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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刚才一起护送过来的保镖都被我安排在了楼下守着,姜小姐要几个。”刘芸拿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三个吧,”姜棠闷咳几声,“这边暂时先麻烦你照看一下了。”

“好的。”刘芸颔首,“警察局那边有沈总的熟人。”

舒余见她架势不对劲,忙拉住她:“你干嘛去?”

姜棠顿了顿:“舒余姐,你跟我一起去吧,我想去看看那个人。”

第86章 第86章不过,我会一直喜欢你……

相比起医院,警察局倒是安静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刘芸事先已经和警察局这边打好招呼的原因,姜棠一进去,旁边就有位女警出来主动引着她们朝大厅最里面的那扇门走。

约摸进到第三扇门,为首一直带路的女警终于开口,“犯人现在被我们进行了单独关押,门口有人守着,有什么事情随时叫他就好。”

姜棠脸上始终戴着口罩,女警也不过问,言简意赅的交代过后,便转头打算离开,走时还不忘叮嘱:“我会在这边等你们,如果有什么解决不来的,你可以让他来找我。”

“大晚上的还麻烦您过来一趟,辛苦了。”姜棠礼貌道谢,待女警离开后,姜棠才推开面前看守房间的门。

舒余多少猜到她要干嘛,于是吩咐后面跟着的几人:“你们仨,拿钥匙一起进来。”

姜棠听见,打趣她:“干嘛,怎么一副我们要去干架的样子?”

“欸,你不是要去揍他,给沈辞报仇吗?”

“不算是。”

看守所的房间和想象中的样子差不多,男人坐在被限制的椅子里,垂着头,手上的烤链垂在面前的木板上,白色条纹的毛衣领口上清晰可见地血渍。

姜棠瞳孔猛然一震,耳边仿佛回荡着不久之前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时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仿若扎心。

姜棠深呼出口气,“咳咳咳这么睡,舒服吗,要不要给你搬个床进来?”

铁栏里面的人闻声动了动脑袋,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咋,我能走了?”

“能啊,待会就能走了。”姜棠示意保镖拿钥匙打开面前的门,铁栏门拉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男人一听可以出去,困意顿时散了散,门被拉开的声音挤进耳膜,他骤然抬头,难掩欣喜:“真能出去了?”

姜棠看着男人脸上毫无一分一毫的自责和害怕,心里的怒火就被无止境地放大,再放大。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握拳,指甲似要陷进肉里,针扎般的疼又割裂地让人在愤怒中清醒。

“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干的,还是说,是你自己的主意。”姜棠的声音隐忍中杂着些似有似无的颤意,是憎恶到一定程度忍无可忍的颤抖。

男人一听不是真的要放他出去,语气不屑,“怎,你是那女人一边的?看来我那两刀没把那女的捅死啊,可惜——”

“啪——”

男人的话被骤降的巴掌生生止住,这一巴掌极重,头被打偏向一边,嘴里隐隐唱出几分铁锈味。

“她做什么了?!沈沿害的人,你有本事怎么不去杀他?!”姜棠再也压不住心中滔天的怒意,一巴掌下去半点气也未消,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抓着男人衣领把人摁在凳子靠背上。

可目光触及到那人衣领之下的血渍时,她如同碰到了烫手山芋般猛然松开手,惊恐的后退半步,手不住往大衣边蹭。

这是沈辞的血

全是沈辞的血

“干嘛,嫌那女人的血脏,不愿碰?你不刚才还挺傲吗?打啊!!!”男人气势很狂,依旧没有因为被关在警察局而害怕,“做什么了,你敢说我弟弟被医院的人赶出医院不是因为她?!就是因为这样,我弟弟死了!!”

“那你就断定是她做的吗!”

姜棠阖眼,滚烫悄无声息落到地面,无影无踪。

和这样的人已经没什么好讲的了,但是也绝不可能让沈辞白白受了这伤,后面应该怎么处罚,怎么判罪,那都是警方的决定,不是她的。

姜棠转身,换成了另外三个人进来,“手里都带东西了吗?”

“带了,刘助理吩咐过我们了。”其中一名保镖恭敬答道。

“嗯,钥匙应该在刚才那一片一起,”姜棠只觉太阳穴一阵一阵晕涨,明明手脚冰凉,身上却滚烫得很,她一把抓住舒余的肩,稳了稳有些不稳的身形,“隔着些衣服,别露出伤口。”

保镖应声:“好的,姜小姐。”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舒余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心里稍紧,忙把人扶好去探她额间的温度,“完蛋,快给我回医院吊水去!”

她乍然反应姜棠出来时还在发烧,身上衣服都没来得及加,睡衣外面套上外套就往医院赶。

姜棠自知这会自己的身体不能出任何差错,便也没强求,同女警打过招呼后,乖乖跟着舒余率先坐车回了医院。

沈辞还在观察期间,目前还见不到,舒余便硬拉着姜棠去了发热急诊,吃药退烧速度不如挂吊水来得快,姜棠宁愿多挂两瓶药水。

“我帮你搞个病房,你边睡边吊水成不?”舒余提议,准备去和医院那边说一声要个普通的单人病房。

姜棠拒绝:“不用了,这里三瓶打完也不会太久,我就坐凳子上眯一会就好。”

“你要这么将就一宿?”舒余劝道:“要么回家,我陪你吊完水一起,要么就听我的。”

“没得商量!”舒余补充。

姜棠无法,“好,听你的。”

差不多是翌日早上七点多,医生过打来电话通知说沈辞的生命体征已经趋于平稳,情况也很稳定,可以提前从观察室出来到普通病房了。

姜棠其实一晚上没睡踏实,听到医生确定的回答后,心里一直提着的气总算松了出去,想也没想,穿了外套就往医院赶。

不知道沈辞有没有醒,姜棠只知道,她现在很想很想见到沈辞,必须要亲眼见到沈辞真的没事她才放心。

过去的路上,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可当隔着门看见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机的沈辞时,她的心还是攥紧似的疼。

人应该还没醒,因为她推门进去时病床上半点反应也没有。

走近了,姜棠才完全看清楚沈辞的状况,左手手臂打了厚厚的石膏和纱布,身上盖着层薄褥,看不见她腹上的伤有多重,她也不敢看。

心底的顿疼太强烈了,从看到沈辞的那一秒,每一次的跳动都像是有人在有锤子敲击她最薄弱的地方,难受,又无可奈何。

憋了一晚的眼泪,终于到了临界点,润过姜棠那张未施粉黛的姣好脸庞,她趴在沈辞旁边,不敢占据她太多的位置,然后悄无声息地哭了。

又心疼,又有一点生气,可那仅存的一点生气,也在这户完全地被泉水涌来般地心疼席卷得一点儿不剩。

第几次了?

为什么看上去越是天之娇女的人,总是会受到那么多伤害,在沈辞身上,这些伤害却尽数来自沈辞的家人。

所以‘家’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是在外受到伤害后可以回家舔舐伤口的避风港,还是可以保护心底天真的最后的温暖。

好像都不是,在沈辞这,家的定义似乎被排在了最不需要的那一栏,可以是伤害,可以是恶语相向,然后争锋相对。

或许比起冰山,姜棠觉得沈辞可能更像个沙漠,所有人对沙漠的刻板印象就是荒芜,无草无木无水,甚至还有昼夜温差,可沈辞就像沙漠,她的温柔藏在了沙底,而绿洲藏在最深处。

所有人都觉得沈辞这个人很漠然,对任何人和事都很冷漠,从前的姜棠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现在姜棠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沈辞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身边出现了太多的算计,似乎似乎没有人爱她,或者,有爱过,但那个所谓的爱,一定被赋予了其他的目的。

父亲没有真正爱过她,母亲没有爱过她,或许连冯老太太的爱也仅仅是因为弥补。

愈想,姜棠心里便愈疼,却也变得更爱沈辞。

病房内响起压抑的抽泣,声音不大,但还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沈辞睁眼时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总下意识以为是在家,周边陌生的环境成功攻陷了她的视觉,记忆的碎片被拼成了一起,腹上和手臂的顿疼跟在她神经上弹琴似的。

她拧眉,抬了抬手,不疼的那只,恰好的,碰到个毛绒绒的东西。

沈辞一愣,想要开口,可深吸的那口气也让腹上更疼了,很疼,比上次做胃出血的手术时还要疼。

开口的机会被其他人抢占了先机。

“沈辞?”

姜棠声音里面还了浓烈的哭腔,才哭过的嘶哑混着‘沈辞’两个字一起出来,“你你醒了!”

沈辞小小松了口气,抬手又碰了几下方才的位置,已经摸不到那颗毛绒绒的脑袋了,她有点失落,不满意地又往旁边够了够。

姜棠出声制止:“别动,你伤得很重知道吗,沈辞,别动了”

她看向旁边沈辞那只打*了厚厚舍纱布的手,忍不住又要哭,“沈辞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讨厌?

为什么讨厌,不喜欢她了么?

听见她哭,沈辞不免有些着急,一时顾不上身上还有哪里痛:“那下一次喜欢,还可以给我吗?”

她声音好虚,从来没这么虚过,还很哑,比姜棠哭过后的嗓子还哑,她终于摸到姜棠搭在床边的手,小心抚了抚,爱溢在举动里:“不过我会一直喜欢你。”

第87章 第87章不正经

姜棠满脑子都是沈辞身上的伤,结果人家呢,却满脑子想着喜欢这喜欢那的,姜棠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她想置气拨开沈辞伸过来的手,可又有些不忍心。

“说这种话也没用,”姜棠起身摁响床头的呼叫铃,“等伤好了我再找你算账。”

沈辞抿唇,没什么底气:“那伤好不了了。”

“沈辞。”姜棠盯着她,氤氲的眸子骤然冷了冷,没说话。

沈辞躲开她的视线,默默改口:“伤已经不疼了,马上就可以好了。”

姜棠还是没回她,看见几个医生推门进来,她便自顾退到了一边。

手术后沈辞第一次清醒,主治医生要确认一下伤口情况和病人身体情况,简单做了几句询问后,医生掀开沈辞腰间上的被子。

姜棠下意识偏头想避开去看沈辞的伤,可不看一眼,她心底始终放不下,于是她忍着心疼,强迫地垂下视线去迎上了沈辞那同样缠着大片绷带地腹上。

上腹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有点渗血,白色的绷带上显现出若隐若现地血渍,那道鲜红太过明显了,姜棠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就瞥见那一点。

姜棠瞳孔骤然一缩,不敢去看,可眼睛却是移不开。

医生在伤口周围简单摸了摸,然后低头在另一个护士耳边吩咐了几句是,姜棠看见那个护士转身小跑出了病房,心里不由着急:“医生,她的伤”

“刚才简单看了一下病人的伤口,有点出血,包着纱布还看不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所以我现在需要把纱布剪开,顺便重新上点药。”医生凝眉,话落,刚才出去的护士推了个小推车重新进来,三下五除二地把需要的东西挪到上层。

在医院工作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抢时间,姜棠甚至还在反应医生方才说的话,沈辞腰间上的纱布就已经剪开了,姜棠来不及收回视线,不偏不倚正好看见沈辞上腹拧巴在一块的皮肤。

白皙之间一处皮肤被针线交错着,像衣服布料中间的衔接处。红红的一片,姜棠都能看见随着沈辞一深一浅的呼吸,一点点不断往外挤的鲜血。

姜棠眼眶又湿了,才停不久的眼泪再次堆积,更甚。

“姜棠。”

听见沈辞骤然出声,姜棠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挡住视线间迅速拭去眼角溢满的湿润,“嗯,怎么了?”

“我有点饿。”沈辞声音不是很大,到底还是被这次意外伤得狠了,平常那样雷厉风行的一个人,这会居然半点气势也没有的跟她说饿了。

姜棠忍着鼻酸,知道她这是想要把她支开,不想让她亲眼目睹伤口清理的过程。

都这种时候了,她想到的还是自己,姜棠偏过头,朝病房门口边走边说:“我给你去买,医生处理完后,你待着别乱动。”

沈辞目光一直跟着她,笑应,“好,我要稀一点的。”

姜棠头也没回,“还挑,没得挑!买什么吃什么!”

沈辞莞尔,目送她出了门后,视线重新放回天花板,冰凉的器械划过肌肤,流出的液体时热时凉,这会麻药过去,还真挺疼的,沈辞额角冒了冷汗,细细密密的沾在鼻尖和额间:“伤严重吗?”

医生处理伤口的手都没抖:“该怎么定义这个严重的标准,差不多就是,你送过来失血休克的时候,我们连太平间的位置都要准备好了。”

原来这么严重吗,沈辞了然,迟到了一晚上的后怕这会终于渐渐涌上心头。

幸好,幸好不是最坏的那个结果,幸好她还能见到姜棠。

但经历了这次,她不敢再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了,因为比起死亡,她好像更害怕见不到姜棠。

“肚子上的伤都还是小事,好好养养总会好的,就是你左手手臂上的刀伤,我们昨天检查过了,大拇指和食指的神经有点受损,缝合之前只剩下一点点连着了,所以你这只手养起来,会相对比较麻烦。”医生叮嘱,手里的动作半点没停歇,上腹的伤口处理完紧着去处理腰侧的伤口。

半晌,直到纱布重新将腰和腹完全裹住,医生才有又去检查了她的左手。

总体来看是情况还好,但头几天的住院肯定少不了,叮嘱几句过后便离了病房。

姜棠买完粥回来的时候医生早就处理完好一阵了,病房回到空落落的房间,病床之上沈辞孤寂地一个人躺在那,周边没有一个人。

沈辞先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她,像等了很久似的,脸上的笑意分明,她想问为什么不进来,可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和伤,可能没办法太大声说话。

姜棠推门,手里拎着袋子:“医生处理完了?怎么样,这会还疼不疼?”

沈辞摇头,笑意不减,“不疼,外面冷不冷?”

“还好。”姜棠把东西放好,自顾拿出来,“你不方便起来,用吸管吸吧。”

吸管递到嘴边,沈辞却偏过头躲开,“你先吃,你吃完剩下的给我吃。”

现在八点不到,这么早就过来了能吃了什么早饭,刚才听姜棠说话,声音一直有点哑,还时不时清嗓,她怀疑姜棠大概是感冒了,起码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不吃早饭怎么行,沈辞见她不动,又说:“吃一点,你今天不是还有行程吗?”

她记得姜棠的行程,现在《欲瘾》播出,播放量和热度都在匀速直线上升,已经很多地方都在找舒余商量让姜棠和尤凌线下互动和出席节目,舒余本是不愿意让姜棠过多参加的,如果只考虑姜棠个人的话,舒余肯定是会全部推掉的,可现在需要顾虑到尤凌这个新人,魏安兆的意思是,能够带一下尤凌增加知名度的就尽量带一下,她可以为姜棠量身定制一个电影剧本冲奖。

舒余很没骨气地答应了。

如果是其他普通导演用这个做条件,舒余绝对不答应,可魏安兆可不是普通导演,她没骨气,她得第一个答应。

索性,舒余干脆趁着姜棠现阶段闲着,便多安排了几个宣发的行程,基本上到了下周,就是要去拍摄那个旅游的真人秀了。

真人秀,下周,还有几天时间,沈辞在心里默默盘算,边说:“你那个旅游的真人秀确定好要去了吗?”

“嗯,”姜棠从旁边抽出勺子舀起勺粥,“已经答应了,那边也准备走合同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说到底,姜棠其实不放心沈辞一个人的,特别是旅游的节目,她的行程肯定不会固定在国内。

她不在没人照看沈辞的伤,即便有刘芸在,她也不放心。

“昨天怎么没带保镖?”姜棠问她。

既然能想到给她安排保镖,那沈辞自己呢?没有安排吗?安排了的话,为什么还是让别人伤了,还伤得这么严重。

“不是没带,”沈辞呼出口气,缓过腹上的疼后,重新开口:“那是沈氏,沈家的公司,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想要进到沈氏内部需要什么条件,就连停在沈氏地下车库的车都需要员工上级验证后才能批准到沈氏安保管理,外人几乎进不来。”

话一次性说得有点多,沈辞额角又开始微微冒汗,腰腹上的伤迫使她无法每一口呼吸都到位,只能浅浅的呼,浅浅的吸,浮动越大,越扯到伤口发疼。

第一句话说哇,她缓了好久好久,才接着说第二句:“我应该想到的,除了我,能打破规则的,还有我父亲,沈鸿晖。”

一切都有点明了了。

沈辞话里的意思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她震惊事情真正的原因,但震惊过后,是持久不散的心疼。

亲生父亲真的会为了另一个孩子,这么针对同样是亲生的女儿吗,姜棠不懂,她有且得到的父爱不多,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人的出现。

姜棠咽下嘴里的白粥,后悔为什么刚才不多加一点糖,索然无味地粥甚至被她尝出了淡淡的苦涩,说不上来是粥的苦多一点,还是心里的苦多一点。

“会很辛苦吗?”姜棠低头抿着粥,倏地开口问,“在这样的家里长大,会很辛苦吗?”

有这样的父亲,这样的弟弟,在那个家一定会很辛苦吧,不用想都知道,沈辞在沈家的那些年一定是不快乐的。

“还好。”

沈辞想说一些,可话到了嘴边,也就成了两个字:‘还好’。

有些东西是需要有对比的,有对比了,才会产生落差,才会去想自己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在遇到姜棠之前,沈辞没有发现过这个对比的出现,日复一日也是过,两点一线也好,三点一线也罢,哪样都没区别,所以沈辞之前从不觉得有什么,反正都是那样。

但遇到姜棠后,那种生活中多出来一个人的陌生感,不习惯,但一点也不排斥,像只会播放新闻频道的黑白电视机突然有一天多出了一个频道,还放着彩色的猫和老鼠。

姜棠就是她原本黑白世界里冒头的彩色,点燃黑夜里被置放好久的烟花,烟花是转瞬即逝的,但姜棠不是,她会让姜棠不是她生命里的转瞬即逝,而是她生命里的长长久久。

沈辞盯着她埋头喝粥的动作,眼底漾出抹笑,“你别都喝完了,给我留点。”

“不是说让我先喝?”姜棠又舀了勺往嘴里送。

沈辞凝着勺子从她嘴角擦过的动作,“我现在没办法坐起来亲你,但是她们说,吃另一半吃过的东西可以间接接吻。”

姜棠一愣,停下手,听她把话说完:“我想和你接吻。”

“还不行,沈辞,”姜棠无奈,从碗里拿出自己吃过的勺子,把吸管重新插了进去,“你疼,我也会疼,忍一忍,等伤好了再说,好吗?”

沈辞抿唇,无可奈何:“我知道。”但忍不住会想。

看她一副发轴的模样,姜棠叹了口气,站起身小心把粥在柜子边放好,然后顷身贴向沈辞的唇角。

白粥的米香此刻成了香甜的葡萄糖,柔软的唇瓣轻轻一贴,又慢慢退开,浅尝辄止的一个吻。

姜棠用鼻尖蹭了蹭沈辞的鼻尖,柔声道:“但是可以给一点利息。”

沈辞舐唇,不满足:“待会还有利息吗?”

“看你表现。”姜棠撤回身,端起粥喂到她唇边,“快一点好起来,我带你回家。”

沈辞神色动容,含住吸管:“嗯,如果多给点利息,会好得更快。”

有时候真的很不正经,姜棠轻哼:“好了,你等一下的利息也没有了。”

第88章 第88章利息说是没有了,但……

利息说是没有了,但姜棠其实趁她睡觉的时候把‘利息’悄悄给她了,下午她还有工作,没办法拿出太多时间照看沈辞,行程是早就已经答应好了的,推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身子太虚的原因,吃过早饭后沈辞着一觉睡到了傍晚,睡得有些久了,醒来时脑袋还有点晕,下意识搭手以为姜棠还在。

很显然,手边温度告诉她姜棠并不在。

还是有点失落的。

沈辞敛眸,想叫刘芸。

“沈总。”刘芸主动出声。

沈辞一愣,这才发现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哦,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姜小姐送过来的。”刘芸如实回。

沈辞扫了眼旁边拉紧的窗帘,从里面看外面哪还有光,天都黑得分明了,姜棠居然还来过?

她凝眉,唇边翕动:“那——”

“哦!姜小姐说,您醒来的话就让我照看您吃了晚饭,她今天不来了。”刘芸话赶着话说完。她可一点也不想参合老板和老板娘的家事,更不想成为她们play的一环。

她只想安安心心在旁边做一个毫无感情的磕糖机器。

“把我手机给我。”沈辞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按下床边可以调节床头的按钮。

刘芸把手机递给她。

沈辞接过手机,忽然庆幸自己没被伤到的手是右手,她压下笑,点开和姜棠的对话框。

【到家了吗?】

姜棠过了会才回:【还没有,刚上车,吃过晚饭了吗?】

晚饭?沈辞偏头,看见床头柜上立着的小保温桶,“帮我把保温桶打开一下。”

说着,她指尖轻点屏幕,回姜棠:【在吃了。】

姜棠发了条语音:“你最好是在吃了,晚一点我过来,别想糊弄我。”

然后是第二条语音:“沈辞,你不要出事后老想着第一个就把我撇开,在你这,我难道连这点知情权都没有吗?”

她指的是受伤不让告诉她这件事。

沈辞鼻腔叹出声,还没想好怎么回,耳边骤然传出道什么东西被拧开的声音,声音挺清脆的,就

刘芸尴尬,不敢迎着沈辞看过来的视线过去,“不好意思沈总,我我不太会揭这个盖子。”

哪里是不会揭,谁家好人听语音外放啊!!!

而且,能不能考虑一下身为下属的她!!!刘芸汗流浃背,不知道是该因为自己磕的cp是真的而开心,还是该因为听到了老板的隐私而伤心。

刘芸心里复杂。

幸好沈辞开口了,没说其他,“你回去休息吧,这些天辞月娱乐那边,可能要麻烦你了。”

刘芸心底摇旗,这会她也不推脱了,走得比谁都快,把盖子迅速拧了回去,站起身就说:“好的沈总,我先回去了,有事您直接给我发微信,我都在。”

走,必须得走,今天这个糖她暂时吃够了!再待下去,就有点不礼貌了

沈辞住院的事情还是没被压住,消息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夜之间占据热搜,与此同时,姜棠大半夜火急火燎赶到医院的事情也被狗仔爆料到了网上。

要说娱乐圈的人最害怕和什么事情扯上关系,医院肯定占其中一个。

姜棠看都不用看都能猜到网上那些人造谣了些什么,无非是,绯闻、怀孕、流产。

造谣一张嘴,张口闭口就是一篇精彩绝伦的故事。

她没空去搭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每天两点一线的跑已经占据了她除了睡觉以外的所有时间。

沈辞不想要让她来,但是白痴红唇上下一碰就能说服姜棠的话,那姜棠也就不是姜棠了,沈辞几乎是亲眼看着姜棠日渐消瘦,无论多晚结束完工作,姜棠总是第一时间往医院跑,沈辞每天都能看到她心里自然是欢喜的,但是如果是以这样的形式每天相见的话,沈辞倒宁愿暂时不见面。

终于,在住院后的第七天,沈辞执意出了院,除了手,腰和肚子上的伤口都已经拆线,只要不大幅度扭头和用力,基本可以自理。

时间还早,沈辞编辑了条出院的消息发给姜棠,想了会,决定还是主动打个电话过去。

在电话快要挂断的最后几秒才被接起,嘈杂的环境下显得姜棠语气有点着急,“沈辞?这会给我打电话,怎么了吗?”

姜棠活动还没结束,是借口上厕所才偷偷溜出来,时间上的紧迫,加上这些天沈辞几乎没有在上午给她打过电话,心里不免担心,“沈辞?”

“嗯,”沈辞轻声,“我刚刚问过医生了,说可以出院了,我可以今晚在家里等你吗?”

不算旁敲侧击的旁敲侧击,还有点小心翼翼,姜棠就算想要生气也不知道这气从哪里生起来,一时无奈,“我下午就回来了,你好好在家待着,明天舒余姐给我放了天假。”

“好,回来吃午饭吗?”沈辞还穿着医院里的棉拖鞋坐在床边,听到姜棠说明天可以休息,嘴角不由上扬。

“不会,中午舒余带我去和真人秀节目组吃饭,我后面的档期主要就是那个旅游的真人秀了。”姜棠偷偷扫了眼周围,大概是来人了,她压低声音,“好啦,我要先挂电话了,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专心工作。”

两人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沈辞嘴角的笑意渐散,敛好情绪换完衣服喊了刘芸进来,“司机到了吗?”

“到了,保镖在门口。”刘芸注意她的动作,看见沈辞撑在床沿的手稍稍用劲,她忙不迭伸手去扶,“沈总,您亲点使劲。”

她是真的害怕了,她长这么大,头一次看见那样的场景,直到现在她对血都多少还有点阴影。

沈辞摆手,“没事,姜棠那边的保镖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女保镖,这几天一直贴身保护着姜小姐,沈总放心。”刘芸帮她推着行李箱跟在身后,问:“是回去吗?”

沈辞摇头,“让你准备的股份转让书备好了吗?”

“在包里。”

沈辞颔首:“先去一趟沈沿那。”

这次的伤还是给沈辞带去了些影响,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依旧能感觉到伤口的隐隐作痛,尚且还能忍,走起路来也要比平常速度慢一点。

从下车到里面那点距离她硬是走了好几分钟,沈辞倒也不急,走一步缓一步的。

这些天她一直住院,大部分事情都被搁置了,沈鸿晖倒是意外地没联系她,估计早就知道她受伤的事,联系与不联系的,都不重要。

“沈沿这几天有什么反应。”沈辞不紧不慢地上完最后一个台阶,把手插进大衣口袋,躲开乍然吹来的寒风。

“还是那样,吵着要出来。”

有恃无恐的样子,像是断定了她会救他,沈辞冷笑,她不知道是不是沈鸿晖跟沈沿说了什么,但这个人,她铁是铁定不会保了。

有沈鸿晖这层关系,沈沿单独关在一个房间,床位厕所甚至还有单独的浴室,甚至比一般酒店的环境还要好一点。

沈辞过去的时候沈沿还正在睡觉,那床,只怕比医院里的还要大一点。

沈辞偏头,示意旁边的门警把人弄醒来。警棍划过铁门,发出嘈杂的哐哐声,刺耳得很,但叫人起床的效果却是不错。

沈沿不耐烦地咒骂了声,甩出来的枕头直直砸向门口,又被铁栏挡了回去,“你*,吵吵死啊!!!给老子滚!”

沈辞冷笑,“嗯,看来住得挺舒服,也不用出去了。”

听见声音,沈沿骤然睁眼,猛地从床边坐起,又喜又烦:“艹,你终于来了,快给老子放出去!”

沈辞没看她,不紧不慢地就着旁边的位置坐下,往后靠了靠,尽量不压到肚子上的伤,“疼你如命的父亲怎么没来救你出去?”

“你妈的别给老子装!他说已经叫你安排好了一切!”被关半个多月,吃喝拉撒都在这小破房子里,沈沿的耐心早就消磨殆尽了,根本不想和沈辞太多废话,踢了两脚门怒吼:“快点给老子放出去!就算你不愿意,父亲迟早会逼你主动同意的!”

“嗯,他已经在逼了。”沈辞无所谓回答,“不过,你知道前几天父亲在帮你报仇吗?”

沈沿当然不知道,踢门的动作一顿,忙问:“什么报仇?”

沈辞声音冷得吓人,语气还是一贯的清冷,“你国外那批货被查了,那边的警察已经在想办法和国内获得联系,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吧?”

沈沿愣了好一会,终于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不停捶打着门,愤怒变成了一声声哀求,“沈辞!沈辞!姐我求你,别这么搞我”

好奇怪,这些人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为什么到了他们嘴里,总能变成是被人害成这样的。

沈沿是这样,沈鸿晖也是这样。

母亲的去世明明就是沈鸿晖的错,可到了沈鸿晖的嘴里,竟然可以成为他和朋友指尖一句轻飘飘的‘晦气’,还可以是茶余饭后的玩笑。

沈鸿晖似乎一直都很狠心,但他又很爱沈沿这个儿子,能在知道这个儿子毫无利用价值后仍旧不死心地想要挽救点什么,不计后果的报仇,执意想要把沈沿从这局子里面救出来。

似乎,这么久以来,沈鸿晖的狠心从来都只对她。

为了报复让自己儿子陷入风波的人,宁愿要女儿出来挡刀,挺搞笑的。

沈辞从未对她和沈鸿晖之间的父女情抱有过一点可以挽回的余地,从母亲死后,沈鸿晖第二天就重新带了个女人回家开始,不,或许更早一点,早到她看见沈鸿晖动手打母亲开始,亲情这种东西似乎就断了。

面对沈沿的哀求,沈辞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怜悯也没有,她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

沈沿见她要走,心里更急了,脑子里只想着自己怎么才能不坐牢,fd,那是要被qb的,沈沿真的害怕了,他视线忙紧沈辞到了门口,到最后都看不到了,他才着急喊:“沈辞!你不是想要我手里的股份吗!”

沈辞步子没听,也没回他。

“我给你!我把我手上25点的股份都给你,还你救我!”

沈辞这才停了动作:“先签股份转让。”

“先救我!”沈沿喊。

沈辞作势要走:“你可以叫沈鸿晖来救。”

沈沿无法了,“成交!我答应你!先签。”

沈辞转身,示意刘芸拿东西,“去给他签字。”-

海城某高档餐厅,包厢内热火朝天,饭局进行得还挺顺利,参加真人秀的艺人演员基本到了个七七八八,除了两个神秘嘉宾的空降没来之外,其他都到了。

姜棠还挺意外,没想到楚导也会参加,一起居然还有魏安兆和尤凌,姜棠喜欢熟人局,何况还是和尤凌一起。

不过她不难猜到为什么尤凌也会一起参加,《欲瘾》的播出让她和尤凌这对剧中cp小小火了一把,娱乐圈有新剧播出的演员,炒炒cp加持一下热度也是见怪不怪,也挺好,有熟人,节目里应该会自在不少。

饭局差不多到了一半,姜棠酒都喝了三巡,现在她酒量好了不少,至少现在人很清醒,她偏头,小声询问舒余:“什么时候结束呀,想睡觉。”

舒余低头,看了眼时间,“应该快了,哦对了,刚才沈辞问我要我们吃饭的地址,说是问过你了。”

“啊?”姜棠一脸懵,“问过我了?”

难道是她手机静音了,没收到消息?况且,她不是说叫这人回家待着别动么?怎么——

思绪来不及结束,包厢的门倏地叫人从外面拉开,服务员拉开的,但进来的人她倒是挺熟悉。

就是那个上午才在电话里保证过,会在家等她的某位沈总。

沈辞一眼看到坐在床边的姜棠,眼底藏着笑:“抱歉,打扰,听助理说有我公司的艺人在这边吃饭,过来打个招呼,各位不介意吧?”

第89章 第89章不疼的话……

话是询问的,但语气倒听不出什么询问的意味,有点霸道,像是这顿饭她非蹭不可。

饭桌上都是节目组的人,制作方也好,导演也罢,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沈辞,只是很少见,主要还是沈辞跟她们不完全在同一个圈子里,见的有且仅有几次还都是在网上关于沈氏项目的发布会上。

有认出来的人忙站起身迎着沈辞过去,何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沈总!沈总能来自然是最好了,快来坐!”

“我坐姜老师旁边就好,谢谢。”沈辞推脱开他想要拉着她往制作人那边走的势头,“你们继续就好,我找姜老师有点事。”

“欸,沈总,来了就一起吃嘛,”何总喊来服务员添了碗筷,当然,还有避免不了酒,“难得见沈总一次,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沈总一起喝一杯?”

何总算是投资制作本次真人秀的资方之一,也是这次饭局主要邀约人,这几天他对网上关于沈辞受伤的事有过一点了解,但乍一下看到沈辞出现在这,心里又不由怀疑起几分真假。

“喝酒就不用了,下次有机会,再好和何总聚。”沈辞淡淡回绝,好歹是别人的场子,纵使沈辞是个再冷淡不讲人情的人,也分得清场合,况且对方还是姜棠这次真人秀的资方,面子或多或少还是要给几分的。

一听沈辞这话,何总乐得嘴都合不拢,连连好声后,自顾地把杯中的酒水喝尽,又乐呵呵的同其他人介绍起沈辞。

魏安兆望着往这边走过来的人,抬了抬眉梢:“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会蹭饭的人。”

沈辞觑眼,在她和尤凌身上扫过一眼,“我之前也不知道,你还是会参加真人秀的人。”

尤凌在旁边笑着打了声招呼,“沈总,好久不见。”

沈辞颔首,出于礼貌回了声。

旁边,姜棠笑意不明地帮忙清洗新加的碗筷,几次垂眸间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她藏在大衣衣袖底下的手,还有腹上宽松的内衬。

“在看什么?”沈辞走到她旁边坐下,面无表情的声音底下隐隐藏着些不明显的笑意。

看什么,还问,姜棠懒得搭理她。

这人的话是真的半点不能信,说什么在家里等,结果呢,等来餐厅了?换做平常时候,来了就来了,她也管不了人家,但现在能和平常时候比吗,沈辞的伤还没好,甚至昨天早上才拆线,她就敢到处跑?

沈辞坐在姜棠的右边,她抬了抬受伤的手,缓慢地戳了戳姜棠的手,小声:“来接你回家,你不开心?”

姜棠脸上还维系着笑,面对其他人时不时抛过来的话附和几句,待何总再次举杯和她们碰过之后,她才压低声音回:“你觉得呢?”

“家里待着无聊,我有一点闲不住。”沈辞老实交代。

这是实话,她只是觉得,既然早晚都是要见面的话,那就不要那个晚,而是要那个早晚的早,等到下午的话,她一点也不想等到下午了。

“沈总,喝一杯吧!”何总似乎喝得多了,开始见人就要拉着喝一杯,转了一圈,又扯到了沈辞身上,喝醉的人总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强硬,举着杯子从椅子边起身就要往沈辞这边走,嘴里还念着问着:“前段时间听、听说沈总发、发生了点小意外,怎么样,严重吗?”

受伤的消息被压得很快,但避免不了还是让一些人知道了去,沈辞便也不遮掩,“小事情,不严重。”

何总一手端着一杯酒,递给沈辞,脸颊喝得通红:“沈总,这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这杯酒,何某人还是想要和沈总来一杯!”

“何总,”沈辞起身,顺手拿起姜棠手边的茶杯,“抱歉何总,这次不是我拂何总的面子,而是家里那位实在不允许我喝酒,加上今天中午我还和她保证过,出来应酬不会喝酒,何总多少也得给我妻子一个面子。”

这话几乎是坐实了沈辞已经结婚的事实,通过那条微博,通过今天本人亲自说的话,娱乐圈的消息传播得很快的,何况这里还有导演,还有艺人,还有和沈辞一样,都是同一领域的半个圈子的人,消息传播的速度或许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但听在姜棠耳里,还听挺奇怪的。

就是那种,一个童话般的人物,一朵高岭之花,忽然有一天当着所有的人的面承认自己已婚,袒述着只有两个人心知肚明的秘密,然而两个人中的剩下那个人就在旁边。

就挺刺激的,怪不得都喜欢地下办公室恋情呢,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确实挺刺激的。

姜棠压了压思绪,端过面前才被满上的红酒杯,站起身过去同何总碰杯:“何总,刚才就想找您喝一个的,一直没找到时机,这下好了,沾沈总的光,您都亲自过来了,那我先干为敬了?”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何总见她一饮而尽,自然也不甘落后,笑了几声,三下五除二地也把杯中的酒水喝尽,一杯不够,她又拉着旁边的舒余也来了杯,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回到位置上。

姜棠这次是真的有点晕了,她撑在椅边,缓着动作坐下,沈辞不动声色地搭了把手,两人凳子挨得近了点。

“你手别用劲,还没好知不知道!”姜棠小声警告,“还有你腰腹的伤也不能用劲。”

沈辞收了手,声音很小,但是姜棠听得很真切,因为就在耳边,“*去一下卫生间吗?我有一点想要亲你。”

能在卫生间接吻的灵感还是姜棠给她的,她们第二次接吻,就是在卫生间,也是餐厅的卫生间。

沈辞还想来一次。

早就想了。

她先起身,出了包厢,到了门口的位置又停下。

约摸两分钟,姜棠出来了,脚步有些浮,她没注意旁边还站着个人,出了门后想要借着门边受受力,门框没撑上,倒是撑进了个柔软怀里。

“呀——”姜棠惊呼,看清楚旁边的人后,下意识要伸手过去拽人的动作硬生生止在半空,轻喝:“你疯了?!”

姜棠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想给她几下,抬眼又瞥见面前人有些泛白的唇瓣,打下去的手又不忍心了,“知不知道你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知道自己肚子上还有伤吗?”

“知道。”沈辞抿唇,认真道:“我不是不看重我的伤,只是比起这些,我的心和下意识行为都在偏向你,情不自禁,情难自己。”

“你你那你也不能”姜棠没话说了。

她真的太容易被哄好了,沈辞三两句话,她就半句重话也说不出口了。

姜棠也不知道沈辞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或者,这么会说情话。

她和沈辞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接过吻了,强势里带着不敢过分索取的小心翼翼,温柔中又带着彼此退让的纵容。

相比姜棠,沈辞要比她大胆得多,没受伤的手紧紧搂着她,熟门熟路地拨开她的衣摆,探进底下的柔软。

尽管她们已经接吻过无数次了,可每一次肌肤相贴都无法抑制为对方加速的心跳,姜棠稍稍偏开脑袋,埋进沈辞怀里轻喘着呼吸。

怎么有人都受伤了,接吻还是那样让人难以招架,她喘得跟跑了八百米似的,反观人家呢,跟个没事人一样,顶多是胸腔处有些轻微的起伏,但也不会过于剧烈。

“伤口,疼吗?”姜棠边匀着呼吸边问她,眼底还散着接吻过后的氤氲:“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疼,很舒服。”沈辞舌尖在嘴里舐了圈,淡淡的酒味在味蕾上迸发,微甜,还有点葡萄的香味,她之前怎么没觉得葡萄酒味道这么好过。

人果然是欲求不满的生物,即便最开始所求仅仅是如此,如此一个短暂且不满足的吻,姜棠有点喝醉了,脑子里上演了遍两个小人打架掐架,后来,似乎是理智输了,输了一点点,因为酒精在充当冲动的兴奋剂。

她不敢彻底缩进沈辞怀里,可身体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姜棠就着埋在沈辞怀里的姿势,不轻不重地下了一口,“沈辞,你的伤真的不疼吗?”

沈辞摇头,如实回她:“不疼,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再接吻一次吧。”姜棠抬手,圈住沈辞的脖颈,“伤口还不疼的话,我们——”

“就zuoyici。”

沈辞抢在她前面,补充完。

不疼的话,我们zuoyici,在这里。

姜棠低低笑出声,圈在她后颈的手似有似无地划着圈,“我可没说。”

“明明说了。”沈辞手往上,松开的mianhua仿若被炸开的蘑菇//yun。

MIANRUAN之上是姜棠嘴硬的答案。

XIAOHECAILUJIANJIANJIAO

现在是严冬,hehua怎么会开在严冬?

可分明就是开了,沈辞都摸到花开了。

第90章 第90章那个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

比指尖更灵活的是什么,姜棠总能在沈辞身上感受到。

像把精巧的小刷子,不轻不重地抚过每一处,有点痒,不免还有隐隐发着热。

姜棠有一点喜欢沈辞的头发,很柔,很顺,沈辞的性格冷硬得不行,倒是这头乌发,莫名地软顺,姜棠就这么捧着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一下又一下沿着呼吸抚着,像小狗叼着玩具过来讨好她,用脸一下又一下蹭着主人的腿,得到抚摸奖励后却仍旧不满足。

饭饱思淫///欲,这话或许真没说错,不然这会她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渴求让沈辞再来一回。

想要说出口的话到了嘴边成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喟叹,洗手间都要装不下这股潮湿的气息了。

真的只一回,沈辞还受着伤,姜棠总惦记着这个,舍不得让沈辞一直这么蹲着,姜棠牵过她的手,压了压自己身上难言的触动,小心将人拉起来,声音又低又压,顺着匀出来的气一起出来:“蹲这么久,伤口疼不疼?到我身上靠会。”

沈辞摇头,额尖稍稍抵在姜棠颈窝,同样低低喘着呼吸,单手替她整理好有些乱了的衣物,“还好吗?”

感觉比那次在餐厅时还要有点仓促和不适应,一只手果然还是不方便,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搭在姜棠腰间,露出的指尖似有似无的撩过肌肤,让姜棠发痒。

乍起的手机铃声划破空气中的潮湿暧昧,将两人沉溺在彼此温柔的思绪拉回眼前,沈辞抬头,偏头在姜棠唇角边啄了口。

咸甜的味道有点盖过葡萄红酒的酸涩了,味道进了姜棠嘴里,又是好一阵羞涩和脸红,她躲开沈辞还要落下的吻,娇嗔开口:“电话。”

沈辞帮她从大衣口袋里拿了手机,撇了眼屏幕边的来电:“是舒余。”

姜棠懊恼,忙接过手机按了接听。

下一秒,舒余压制的低吼瞬间立马从电话那边传来:“你俩死哪去了!上个厕所怎么那么久!?”

“舒余姐,我们马上回来了。”

好哑,声音好哑。

刚才把情绪压在嗓子里太久了,声带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话都说出去了,再来清嗓也只是掩耳盗铃。

一听这声音,舒余的秒懂百科就开始上纲上线,又好气又无奈,咬牙切齿警告:“要散场了,你赶紧给我回来!”

“知道啦!”姜棠咬唇,挂了电话,从沈辞怀里退开,“舒余姐催着回去,得先走了。”

沈辞自知这一趟上厕所的时间耽误有些久了,撤开半步替她理好凌乱的衣领,确定看不出什么端倪后,“我在车里等你。”

姜棠一愣,“你不回去了吗?”

“不了,”沈辞回绝,“里面酒味太重了。”

“嗯?酒味?”姜棠下意识低头嗅了嗅自己,“我也喝酒了,那我身上是不是也有。”

“你身上没有。”沈辞凑近,埋进她的脖颈深吸了口。

香的,姜棠身上,好像一直是香香的。

如果没有舒余的那通电话,她们估计还能在这小小的房间腻歪半个小时,可很显然,现在当下不是最好的时候,姜棠把手轻轻触在沈辞没受伤的腰侧,隔着衣服,细细在她腰上摸着,不敢太用力,所以显得温柔很多。

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间了,姜棠在沈辞唇角碰了碰,出了洗手间。

等怀里的温度消失殆尽,沈辞才稍稍回神,腰腹上的疼痛后知后觉,这会才有隐隐的刺痛爬上,沈辞拧了拧眉梢,喉间滚动,姜棠的味道就这么利索的尝了个遍。

和这个比起来,伤口的疼都微不足道了。

半晌,沈辞也出了洗手间,在她们位置旁边的隔间,另一道身影紧随其后也出了洗手间。

姜棠起初以为沈辞是在自己的车上等她,饭局散场后,她下意识以为是去沈辞车上,加上喝了酒,她实在抽不出更多的清醒去纠结沈辞在哪一辆车里等她。

舒余帮她披好外套,拉着人小心往停车方向走,“沈辞和我说了她带你回去,我就送你上车,待会我叫了朋友来接我。”

“嗷嗷,”姜棠迷糊点头,“但是她没告诉我她在哪一辆车里等我。”

“哪辆车都行,小心脚下。”舒余拉着她避开脚下的下水道,“姜棠,你以后再也别说你酒量变好了,我再也不信了。”

喝酒之前姜棠还和她再三保证,这点小酒指定喝不迷糊她,结果呢,到最后自己贪了杯,直线都走不了了,舒余无奈,另只手替她扯好口罩,示意司机把车开到跟前,“上车上车,慢点,有台阶。”

“好的!”姜棠低头,听话地认认真真看路,舒余等着她坐好,丢下一句‘注意安全’后替里面的人关好车门。

“姜棠。”

听见有人喊自己,有点耳熟,姜棠缓了缓还有点晕的脑袋,朝旁边定睛看去。

声音熟悉,这张脸也熟悉,姜棠甜甜一笑,伸手就冲着沈辞的颊边去,“沈辞辞!”

沈辞把脸凑过去,任由她揉捏着,笑应:“嗯。”

“你皮肤好好摸~”说着,姜棠忍不住用食指掐着多捏了几下,“沈辞辞,你是一个可爱的宝宝~~”

宝宝?

沈辞脸上闪过抹不自然,顷身过去替她系好安全带,“好,坐好,回家了。”

姜棠留意到她脸上的怪异,想要偷笑。称呼是她故意这么叫的,她老早就想这么做了,正好,今天借了酒精的机会,偷偷把称呼换了。

“你是一个可爱的宝宝吗?”姜棠靠坐在椅上,歪头同沈辞对视,眼底笑意不掩:“真好。”

沈辞刻意避开前面半句,直接回她后面的话,“真好什么?”

“真好,我们还是在一起了。”姜棠感慨。

酒精是个挺神奇的东西,因为它总能在或许不适宜的情况下牵出其他不合时宜的情绪,可能是久远的,快要被遗忘的经历。

刚才姜棠偏头看着沈辞,商务车两个车位中间的距离没有太远,但也没有太近,近在咫尺的五官,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变化很大。

初见沈辞时她才十六,在一起时她都要二十八了,十二年的跨度,时间上来说,其实已经不短了。

十二年的时间,在她和沈辞的脸上都留下了成长的证明,消磨了很多很多习惯或者事物,渐溜走的时间是个小偷,总在试图在每个人身上带走点什么。

喜欢的人变成了喜欢过的人,在一起变成了在一起过,期许变成遗憾太多太多,但姜棠却很轴,和时间这场拉力赛进行了十二年,时间没能成功地从她这带走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们一起玩酒桌游戏,我口中那个‘喜欢的人’。”姜棠轻轻开口,眸子微阖着,似醉似醒,“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那个时候就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分明才认识你不久。”

“想过。”

沈辞看着她,一秒也没舍得离开,“我以为你当时说的,是在我之前,你喜欢的另一个。”

这会沈辞倒是没憋着,姜棠眉眼稍弯,有点无奈,“喂,我难道很滥爱吗?”

“没有,我没往这方面想。”以为自己被误会,沈辞动作连着语气一起着急往前,忘了中控区还置着把手,没注意,腰腹直直朝前一杵。

这一下猝不及防,沈辞抽痛出声,身子陡然一颤,但仍一门心思想着解释:“呃我没太多往这方面想,姜棠,我大概有一点小气,不太想要接受你曾经喜欢过别人的可能,所以我,逃避了去思考来自这件事的一切延伸。”

姜棠听她抽痛,惊忙睁眼去瞧,面色一急,“是不是撞到伤口了??坐好,我看看!”

她语气不容拒绝,又不敢擅自掀开沈辞的衣服去看,她怕自己太着急,不小心对伤口造成再次创伤,“好好说话,你着急什么着急,是不是很疼?”

她实在太害怕沈辞发生意外了,任何意外,在她眼皮子底下的意外,她扬声,冲前面司机喊:“先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沈辞喊住她,让司机继续往家里方向走,然后去抓姜棠无措的手,“只是抵了一下而已,一点点疼,现在好了。”

好个屁。

姜棠撇了眼她疼得发白的唇瓣,想要和她置一置气,可气团像是个被扎了小孔的气球,灌进去的气又悄悄溜走,聚不起来半点,姜棠索性不搭理她:“随便你。”

“那我问你个问题,猜对了,我就去医院,没猜对,就听我的回家。”沈辞试图哄一哄她,同她商量。

姜棠不说话,没说不好。

沈辞会意,将问题思忖地说出口:“你要不要猜猜,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的。”

什么时候知道她的?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在姜棠的视角,彼此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半年多以前,那会她面临被封杀的危机,脑子一热就找到了沈辞谈什么协议结婚,本来不抱希望的,却没想到是沈辞一口同意,当天就去了民政局。s

而刚才沈辞刚才问的是,她,她什么时候知道的自己。

所以半年多以前,她贸然去找沈辞之前,沈辞就知道她?

但这很正常吧,她多少是个公众人物,虽然之前一直没能大红大紫,但至少有点知名度和热度,沈辞又是娱乐公司老板,知道她,再正常不过了。

既然如此,沈辞又何必问出这样看死答案摆在明面上的问题呢。

姜棠琢磨不透,她喝酒了,头还晕着,如果可以,她一点脑子都不想用,很累。

“不知道。”她放任沈辞把玩她的手,松然靠在靠背上,有些颓,“我哪里知道你的事情。”

上次蓝枳如来明里暗里挑衅她时说的那些话,她顶多知道个十之三二,其余的,她一概不知。

和沈辞在一起后,看似拉近的距离似乎没有近太多,沈辞不爱说,在一起后虽说有很大的变化,在她面前表达得最多的就是喜欢,姜棠是很开心沈辞不吝啬表达喜欢,可占有欲这个东西,会让她想要多了解一点沈辞,再多了解一点。

她想要知道沈辞的过去,已知的好,不知道的也好,只要沈辞说,她都听。

姜棠从前没谈过恋爱,她不知道这种对另一半的好奇和探知的存在是否正确,也不确定这份莫名的情愫会不会给沈辞带去不便。

她想要等沈辞自己说,但她忘了,沈辞从不主动说起这些,倘若没人问,沈辞或许能藏一辈子。

姜棠想要先发制人。

“其实那天我在酒桌上说的人是你。”

话出来得毫无防备,坦诚也是,突然的揭露让沈辞怔了怔,忘了回她这句。

“那个喜欢了很久很久,从学生时候就开始的人,一直都是你。”

“从未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