敢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腰间的温热消失,她抓住沈辞收回去的手,重新拉回腰间,“为什么自私?”
炙热重新燃自手心,沈辞一愣,语气听不出情绪:“我明知你有喜欢的人,还是自私的选择和你做那些。”
姜棠蓦地笑出声,埋在心里几天的雾霾被沈辞亲手拨开,模糊的人影倏然变得清晰,晴空万里。
她感觉自己感冒都好了,能下来跑个一千米,如果可以,姜棠真想放声笑出来,她真的好没骨气啊,沈辞的几句话就能轻而易举地哄好她。
喜悦有点太多了,顷刻间快要把姜棠冲昏,但与此同时,也有一点委屈,委屈沈辞的不言说,委屈这些天她的一个人的胡思乱想,想问却没半点问出口的底气。
眼睛跟被人滴了柠檬水,涩出眼泪,姜棠从被子里生伸出手,蓦地捧住沈辞的脸,眼睫湿润,“那你知道我喜欢的是谁吗?”
“知道我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每天满脑子都被网上那些爆料占据着是因为什么吗?”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纵容你的一次又一次接吻,纵容你问我要了一回又一回最后还被你做晕是为什么吗?”
她一次性说了好多话,眼眶越说越湿润,越说,声音越颤,听得沈辞心发紧,她挨着姜棠的手,忍不住蹭了蹭,“我其实很笨的。”
姜棠笑出声,和窗外绽开的烟花一样夺人眼球,她一点都不信沈辞很笨,反问道:“真的吗?”
说完,她不给沈辞回答的机会,贴向她的唇,“那我告诉你原因。”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吻了,变成了交融的雪花,堆积到一起的雪堆细细往下淌的冰融,是久违且充满爱意地,肆意的喜欢。
姜棠的答案说出口时没有声音,答案变成了无声的较量,不满地倾诉委屈,又原谅地任由侵占。
抵住唇齿的舌尖带过阵阵痒意,挠进心间,蠢蠢欲动。
彼此喜欢的人对于动情总是很容易,或许是一场轻柔的浅吻,或者激荡不分上下的热吻,亦或是指///尖随意的撩拨,在喜欢面前,动情就成了不需要门槛的事情。
姜棠眼角的湿润加重,积成滚烫的泪,沿着眼角滑进了深色的枕头,烟消云散。
接吻是个奇妙的事,明明每次唇瓣相贴,肺底的空气就像被人抽干似的,也有可能是姜棠依旧没有学会换气,吻到脑袋微微发沉,可即便如此,她也依旧不想让沈辞放开她。
沈辞察觉出她的急促,稍稍退开动作没再继续这个吻,她把还覆在颊边的手拿下,搭在自己腰上,然后把人搂进怀里,感受着姜棠剧烈起伏的柔软。
沈辞忽然发现,冬天就应该两个人一起过,两人相贴的肌肤很好的留住了炙热的温度,和肌肤间细腻的感受。
“原因,你知道了吗?”姜棠靠在她怀里微微喘着气,说话时的声音夹着压抑过后的嘶哑。
沈辞一愣,“什么原因?”
姜棠恨不得锤她,感情刚才一门心思接吻去了。
她还是不敢相信沈辞会喜欢她,人在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会需要反复确认来增添心中缺少的安全感,所以她还想问一问沈辞。
姜棠启唇,在她锁骨处落下一记咬痕,“你和蓝枳如,真的不像网上爆料的那样吗?”
闻言,沈辞凝眉,今天的姜棠似乎总是在纠结她和蓝枳如之间的关系,为什么?
“我明天会让刘芸找到爆料的人,走法律程序。”沈辞神情认真。
“好,我信你,”姜棠匀了呼吸,“那你刚才说的,心动呢?是真的吗?”
沈辞这次有些犹豫了,不是犹豫是否心动,而是犹豫,要不要给姜棠第二次肯定的回复,她也有傲气,所以她只说:“如果这对你造成了困扰,我”
应该怎么处理呢?压抑着喜欢,不再对姜棠有非分之想?
沈辞没办法做到,不仅做不到不喜欢,她对姜棠,光是这么抱着,她都忍不住想要把人揉进骨子里疼,她对姜棠有占有欲。
从前没说开,她还能压一压这点私心,装一装不在乎,可现在说清楚了,有些东西也就没了克制的理由。
所以她一时间找不到更好方式来解决,话便只好卡在这,没有下文。
姜棠听出她的困扰,学着样子抬手不轻不重地在沈辞腰上掐了把,“那你怎么不好奇喜欢的人是谁?”
沈辞抿唇,没说话。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从知道姜棠有喜欢的人那一刻开始,她便很想看看能够被姜棠喜欢上的人得是多好,多优秀。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也不是一个很大胆的人,也不是对什么事情都能运筹帷幄。
至少,在喜欢姜棠这件事上,她做不到完全把控。
“好奇吗?”姜棠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