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变故。
楼上,沈辞把姜棠小心放在床边,牵过被子替她盖好,姜棠艰难地睁眼,拉住沈辞的衣角迷迷糊糊开口询问,“你不一起睡会吗?”
她还以为沈辞要和她一起睡的。
沈辞垂眸,眉眼舒展,“你先睡,外婆一个人在楼下,我去和她聊聊天。”
姜棠思绪顿了顿,后知后觉点头,困得迷糊了差点忘了现在她们在沈辞的外婆家,姜棠松手,“那我只睡半个小时,你到时候记得叫我”
“叫你,”沈辞底笑,帮姜棠掖好被子,在视线不知道第几次落到姜棠那张姣好白皙的面容时,心底软了软,终于还是忍不住顷身,在她唇角落下轻柔细腻的一吻,“我一会再上来。”
姜棠没再理她,缩了缩脑袋沉了睡眠。
沈辞凝着她忽然就有一点不想下去了,视线跟粘了胶水似的,一点也离不开床上的人,顷下的身子还没完全离开,又忍不住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然后又是一吻。
“嗯~你干嘛”姜棠掀起杯子隔开她,睡觉被人打扰极容易让人暴躁,如此现在,姜棠不满地捏开她的脸,眼也没睁,“你好烦,我要睡觉”
沈辞笑,索性蹲下身把头埋到她旁边,蹭了蹭,沁漫鼻尖地花香让人留恋,她边嗅边道:“马上下去了。”
真的要下去了。
她从姜棠怀里抽身,重新把被她蹭乱的杯子压好,出了卧室。
小心翼翼地带关了房门,沈辞的注意力才彻底从里面那人转移到了外界,没走几步,楼下交谈争论的声音变得愈发明显,男人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另一道更为年迈的声音。
沈辞拧眉拐进了楼梯间。
那道低沉的男声实在耳熟,以至于沈辞还来不及见到人就已经猜到那声音的主人是谁。
她在楼梯间驻足,俯看底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声音骤冷,“倒是不知道父亲和我外婆还有话可以说。”
“既然你也在,那不如我们父女二人当着你外婆的面把话说开?”沈鸿晖见她也在,脸上不屑一笑,他昂了昂下巴,原本在他手上的文件俨然掉到了地上,“那你和你外婆好好说说,这份婚姻协议,是真,还是假。”
离婚协议?沈辞眸光一沉,看向沈鸿晖的眼神里寒霜乍起,“你从哪里拿的。”
这种不承认也不否认的回答,冯老太太心底骤然一黯,猛地伸手抓住沈辞的手,不可置信地问出声,“他说的他说的是真的吗!?你和棠棠的婚姻是真的还是假的!!”
老人家情绪有些激动,质问的时候身上都在发颤,杵着拐杖的手不住发抖。可沈辞不说话,怎么都不回她的问题,冯老太太的心仿佛陷入了极寒的冰川,每一次跳动似乎都在生出无尽的疼。
前一分钟,冯老太太甚至还在欣慰,还在感慨,感慨沈辞幸好遇见了姜棠,结果下一秒,真相就这么直白地砸到脸上,把冯老太太砸得晕头转向,耳边嗡嗡作响。
“沈辞,你也会有不敢回答的问题吗?”沈鸿晖语气里满是小人得志,话锋直接转到冯老太太身上,“我替她回,和这份文件一样,沈辞和她那个结婚对象,从来都是逢场作戏!”
“沈鸿晖!”难得的,沈辞声音比刚才高了两个度,稍有些微怒地制止男人的话,她偏头,语气又低了些:“外婆,您先上楼,我晚点和您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们为什么要来骗我这个老婆子吗!”冯老太太气急,已经没办法主动去分辨事情的真假。
怎么分辨,要怎么分辨。
婚姻的协议在纸上写的请清清楚楚,最后一页甚至还有沈辞和姜棠两个人的签字,受法律保护,事实都在了眼前,冯老太太还能怎么分辨。
心底的淤气堵在一处,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望着面前这对本该是父女,而今成为了敌人的一男一女,冯老太太忽地就觉得心里一梗,下一秒,耳边就什么东西都听不见了,杵着拐杖的手使不上一点劲,眼前时黑时白,冬日的寒冷这会到了身体里乱窜,手脚冰凉。
冯老太太晕倒了。
在沈辞的余光内,那么一个小小的,佝偻的小老太婆直直地往下栽,沈辞甚至还没来记得去接,‘啪’地一声,随着沈鸿晖后退的动作里,冯老太太也一头栽到了沈辞脚边。
“外婆!”
沈辞面色一急,忙喊了佣人和司机去外面开车,自己则是一把将冯老太太弯腰抱起,手臂的伤还没完全好全,有点吃力,疼痛感持续加重。
人命关天,她也顾不上这么多,只经过沈鸿晖的瞬间,沈辞往外走的动作也没停,冷言警告:“我改变主意了,沈鸿晖,沈氏在你手上,只有三天的时间了。”
说完,交代佣人赶客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大门。
冯老太太的身体近几年一直不太好,小病隔三岔五,加上那次摔了腿,冯老太太就一直养身体,药是吃了好些,但怎么也不见有什么效果,这次的晕倒,无疑是让冯老太太的身体雪上加霜。
幸好,赶来医院的时间及时,人是抢救过来没什么大事了,只是这一摔,算是彻底把老人那为数不多的一点根基摔得没了半点。
沈辞问医生了解了情况,得到的意思左右不过是,该吃吃,该喝喝,老人家到了这个岁数,磕磕碰碰的最忌讳了,上次的没有好利索,现在又来这一遭,差不多,就是那样了。
人有点脑溢血,右半边身子处于麻木无法自主行动的情况,现在人还在昏迷,至于后面的情况,还需要等人完全醒来了才能确认。
医生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沈辞耳里,沈辞淡淡应声,出了医生办公室。
左手手臂上的疼痛还在不停作祟,刚才抱着冯老太太上车,又把人抱下车送进了急救,这么两趟的折腾,沈辞感觉这几天康复训练跟白做了一样,这会只要牵牵指尖,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叹了口气,把手缩进衣袖,藏住有些止不住发颤的指尖,行到病房门口,她看着里面那个安静的小老太太,不知怎么的,就怎么也没力气抬手推开面前折扇厚重的病房房门。
默了,她收了视线,朝旁边退开几步,坐在走廊边安排的公共椅子上。
不锈钢冰凉的温度穿过布料,沈辞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出来没穿外套,这会医院里的阴凉莫名刺骨,沈辞仰头,目光所及之处满是逃不开的白色,她忽然在想,那天她手上,姜棠是不是也跟她一样坐在这,面对医院的阴冷,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她又在想什么呢。
沈辞不知道,两个人的想法没法完全一样。
医院里,安静和嘈杂一点也不冲突,以至于电话过来时,沈辞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她扫过眼上面的来电显示,抿抿唇,短暂地丢开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思绪,接起电话。
“喂。”
开口的第一个字,沈辞发觉自己嗓子哑得不行,跟吃了嘴难咽卡喉的沙尘,她小声清桑,声音柔了不少,“这么快就睡醒了?”
“沈辞!”电话那边,姜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脚步声一声紧着一声,姜棠小口小口喘匀呼吸,问:“在哪。”
看来是知道了。
沈辞本来也没打算瞒着,毕竟两人才说过,希望彼此可以对对方坦诚一点,起码不要什么都让姜棠开口去问她。
思及此,沈辞报了个地址,“刚睡醒,尽量别开车,家里有司机,你让司机送你过来。”
姜棠匆匆应声,电话里都没说过多,左右一会要见面的。
挂断电话,等了大概十分多分钟,沈辞终于听见耳边乍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还不等她偏头用视线去迎,姜棠的声音倒先一步将她包裹。
“沈辞!”姜棠来得匆忙,手边还挂着件熟悉的黑色大衣。
——是沈辞的。
衣服搭在沙发边,她睡醒下来一眼就看见了。
姜棠的视线仅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而后立马又去看她那只藏在衣袖底下手,她太知道沈辞这个人了,所以几乎在视线触及上面的下一秒,她就已经察觉沈辞的不对劲。
“让我看看你的手,是不是疼了?”她满脸担忧,来时她听说了在她睡觉间发生的所有事,以及沈辞是怎么把冯老太太带上车的。
没有责备,有的,只有不安和担心。
沈辞稍稍抬了抬手,笑笑,轻松道:“没事,就是可能没法让你一分钟到了,两分钟行不行?”
姜棠气不打一处来:“都什么时候了!不许说胡话!”她不太敢去碰沈辞的手,因为不知道目前是什么情况,还有冯老太太,“外婆呢?怎么样了?”
“还没醒,”沈辞垂眸,凝着她被风吹得有点乱糟糟的碎发,抬手替她拨了拨,顺势把人搂进怀里,“冷不冷?”
姜棠反应,把手边的衣服披到沈辞身上,“你才是,外套都没穿。是怎么回事,沈鸿晖来了?”
提到沈鸿晖三个字,沈辞眼底不免一寒,“嗯,她把我们之前的结婚协议给外婆看了。”
姜棠面色亦是一冽,她出来时看到掉在地上的协议了,七七八八猜到了一点,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冯老太太。
她忍不住想要朝里面张望,奈何沈辞抱得太紧,她挪不开动作,“外婆现在是什么情况,严重吗?”
严重吗。
沈辞许久没说话,没回她的问题。
但姜棠什么都知道了。
因为耳边,沈辞颤抖且压抑的呼吸声是那样刺耳,那样令人心疼。
那就是很严重了。
第97章 第97章“我和她,会到白头的。……
冯老太太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冬日的天黑得很快,还没完全到吃晚饭的点天就已经黑得透彻了。
医生先带着护士进去询问了一番,确定人暂时没啥大碍后,才放心出了病房。
可暂时的没事不代表一直没事,冯老太太的身体几乎很难离开医院的治疗和照顾了。
沈辞和姜棠是一起进去的,姜棠牵着她,身位比她往前了半个身位,姜棠率先同床上的人道,“外婆,现在还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冯老太太脸色很差,鼻子上带了氧气管,听见耳边的声音,也只是堪堪掀开眼皮扫了眼床边的两人,又有气无力地合上,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喊她:“棠棠,你过来。”
她声音很小,若不是病房足够安静,只怕听不清她说的什么。
姜棠拉着沈辞的手走过去,弯腰将耳朵贴向冯老太太,“外婆,是哪里不舒服吗?”
冯老太太声音虚弱,气比声还大,“你说,你和沈辞是协议结婚,到底是不是真的!”
大概是情绪又开始激动的缘故,旁边的仪器‘滴滴’声倏然加快,姜棠偏头扫过眼上面波动剧烈的绿线,心里着急,赶忙安慰:“外婆您别激动,先冷静。我同您说。”
冯老太太抓着她的手,喘了几口气,仪器的滴声缓下来一些,“你说。”
姜棠回头,眼神询问沈辞后,她才重新出声:“我和阿辞的真情实感不假,但,那份协议也是真,只是我们还没来得及解决协议的事,就被沈辞父亲占了头。”
什么叫感情是真,协议结婚也是真,冯老太太感觉这一摔给自己智商落在地上了,半天没想明白姜棠话里的意思,“什么意思?”
姜棠思忖,嗫嚅了会,然后低头凑到冯老太太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沈辞听不到两人细细说了什么,只看见冯老太太那张苍白的脸上在听完姜棠说的话后,稍有些喜色,边上仪器的声音也平稳了很多。
冯老太太微讶,抓着姜棠的手晃了晃,“真的?”
姜棠傲娇地点点头,“嗯,当然,费了好大劲呢。”
“是不是可难追了?”伤疤还没好,冯老太太就忘了疼,忍不住想要继续追问,可右半边身子毫无知觉,只有左边迟钝的拉着姜棠,冯老太太有些懊恼,眉梢的喜色敛了些。
“是啊外婆,”姜棠察觉出她异样,招手喊来身后一言不发的沈辞,玩笑道:“你看她,其实心里已经内疚得要死了,嘴上对您愣是从开门到现在半句话没有,哑巴似的。”
“外婆,抱歉。”沈辞抿唇,“我和姜棠”
“我已经知道了,”冯老太太拍拍姜棠的手,不愿再谈及此事,“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能答应外婆吗?”
“外婆,您说。”
冯老太太缓了呼吸,才清醒过来就说这么多话,多少还是有些乏,这会难免吃力:“无论你和沈家怎么斗,都不要牵扯到棠棠,这点,你可以做到吗?”
冯老太太话出口,姜棠一愣,本以为冯老太太顶多会说关于解决那件已经和作废没什么区别的结婚协议上,没想到居然是为了她?
姜棠鼻尖倏然一算,眼底起了几分不明显的氤氲,她唤了声,“外婆”
冯老太太拍拍她的手,算是应了声。
沈辞垂眸,站在姜棠旁边一字一句的保证:“我不会让沈家的人把姜棠拉下水。”
冯老太太眉眼舒展了些,又说:“那我还有一件事。”
姜棠觉得好笑,不动声色地吸吸鼻子,压下酸涩,“干什么呀外婆,等你出院了我们再说。”
“那不行,就现在说。”冯老太太起了起精神,还是冲着沈辞,“你答应我的可以抱小小棠的,还算数吗?不许返回!”
姜棠:“?”
怎么还是和她有关
大概是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冯老太太一点也不愿意在医院多待,嚷嚷着要回家去看自己养的花花草草,说着任人都照顾不好,天气又冷,要冻死了花,还得等来年重新种,姜棠无法,小老太太撒泼打滚起来谁劝都不好使,她无奈,但着实不想来回这么让一个老人家折腾,起码,起码得先多住院观察几天,等身体完全稳定吧!
她看了眼沈辞,左右指望不上沈辞想办法,还是她来吧。
姜棠故意把人支开,病房内就剩下她和冯老太太,姜棠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甜甜笑道:“外婆,现在轮到我同您商量一件事了吧。”
冯老太太狡猾得狠,不立马答应,只顺着她的话问:“你先说,我听听。”
姜棠嗫嚅,耳尖有些红,“您那个药我和沈辞可以试试。”
冯老太太一听,眼睛都冒光了,“你说真的?”
方才和沈辞说的第二件事就已经被沈辞拒绝了一次,她这会心情正差着呢,现在乍然听姜棠这么说,冯老太太自然喜不胜收,可又想到沈辞先前的婉拒,心底的喜悦又敛去了些:“可是阿辞不同意。”
“我同意了,就等于她同意了。”姜棠还是有点羞,“这个您就别担心了,我会和她商量的。”
“那太好了,那太好了。”冯老太太乐呵,刚准备说药被她放在了哪,话骤然被姜棠打断。
“等一下外婆,现在我该说我的条件了。”这才本次商量的目的,“在医院先好好养着,等身体状况好些了,我和沈辞再来接你出院,家里的花花草草我和沈辞时不时替您打理着,怎么样。”
“保证春上的时候,个个花苞饱满。”
“我就知道你是要说这个,”冯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也沉下去了,透着些无法言说的悲哀,“棠棠,外婆我也快九十的高龄了,其实这个岁数,也差不多活够了,在阿辞和你结婚之前,我其实是想看着她成家的,有个自己的家,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互相扶持的过一辈子,于是我每天都在想,倘若有一天,我走了,我的阿辞怎么办,有个不爱她的父亲,有个针对作对的后妈”
冯老太太说着,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因为有她母亲那件事,我对她从不固定规划她自己的人生,什么年龄应该做什么事,那不是白持红唇一碰就可以既定的,脚下走的什么路,是对的还是错的,要走过了才知道,这是她母亲去世后我才顿悟的道理。可我就是不放心阿辞一个人。”
冯*老太太从不和沈辞说这些,不提过去,不提任何有强迫意味的想法,就是怕再旧事再发,但她虽不说,沈辞却也是明明白白,沈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所以她才会在沈鸿晖告诉她婚姻协议的事情后,她才会那样激动,倒不是说都是生气,还有些难以言说的愧疚。
“阿辞性子是闷,可什么都知道,她的所有感情都藏在了自己的一举一动里,”说到此,冯老太太心底便愈发疼,她看向眼眶有些泛红的姜棠,语重心长,“棠棠,外婆谢谢你会喜欢她,但外婆私心的想要说一句,倘若日后阿辞哪里惹了你不开心,或者你不喜欢她了,外婆希望——”
“不会的外婆,”姜棠忍不住打断她后面的话,“我和她,会到白头的。”
她的话像是给了冯老太太一颗定心丸,上一秒还有些忐忑的心情在听到姜棠这句话之后,彻底平了心中的雾霾。
约定算是达成一致,冯老太太继续在医院安心养身体,同两人约好了等身体稳定了再出院。
老人家到底是身体底子不好了,聊了不过几句便开始昏昏欲睡,安抚舍冯老太太后,姜棠又拉着沈辞去看了手和腰上的伤,等出了医院时间已经近九点。
原本说好的,晚上要去约会也没能约成,不过姜棠觉得没什么,这次约不成还有下次,她们又不是明天就不在一起了,约会的时间等以后什么时候都有,不急在一时。
沈辞帮她拉开后座车门,等人进去了,她才跟着坐在姜棠旁边。
姜棠有一些困了,一路上眼睛不由自主地阖了好几次,蓦地,脸侧被另一个温热的柔软覆上,引着她稍稍偏头,“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姜棠迟钝地蹭住沈辞手心,却是摇了头,“一会回去睡。”
“还要一会时间。”沈辞执意,“靠我身上。”
姜棠还是摇头,牵过她的手小心捏捏,“还好你的伤没大事,这会手还疼不疼?我看看抖不抖。”
“已经没事了,”沈辞牵了牵衣袖,好让她直观看到手上的情况,不过她有一点好奇:“你和外婆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姜棠揣着明白装糊涂,“没说啥吧,应该。”
好吧,沈辞笑笑,偏头把脑袋埋进姜棠的脖颈,不动声色地咬了口:“谢谢。”
莫名其妙的道谢,姜棠堆堆眉心,不满这句:“说什么呢。”
沈辞摇头,没说什么。
只是突然发现,原来那种有人和你一起解决事情的感觉是这样,还挺让人依赖的。
小舟独自在海上漂泊太久了,一个人掌浆的感觉也太让人疲惫了。
她好像也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离不开姜棠了。
路上司机开得稳,没什么感觉就到了家,姜棠还是忍不住睡了一小会,不过没敢睡太熟,下车时想着沈辞这地方保密性强,便没戴口罩,被沈辞牵着大摇大摆地进了电梯。
回到家,姜棠催着沈辞先去浴室洗澡,自己则是回了卧室从口袋里拿了先前冯老太太给她的药。
一个白色的小塑料瓶子装着,小半瓶,没写是什么药,因为冯老太太说她把瓶子换了,不喜欢上面写的字,弄得跟真药似的,其实和保健品差不多。
外婆怎么说来着?最好两个人都要吃,那啥之前半个小时吃,每次2片,是这样吧?姜棠凝眉,努力回忆,大差不差是这样。
当然,今天肯定是用不上的,她好困,她想睡觉,加上沈辞手还受着伤,怎么看怎么都不是合适的时机。
看了会,默了,她打算把药拧好收起来,沈辞正好洗完澡从浴室推门,一眼看见姜棠鬼鬼祟祟蹲在床头不知道在专注什么,也没注意到身后正在靠近的人影。
沈辞没多想,便擦拭头发边喊:“在看什么?”
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着实给姜棠吓了一跳,她瑟缩一下,手里的药没拿稳,掉在地上洒了一地白色的小点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她下意识往地上一坐,忙回:“没什么啊。你、你洗这么快?”
沈辞看出她的怪异,抬了抬眉梢,走过去,“嗯,有点热了,刚才什么东西掉了。”
姜棠还想瞒:“没啊,没什么。”
但是
好像已经瞒不住了,地上全是洒开的药片,她叹气,伸手捡起药瓶,晃了晃,似乎还会有几颗,“好吧,是外婆给我的。”
“药?”沈辞一眼认出。
姜棠微讶:“这你都认出来了?”
沈辞不置可否,蹲下身偏头去看她瓶子里的东西。
一二三四
正好四片。
她伸手,把人从地上抱起,“地上凉,先起来。”
姜棠一心在打翻的药上,懊恼不已:“怎么办,打翻了。”
沈辞昂了昂下巴,“不是还有?”
“就四片了,只够一回吃的,一回怎么可能?”姜棠不信,想下去捡起来装回去。
沈辞拉住她的动作,环在腰间的手收紧,“嗯,一回,够了吧。”
“够个毛啊,我们都是女人,女人之间这样,更难好吧。”姜棠之前了解过,不是没有自然手段怀上的,只是都是小概率,很少,她不太认为会发生在她和沈辞身上。
沈辞似乎不在意这个,她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会排斥吗?对于要孩子。”沈辞犹豫开口,不大自信。
这件事,她想要完全尊重姜棠的看法,她个人并不喜欢孩子,又烦又吵,应该不会有人喜欢。
但那天冯老太太和她说,她和姜棠之间可以有个小小棠时,心里竟然生出了向往。
她爱姜棠,自然爱姜棠带给她的一切,包括孩子,虽然感情之间,不是说一定要有孩子的出现,可如果姜棠没意见的话。
姜棠也想过这件事,她的职业来说,想要个孩子并不容易,对粉丝,对自己,也对舒余姐不负责,很显然,现在不是一个好时候。
在以前,同性婚姻还不合法的时候,网上大多数人面对拉拉情侣要孩子的看法总会是:你都同性恋了还要孩子,精神别太男人了。
姜棠考虑过这件事,她不明白这二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为什么同性伴侣之间不能要孩子,要孩子就会被说着精神男人,好像,这个世界在默认,默认孩子就是要有男人才能生,或者更过分点,孩子,就是给男人生的。
挺过分的。决定要孩子的想法一定在爱的基础上,无关性别,只关乎爱,就像现在,此时此刻,她爱沈辞,所以她不排斥。
姜棠拧好盖子,封号瓶子里面仅剩的四颗药片,轻轻在沈辞脸颊上亲了口,甜甜开口:“我觉得,有个小小辞也不错。”
第98章 第98章“你会不会喜欢我那副模……
翌日,沈辞在姜棠之前醒来,没吵醒她,换了衣服出了门。
她先是去冯老太太那送了早餐,去时人还没醒,她便在那等了会,直到守着人把早餐吃了才放心离了医院。
原本是给沈鸿晖一周的时间,但经过昨天,她已经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给了,她恨不得现在就把沈氏的事情解决,但还不行,她要等沈氏再散一点,要到所有股东们明白,沈氏的问题不是沈鸿晖能解决的时候,他们无脑捧着的人,正在把沈氏往万丈深渊推。
既如此,她便先去问候沈鸿晖的乖儿子。
自从上次让沈沿签下股份转让后沈沿再次见到沈辞,和上次不一样,他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头发长了很多,乱糟糟的,下巴上的胡青都明显了很多,好不憔悴,看见推门的人是沈辞,他几乎暴躁地冲到铁栏门口,猛烈地摇着,冲前面怒骂沈辞不讲信用,拿了股份不放他出去。
面对他的质问,沈辞充耳不闻,信用这种东西,也要看对谁用,像沈沿和沈鸿晖这种人,信用在他们面前分文不值,不值得沈辞用信用两个字对他们。
过去了之后,沈辞一句话也没说,就坐在前面的凳子上静静地看着沈沿发疯,听着沈沿怎么用那些熟悉的,肮脏的话咒骂。
而这些,从不足以牵出沈辞多余的情绪。
不是免疫,而是她从来就不在乎沈鸿晖父子对她的言论。
一圈打在棉花上的无力让沈沿彻底疯狂,他跌坐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话从谩骂变成了恳求,然后下跪,求沈辞救他。
沈辞依旧无所举动,她扫过面前男人的脸,那张同沈鸿晖有六分相似的脸,满是厌恶,只有厌恶。
然后起身,在沈沿声声哀嚎下,离开了这间屋子。
算是告别,同她前近三十年在沈家的人生告别,从那所困住她二十多年的监狱告别,不是逃离,是她亲手毁掉了牢笼,而关住沈沿的那座牢笼,他永远也毁不掉了。
沈辞仰头,冬日的太阳好柔和,没有半点灼人的炙热。
从看守所出来后,沈辞就一直在和律师对接沈沿定罪的事,以及收集沈沿走私dp的证据,她想要把沈鸿晖一家所有的退路全部斩断。
大概到了中午,姜棠才打电话给沈辞,应该是刚睡醒没找到人,声音里带着些许醒后的微哑,“阿辞你已经去看过外婆了吗?”
听见声音,沈辞不由眉心舒展,忍不住提了提嘴角,“嗯,看你睡得香,没叫醒你,饿不饿?”
姜棠否定地‘嗯’了声,“不饿,你在工作吗?”
“没有,和刘芸说了点事情,马上回去了。”沈辞抬手,示意面前的人先出去。
律师大气不敢出,先前还冷言公事公办口吻的女人,在接到一通电话后竟然顿时没了刚才的疏离,反倒有些莫名的温柔。
诡异,太诡异了。
虽然之前就已经知道沈辞已经结婚,那种不真实感在这通电话后,变得真实起来。
纵使律师还想要吃一吃自家老板的糖,现在也不得不走了。
“什么时候啊,”耳边,姜棠的声音再次传来,沈辞视线从离开的两人中收回,听姜棠说:“我有一点不想起床,想要有人抱一下,亲一下也行。”
沈辞眸光一闪,笑道,动作已经从沙发上起身:“怎么办,我可能得晚上回了。”
“啊——”姜棠气坨,“你白天不回呀,那好吧,我下午去找韩亦可聚聚。”
姜棠知道她是逗她的,索性将计就计顺着沈辞话去,不就是骗人,她也会。
姜棠不给她往后说的机会,制造出一阵阵窸窸窣窣的起床声,寥寥几句后便匆忙挂断了电话。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捂着被子笑了会才起床去洗漱。
姜棠知道沈辞待会会回,所以洗漱完又重新回到床上躺着,和她想的时间差不多,姜棠望着推门进来的动作,眼底漾着笑,“嗯?不是不回来吗?”
沈辞不紧不慢,边往里走边褪下身上的外衣,“听到有人说要抱了才能起,就回来了。”
“我可没说,”姜棠努嘴,往后挪了挪,“我明明说的是亲亲。”
沈辞笑,走到床边抬了抬手,“抱你起来。”
姜棠朝她勾手,“你弯弯腰。”
沈辞闻言顷身,伸手要去抱人,谁想姜棠的动作竟比她还要快些,‘噌’的一下掀开被子从床边起身,一把搂过沈辞的脖颈往自己怀里带。
两人齐双双地又重新扑回床上,她搂得有些紧,沈辞来不及伸手借一借力,身上力气尽数压在了姜棠身上。
沈辞拧起眉心,要起来:“这样会压着你难受,我先起来。”
“不会难受,”姜棠不让,甚至抬脚勾住沈辞的腰,“好舒服的,人形大抱枕。”
是真挺舒服的,沈辞身上总是带着温热,抱在怀里可有安全感,姜棠还喜欢闻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她猛嗅一口,不够似的又在沈辞耳垂边上含了一口,不是咬,是用唇边垫着轻轻地含着磨了磨。
两个人在一起时候久了,就会很容易生出一些莫名地默契,无需言语,可能只需要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再无心细小的举动就能一点便通。
好比现在。
沈辞读懂了姜棠这个举动的含义,大概懂了吧。
她偏过头,挣开姜棠的唇,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唇。
才刷过牙后的薄荷清香瞬间在唇舌之间迸发,凉爽清澈,有点甜,还有一些让人忍不住深入。
谁也没想让这个吻浅尝辄止,姜棠在等她品尝,微启唇瓣去迎。
她清楚感受沈辞的shejian在自己嘴里勾勒,在白齿间互争。
画家的作画范围从不会被局限,墨水沾染在笔尖,点在纸上的第一笔总容易带着些许水渍声。
沈辞是个很好的画家,什么笔到了她的手上都能运用自如,姜棠收紧了些脚上的力气,奇怪的收紧还在其他地方也有。
她好像怎么都赶不上沈辞的肺活量,肺底的氧气都要被人抽干了去,姜棠忍不住偏头,错开沈辞的唇,挨着她的脸侧微微喘气。
反观面前这人,却跟没事人似的,甚至神情还显得轻松,“等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去晨跑。”
一听到跑步两个字,姜棠赶忙摇头,“不去不去,我不喜欢跑步。”
高中那会沈辞这个人就给她折磨得够呛,每天下了晚自习就是上操场跑步,她都不明白了,沈辞明明体育那么好了,跑步次次都是第一,甚至学校现在的女生长跑记录还是她的名字,怎么还天天都去练习跑步呢。
每次沈辞是跑爽了,倒是给她折磨得要死不活了。
“高中跑了那么久,怎么现在全还给我了?”沈辞好笑,宠溺地蹭了蹭她的脸,声音里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高中?
跑那么久?
姜棠猛然顿悟,她反手捏住沈辞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掐了掐,“搞半天,原来你是故意的啊”
沈辞不置可否,“也没有吧,就是简单带你锻炼一下。”
什么简单,那是简单吗?!
姜棠咬牙,400米一圈的操场,女生只要跑800米,沈辞呢?!沈辞一晚上跑4圈!1600米!这是简单吗!
“沈辞!”姜棠恶狠狠地喊她,“你完蛋了!”
沈辞笑笑,像是在说‘快让我完蛋’,她扶上姜棠的腰,把人从床边带起来,“起来了,阿姨已经在外面做饭了。”
“不去。”姜棠松开她,同她置气,但也没真的不去,只是装装样子,她不想让沈辞受太多力,毕竟手还伤着,“除非你答应我个条件。”
怀里的温度骤然离开,沈辞敛眸,把手重新搭回姜棠腰间,搂得更紧了,“好,你说。”
“你都不等我说完是什么条件吗?”她答应得太快,姜棠讶然,“直接就答应了?”
沈辞点头:“你说的我都会答应。”
姜棠故作思忖,眼睛转了个圈,随即覆在沈辞耳边:“下一回,你给我一次,怎么样。”
她早就想了,只是因为每次想要反沈辞时,她已经软成一滩水了,别说手是软的了,连脑袋也不听使唤地往下坠。
姜棠意识到,如果沈辞不放水,她似乎连反她的举动也没法做出来,就已经被沈辞翻来覆去的来了一轮。
这样舒服的事情,她也想要沈辞试试。
躺在她身下的沈辞,定也是动人极了。
思及此,姜棠有些迫不及待,追问道:“行不行嘛?”
沈辞没说话,只把人扶着坐好后,蹲下身去帮她穿鞋,毛茸茸的鞋子套在脚上暖乎乎的,好不舒服,姜棠没听到她回,晃了晃脚丫子,不让她去帮自己穿第二只脚,“好不好嘛,我想要你一次。”
沈辞还是不说话,捉住她乱动的脚踝把另一只也套了进去。
姜棠不满意,“刚刚还说,我说的什么你都会答应呢,现在就不说话装哑巴,装听不见了。”
“我没装哑巴,”沈辞无奈,单膝往下压了压,往她身侧挪了挪,挨着她的腿边,“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姜棠瞪眼,“不好意思??喂!你之前每次问我能不能做一次的时候,把我摁在床上哄着我说最后一回的时候,有不好意思吗!”
“没有。”沈辞如实回。
“那这回怎么不好意思了!”姜棠问。
沈辞抿唇,“你说完后,我忍不住在想,你在我身体里的样子,会不会比以前我们的每一回都要诱人。”
姜棠没料到她居然自己在想这件事,眸底藏不住惊讶,张了张嘴:“你”
沈辞又说:“我只是想到,或许也不错,或许,你会不会喜欢我那副模样。”
第99章 第99章“到门口了,开门。”……
沈辞的话跟敲鼓似的一字一句砸在姜棠心上,姜棠愣了好半晌,终于听懂她到底说的什么,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是自己面红还是沈辞要耳赤了。
她顷身,捧上沈辞的脸仔细打量,然后在上面‘吧唧’一口,狠狠蹂躏了把,“沈辞,你真的好好好好色啊!”
沈辞由她揉搓,甚至舒服地阖眼,不否认,“我对别人不这样。”
“你还敢对别人这样?!”姜棠挤弄她的脸,把沈辞的脸挤得嘟起来,恶狠狠地道:“你要敢对别人这样,我就扒你的皮了!”
沈辞嘟着嘴,很是无奈,“喔补会对bei人这样的。”
姜棠哈哈大笑,松了手上的力道:“诶呀宝宝,你好可爱呀~”
边说着,她把人拉起来抱在怀里,“喔叽道你不会啦,逗逗你嘛。”
姜棠不是第一次知道起床这种事有困难,但是‘快乐的困难’她倒是体验得不多,有且仅有的几次还都是沈辞带给她的。
两人就这起床这件事腻歪了许久,好不容易才从床边离开出了卧室,阿姨的最后一个菜也顺利出锅。
“对了,忘记和你说,我明天早上在这有个拍摄,你会介意吗?”姜棠忐忑询问她,虽然之前在知道这件事后她就不止一次地问过沈辞会不会介意,沈辞无一例外给她不会介意的回答,可真的到了这一天时,她也还是会担心给沈辞的生活带去不必要的困扰。
少顷,她看见是对面的人摇头,碗里多出几块排骨,“不会,意识到喜欢上你那一刻开始,关于你的所有对我都不会成为困扰或者难以抉择的选项,你的决定就是我的优先项。”
姜棠愣怔,突然的告白让她有些感动和欢喜,她发现沈辞这个人很有个性,有些事情你要不问她的话,她能给你憋一辈子不说出口,但这人却又能面不改色地问她‘接一回吻’‘想要做一次’,还能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说出最让人动容的情话。
不善言辞和花言巧语同时出现在沈辞身上,倒是不显得矛盾。
姜棠莞尔,不由感叹,“唉,幸好你的性格挺冷的。”
沈辞不明所以:“嗯?怎么说。”
“要和程总一样的性格的话,那我现在的情敌肯定数不过来了,”姜棠想着,塞了块排骨在嘴里嚼嚼嚼,“虽然现在也有一个。”
“有一个?”沈辞听不懂了,“谁。”
“对啊,谁啊,”姜棠装傻,“好奇怪呢,我记得那位情敌也说,是你的学妹来着。”
她恍然,想起来上次和蓝枳如一起拍戏的那天,蓝枳如找她有意说的那些话,“啊,前些天情敌还来找我说,你创立辞月娱乐是因为她进了娱乐圈,你想给她铺路来着。”姜棠觑眼看向沈辞,放下筷子撑着脑袋,“问问当事人有什么想要解释吗,让我来吃吃陈年老瓜。”
她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就差把名字告诉人家了,沈辞也能立马get她的意思:“蓝枳如?”
“喏,你自己承认了?”姜棠好笑地说。
“我是根据你说的话说出了一个名字而已,”沈辞也放下筷子认真说,“不过,我想我有必要为自己澄清一下。”
姜棠昂了下巴,示意她开始辩解。
“她不完全算我的学妹,”沈辞思忖着解释,“她比我小一届,但不同系,我也不知道她哪里知道的我,也的确有一段时间,在各种场合下邀请我跟她一起。”
其实这个各种场合概括很广,大到出席演讲,小到吃饭散步,但凡要外出的活动,蓝枳如几乎都会借口喊她一起。
换做以前,她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蓝枳如,并且减少往来,可不得不说,蓝枳如确实和姜棠有点相似,不论是长得像还是神态像,面对这样一张脸,她拒绝的话有一点说不出口。
所以那段时间学校里面有很多关于她和蓝枳如的八卦,嘴长在别人身上,她没办法让每个人都闭嘴,于是从那后,她就开始刻意避开蓝枳如。
“然后呢?”姜棠听得兴头上,忍不住催促她继续往下说,“你就都答应她了?”
“嗯,”沈辞坦然,“其实当时我也有觉得她和你有一点像,那会我和你一句话也没说过,所以跟她接触时,我有一点当成在和你接触。”
沈辞纠结这几这么说是不是对的,但是她看着蓝枳如的时候,脑子总会冒出高中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女生。
她好像会下意识把蓝枳如当成姜棠,然后不由自主地想象,倘若想在跟她说话的人是姜棠呢?
“什么??”姜棠听完她的话,眼中迷茫,“你的意思是你在跟她相处的时候,下意识把她当成了我?”
姜棠震惊,这是什么,替身文学?
而且还是她的替身文学。
姜棠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确定吗,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看我,是蓝枳如还是姜棠?”
沈辞一怔,随即无奈摇头,“当时是不了解你,即便是看你也是远远看上一眼,现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现在每多看你一分,便越发觉得你独一无二。”
姜棠耳热,嘟囔:“木头说情话,简直就是犯规”
沈辞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吃饭了吃饭了。”姜棠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今天的话她本也只是开玩笑随口一说,没想到知道这么多她不知道事情,既如此,那辞月娱乐就更不可能是因为她蓝枳如才建立的了。
姜棠心底发甜,一顿饭被她吃成了甜品自助餐,每一道菜都是甜的。
下午,她担心沈辞手上还有重要的工作,还是约了韩亦可出去逛逛街。
韩亦可嫌弃天气凉,也懒得做什么全副武装,便喊着姜棠去家里玩,姜棠无所谓这些,左右出去了也是换个地方聊天玩手机,哪里都一样。
沈辞出门顺带捎了她一起,把人送到韩亦可家楼下,姜棠熟络地上楼敲开韩亦可的家门。
算起来也有些时间没来了,倒还是老样子,姜棠笑看她,弯腰给自己拿了鞋,“怎么啦,刚睡醒?”
韩亦可打了个哈欠,不置可否,“新剧杀青了,程总给我放了几天假。”
“怎么样,程总的娱乐公司待起来感觉如何,还适应吗?”姜棠把帮她一起带的奶茶拎到客厅,把吸管插好后递给她,“喏,你点的杨枝甘露,正常冰,正常糖。”
韩亦可起了精神,接过奶茶猛吸了口,“还是冰的喝着舒服啊”
姜棠好笑,“干嘛,跟几百年没喝过冰的似的。”
“你别说,你别说,”韩亦可咽下嘴里的芒果碎,“还真几百年没喝过了。”
她倒是想喝,可有人不让啊,思及此,韩亦可叹了口气,“每次我要去碰冰的饮品总会被程卉发现,那人狡猾得很,见一次,就给我加一次行程,我现在感觉,自己要被资本家榨干了”
“她管你这个干嘛?”姜棠不解。
“鬼知道,可能怕我感冒,不能给她赚钱?”韩亦可随口说了个无厘头的理由,而后摆摆手,“不说这个了,说说吧,和你家那个,人春节那个官宣微博我可是看见了,还没来及的问你呢。”
话题莫名到了她身上,姜棠刚才还龇牙乐呵的神情倏然一顿,“咱俩除了八卦,还能聊点其他的不?”
韩亦可点头,捧着奶茶坐到她旁边:“能啊,那我有点事情想请教你。”
“你说。”
“我之后有个床戏要拍,你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吗?”
韩亦可贼兮兮的,咬着吸管不怀好意的看向她,眼底全然没有对经验的渴求,全是对八卦的好奇。
姜棠扶额,“喂,我真的要走了!”
韩亦可哈哈大笑,忙用手挽着她,“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开玩笑嘛,人家只是关系自己好朋友的终身大事嘛。”
好吧,其实不用她说韩亦可应该也已经猜到了,况且姜棠本来就没想瞒着她,“春节那几天她跟我我跟她?”好像都不太对,她措辞,“反正误会解开,就在一起了。”
“误会?什么误会?”中间的小插曲韩亦可不知情,这会听她这么说,更好奇了,拉着姜棠左问问又问问,不问太深,表面上问问基本就猜到个大概。
两人倒是难聊这么畅快的一次,跟回到大学同住同一宿舍似的,光是聊有的没的都能聊一通宵,期间沈辞发来过几条短信,姜棠手机被垫身下坐着,丝毫没听到铃声,还是后来她起身去倒水才看见上面的未接来电。
姜棠打开手机一看,大部分未读消息都是沈辞发给她的,她放下水杯,拿起手机往阳台走:“我先回个电话。”
韩亦可一脸懂的都懂的深意,“好,好好,你去吧,我这隔音还不错。”
姜棠无奈地白她一眼,跑去给沈辞回了电话。
客厅,韩亦可闲着也是闲着,便想着拿手机刷刷视频打发时间,谁想软件还没打开呢,手机屏幕一黑,也来了个电话。
韩亦可娇躯一顿,盯着上面的来电名字犹豫地接了电话,先发制人:“干嘛!今天我休息,你答应不给我排行程的!”
是程卉。
电话那边女人撩人的声音似能蛊惑人心一样低低笑说:“不给你排行程,是叫你开门,我到电梯里了。”
“什么什么电梯?”
对面,女人的声音夹着电梯门的叮声一起:“你家的电梯啊,到门口了,开门。”
第100章 第100章“姜姜”……
程卉的到来打的韩亦可一个措手不及,听见她说到了门口,韩亦可下意识看向在阳台同样打着电话的姜棠,支支吾吾:“我我我不在家,对,我出去完去了!”
“玩?”程卉媚媚地笑出声,“你别是才起床都是好的了。”
韩亦可不管,“就是没在家,你要来明天来吧!”
她话音刚落,玄关处倏地传来几声门铃,不急促,但有不开门不罢休架势。
韩亦可彻底拿门外那人没办法,喊了几声姜棠想给她做个心理准备,奈何连着好几声也不见阳台那人搭理自己,韩亦可无奈,干脆先起身去开了门。
程卉懒懒地站门口,手里提着些东西,这回里面倒是没有配裙子了,大概天气冷的缘故,她在里面穿了件毛衣,贴身的,姣好的身材被完全勾勒,饶有几分故意勾人视线的意思。韩亦可视线不动声色地从她里面那件事贴身毛衣离开,佯装不满,“不是说好的的休息期间不打扰我呢?”
这人出尔反尔已成习惯了,总有借口给自己找台阶,韩亦可以往懒得计较,腿长在别人身上,往哪去她也懒得管,今天也只是随口问问。
“不打扰你,”程卉拎了拎手腕,“你不是想喝冰的,喏,奶茶,全糖。”
“你就”韩亦可哑然,为了给她送这个?
韩亦可没接,侧身让出个位置,“进来吧,我朋友今天也来了,你之前见过的。”
“你朋友?”程卉挑眉,调侃她:“我说为什么非说自己不在*家,原来金屋藏娇啊,还是我认识的。”
“什么金屋藏娇,别乱说。”韩亦可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是姜棠,之前一起喝过酒的。”
喝过酒的?一起?
程卉回忆片刻,恍然反应,“啊,那个酒量一般的小妹妹,沈辞公司的那个艺人!”
韩亦可关了门不满她的话,“别谁都是你妹妹,你有乱认妹妹的癖好,我们可没有乱认姐姐的习惯。”
被怼后程卉也不恼,只耸耸肩没说别的。
等姜棠打完电话转身,看见的就是两个人坐在一起你一句互不退让的拌嘴,也不知道那样吵了多久,姜棠看着韩亦可旁边的女人,眼熟得不能再眼熟了,她一愣,视线在两人来回间收了手机上前主动和程卉打招呼:“程总今天也在,怎么没见可可跟我提?”
韩亦可解释,“你在打电话,喊你了好几声你也不理。”
是吗?
喊她了?
姜棠翻出刚才接电话时的记忆,没有半点印象,她摆手,重新看向程卉,“程总头一次接触娱乐圈的工作,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呀,”程卉翘了翘二郎腿,饶有兴趣地看着姜棠:“姜小姐有没有兴趣跳槽来我们可会娱乐公司呢?”
“神经病啊你,”韩亦可没忍住一巴掌拍了过去,“自己好朋友公司的人也不放过。”
程卉挨了这一巴掌,清脆的声音短促地在耳边炸了一下,也不恼,只嘴角的笑意更甚,“开玩笑嘛,我也就客套一句,我那公司不打算签约艺人了,至少目前还没打算。”
“嗤。”韩亦可努努嘴,不置可否。
姜棠在旁边将两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说不八卦之心没动那是假的,毕竟这两人的互动实在算不上太清白,就那种隐隐透露着莫名的亲密,下意识的举动也很亲昵。
姜棠可太好奇了。
她压下嘴角,“那,程总来是?找可可聊聊感情?”
程卉思忖,好笑的看着韩亦可,颇为大方:“倒是可以这么说,只是这小妹妹太难搞了,碰都不让碰一下。”
姜棠又去看书韩亦可。
韩亦可心里警铃大作,赶忙起身远离沙发上的女人:“什么啊你别乱说,懒得理你,我带棠棠回卧室了。”
说完,姜棠被她走,拐角进了卧室。
房门开了又关,姜棠一肚子好奇就忍不住开始有了冒头的趋势,她拉着韩亦可的手往卧室更深处的去,迫不及待地悄声问:“欸!你和程总,老实交代!”
“什么老实交代,我和她咋了。”韩亦可不借,把眼底那丁点的不自然掩盖得很好,“不就是正常老板和员工,甲方和乙方的关系吗?”
姜棠赞同点头:“嗯我刚开始和沈辞结婚那会,对外也是这么说的。”
韩亦可摇头:“啥呀,听不懂。”
“你心如明镜啊,可可~”姜棠伸出个指头不停戳着她的肩,“好啊,多久没见啊,我要收拾收拾给你筹一下脱单红包吗?”
原来调侃熟人的感觉这么爽啊,姜棠乐得不行,“那是不是吃酒的钱也得准备了?你们准备隐婚啊,还是——”
“喂喂!”韩亦可听不下去,伸手捂她的嘴,堵住姜棠后面即将说出口的话:“你够了啊,不许胡说。”
姜棠被捂了嘴,开不了口,‘呜呜呀呀’了两声偏头去挣脱她的手,两人闹着闹着搅和在一起,你一下我一下的玩了起来。
二十好几的人了,玩起来依旧如此幼稚。
等玩累了,姜棠‘噌’一下躺在卧室的单人沙发里,一点儿也不想起来,刚才玩过了头,这会只感觉后背发烧一样热,姜棠甚至懒得抬抬手去脱外套,把脑袋闷在沙发里虚虚地说:“累死我了,再也不和你闹了。”
韩亦可倒觉得还好,看着摊在椅子里的人,嘲笑她:“你这什么体力,活该反不了你们家那位,”韩亦可摇摇头,给出结论:“依我看,你这只能当最底层的0了。”
姜棠哀嚎一声,摸到一边的枕头有气无力的朝声音方向砸,力气不大,没丢过去,枕头才飞到一半,然后直直地垂到地面。
卧室再次传来韩亦可没心没肺的笑声。
不等笑够,门口处倏然冒出的敲门声打断了里面的嬉笑,程卉探出半个脑袋,一眼锁定站在中间的韩亦可,抛了个媚眼,“晚上要不要出去吃饭,我朋友也一起,上次一起喝过酒的,你应该记得。”
上次,而且还是四个人一起喝过酒的,除了沈辞还能是谁。
韩亦可回头,看了眼趴在沙发上同样抬头回看她的姜棠,眼神交流一阵后,应:“都可以啊,你们定好了就好。”
“定好了~一会她过来跟我们一起去。”程卉撩开眼前的刘海,“估摸着快到了,你们结束了吗?”
姜棠顿时从沙发边起身,搂着韩亦可的腰间,“结束啦,刚结束,累死我了。”
“噢~”程卉意味深长地看向韩亦可,眼底有几分了然,很快,她收回视线,表情依旧,只是语气不似先前那般妩媚了,“结束了就收拾收拾出来吧,待会走了。”
看人走远,韩亦可扒开自己腰上的指尖,“我发现你这颗姜真是越来越坏了啊。”
姜棠不否认,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嘿,快换衣服,我先出去了。”
沈辞要来,她不知道,刚才电话里沈辞也没提要出去吃饭的事,那很有可能是程卉跟她联系了。
程卉还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看沈辞的意思,好像没有现在就要告诉她的打算,姜棠自然没什么,那是她的朋友,沈辞有权利说和不说。
韩亦可飞快换完衣服,跟姜棠一前一后出了卧室,程卉已经重新坐回了沙发,在她们出来的瞬间,视线就跟了过来。
还是落在了韩亦可身上:“接了个代言,明天下午,在徐城。”
韩亦可:“?”
“不是三天假?”这才第一天!
程卉理所应当:“嗯,临时安排的。”
韩亦可气死了,这分明就是故意的!看不惯她休息,她瞪了对面一眼,去就去,一天假,够了!
气氛有点奇怪,姜棠说不上来,但她感觉沈辞应该知道点什么。
“走了,她到楼下了。”程卉看了眼手机,放下腿率先出了门,坐电梯时也没等她们。
沈辞在车上等她们,怕待会会要喝酒,便带了司机,隔着车窗遥遥看见出来的几人,拉开车门,“你自己不开车?”
她说程卉。
“不开,我要喝酒,懒得叫司机过来帮我挪车,你这现成的,多好。”她边说,边弯腰跨上车,坐在沈辞旁边,“怎么突然想着约出来吃饭?”
沈辞偏头,视线穿过她,看到后面小跑过来的两人,“嗯,跟你介绍个人。”
“介绍个人?”程卉打量她,不经想到她之前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由多问了嘴:“你的结婚对象?还是你喜欢的人?”
沈辞扫她一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拉开自己身侧的车门下车出去迎,眉心舒展开来,“来了。”
韩亦可很识趣,脚步快了几步先上了车,看了眼车上的位置形势后,咬咬牙,坐在了程卉边上的位置。
“哟,不和你家姜姜坐一块?”
她屁股才坐下,程卉阴阳怪气的声音就迫不及待的侵占了过来,韩亦可没好气地鼓了股腮,“你管我和坐。”
又被怼了。
程卉低低笑出声,笑声也撩人得很。
门内和门外完全两个世界,谁也没注意哪一边,周边没了人,沈辞迫不及待地揽过姜棠的腰,好让她挨自己近一些,“想亲你。”
姜棠推着她往车后去了去,用车梁挡住些里面人可能看过来的视线,“公共场合,不许胡闹。”
“一口。”沈辞迫切。
姜棠坚定,“没有。”
沈辞额头抵着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两人中间,忽闪的眼睫被看得清楚,喊她:“姜姜”
沈辞喊的‘姜姜’和其他人喊得好不一样,像似有似无的撒娇,像小声恳求,这一声,把姜棠脸都喊红了,她妥协,“等会我要去洗手间补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