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琛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苏瑶,“这是我在医院输液需要的药物,你看下你诊所还缺哪几样,我让江枫去公司仓库拿。”
说完往诊所里走去,走到内间苏瑶给病人准备的病床上,躺了下来,阖上眼休息。
“喂,谢景琛?你就不能回医院去吗?”
苏瑶喊他,他当没听见。
眼看他铁了心要留在诊所里,苏瑶实在没法子了。
人还烧着,身体要紧。
她看了下单子上的药品,确实还缺了几种药,打了通电话给江枫。
已经返回药企的江枫接到电话,去公司仓库取了药。
四十分钟后,江枫赶到诊所,从车后备箱搬了一箱药物进来。
“苏小姐,需要的药品都在这里了。还有谢总的换洗衣服。”
“好的,谢谢。”
“谢总就麻烦你照顾了,公司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就先赶回去了。”
“等他输完液你记得来接他回去啊。”苏瑶叮嘱了好几声,让江枫不要忘了来接谢景琛。
江枫笑笑不说话。
江枫离开后,苏瑶取出箱子里的药,又拿了干净的针头,走到病床前,弯下腰,牵起谢景琛的手。
因为发烧,他手心的温度比平时滚烫。
一阵阵温度传到她的手心,苏瑶平静多年的心鼓动了两下。
手背感受到她的触碰,谢景琛睁开了眼。
视线在空中交汇。
诊所内只剩下两人,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门外淅淅沥沥的落雨声。
苏瑶下意识想抽回手。
谢景琛却用力一攥,目光紧锁住她,不让她离开。
被攥得手心痛,苏瑶深呼口气说,“你先放开我好吗,你这样我怎么给你输液。”
谢景琛这才松开手。
苏瑶低头,在谢景琛手腕处扎了止血带,“手握成拳。”
谢景琛照做。
苏瑶用碘伏棉签擦拭他手背上皮肤后,找到血管,将针头插入。
动作一气呵成,完成穿刺后松开止血带,用无菌敷贴固定针头,然后起身调整了下输液管的调节器。
谢景琛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不愿离开。
苏瑶调整好调节器,转过身。
撞上谢景琛的目光。
她愣了下,两秒后,移开视线,不想和他对视。
“我去整理药品,你睡会吧,感到不舒服就叫我。”
苏瑶说完,走到门前,将诊所的门关了。
然后在药柜前忙活,从纸箱里取出包装好的药,一件件的放到柜子里。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诊所门关了后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
气氛安静。
谢景琛没什么睡意,盯着苏瑶看。
时隔五年再次独处,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对待工作尽职尽责。一头齐腰的长发剪短了很多,穿着白大褂,脸上没化妆,没带首饰,与五年前相比,变化不大,还是那样清雅淡然。
谢景琛在诊所,苏瑶就不能按时回家吃饭。
她打了通电话给奶奶,找了个朋友聚会的借口,说不回去吃饭了。
电话那头的奶奶只说好,没继续深入追问。
收拾好药品,苏瑶转过身,看向病床。
谢景琛正盯着她看,没有丝毫睡意。
她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问他,“今晚想吃些什么?”
谢景琛说,“什么时候能输好?”
“还要两个小时。”
"我想吃你煮的粥。”
“我不煮,点外卖就行。”苏瑶否了他的想法。
要煮粥就得回家,一回家煮粥奶奶就会知道她在撒谎,她不想又挨一顿骂。
“点外卖吧。”苏瑶拿起手机,在美团APP上点了外卖。
谢景琛是病人只能喝粥,她不想和他一起吃素就给自己点了份螺蛳粉。
半小时后,外卖员到达诊所。
苏瑶取了外卖,搬了张桌子放到谢景琛的病床前,打开食盒放到谢景琛的面前,“吃吧。”
谢景琛闻着苏瑶的螺蛳粉的香味,怨怼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自己吃香喝辣,让我吃素!”
“给我吃一点。”
“不行!你病了!吃点清淡的对你恢复身体有好处。”
“诶呦,我手痛。”谢景琛神色忽变。
“怎么了?我看看。”苏瑶紧张起来,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检查手背的针管是否移位。
两人离得近,谢景琛能清楚的闻见她身上的那股清香。
苏瑶低头的瞬间。
几缕发丝垂落。
下一秒,他的指尖勾住了发丝,轻轻的捋到了耳后。
苏瑶动作顿住。
抬眸。
迎面撞上他的目光。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停在她耳边的手缓缓的移到她的脸上。
谢景琛低下头。
控制不住的想去亲一亲她。
薄唇即将碰到她脸上,
那一刻,苏瑶却迅速站了起来,躲过了他的亲吻,往一侧的卫生间跑去。
谢景琛的动作落空,看着她的背影,目光瞬间变得落寞。
五分钟后,苏瑶从卫生间出来,神情还有些不自然。
谢景琛坐在桌前,没吭声,低头喝粥。
苏瑶坐在他对面,吃了几口螺蛳粉,观察着他的神色,用筷子夹了一点螺蛳粉放到他的碗里,“只许吃一点,不许吃太多。”
谢景琛还在为刚才她的躲避生闷气,放下碗说,“我吃饱了。”
说完直接倒头躺在了床上,背过身朝里,阖上眼。
“真吃饱了?”苏瑶问道。
谢景琛没回话。
苏瑶低头吃完螺蛳粉,把塑料袋包装整理好,放进垃圾袋。
谢景琛不理会她,她也不想去烦他。
苏瑶将诊所的门打开,把垃圾袋放在门边,等下有环卫工人会来收走。
此刻外面的雨停了,六点多,还没完全入夜,天色灰蒙蒙的,她的诊所开在村里的巷子里,从门口就可以看到对面一条街的住宅,一排排灯火亮起,抽油烟机嗡嗡地转着,炒菜声混杂着香气传来,门前刚放学回家的几个五六岁的小朋友正在踢毽子,此起彼伏的开门声、打招呼声揉在一起,酿成一坛温热的生活酒。
她背对着谢景琛,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托腮看着眼前的景象。
不知不觉眼睛就湿了。
身后的谢景琛根本没睡着,见她出去了,转过身,躺在床上,视线往外往去。
他的姑娘坐在台阶上。
在万家灯火前。
独自一人的背影。
孤独又寂寞。
他并非不懂她的内心。
他知道,她是为了他好,才和自己保持距离。
他只是讨厌她的自以为是,讨厌她的逃避,她的懦弱。
她对他好的方式,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她背对着他,他却在她背后默默注视着她。
两人的身体处在同一屋檐下,可彼此的心却好似相隔了千山万水,怎么也靠不到一起。
过了一会,苏瑶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有几个中年大叔大妈进来看病。
“苏医生好。”
“坐吧。”
她走进内室,目光正追随她的谢景琛急忙转过身,闭上眼。
苏瑶发现他装睡。
嘴角轻勾起。
没戳穿他,而是默默把病床前的帘子给拉上了。
苏瑶回到柜台,轮流给大叔和大妈看诊。
诊所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她这村子不在市中心,地理位置偏僻,镇上的卫生院距离这有点距离,村民们有点不舒服都会来她这开点药。
即使是晚上,也闲不下来。
一个小时后,她还在忙活,谢景琛的输液袋已经输完,她还没进来换药。
他没了耐心,喊道,“苏瑶?”
没应。
他拔高音量,“苏瑶?苏瑶?”
几秒后,帘子被拉开。
哗啦一声。
谢景琛的脸露了出来。
外头正在等着看诊的病人纷纷偏头看向他。
有几个年轻女生捂着嘴私语,"哇塞,这也太帅了。”
苏瑶走过去,手里拿着温度仪,放在他额头上滴了一下,“我又没聋,喊那么大声干嘛!”
37.2度。
低烧。体温已经接近正常。
苏瑶拔了他手上的针管说,“明天如果不烧了,就差不多好了。”
谢景琛站了起来,活动了下,走了出去,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一些大叔大妈好奇道,“诶,苏医生,你家小朋友呢,怎么最近几天没见到人?”
苏瑶正在配药,惊得手抖了下。
“在家里呢,最近有些生病,就没带她出来。”苏瑶一边回答,一边看向谢景琛。
果不其然,他的脸色变得阴沉。
看向她的目光立马变了。
“她说的是叶黎的女儿,你别多想。”苏瑶赶紧解释。
“叶黎?她结婚了?”谢景琛疑惑。
"嗯,结了。”
苏瑶强装镇定,不想谢景琛继续刨根问底,开始赶他走,“你已经退烧了,明天按时来输液就行,不用在我这待着了。”
谢景琛没吭声,走到茶水壶旁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椅子上慢慢品着,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想法。
她赶他走。他就是不走。
大爷大妈见两人相处气氛不寻常,好奇道,“你俩之前就认识吗?”
“认识。”
“不认识。”
谢景琛和苏瑶几乎脱口而出。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大爷大妈根本搞不懂眼前两人的关系,神情古怪的看着两人。
苏瑶没理会谢景琛,继续看诊。
又过了一个小时,诊所里的病人陆续走了。
时间来到九点半。
苏瑶打算关门。谢景琛还待在诊所里不走。
“我要关门回家了,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我把你直接锁里面了。”
"我今晚可能走不了了。”他忽然道。
苏瑶一脸疑惑,“为什么?”
“你过来。”他说。
苏瑶不动。
“过来啊。”他重复。
苏瑶无奈,只能走过去。
走到他身边,谢景琛冲她笑,“你摸下我。”
苏瑶站在原地没动,没伸手。
谢景琛说,“我又烧起来了。”
“啊?”
话落,苏瑶没有丝毫犹豫。手心探向他的额头。
果真温度比方才烫了。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晚上好[彩虹屁]
第47章 孩子
◎你梦见过孩子吗?◎
“糟糕真的烧起来了, 我就知道,这病毒没那么容易好。”
她之前在医院上班的时候,遇见过好几个患上单核细胞增多症的病人, 至少都得输液一个星期才能彻底将温度给降下来。
是她低估了谢景琛的免疫力。
“要不你回医院去吧。这病还是去医院治好的比较快。”
“我不去。”谢景琛说,“你这比医院好。”
“今晚我就在你这住了。”
“住诊所啊?你会被冷死的,不行, 不能住诊所。”
她诊所里没有被褥, 没有暖气, 大冬天的,本来就发烧,要是再被冻着,病更好不了了。
这村里又没有酒店,他又不肯走。
想来想去救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把他带回家去住。
“行行行, 我真的服了你了,我带你回家去。”
苏瑶无奈答应下来。
她这个人心软, 实在做不到把谢景琛独自一个人扔在诊所里受冻。
苏瑶收拾好药箱,挂在电动车后座。
关了诊所的门。
对谢景琛说,“上来吧。”
“你载我?”
“不然呢?让你一个病人载?”
谢景琛耸耸肩, 他载也不是不行。
他长腿一跨,坐在了苏瑶的电动车后排。
苏瑶骑着车,载着他,离开。
夜色深沉, 刚下过雨,空气又湿又冷。
从诊所到家,骑电动车要二十多分钟。
苏瑶坐在前排, 载着谢景琛, 小电动车穿梭在寂静的街道, 踏过一个个小水坑。
谢景琛坐在后排,风吹在脸上,很冷,两手伸向前,放在了苏瑶的羽绒服口袋里。整个人靠了上来,环抱着她。
苏瑶怔了下,因为在开车,不好挣脱开他,就由着他去。
动作无声,却代表着当下的心意。
这一路,风声呼呼,刮过两人的脸颊。
谢景琛的额头靠在她的颈窝。
越埋越深。
二十分钟后,电动车停在家门口。
苏瑶下了车,对他说,“你先别进去。在这里等一会。”
家里糯米的玩具还有衣服都没收拾好,苏瑶害怕谢景琛进来后发现糯米的东西会起疑心。
谢景琛以为她是要跟奶奶做思想工作,便道好。
苏瑶停好车,急匆匆进门。
已经快十一点,奶奶已经上楼睡觉了,给苏瑶留了一盏门前的灯。
苏瑶进门后,快速的去厨房抽了个易拉袋,把客厅里糯米的那些玩具装好,然后走上楼,去房间,将衣柜里糯米的衣服都一骨碌搬到另一个房间,把桌面上自己和糯米的照片都收到柜子里锁了起来。
忙活了十分钟,收拾好后下楼。
到门口,轻轻招手,“进来吧。我奶奶已经睡觉了。”
谢景琛笑了下,走进去。
两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去楼上我房间待着。”苏瑶指了指楼上房间。
谢景琛点点头,往楼上走。
苏瑶锁了家门,也跟着上楼。
房间内。
苏瑶把空调暖气开上。
她拿了温度仪给他量了体温,已经烧到了38.2度。
苏瑶取出药箱,给他手背扎针。
“不好好在医院待着,偏要瞎折腾。”她力道加大。
谢景琛嘶了一声,“你轻点啊。”
“小声点,我奶就在隔壁呢。”苏瑶提醒他不能说话太大声。
谢景琛眼风含着笑意,看着她。
两人在家跟做贼似的。蛮好玩。
“好了,你躺床上吧。”苏瑶说。
谢景琛打趣道,“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什么事?”
“我还没换衣服呢!”
现在给他扎针,让他睡觉,衣服还没换呢。
“你自己换。”
“你帮我换。”
“不要!”
“我自己一个人怎么换,我扎得是右手!”
啊啊啊。苏瑶真的头快炸了。
眼前的男人满肚子心眼子,就会一味的算计她。挖坑让她跳。
她呼出口气。行吧,她认栽。
苏瑶帮他脱了风衣外套,然后是里面的毛衣。
“手举高,行行行,别动。”
她轻轻的拖住他扎针的那只手,把毛衣往上拉了出来。
上衣解开,她松了口气。
然后就犯难了。
上衣脱了还有西裤呢,他系着皮带。
“怎么不继续。”谢景琛笑意深沉。
苏瑶深吸口气,弯下腰,低头,伸向他的皮带。
不停告诉自己。
别紧张。
十几秒后,睡衣睡裤完全换好。
苏瑶的耳根和脸颊发烫。
他们已经太久没这样亲密的接触。
谢景琛见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可爱,揶揄道,“你又不是没见过,害羞什么。”
苏瑶瞪他一眼,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谢景琛轻笑了几声,环视着她的房间。
上一次来她的房间,还是在2010年,那时候他们正在热恋,他家住台州市区,暑假有空他就会过来找她。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十二年了,她的房间比起十年前,明亮了许多,墙壁重新粉刷过,原来的铁架床已经不见了,换成了一米五的白色大床,床上是绣着小熊图案的被套,枕头形状是两个云朵,套着淡粉色枕套,边缘缝着银色的流苏。床对着一张小桌子和一个衣柜,家具已经全部换新,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了。
他顺势躺在了床上,刚躺下去便感觉到后颈下有一件硬邦邦的东西,于是手臂往枕头下伸去。
一抽。
枕头下的东西浮现在眼前。
看清了手里的东西,他眉心皱起。
这是一本《安徒生通话故事》
封面很崭新。
她的房间怎么会有童话故事集。
谢景琛的疑心慢慢的从内心蔓延开来。
他翻开第一页,低头看了下出版时间。
2020年3月28号。
两年前。
出版日期还很新。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天在粤菜馆门前看见的那个小女孩。
以及晚上诊所里大爷口中的,
你家小朋友。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顿时蹦了出来。
难道,当年她,
留下了孩子。
————
十分钟后,苏瑶从卫生间里出来,抬眼就看见了谢景琛躺在床上,翻看着手里的故事书。
她心里一咯噔。
糟了,忘记了床上还放着一本故意书,每天晚上糯米都会吵着要听故事才肯睡觉,为了方便,她把故事书放在了枕头下面。方才收拾东西太慌乱了,没想起来这本书的存在。
这下被谢景琛发现了。
她定了定心神,走过去,抽走谢景琛手里的书说,“瞅我这记性,上周叶黎的女儿来我家玩,在我这睡了一晚,把这书落下了,我忘记还给她了。”
谢景琛的目光紧紧锁住苏瑶的眼睛,不肯放过她的每一个表情,锐利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的心事给看穿。
“你真的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如果我家有小孩子,你不可能找不出一点痕迹,我家连小朋友的玩具和衣服都没有。”
她主动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展示给谢景琛看。
谢景琛偏过头,看向衣柜。
里面确实没有一件小孩子的衣服。
谢景琛凝神思考。
苏瑶却在这个时候说了句。
“我还没有傻到,会在那种情况下生下你的孩子。”
一句话瞬间把谢景琛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的目光瞬间就沉了下去。
这话狠狠的扎了一下他的心窝。
当年那种情况下,她确实不可能留下他的孩子。两家人隔着血海深仇,她怎么可能傻到生下他的孩子。
谈及当年的那个孩子,谢景琛想到当年她的自作主张,埋在心里多年的那股气又蹭蹭蹭的冒了上来。
他把书放到一侧的床头柜上,然后阖上了眼睛。
苏瑶没开口说话,拿了吹风筒进了卫生间吹头发。
十五分钟后,她从卫生间出来。
谢景琛还在睡着。
她拿着温度探测仪走了过去,放在他的额头上。
滴。
37,2度。
高烧退下来了。
已经晚上十二点了,苏瑶不打算继续让他输液,而是低头小心翼翼的把他手背上的针头给拔了。
针头抽离手背的那瞬间,谢景琛的身体抖动了一下。
苏瑶知道他并没有睡着,她没拆穿他,而是帮他把针头给取掉,为他盖上被子。
随后从衣柜里拿出一张床单,铺在了地板上。
考虑到谢景琛的身体情况,苏瑶今晚自己选择睡地上。
铺好床单,苏瑶关了灯。
室内忽然变得黑暗。
光线变暗的那一刻,谢景琛立马开口道,“谁让你睡地上了?”
态度冷厉。
翻过身,望着地上的苏瑶,“大冬天的,睡地上,对身体不好。”
“上来睡。”
苏瑶并不想和他睡在一张床,“没事,我睡地上就好。”
“上来。”
“我不。”
眼前女人油盐不进,劝不动,谢景琛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蹲下身体,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背部,直接将人抱了起来,转身放在了床上。
"你干嘛啊。”苏瑶挣扎了好几下。
“你到底在扭捏什么,我们之间还需要一人一床被单吗。”
谢景琛是真的想把苏瑶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明明很关心他却要装作一副回避的样子。
把他带回家却要和他分床睡。
他把苏瑶塞进被褥里,自己躺在了她的身边,苏瑶的这张床靠墙,她躺在了里侧,只能往墙壁靠,尽量和谢景琛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往里躲一步,谢景琛就挪动身体靠近一步,谁也不让着谁。
直到苏瑶的后背碰到冰凉的墙壁。
一面是墙壁,一面是谢景琛。
终于无路可逃。
谢景琛和她躺在一个枕头上,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的心脏跳得飞快。
“你,你别乱来啊。”说话声音支支吾吾,透露着紧张。
“乱来什么?”谢景琛笑了下,手掌心放在了她的腰上,把她的睡衣微微往上掀开,紧握住了她的细腰,指尖在她腰间的皮肤上游动的那一瞬,却忽然触摸到了一层凸起。
苏瑶反应过来,立马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的手继续搭在她的腰上乱摸。
室内漆黑,安静了好几秒。
温暖的被褥下。
他开口问,“肚子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
"做过手术。”
“什么手术?”
“阑尾炎手术。”
他问一句,苏瑶就答一句。
有理有据,滴水不透。
这种态度让谢景琛挑不出任何的破绽,可他的直觉却偏偏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换了个话题,问道,“这么多年,有梦见过那个孩子吗?”
房间关了灯,光线昏暗,苏瑶看不清谢景琛的神情,只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么多年过去,他还介意着孩子的事。
“没有。”苏瑶硬着头皮回答。
“可我梦见过,苏瑶,我不止一次梦见过我们的孩子,她是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孩子,五官长得像你,神韵像我,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在梦里喊我爸爸。”
他的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他曾经多期待过孩子的降生。
苏瑶忍住哽意,深吸了口气说,
“景琛,就让之前的那些事过去吧,你喜欢孩子,可以重新找个好女人结婚生子,弥补你曾经的遗憾。我们不会再有任何未来了。”
“睡觉吧,很晚了,我很困了。”
苏瑶转过身,背对着他。
谢景琛看着她的后背,想起她方才的话心里头堵得慌。
也转过身,背对着她。
苏瑶在转过身的那一刻,一滴泪就落在了枕头上。
她很想告诉他,他的梦是真的。
她们的女儿漂亮又可爱,长得很像他。
黑暗中两人没说话,彼此说得话都回荡在心头久久不能平息,直到半夜才睡着。
外头大雪纷纷,雪花糊了满扇窗。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们瑶瑶就是很傻啊,不爱怎么可能生下孩子呢,在我看来她只是爱的方式不太对。
第48章 相认
◎妈咪,这位叔叔是我爸爸吗?◎
由于入睡得比较晚, 两人一觉睡到早上八点。
刚睁开眼准备刷牙洗漱。
敲门声传来。
咚咚咚。
房间门反锁了,奶奶进不来,边敲门边喊道, “瑶瑶?瑶瑶,你在里面吗?”
谢景琛躺在床上,挑眉问苏瑶, “咋办?”
“还能咋办?快起来, 躲衣柜里去。”苏瑶上前把盖在他身上的那层被子掀开, 把他拉起来,将他往衣柜那推。
“快快快,躲起来。”
“喂,苏瑶,我没那么见不得人吧。”
“少废话了, 快进去。”苏瑶打开衣柜,把他塞了进去, “好好呆着,别出声。”
顺带着把谢景琛的鞋子和衣服都扔了进去。
说完关上衣柜的门。
就这样,堂堂谢氏总裁被硬塞进了一个小衣柜里。
苏瑶定了定心神, 打开房门。
奶奶出现在门口,神情凝重。
“奶,早上好啊。”她尬笑两声。
“好端端的为啥锁门?”奶奶眼神疑惑。
苏瑶说,“昨晚太晚回了, 想睡个懒觉,怕奶奶一大早就进来叫醒我,我才锁门的。”
开始扯谎。
“可我刚才怎么听到你这房间里有男人的声音?”
“怎么可能呢!奶奶你一定是听错了。”
奶奶不相信苏瑶的话, 推开她走进苏瑶的房间。
她环视了一圈房间, 立马发现了不对劲。
房间内糯米的照片和玩偶全都不见了。
奶奶似乎想到什么, 转过身,朝衣柜走去。
“奶奶,你别—”苏瑶双手伸出拦住她。
“让开。”奶奶冷声道。
“奶奶!”
奶奶使劲推开苏瑶,手伸向衣柜把手,往外一拉。
下一刻,
谢景琛的脸就出现在了眼前。
“奶奶。”谢景琛神情平静,从衣柜里出来,整理了下衣服。
奶奶看了眼谢景琛,又望向身后有些手足无措的苏瑶,咬着后槽牙说,“你们真的是,胡闹!”
“你,跟我出来。”奶奶对苏瑶说。
“好。”苏瑶跟在奶奶身后。
谢景琛不放心苏瑶,也打算上前去。
奶奶回头呵斥道:“我们祖孙谈话,外人没那个资格听。”
奶奶板着一张严肃的脸,语气凌厉。
一句外人。
把他们如今的关系界限划分得清清楚楚。
谢景琛听见这句话,心里头不是滋味。
他没再上前,只说,“奶奶,希望你不要为难苏瑶。”
奶奶睨他一眼,没吭声,转身往二楼阳台走去。
阳台上。
下了一夜的雪停了,地面湿漉漉的。
奶奶站在阳台,压着心里的气愤,问道,“你去医院看望他,我还能睁一只闭一只眼当没看见,把他带回家来住,瑶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你真的想和他复合吗?”
苏老太太其实并不讨厌谢景琛这个人,在他还没回谢家的时候,她很喜欢他,长相不错为人正直,值得自己的孙女托付终生,可谢老爷子的一系列操作败光了好感。
他们两家差距太大,再加上出了张桂芬那一档子事,两家人隔着血海深仇,谢家父母不可能同意他们两个人重新在一起。
既然不可能,又何必重新纠缠。
“奶奶,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他只是病了,要我给他治病,等他病好了,我就会让他离开的。你不用担心太多,五年前我吃了一次亏,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你说得是真心话?”
“嗯,当然是真的。”
“奶奶,关于糯米的事还请你保密。”苏瑶说,“他虽然是糯米的爸爸,可我并不想糯米认他。”
“我是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罢了罢了,你爱怎么样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我一把老骨头了,也没几年可活了,你们这些破事我是不想参合一点了。”
十年前谢景琛回谢家两人分手,五年前苏瑶不顾家人反对又和谢景琛复合,甚至后面偷偷去了外地生下孩子,奶奶心里头对她一直是存着气的。
气苏瑶做事太自我,不顾后果。
她非常了解自己这个孙女,最是嘴硬心软。
嘴上说的和做的完全是两码事。
为了不被气死多活几年,奶奶这次是决定彻底不管他们的事了。气呼呼下楼,直接出门,去了邻居李奶奶家里。
苏瑶松了口气,回到房间。
谢景琛正在穿戴衣服。
见到苏瑶,问道,“奶奶还很生气吗?”
“废话,她当然生气了。”
苏瑶走到桌前,拿了温度仪,往谢景琛额头上滴了一下。
37.1度。
昨晚降温后就一直是这个温度。
“不烧了,今天再观察一天,下午如果不烧了,你就回去吧。”声音淡淡,态度比方才冷漠。
苏瑶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
谢景琛不用思考都知道。
她态度突然的转变肯定是因为方才奶奶的谈话。
他走进卫生间,关上门,靠在门上。
盯着眼前女人,问道,
“苏瑶,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你真的想我走吗?”
“不然呢?”
苏瑶把敷在脸上的毛巾拿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两道目光交汇。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瑶刚想开口,他忽然一句。
“我不想离开。”
苏瑶目光怔了下。
怔愣的片刻,谢景琛上前一步,一手揽住了她的腰往自己怀里靠。
低头。
狭小密闭的卫生间内。
久违的吻。
像是羽毛轻柔的落在了她的心间,让她早已平静无波的心泛起一丝涟漪。
顿了下,谢景琛薄唇抽离。
苏瑶微微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你不想离开,可我想你离开。”
她艰难的,小声的,说出这句违心的话。
这句话一说出口,谢景琛讥笑道,“苏瑶,很多时候你的谎话经不起一点推敲。你要是想我离开,就不会允许我在你的诊所治疗,也不会带我回家。”
他每一句都在戳穿她的伪装。
毫不留情。
“你爱信不信。”
苏瑶推开他,
转过身把毛巾放在洗手台前的柜子上,绕过他走出卫生间。
她不能再和他继续聊下去了。
她是真的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对他铸起的心墙会轻而易举的,因为他的话,
轰然倒塌。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
————
苏瑶和谢景琛吃完粥后,去了诊所。
谢景琛体温已经不烧了,但还需要观察,于是苏瑶让他在诊所里再呆一天。
早上诊所一开门,急需看诊的村民们就陆陆续续的到了,苏瑶轮流给他们看诊,随着诊所里的人越来越多,苏瑶有些忙不过来,谢景琛干脆充当她的助手,帮她磨药,用白纸包好。
“谢谢叔叔。”一个五岁的女孩子接过他手中的药。
“不客气。”谢景琛看着小姑娘的脸,心里软乎乎的。
“谢景琛,帮我把最上方柜子里的糠酸莫米松乳膏拿下来,给那位大爷。”
“好。”
苏瑶把他当助手使唤。
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诶呦,苏医生,这帅哥是你助理还是男朋友啊?怎么之前没见过。”一位正在输液的大妈调侃道。
“阿姨,我是她男朋友。”谢景琛立马脱口而出。
苏瑶白他一眼,“丽姨,你别停他乱讲,我没男朋友。”
“可我早上明明看见这小伙子从你家出来啊。”丽姨是隔着一条街的邻居,性子直,有什么就说什么。
苏瑶顿时尴尬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就不回答。
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有时候解释反倒会让人误会得更深。
谢景琛笑了笑,回答道,“阿姨,她是不好意思了。”
丽姨笑眯眯:“你这小子可得好好对她,知道吗?”
"知道,知道。”
到了下午,苏瑶又给谢景琛量了体温。
已经降低到37度以下了。
苏瑶没了耐心,赶他走,“已经没事了,之后注意饮食清淡些,多休息少熬夜,估计就没什么问题了。”
谢景琛根本不想走:“可我还是感觉四肢没什么力气,下午可能会又烧起来。”
"你真的没事了。”苏瑶快服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没脸没皮。
谢景琛不肯走,苏瑶就打了电话给江枫,让他来接谢景琛回去。
四十分钟后,江枫开着车来到诊所门口,苏瑶就把谢景琛推出门。“快走吧,快走。”
“喂,苏瑶,你要不要那么绝情啊。”
“走走走。”
两人正在拉扯的时候,苏瑶的电话忽然响了。
她接通。
电话那头的叶黎声音着急,带着哭腔,“姐,糯米出事了。她被幼儿园的一个小朋友从滑梯上推了下来,撞到头了。”
得到消息的苏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怔在了原地。
两秒后,反应过来,泪水夺眶而出。
“送哪个医院去了?”
“县医院。”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的苏瑶完全顾不上一旁的谢景琛,拿了钥匙,准备去牵电动车。
诊所的门都没锁。
谢景琛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身前。
“你干嘛啊。放开我,我必须去医院。”
“你哭什么,谁打来的电话!”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都说你不要你管了!”几日以来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苏瑶吼了谢景琛。
谢景琛目光幽深凌厉,注视着她流泪的眼睛,越想越不对劲。
苏瑶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他低头瞄见屏幕上的“叶黎”二字,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想起苏瑶说的“叶黎的女儿”,心中的怀疑无限放大。
他二话不说夺过苏瑶手机,放在耳边。
"喂,你还给我。”
电话那头的叶黎并不知道此刻苏瑶正在和谢景琛在一起。
她还在催促苏瑶,“姐,你快来啊,糯米哭得撕心裂肺的,我一个人实在应付不过来,万一医生说要手术,是需要监护人签字的。”
手机放在耳边,谢景琛完全听明白了。
多日以来的怀疑终于得到了证实。
惊讶,愤怒,狂喜,担忧,一瞬间无数情绪涌上心头。
他握着手机的手不停发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麻烦你照顾好孩子,我和你姐马上就去医院。”
电话里头传来男人的声音,叶黎皱起眉。
“你,你是谢景琛?”
“嗯。”
“呜呜呜,小姨,我好痛,我要妈咪。我要妈咪。”电话那头传来糯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声音大到没按免提苏瑶都能听见。
“你还给我,谢景琛,我求求你了,让我和糯米说说话。”
谢景琛把手机还给她,转头对江枫说,“去开车。”
“好。”
苏瑶一边跟糯米说话,一边往外跑。
糯米哭得撕心裂肺,“妈咪,妈咪,你在哪里?我好痛,真的好痛。”
“宝贝乖,你再忍一忍,妈咪马上就到了。”
谢景琛打开后排车门,拽着苏瑶坐了上去。
“江枫,去县医院。”
“好。”
江枫马上打开手机导航,脚下油门一踩,往县医院驶去。
一路上,苏瑶不停跟糯米说着话。
安慰着糯米的情绪。
“宝贝乖,妈咪马上就到了,你疼不疼啊?”
“我疼,我太疼了,妈咪,你快来啊。”
谢景琛在一旁听着苏瑶和糯米的交流,心里也焦急得不行,不停嘱咐江枫,“快点,开快点。”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县医院门口。
苏瑶一下车往急诊方向跑去,从没来过县医院的谢景琛紧跟在她身后。
医院一楼的急诊室内。
苏瑶刚进来,就看见几个医生和护士正围在叶黎周围。
糯米宝宝不停挣扎。
医生哄道,“宝贝乖啊,我们处理下伤口。”
“呜呜呜,不要,不要。妈咪,我要妈咪。”
“糯米。”苏瑶跑了过去。
“姐,姐,你终于来了。”叶黎松口气。
护士给苏瑶让位,糯米宝宝看见苏瑶,张开双手,苏瑶伸手把糯米抱在怀里。
“宝贝不哭啊,我们一会就好。”
一旁的谢景琛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女儿的那张脸。
小小的脸蛋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小鼻子小眼睛都哭红了,丸子头已经完全凌乱不堪。
苏瑶的五官,他的神态,完美融合在了眼前这个小女孩的脸上。
那是他的女儿。
他心心念念的女儿。
他的眼睛控制不住的湿了。
糯米不停哭,“妈咪,我好痛。”
“宝贝乖,妈咪呼呼。”女儿的痛呼声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扎进了苏瑶的心脏上。
“糯米妈妈,请抓住孩子的手和身体,我们现在必须给孩子处理额头上的伤口。”医生说。
“好。”苏瑶抓住糯米的手,五岁的糯米看见了医生手里的麻醉针,不停挣扎,“不要。不要,我不要打针,我害怕。”
糯米使出全身力气挣扎,眼见苏瑶控制不住糯米的身体,谢景琛上前两步把糯米从苏瑶怀里抱了过来。
“你力气不够,我来抱孩子。”
糯米被谢景琛抱了过去。
没有见过谢景琛的糯米并不知道眼前的叔叔就是她的爸爸,抗拒他的触碰,“不要碰我,叔叔,你是谁啊,我不要你,我要妈咪抱。我要妈咪抱。”
听见怀里的女儿喊自己叔叔,谢景琛心如刀割,哭声让他立时红了眼睛,他忍住眼泪,低头温声道,
“宝贝乖,我不是什么叔叔,我是你的爸爸。”
糯米宝宝一抽一泣的望着他,“真的吗?”
“是真的。”谢景琛温柔一笑。
糯米又看向苏瑶。
眼神充满期待。
"妈咪,是真的吗?”
苏瑶早已泪流满面,“当然是真的。”
糯米宝宝得到确切的回答后,哭声渐渐小了很多,也不再挣扎。
医生并不知道眼前这对父母到底为什么要哭成这个样子,只想早点把孩子的伤口给处理好。
“这位先生,我要给你女儿打麻醉针了。麻烦紧紧抱着她不要让她乱动。”
谢景琛两只手臂使劲抱紧了糯米的身体,温厚的大掌伸出,捂住了糯米眼睛。
一旁的苏瑶握住了糯米的两只小手。
“宝宝乖,闭上眼睛,一会就好,爸爸和妈妈就在身边,不会离开你的。”
这一刻的糯米宝宝窝在谢景琛怀里,留着眼泪却没有像刚才那样不停挣扎,而是咬着嘴唇,放声大哭变为了小声抽泣。
针头扎进皮肤的那一刻,小小的人儿紧紧的绷着身体,靠在谢景琛的胸膛前,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白衬衫。
谢景琛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心不停在跳。紧张,激动,担忧,快要把他吞没。
从未有过的感觉。
医生打完麻醉针,两分钟后,开始缝针。
糯米额头上的伤口又深又长,大概五厘米,医生给糯米缝针,打了麻醉针的糯米宝宝还是能感受到些许疼意,咬着下唇。
10分钟后,缝合完成。
医生剪断针线,说,“好了。”
谢景琛这才松开捂着女儿眼睛的手。
他亲了下糯米的脸蛋,“宝贝真棒。”
苏瑶抹了下眼泪,给糯米比大拇指,“宝贝真的很坚强,很棒!”
糯米宝宝依旧很疼,“妈咪,我还是很痛,腿很痛。”
谢景琛和苏瑶这才发现,糯米宝贝的腿抬不起来,苏瑶也是医生,立马判断出可能是骨折了,“怎么会摔成这样呢。”
此时医生说道,“把孩子抱到骨科那边去。”
“好。”
谢景琛站了起来,把糯米抱在怀里,往骨科诊室走去。
——
骨科诊室内。
医生通过手法牵引的方式给糯米纠正骨折移位,正骨的痛比打了麻醉缝针的痛还要强烈,糯米宝宝再也控制不住哇哇大哭起来,不管谢景琛和苏瑶怎么哄都哄不住。
哭得为人父母的谢景琛和苏瑶心脏一阵阵的绞痛,巴不得为她受了这份罪。
过了很久,糯米宝宝哭得实在没力气了,趴在谢景琛怀里睡着了。
打了石膏,医生建议留下来观察一天,
江枫办理了住院。
谢景琛抱着糯米来到病房。把孩子放在病床上。
叶黎回家去取了干净衣服和生活用品。
苏瑶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着,握着熟睡的女儿的手不肯放。
紧绷的神思还没有松懈过来,一张脸惨白惨白。
谢景琛起身从装着干净的衣服的袋子里取出毛巾,去卫生间沾了水,拧干,从卫生间出来走到病床前,苏瑶看出他的意图,想接过他手里毛巾,“不用麻烦你了,我来吧。”
这句“不用麻烦你了”不说还好,一说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谢景琛心头。
“你这是什么话,这是我的女儿。”
苏瑶欲言又止,想反驳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只能看着谢景琛弯腰低头,用毛巾小心翼翼的帮躺在病床上的糯米宝宝擦拭干净脸颊以及脖颈上的血迹。
小小的人儿安静的躺在病床上,额头上贴着纱布,左脚打着石膏。
谢景琛的心痛到难以呼吸。
或许是血缘纽带的连结,没有带过一天孩子的他却知道怎么照顾孩子,动作非常轻柔,熟睡的糯米宝宝完全没有因为他的擦拭惊醒。
叶黎此时正在门口跟老师还有家长沟通。
“你这也太过分了,哪有你这样的老师和家长。”
苏瑶听到动静,走了出去。
病房门口。
幼儿园的园长,带班的老师,推人的家长和孩子都在场。
“你这家长到底是怎么当的,怎么能教育自己小孩子随意欺负别人。”
“你这话说的,我女儿也不是故意的,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是舒宁她自己没站稳才从滑梯旁摔了下去。”
叶黎被眼前家长的厚脸皮气笑了,“呦呵,那照你们看来,你们家孩子一点错都没有,搞半天全是我家孩子的错了。”
"你们到底还想为孩子开脱到什么时候。”苏瑶的声音传来。
“姐。”叶黎站到苏瑶身旁。
苏瑶低头看了眼王嘉怡,又看向护着她的父母,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像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对方,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愤怒。
“王先生,王太太,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是很正常,但事不过三,第一次第二次我都能理解,这都已经是第三次了,你们的女儿已经从口头侮辱上升到了人身伤害,我女儿从那么高的滑梯上摔下来,留了那么多血,这不是一句小打小闹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苏瑶完全没有了过去息事宁人的态度,这次糯米的受伤狠狠的给她上了一课。
作为父母,在孩子的利益和安全面前,不能一味的忍让,否则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王先生见苏瑶这副势必要追究的态度,冷哼道,“你说了不算,我说是意外那就是意外。”
两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一旁的幼儿园老师和园长想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舒宁妈妈,我知道舒宁摔得很重,你很心疼,但不能那么武断的说一定是嘉怡故意的吧,这样说对孩子不好。”
“是啊,舒宁妈妈,没有证据不能乱说话的。”
“你们真的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啊。”
叶黎真的看不下去了。
这幼儿园的老师和园长简直是沆瀣一气,就因为王嘉怡父亲是温岭一家企业的高管,家境比她们好,所以就统一嘴脸和说辞,想轻描淡写的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屁大点事追究个什么劲,我知道,你们不就是想要赔偿费么,我有!”
王嘉怡爸爸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朝苏瑶递了过去,“诺,这卡里有五万块钱,足够让你这位单亲妈妈支付医疗费了。我晚上还有应酬,实在是不想和你在这扯皮浪费时间。”
苏瑶气得呼出口气,刚要开口理论时。
谢景琛忽然出现在她身后,上前一步,快速接过卡。
狠狠往男人的脸上摔去。
“就凭这点破铜烂铁就想把我姑娘打发了,做梦!”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晚上好啊[彩虹屁]
第49章 质问
◎你女儿身体留着我一半的血!◎
啪的一声。
王先生侧脸抽痛了一下。
"老公你没事吧。”
“爸爸你没事吧。”
谢景琛对园长说:“园长, 我不打算息事宁人。请你在一个小时内把下午的监控录像调来。”
园长从来没有见过谢景琛,不知道他和苏瑶是什么关系。
“你,你是苏舒宁小朋友的?”
“我是她爸爸。”
谢景琛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句话。
苏瑶看着他, 眸光涌动。
一听是孩子爸爸,王嘉怡父母上下打量着谢景琛。
瞅见谢景琛的穿着打扮以及手腕上的那块皇家橡树腕表时,一改方才扯高气扬的态度, 主动开口道歉,
“舒宁爸爸, 这次是我家嘉怡做的过分了些,还请你不要太生气,关于医药费的事,我们好好商量。”
“商量?”谢景琛冷笑,“没得商量, 园长?”
“苏先生。”
糯米姓苏,园长下意识这么称呼谢景琛。
“我姓谢。”
“哦, 不好意思,谢先生。”
“请你尽快把录像调来,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坏心肠的小朋友是怎么把我女儿给害成这个样子的。”
园长还心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幻想, 神色为难,“谢先生,今天实在太晚了,不如我们明天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商量这件事。”
谢景琛语气冷沉, 带着压迫感,“我的耐心有限,请你一个小时内将监控录像掉来, 不然我会让我公司的律师提告, 告到你这所幼儿园开不下去, 媒体那边我也会曝光你们的行径,该怎么抉择你们自己选吧。”
已经缴完费的江枫此刻从住院部回来了。
“谢总。”
“这边就先交给你了,你把缴费单收好,跟园长去一趟幼儿园,把监控录像调出来发给我,至于对方家长,”
顿了顿,冷哼一声:
“等我女儿醒了后,医药费和道歉一个都不能少。如果做不到诚心悔改的话,那就法庭见吧。”
谢景琛在这件事上丝毫不肯让步,狠话已经放了出来,园长为了幼儿园的声誉只能照做。
糯米团子还没醒来,谢景琛不想离开她,就让江枫代替他去处理这件事。
江枫二话不说应下:“我这就打电话给小徐,让他着手准备起诉。”
“谢先生,谢先生,我们真不是故意的,不至于请律师吧。”
眼见谢景琛动真格,又是请律师又是媒体,王嘉怡父母顿时慌了,知道自己惹不起对方,马上就变了一副嘴脸,不停讲和,“谢先生,是我们家女儿不懂事,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和我们计较。”
谢景琛没理会他,拉着苏瑶回了病房。
“诶,谢先生,谢先生。”
叶黎在门前拦着王嘉怡家长,不让他们进去。
“说再多也没有用了,你们还是找个好律师准备打官司吧。”
栽个大跟头,加上被谢景琛压了一头气势,王嘉怡爸爸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就扇在了王嘉怡脸上,“你个惹祸精,为什么老和人家打架。”
“呜呜呜,爸爸,你竟然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王嘉怡妈妈护女儿心切,急忙拦着,“老公,打小怡干嘛啊。这大庭广众的。”
“都是你没把她教育好,整天就会给我惹事。”
“诶,别打了,老公。”
“别打了。”
夫妻内讧,拿孩子出气。
场面顿时变得一团糟。
一会后,几个医护人员过来劝架,王嘉怡父母才结束了争吵,带着女儿离开了医院。
病房内。
糯米团子躺在病床上,安静的睡着。
苏瑶给糯米换了一件干净的上衣。
换好后,她去了卫生间洗手。
洗完手出来就看见谢景琛在阳台抽烟,指尖烟雾缭绕,白烟入鼻很呛人。
察觉到她的注视。
谢景琛偏头看了过来。
目光撞在一起。
糯米的事,苏瑶自知理亏,下意识偏头躲避他的目光,抬脚准备绕过他进入病房。不料刚走几步,却被他喊住。
“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声音冷沉,明显压抑着怒气。
苏瑶脚步顿住。
沉默了下去。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她深吸了口气说。
谢景琛心头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
他上前攥住苏瑶的手。
咣当一声。
苏瑶手里拿着的洗手盆掉在地上。
整个人被谢景琛用蛮力扯到身边。
“你干嘛啊。”
“回答我,为什么要欺骗我你打掉孩子了?为什么故意隐瞒孩子的存在?为什么!”
一字一句的质问,声嘶力竭,眼眸猩红。
压抑多年的情绪完全爆发。
他迫切想知道她的答案。
“谢景琛,我没什么好说的,在当年那种情况下,我离开你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孩子,是我自己选择生下来的,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谢景琛气得胸口痛,咬着后槽牙道,
“你女儿身体留着我一半的血,你竟然跟我说和我无关。”
“谢景琛,我—”
“呜呜呜,妈咪。”话没说完,病房里传来糯米的哭喊声。
苏瑶和谢景琛听到女儿哭声,没了谈话的心思,都往里跑。
“呜呜呜,妈咪。”糯米已经醒了,发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在病房,疼痛又恐惧,哭出声。
“妈咪在呢。”苏瑶跑进去,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宝贝乖,伤口还痛吗?”
谢景琛也坐到了糯米的身边,看着女儿湿漉漉的大眼睛,语气轻柔:“宝贝口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糯米团子吸了吸发酸的鼻尖,紧盯着谢景琛的脸。
谢景琛笑了笑,起身去倒了杯温水。
“来。”他把水杯递到糯米的唇边。
糯米团子抿了口水。
苏瑶拿纸巾把她脸上挂着的泪痕都擦干净了。
糯米团子盯着谢景琛,想起之前谢景琛的话,忍不住问道,
“叔叔,你真的是我爸爸吗?你真的复活了吗?”
谢景琛刚放下水杯,就听见糯米问了这么一句。
他又气又笑。
苏瑶平时到底是怎么在孩子面前提起他的。
说他死了?
真的离谱。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好,我又出现了,今天有二更哦,惊不惊喜。[彩虹屁]
第50章 保证
◎我不会结婚,也不会有其他孩子!◎
“糯米, 我真的是你爸爸,如假包换的爸爸。”谢景琛走过去,低头亲了下女儿的额头。
糯米宝宝偏头看向苏瑶, 完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再次问道,
“妈咪, 他说得是真的吗?”
事已至此, 否认也没意义。苏瑶点头, “是的。他是糯米的爸爸。”
糯米宝宝五官皱起,一副要哭的表情。
谢景琛顿时慌了,“怎么了?宝贝有爸爸了,不开心吗?”
糯米摇头,眨眨眼睛, “不是,不是, 我很开心,糯米终于有爸爸了。”
谢景琛安抚道,“以后有爸爸在, 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糯米宝宝对谢景琛完全没有陌生感,伸出了小手要谢景琛抱。
谢景琛坐到床边,把糯米抱在了怀里。
“爸爸,我想再睡会, 你给我唱歌好不好?”
“好啊。”
谢景琛唱起了儿歌,“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真得意, 不知怎么哗啦啦啦摔了一身泥。”
糯米宝宝在谢景琛怀里闭上了眼睛, 又睡了过去。
把糯米宝宝哄睡后,谢景琛刚准备和苏瑶继续刚才的话题,还没开口,就收到了江枫发来的监控录像。
点开。
监控录像显示,下午四点四十分,幼儿园放学十分钟后,还没等到家长来接的糯米和王嘉怡在草坪上的滑梯上玩耍,糯米刚准备坐在滑梯上,王嘉怡静悄悄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把她用力往侧边一推,糯米就从滑梯上摔了下来,头先着地。
一下子就磕破头皮,鲜血直流。
视频看得人心惊。
得手后王嘉怡还站在高台上,趾高气扬,用手指着躺在地上疼得嗷嗷哭的糯米团子,恶狠狠道,“哼!谁让你总是和我作对,活该!”
看到这一幕,谢景琛再也忍不了心中怒气。
他打了通电话给江枫,“喂,江枫,通知小徐,务必要往死里告,另外联系下媒体。”
“好。”
电话还没挂,苏瑶就出声制止他,“你别那么冲动好不好,让媒体介入进来,是想要幼儿园倒闭吗?”
幼儿园是私立的。
开在村庄里边,村民们为了方便,都选择让孩子上这家幼儿园。
要是倒闭了。
家长们要重新给孩子办转学。
这桩事归根结底是两个小朋友的矛盾,苏瑶不愿意波及其他无辜的人。
“倒闭有什么不好!大不了我重新开一家!”
苏瑶嘴角抽了下。
有钱有势就是牛,能为所欲为!
她耐着性子继续劝,“媒体最会添油加醋,要是媒体报道了,我们这村就恶名远扬了。你理智一点。让对方多赔点医药费就行了。我知道你心疼糯米,想要为糯米出气,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这幼儿园还有其他孩子,如果倒闭了,一百多个家庭会受到影响,难道这就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我……”谢景琛语塞。
无奈拿起电话,吩咐江枫,“让小徐评估好赔偿的费用就行,媒体那边不用通知了。”
“好的,谢总。”
电话挂断,谢景琛把手机丢到一边,心里那股子气还是没消。
“你给我女儿选的什么垃圾幼儿园,要是跟着我,她就不会受伤了。等孩子好了后,我会给她办转学。”
一听要办转学,苏瑶慌了,“不行,你不能这样做,我不能没有糯米的。”
“谢景琛,算我求你,你不要把糯米从我身边抢走好不好,她是我生活的全部希望和寄托,你让她留在我身边吧。你以后还会结婚,还会有自己的孩子,而我只有—”
“你怎么知道我还会结婚!”
他截断她的话。
苏瑶看着他。
谢景琛的目光里充满着愤懑以及不解。
在无声质问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我不会和别人结婚,也不会有其他孩子。”他又补了句。
苏瑶抿紧了唇。
不会和别人结婚,也不会有其他孩子。
言辞切切。
这是对她和糯米的一种保证。
她唇角轻动,正想说些什么。
谢景琛电话忽然响了。
是景秀云打来的。
他说,“我去阳台接个电话。”
走到阳台,接通电话。
晚上八点多,夜幕笼罩下的县医院人声嘈杂,救护车在医院门口进进出出。
病房内隔音不好,谢景琛在阳台打电话的声音能清晰的传到苏瑶的耳朵里。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心。我身边没什么姑娘,那是江枫在瞎说。”
景秀云在关心谢景琛的身体状态和感情生活。
以前没当妈妈的时候,她不能切身的共情到他爸妈的过去。
现在当了妈妈后,完全能理解景秀云的心情。
糯米光是受伤都要了她半条命,她不敢想象谢景琛丢失的二十多年里,景秀云是如何度过以泪洗面的日日夜夜。
这是她为什么不能和谢景琛复合的原因。
做人不能那么自私,只为自己的幸福着想。
他那年迈的父母跋涉在寻子路上,付出那么多的血泪,不能到头来大半辈子,还要被迫接受犯罪分子的女儿,以至于活得像个笑话。
五分钟后,谢景琛挂了电话,刚走进房间。
病房的门被推开。
叶黎从医院饭堂打包了饭菜送来。
“姐。谢总,我买了饭菜,吃一点吧。”
“给糯米带了份粥。”
“谢了。”
“多谢。”谢景琛说。
叶黎把饭菜放下,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糯米,眼里满是心疼,“好好一孩子,真是受大罪了。”
谢景琛仔细观察叶黎。
如今的她和五年前比,完全变了个人,身上的几处纹身已经洗掉,头发变成了原先的黑色,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没有化妆,朴素到他差点认不出来。
“姐,我刚回去了一趟,奶奶说她打电话给你你没接,我说你有点事带糯米和朋友出去了,糯米受伤的事要告诉她吗?”
苏瑶打开手机。
六通未接来电都是奶奶打来的。
糯米缝针正骨费了好长时间,她顾着哄孩子,没接电话。
“瞒是瞒不住的,明天出院了还得回去住。我等会打个电话告诉她吧。”
“回去住什么!我的女儿得跟我住。”谢景琛立马恼了。
“谢景琛,你刚才不是答应我,让糯米跟着我吗!”
“我可没说这句话,不要脑补太多,这件事没得商量。”谢景琛不给苏瑶商量的余地。
两人互怼的声音有些大,糯米被吵醒,睁开眼喊了句“妈咪。”
苏瑶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走到床边,一脸温柔问道,“宝贝睡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妈咪,我不想吃饭。”
“不吃饭怎么行呢。”苏瑶说,“我们吃一点好不好?”
“不要。”
谢景琛端着叶黎带来的粥走了过去,用勺子舀了一口放在嘴边,感受了下温度,确定不烫了后递到糯米团子的嘴边,“宝贝乖,我们吃点东西,不吃东西会好得慢哦。”
勺子递到了嘴边,糯米团子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盯着谢景琛,哭过的鼻尖红红的,由于是谢景琛递过来的,糯米团子没有拒绝,乖乖的张开了嘴巴。
谢景琛笑了笑,一勺勺的喂着女儿。
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流动在内心深处。
这种幸福感。
叫失而复得。
这么多年他一直惦念着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能亲手给自己的孩子喂饭,还能照顾她。
叶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没有出声打扰,在一旁默默看着。
糯米受伤了胃口不好,只吃了小半碗就不肯吃了。
谢景琛没有逼她继续吃,放下了勺子后用手揉了几下发酸的眼睛。
“爸爸,你眼睛怎么红红的。”糯米团子眼神疑惑,看着谢景琛。
“没事,爸爸只是眼睛进了点沙子。”
“来,爸爸抱。”谢景琛朝糯米伸出手。
糯米宝宝很自然的就张开手。
苏瑶没拦着,让谢景琛代替自己坐在了病床旁。
糯米宝宝刚睡醒,此刻根本不困,两只小手搂着谢景琛的脖颈,依偎在谢景琛的怀里,“爸爸,这么多年糯米好想你啊,妈咪说你去天上了,我一直都不信她说的话诶,我觉得爸爸你一定还会回来的。”
谢景琛气得咬牙,这女人整天给孩子灌输了什么。
一记幽怨目光飞射过去。
苏瑶在病床对面的桌前吃饭,察觉到谢景琛的目光,一脸心虚不敢直视他。
气归气,谢景琛终归忍了下来,没在孩子面前戳穿苏瑶的谎言,柔声解释,“妈咪只是以为爸爸出了意外去了天上,其实爸爸这么多年只是生病了在治病,病治好了自然就回来啦。以后爸爸都会陪着糯米,再也不离开,好不好。”
糯米团子扬起笑脸,“好。”
谢景琛把孩子抱在怀里,问了她好多话,包括这么多年她在温岭生活得开不开心,幼儿园的小朋友对她到底好不好,还问了她叫什么名字。
“爸爸,我叫苏舒宁。”
“舒宁?”
“是啊,妈咪说,给我取这个名字,希望我的一生都能过得舒心安宁。”
一生都舒心安宁。
谢景琛的心颤了一下。
一个母亲对孩子最好的祝愿全部浓缩在了名字里。
舒心安宁的生活,曾几何时,也是他和苏瑶最大的愿望。
“爸爸喜欢我的名字吗?”糯米宝宝好奇。
“喜欢,当然喜欢了,爸爸喜欢糯米的全部,从头到脚,包括名字。”
糯米团子笑嘻嘻,“我也喜欢爸爸。”
父女俩说着悄悄话。相处起来亲密无间,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苏瑶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这是她期盼已久的的父女团聚,可当这一天到来,她内心的感觉却很复杂。
谈不上多喜悦激动,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担忧。
她怕谢景琛会把糯米从她身边带走。
————
糯米宝宝醒了之后,谢景琛就一直陪着她,和她谈心。
晚上九点多,奶奶电话打来。
苏瑶接通。
电话那头的奶奶问她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诊所也关门了找不到人。
苏瑶告诉她糯米受伤了,奶奶马上就哭了,不停追问糯米的身体情况,苏瑶没提骨折,只说磕到头破皮缝了两针。
奶奶叮嘱苏瑶一定要照顾好孩子,之后挂了电话。
江枫去了县城的商场,拎着一袋子故事书和玩具回来。
谢景琛把糯米抱在怀里给她讲故事。
故事讲到一半,糯米宝宝难受劲犯了,小声啜泣道,“爸爸,我感觉好热啊。”
“热?”谢景琛放下故事书,摸了下女儿的额头。
“怎么那么烫呢?”
"发烧了吗?”苏瑶走过去,手伸向糯米的额头和脸颊。
她是医生,立马就能判断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缝了针,一定是伤口发炎导致的发烧。
苏瑶去喊护士进来。
量了体温。烧到了38度。
护士给糯米输液。
扎手背的过程,谢景琛抱着糯米,用手捂着她的眼睛。
挂上输液袋,糯米躺在病床上,谢景琛给她继续讲故事。
糯米宝宝很快入睡。
折腾好半天,时间来到晚上23点,病房内只剩下苏瑶谢景琛江枫三人。
糯米已经睡着,谢景琛还是守在病床前,不愿挪开目光。
江枫知道谢景琛今晚不可能会离开,于是转头劝苏瑶,“苏小姐,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和谢总来守。”
苏瑶摇摇头,“不,我不放心,我怕糯米半夜烧起来,我得亲自守着她。”
谢景琛对江枫说,“江枫,你先回去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你这几天只需要监督小徐把赔偿费用给算清楚就行。”
"好的,谢总我知道了。”
老板发话了,江枫不敢再多呆。
离开后,病房内就又只剩下了苏瑶和谢景琛两人。
谢景琛心里头对苏瑶欺骗他流产的事还存着气,不肯就那么原谅了她,苏瑶则对未来糯米的抚养权到底归谁而焦虑不安,两人都不说话,
沉默横在两人中间。
已经很晚了,两人今晚都打算在医院过夜。
总是不开口说话也怪尴尬。
最后还是苏瑶主动打破沉默,“谢景琛,我在空床上眯一会,今晚你来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好。”
苏瑶躺在了糯米病床旁边的一张空床上。
她这几天都没睡好,加上糯米出事,费心劳力,困得很,一碰到床就睡着了。
谢景琛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目光在苏瑶和糯米之间来回游动。
此刻,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在他眼前,安静的睡着。
光是在她们身边看着她们,他都觉得无比满足,无比幸福。
他信命,五年前的分开,或许是老天给他和苏瑶感情的一场历练,缘分让他们重逢,糯米的存在让他们的血缘得以永远的连结在了一起。
这一次,他一定要把她们留在身边,再也不分开了。
谢景琛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啊宝贝们[彩虹屁][彩虹屁]剧透一下,我其实埋了个很大伏笔等着后面圆回去,前面出场过的某个男的还会再出现的,存稿的进展快写到那部分了,我自己也挺期待的[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