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劝解
◎以后做决定,要从自己的心出发。◎
苏瑶调了半夜三点的闹铃, 打算接替谢景琛来守下半夜。
她并不知道,当闹铃在半夜三点响起,短短两秒, 就被谢景琛关了。
早上6点02分。
苏瑶一睁开眼,发现外头的天已经亮了。
谢景琛躺在她的身旁。
她一动,他立马醒了。
苏瑶掀开被子, 跳下床, 责怪道, “你不叫醒我就算了,怎么还睡着了,糯米的烧退了吗?”
“糯米的烧已经完全退了,没大事了。”
熬了整整一夜,谢景琛黑眼圈很重。
苏瑶摸了下女儿的额头, 确定温度不烧了后才松口气,“还好没事了。”
她转头对谢景琛说, “你睡吧,我来看着糯米就行。”
“好”
谢景琛刚才睡下还没半小时,现在实在是困极了, 倒头就睡了过去。
苏瑶看着他熟睡的侧颜,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
闹铃没响。
她知道是他摁断了闹铃想让她多睡一会。
其实他为她做的很多事她都知道。
只不过,她强迫自己不能回应他的好。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 轻轻的把被子盖在他身上。
谢景琛睡了三个多小时,早上八点半左右醒了过来。
糯米宝宝睡醒了后在苏瑶怀里吃着早饭,看见谢景琛醒来, 奶声奶气喊道, “爸爸, 你醒啦。”
谢景琛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下床后走到对面桌前,伸出手轻轻摸了下女儿的头发,“你怎么起得比爸爸还早。”
“我睡不着啦。”糯米宝宝吃着包子,砸吧着小嘴说,“爸爸也坐下。坐在我身边。”
“好。”
谢景琛按照糯米的要求坐到她身边,
“爸爸,我七点就醒了,妈咪一直让我安静,不要吵醒你诶,妈咪真的很为你着想哦。”
“糯米!吃饭就吃饭,说那么多干什么!”苏瑶嫌她话多。
“哼。”苏瑶一凶,糯米鼓起小嘴。
谢景琛看向苏瑶。
目光投来,两人目光交汇在一处。
短短几秒,苏瑶神情有些不自然,率先移开视线,低头喝粥。
谢景琛笑了笑,指尖曲起刮了下糯米的鼻尖,“你个小鬼头,什么都被你察觉到了。”
糯米宝宝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苏瑶轻咳了两声,故意转移话题,“先吃点东西吧,我刚才去买了早餐。”
谢景琛拿起一个肉包啃了起来。
昨晚光顾着哄孩子没怎么吃饭,此刻是真的饿了。
一家三口,吃完早饭,洗漱完后。
早上九点,谢景琛和苏瑶抱着孩子来到骨科医生诊室内。
医生给糯米检查完后说,“没什么问题,可以出院了,定期回来复查就行。”
“好的,谢谢医生。”
谢景琛抱着糯米从诊室出来,对苏瑶说,“这里的医疗水平我还是不太放心,我已经让江枫订了下午三点的机票带糯米回北城,请更权威的骨科专家看下。”
苏瑶不同意他的做法,“你别那么大惊小怪的,这家县医院是三甲医院,医生虽然不如大城市医院的专家那么权威,但也不至于看错病,没必要折腾了。”
“你说了不算。”谢景琛态度强硬。
“谢景琛,我们好好商量。”
“没得商量,你要不就跟着糯米一起回北城,要不就一个人呆在温岭,我不会把孩子给你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呢!”做不通他的思想工作,苏瑶快气死了。
糯米宝宝乖乖的呆在谢景琛怀里,看了眼爸爸,又看了眼妈妈,神情懵懂,问,“爸爸,北城是什么地方?我们要去哪里啊?”
谢景琛低头,温柔一笑,“北城是爸爸妈妈之前生活工作的地方,宝贝想去看看吗?”
糯米点头,“想。”
谢景琛的话成功勾起了糯米的好奇,她搂着谢景琛的脖颈,对苏瑶说,“妈咪,爸爸说要带我去北城诶,我们去北城玩玩好不要?”
好不容易不用上学,还能出去玩。
糯米宝宝心里偷着乐。
苏瑶不想扫了孩子的兴,心里又不同意谢景琛的做法,左右为难。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机票定在下午三点。
时间还早,行李还得收拾,江枫开车送他们回了温岭的家。
谢景琛抱着糯米进屋,奶奶本以为只是简单磕伤,没想到会骨折不能走路。
一颗心都揪成一团,不停抹泪,“诶呦,我的乖乖团子,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来,慢点,慢点。”
谢景琛把糯米放在沙发上。
奶奶赶紧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一脸慈爱:“宝贝痛不痛啊?”
“太姥姥,我已经好多了,你不用担心。”
奶奶眼泪直掉:“那就好,那就好。”
苏瑶一回到家就上楼收拾衣服。
苏元和谢景琛打了声招呼。
“谢总好。”
谢景琛已经多年没和苏元见过面,当年那个顽皮辍学的少年如今已经变得成熟稳重,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留着胡须,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和棉裤,刚从海产店回来,身上还有股鱼腥味。
“你变化真大,我差点没认出来你。”谢景琛笑了下。
苏元给他递烟。
他没接,“孩子在呢,不抽了。”
奶奶和糯米说完话,抬眼看向谢景琛,想了想,喊道,“苏元?”
“嗯?奶奶怎么了?”
“你过来陪陪糯米,我和他有话说。”
“好。”
苏元走了过去,坐在沙发上,和糯米说话,逗她玩。
奶奶则把谢景琛喊到了门口。
抬头看着天空。
中午的苍穹灰蒙蒙的,就如同当年谢老爷子登门的那天,阴雨连绵,让人看不见半点光亮。
“奶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五年前,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奶奶,五年前不是我主动放手的,是苏瑶她先离开的。当年她还说她把糯米打掉了,故意激怒我,让我赶她走。”
奶奶抿紧了唇,看向谢景琛的目光顿了顿,关于五年前苏瑶和谢景琛的事她并不知道内情,还以为是谢景琛主动提的分手。
“事情发生后,我本来想好好找苏瑶聊聊之后的计划,可谁知道她竟然会欺骗我。”
听完谢景琛的话,奶奶沉思了好一会。
立马就猜想到了苏瑶这么做的原因。
无非就是想让谢景琛主动放弃这段感情,让他没有负罪感的离开自己,选择更好的伴侣以及更顺畅更平坦的人生道路。
想明白后。
奶奶布满皱纹的手握紧了谢景琛的手,语重心长道,“孩子,其实瑶瑶心里一直都是有你的,她只是习惯性的贬低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认为离开你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瑶瑶她妈给你和你们家里人带来很大的伤害,可人活这一辈子不能总是纠结在过去,过去的结果永远不可能更改,未来却是你们能够自己掌握的。我希望你们都能为自己大胆的活一次。”
“奶奶……”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让谢景琛顿时红了眼眶。
他回握住眼前老人的手,开口道,“奶奶,我从未觉得她配不上我,她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他相信,这一次他们不会再错过了。
“好,好,这就好。”
“谢景琛?谢景琛?”苏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一抬头就看见苏瑶站在二楼阳台盯着他看。
“奶,你们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谢景琛你上来一下。”
“好。”
苏瑶催他上楼,谢景琛二话不说就往楼梯走去。
二楼房间内。
她正在收拾衣服。
谢景琛没说去北城几天,苏瑶收拾衣服犯了难,不知道要带多少东西。
“我们去几天?”她问。
“随便收拾几件就行,清云书院还有一大堆衣服你没穿过的,至于糯米的衣服,我已经让江枫去买了。”
“那行,我收几件常穿的衣服,这个糯米的书,她的小熊玩偶一定要带上,不然她晚上睡不着。”
苏瑶在收拾东西,谢景琛目光则被前方桌面上的照片给吸引住了。
那是糯米宝宝的满月照。
苏瑶带她去相馆拍了艺术照。
小小的人儿裹成团躺在摇椅里,刚出生不久,头发还很稀疏,闭着眼睛,小时候长得跟真的糯米团子一样,胖乎乎,香香软软的。
看着照片,他很想穿越回糯米刚出生的时候。
这样他就能亲眼见证她成长。
这辈子第一个孩子。
呱呱落地,牙牙学语,蹒跚学步,这些人生中的重要时候他都缺席了。
永远都难以弥补的遗憾。
想到这,他又对苏瑶生气起来。
“快点收。磨磨唧唧的要拖到什么时候。”
苏瑶白他一眼,没好气的拿着裤子往箱子里一扔,“就会动嘴皮子,你嫌慢,你来收啊。”
话落,谢景琛果真放下相框,弯腰把一旁还没折叠好的衣服一骨碌塞进行李箱,然后拉上拉链,动作迅速,一气呵成。
“哪有你那么收衣服的。”
“废话真多,等回了清云书院,你这些破衣服一件都穿不着。”
谢景琛说完提着行李箱下楼。
从温岭到台州机场开车要一个多小时,航班在下午三点,最迟一点就要出发。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奶奶和苏元煮了饭,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吃饭,连江枫也坐了下来。
奶奶对谢景琛的态度好了很多,问了他许多话,尤其是糯米的身体健康状态和未来的教育问题。
谢景琛宽慰奶奶,“奶奶,你放心吧,我已经约了北城最好的骨科医生,一定不会让孩子留下后遗症。幼儿园那边,我已经交给公司的律师处理了,过段日子就会给糯米办转学。”
“那就好。”
“糯米?”
“太姥姥?”
“去了北城,见了爷爷奶奶,要听话知道吗?”奶奶不放心的叮嘱。
“嗯,太姥姥你放心吧,我会很乖的。”
“好孩子。”奶奶摸了下糯米的头。
吃完饭后,一行人准备出发,奶奶却忽然把苏瑶叫到了一边,说有些话要叮嘱她,让糯米和谢景琛在外面等一会。
客厅内。
奶奶拉着苏瑶的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字一句道,“这次去北城,把该解决的问题都努力解决了,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不要老是一根筋的思考问题,逃避能解决什么,那姓谢的都告诉我了,五年前根本不是他提的分手,是你自己放弃了他。”
“奶奶。”苏瑶内心有很多话想说,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这五年来她从来没有告诉奶奶自己和谢景琛分手的真相。身边人除了孙月,都以为是谢景琛抛弃了她和糯米。
奶奶指尖曲起弹了下苏瑶脑壳,“不能老是那么看不起自己,你不比任何人差。”
指了指苏瑶的胸口。“以后做决定,要从自己的心出发。”
苏瑶从小没有爸妈的陪伴,在邻居的闲言碎语中度过了童年时光,长大后遇事习惯性逃避,奶奶希望自己的话能让苏瑶有勇气迈出追求幸福的第一步。
人的一生太短,要为自己而活着。
苏瑶眼睛发酸,面对奶奶的叮嘱,实在没法子说不。
“嗯,奶奶,我会的。”
奶奶欣慰的笑,“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走吧,别耽误了航班时间。”
“好。”
“奶奶,我走了。”
“去吧。”
苏瑶整理好情绪,走出门外。
谢景琛和糯米已经在等着她了。
“奶奶再见。”
“太姥姥再见。”
“再见。”
奶奶站在门口,一边挥手一边目送他们离开。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晚上好[彩虹屁]
第52章 相处
◎爸爸妈妈就该睡一张床。◎
从温岭到台州机场要一个半小时。
苏瑶他们掐着点出发, 刚好路上不堵车,顺利的到达了台州机场。
谢景琛已经让公司的徐律师负责处理王嘉怡父母的赔偿事宜,江枫就跟着谢景琛一起回北城。
糯米宝宝的腿还打着石膏, 谢景琛一路抱着她,不松手。
飞机上。
头等舱内。
苏瑶坐在座位上,看向舷窗外头, 想起自己上一次坐飞机, 那个时候糯米才五个月大, 她带着糯米从辽城飞回了温岭。
不知不觉,已经五年过去。
她偏头看向一侧,
糯米坐在谢景琛膝盖上。
面前的平板上放着长发公主的动画。
谢景琛陪她看得津津有味。
动画里十二个公主在家里的地毯上跳舞,糯米宝宝眼里流露出满满的羡慕,盯着屏幕, 发出感叹,“真好看啊, 她们跳得太美了。裙子好漂亮,芭蕾舞鞋太好看了。”
谢景琛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笑说, “宝贝喜欢跳舞吗?”
“喜欢啊。”
“那等你的腿好了后,爸爸送你去学芭蕾,好不好?”
“嗯好,我最喜欢爸爸了。”说完在谢景琛脸上吧唧一口。
父女俩的对话很温馨。
一旁的苏瑶却心情复杂。
一个现实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与谢景琛社会地位的差距如同鸿沟。
糯米在谢景琛身边能学到更多东西, 跟着自己糯米只能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按照普通家庭孩子的成长轨迹来规划人生道路,如果回了谢家, 糯米就是谢景琛的掌上明珠千金小姐, 没有人敢欺负她, 在谢景琛的托举下,未来可以飞得更高,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奶奶说得对。
为了糯米,她确实该好好思考下自己和谢景琛的关系了。
三个小时的飞行很快结束,一路上谢景琛都陪着糯米宝宝说话,和苏瑶交流几乎为零。
下午五点多,飞机落地于北城。
谢景琛抱着糯米,江枫和苏瑶推着行李箱出来。
谢家的司机李叔已经提前等候多时了。
李叔看见谢景琛手里抱着的姑娘时,吓一大跳,说话都哆嗦,“琛,琛哥儿,这小女孩是?”
谢景琛没有回避,“李叔,这我姑娘。”
说这话时脸上洋溢着幸福得意的笑容。
糯米宝宝偏头,嗓音甜甜,喊道,“李爷爷好。”
稍微上了点年纪的老头,糯米宝宝统一喊爷爷。
李叔完全震惊住,瞪大了眼睛。怎么自己家少爷去了趟台州就带回一个姑娘,额头上还贴着纱布,腿上打着石膏。
“琛,琛哥儿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没跟你开玩笑。”
在后面推行李的苏瑶还在慢悠悠走着。
糯米转过头朝身后喊,“妈咪,你走得太慢啦。”
李叔这才注意到谢景琛身后跟了个女人。
苏瑶走上前,谢景琛介绍:
“苏瑶,这是李叔,我爸的司机。”
苏瑶抬眸。
眼前站了个中年男人。
黑色羽绒服,剃着光头,身形微胖,看起来忠厚老实。
她愣了下,想了想,自己好像从未见过这个人。
李叔长年跟着谢岩礼在南方工作,这几年才跟着谢岩礼北调回京,只在谢岩礼和景秀云口中听过苏瑶的名字。
此刻见到苏瑶,眼神不停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李叔好。”苏瑶微笑打招呼。
“苏小姐好。”
"走吧。”谢景琛说。
李叔边走边问,“琛哥儿今晚回去吗?”
去了一趟台州抱了个那么大的姑娘回来,怎么也得回家解释下情况吧。
“今晚暂时不回老宅了,爸妈那边你别多嘴,等过几天孩子身体好点了,我再带她们回去。”
“好。”谢景琛既然已经有了安排,李叔没在多嘴追问。
苏瑶上车后,想起谢景琛说的要带糯米回去见长辈,心里有些忐忑,开口问,“你过几天准备带糯米回去见你爸妈吗?”
“那是糯米的爷爷奶奶,当然要见。”
谢景琛睨她,“你不要心存什么幻想,我不会把孩子的抚养权给你的。”
“谢景琛!”
“说再多也没用,你想要和糯米在一起,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
“你非得要用这种方法吗。”
这简直就是在逼她做选择。
这人得知糯米的身世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不可理喻。
动不动就爱拿孩子威胁她。
“我这才哪到哪,比起你当年用孩子流产来欺骗我的手段,不知道仁慈了多少倍。”谢景琛心里还是有气没消,不肯服输,出口就怼了苏瑶。
苏瑶咬了咬牙。没继续回怼他。
谁让她理亏呢。
为了糯米的抚养权,她只能选择忍。
李叔在前排开车,今天见到了谢景琛的孩子,还意外听到了谢景琛和苏瑶分手的真相,心里震撼,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从机场到清云书院,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李叔和江枫把谢景琛一家送到清云书院后就离开了。
谢景琛抱着糯米。
家门口。
人脸识别。
进门。
他走了进去,正在厨房做饭的张妈走了出来。见到谢景琛手里抱着个小女孩,顿时呆住了,“琛,琛哥儿,这姑娘是?”
谢景琛正打算开口解释,跟在身后的苏瑶就推着行李进来了。
“张妈,好久不见了。”
苏瑶笑了笑,颔首示意。
张妈看了眼苏瑶,又看向糯米团子的那张脸。
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好好好,回来了就好。”张妈抹了下湿润的眼睛。
张妈之前是跟着景老太太的,谢景琛丢了后就从景家老宅去了谢家,谢景琛回了谢家后景秀云让她来照顾谢景琛的饮食起居,苏瑶和谢景琛的感情张妈是看在眼里的,当初谢景琛告诉她苏瑶怀孕,张妈就很期待孩子的到来,后面两人闹了矛盾,孩子流产了,她为两人的感情难过惋惜了好些日子。
现如今发现孩子还在,别提多高兴了。
“诶呦,宝宝,你怎么伤成这样啊。”
张妈想去抱一抱糯米,糯米团子有些认生,紧抓着谢景琛的西装外套不放。
谢景琛摸了下她的头,“糯米,这是张妈,叫张奶奶就好,张奶奶在爸爸家里工作很多年了,你不用害怕。”
糯米睁着大眼睛看着张妈,礼貌喊道,“张奶奶好。”
“宝贝好。”
“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苏舒宁,小名叫糯米。张奶奶你就叫我糯米吧。”
张妈和糯米一问一答,苏瑶则推着行李箱进了卧室。
她打开侧卧的门。
一推开。
卧室内的装饰让她怔愣住了。
在她印象中侧卧的装饰很简单,就是一张大床和衣柜,很简单的摆设,现如今原来的床换成了一张小巧的公主床,床头的形状像一顶皇冠,线条流畅柔美,上面雕刻着细腻的花纹,顶部撑起了一片柔软的布艺帐幔,如云朵般轻盈地垂落下来,床上放了许多小熊玩偶和芭比娃娃。
衣柜柜门没关,一眼望去,里面装的全都是新衣服,各式各样的裙子与休闲装,床头柜上有一个首饰盒,里面全是漂亮发卡和头绳。床的另一头是一排书架,放了大大小小绘本和儿童故事书。
谢景琛真的是把所有的东西都给糯米准备好了。
她内心浮现出些许感动的情绪。
几秒后,打开行李箱,把糯米的常穿的几件衣服和睡衣都放到了衣柜里面。
然后拆了几件新衣服,去卫生间手洗了下,挂到了外面的阳台上。
收拾好衣服,走出卧室。
张妈在厨房做饭,谢景琛在陪着糯米和富贵玩耍。
五年过去,富贵苍老了很多。
算算年龄,它已经有十二岁了。
“爸爸,这只狗叫什么名字?”
“他叫富贵。”
“富贵?为什么你要叫他富贵?”
谢景琛顿了顿,看向苏瑶。
脑海中浮现出刚刚收养富贵的画面,那时候她们刚谈恋爱不久,经济条件都不好,穷兮兮的。他正在创业,本来不打算养狗,可苏瑶见它可怜坚持要养,他就答应她收养了狗狗。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苏瑶说,就叫富贵。
好寓意。迟早有一天他们两个都能大富大贵。
当时他只觉得这名字太俗气。
谢景琛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
糯米见他出神,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喊道,“爸爸,爸爸?”
“嗯,怎么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叫富贵?”
“这个问题嘛,只有你妈妈才能回答你。”
苏瑶走过去,在糯米身边坐下,她摸了摸富贵的毛,富贵睁开眼看见是她,摇着尾巴上前,蹭了蹭她的脸颊。
“是妈妈取的名字吗?”糯米宝宝抬头。
苏瑶微微一笑,看向糯米目光里充满温情,不急不慢开口解释,“是妈妈取的,当时妈妈和爸爸正在谈恋爱,有一天,天气很冷,下着雪,我和爸爸在路边捡到了一条狗狗,当时它冻得快要死了,妈妈和爸爸就把它带回了家里,爸爸正在创业,妈妈还在读书,我们都没什么钱,就想着有一天如果能发大财就好了,于是就给这只狗狗取名叫富贵了。”
苏瑶娓娓道来,糯米团子两手托腮听得入迷。
“妈咪,这还是你第一次说起你和爸爸的爱情故事诶。”
苏瑶愣了下,抬眸。
撞上对面谢景琛的眼神。
他同样听得目光动容。
那些尘封在记忆中的往事,青涩的恋爱时光,像一副美丽的画卷,随着她的话语,在脑海中缓缓展开。
“妈咪,我还想听,你再说说吧。”
苏瑶收回目光,抿了抿唇道,“下次吧,妈妈记性有些不好,很多都忘了,下次再讲给你听。”
一句很多都忘了,谢景琛眸光瞬间淡了下去。
“琛哥儿,糯米宝宝,苏小姐,可以吃饭了。”张妈从厨房伸出头来喊道。
“我们去吃饭吧。”苏瑶把糯米团子从地毯上抱了起来,放在餐椅上。
一家人围着餐桌吃饭。
谢景琛前段时间得了单核细胞增多症,糯米受伤缝针又骨折,一家子最近身体都不太好,张妈做的菜很清淡。
清炒西蓝花,番茄炒蛋,焖茄子,鱼香肉丝。
"妈咪,我不喜欢吃西蓝花。”糯米宝宝把自己碗里的西蓝花全部都挑了出来,放到了苏瑶的碗里。
“糯米!不能这么挑食!”苏瑶作为医生,不允许自己女儿挑食。
她把西蓝花重新夹给糯米。
糯米撅起小嘴,双手抱胸,“哼。”
“哼也没用,不吃掉西蓝花,今晚不和你睡了。”
糯米宝宝瞪苏瑶,“那你就去和爸爸睡,糯米才不要和你睡。”
小孩子说话直接,有什么说什么。认为爸爸妈妈就该睡一张床。
谢景琛和苏瑶对视一眼。
彼此都有些不自在。
“孩子不吃就别勉强她了。”
谢景琛用筷子把糯米碗里的西蓝花给夹了出来,“不喜欢吃西蓝花,那就吃点别的吧。”
“茄子要不要?”
糯米点头。
谢景琛宠着糯米,苏瑶也不好说什么。
饭后,苏瑶和张妈给糯米团子洗澡。
谢景琛在客厅内拆他给糯米新买的大型乐高的包装。
忽然间,茶几上放着手机响了。
谢景琛瞥了眼苏瑶的手机屏幕。
来电人:许衍。
他想起当初在台州,意外看见的那一幕。
许衍和苏瑶各自带着孩子在粤菜馆内过生日,给孩子唱生日歌,其乐融融,像是一家人。
他心里头忽然怪郁闷的。
这段日子事情多,他身体不好,糯米又出事,没来得问清楚,她和许衍到底是什么关系,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谢景琛思考了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拿起手机,到阳台接通。
"喂,苏瑶。”电话那头的男声明显带着一丝兴奋。
“你找她有事吗?”冷沉的一句。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宝贝们。[彩虹屁]
第53章 吃醋
◎你们还牵过手!◎
糯米宝宝额头缝针, 左腿打了石膏,不能走路伤口不能碰水,帮她洗澡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苏瑶一个人忙不过来, 只能喊来张妈帮忙。
半小时后,苏瑶抱着糯米从卫生间出来,穿好睡衣后, 糯米宝宝躺在谢景琛为她准备的公主床上, 一床的玩偶围绕着她, 满脸幸福,感慨道,“妈咪,爸爸真的好有钱啊。”
苏瑶怕糯米因为谢景琛的富养而变得骄傲自大,语气认真的对她说, “糯米,你说得没错, 爸爸确实很有钱,爷爷奶奶给他创造了很好的家庭条件,但是爸爸从小也是吃过很多苦的, 他不是生来就拥有这一切,他工作非常非常努力,糯米不能因为爸爸有钱就变得很骄傲哦,妈妈希望糯米向爸爸学习, 做一个努力向上的人,好不好?”
当年谢景琛创业的时候,没日没夜的工作应酬, 人都瘦了一大圈, 他吃过的苦, 苏瑶看在眼里。
他现在回了谢家,衣食无忧。
但来时路,无论过了多久,她都忘不了。
“好。”糯米使劲点头。
糯米洗完澡后,谢景琛挂了电话,来到卧室。打算讲故事给糯米听,哄她睡觉,没想到一进门就听见苏瑶对糯米说了这样一番话。
他没进去打扰,靠在门边,静静听着。
其实他自己工作不忙的时候经常会想起十几年前,凭借一腔热血创业的日子,那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身边有志同道合的兄弟,和苏瑶也在热恋期,每周苏瑶都会搭高铁从学校跑到北城来和他见面,晚上下班后两人在江边约会。
那段日子,踏实,幸福。
可后来,他回了谢家,一切都变了。
他拥有了权势和财富,却失去了自由和爱人。
“爸爸,你偷听哦。”眼尖的糯米宝宝探头喊道。
苏瑶怔了下,回过头。
看见谢景琛靠在门边。
方才的对话不知道他偷听了多少。
“好歹也敲下门吧,干嘛偷听,跟当贼似的。”苏瑶嘀咕。
谢景琛没好气道,“你搞搞清楚,这我家,在自己家哪有敲门的道理。”
谢景琛走到床边,掀开被褥,躺了上去。
“糯米,爸爸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
谢景琛拿起故事书给糯米讲起故事。
方才给糯米洗澡,洗澡水不小心喷到了苏瑶的衣服和裤腿上,湿了一大片。
苏瑶从衣柜里取出干净的睡衣,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谢景琛想起方才和许衍的对话,心里面总觉得有快石头压着,他快速的讲完一个故事。
然后问糯米,“糯米,你认识许衍叔叔吗?”
“认识啊,许叔叔人很好的,依依姐姐也很好。”
“许叔叔对你妈妈也很好吗?”
“是啊,许叔叔对妈妈很好的。”糯米团子趴在谢景琛耳边,小声说,“爸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许叔叔在追妈咪呢。”
谢景琛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苏瑶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糯米团子已经睡着了,谢景琛站在阳台抽烟。
背影落寞孤寂。
她去客厅拿了手机,发现许衍刚才给她打了电话。
但是没显示未接来电。
苏瑶心里一咯噔。
难道方才谢景琛接通了许衍的电话。
她回拨给许衍。
许衍没接。
苏瑶回到房间,谢景琛在抽烟。
她心里忐忑不安,走了过去,问道,“方才的那通电话是你接的?”
谢景琛没转过身,“是。”
苏瑶刚要开口解释,谢景琛冷不丁一句,
“他喜欢你对不对?”
苏瑶愣了下。
没否认。
谢景琛转过身,盯着她,目光幽沉,“我那天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
“我看见你和他在饭馆里有说有笑,还一起为孩子庆生。糯米说,你们牵过手,你们——”
"我们没有!”苏瑶急忙解释,“那只是个误会。那天在饭馆,我不小心烫到手。他,他只是关心了一下我。”
“可这五年来他都在追求你。”
越来越强词夺理,说不通了。
苏瑶一气之下怒怼道,
“那又怎么样?我单身,他也单身,恋爱自由,你身边不也有女人吗?”
谢景琛被怼得哑口无言。
“行,你有理,行了吧。”
他含着烟蒂,气呼呼的走出房间。
“谢景琛!”苏瑶喊他,他没应,头都不回的走了。
苏瑶心头回荡着他的话,觉得很委屈。
她还没跟他计较陶夭的存在,他倒先介意起许衍追求她的事了。
真是气人。
———
谢景琛离开家后,去了清云书院二期小区。
季云风已经和唐以宁结婚五年了,生了一个儿子叫季知远,就比糯米小二个月。最近在备孕二胎,小日子过得有津有味。
刚进门,季知远正在客厅里玩乐高,见到谢景琛,抬头喊道,“谢叔叔。”
谢景琛淡笑,摸了下他的头。
季云风看了眼谢景琛脸色,好笑道,“怎么去了趟台州回来心情愈发郁闷了?”
谢景琛说:“有酒吗?”
季云风看他的眼神更古怪了,来他家里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有没有酒,把他这家里当酒吧了?
“没有白的,就只有红的。”
“随便来一点,什么都好。”
他现在就是想喝酒消愁。
季云风对唐以宁说:“老婆,知远该睡觉了,把他带回房间去。”
唐以宁应好,带着小知远回了房间。
客厅内,季云风从餐厅前的酒柜里拿出一瓶罗曼尼康帝,又拿了两个玻璃杯,给谢景琛倒了半杯酒。
“说说,怎么回事?”
谢景琛拿起杯子抿了口,语气幽怨,“我现在是真的不明白,我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你说她爱我吧,当年她那么决绝的欺骗我,这五年来还跟许家老三有来往,我这段日子一靠近她她就躲,可若说不爱吧,她又要生下我的孩子。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刚重逢那会,谢景琛很自信,相信自己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让苏瑶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可现实却和他想象的截然不同,他每一次想和苏瑶亲近都被她推开,今晚上许衍的那些话,更是让他怀疑,现在的苏瑶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毕竟五年太长,足以消磨掉一段感情。
季云风并不知道谢景琛这段日子在温岭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见面就听见一大段吐槽,一头雾水,“停停停,打住!你说什么?什么孩子?苏瑶当初不是把孩子打掉了吗?”
“没有打掉!那孩子她生下来了,长得很漂亮。”
季云风深呼口气,“可她真够狠的。”
当初谢景琛遭遇苏瑶断崖式分手,加上孩子流掉的打击,伤心得像去了半条命,有一天晚上没回家到处都找不到人,他和陈钦赵之衍费了好大劲才在北城城区郊外的山路上找到他,喝得酩酊大醉晕在雪地里,送到急诊差点休克,在医院住了好几天。
搞半天,流产是假的。是为了分手使用的激将法。
狠,真是狠。
不过他们这事怎么又和许家人扯上关系了。
许衍和苏瑶?
莫名其妙。
“你刚才说许衍和苏瑶又是怎么一回事?”季云风问。
提起许衍,谢景琛的脸色又沉了一个度,“那小子今晚上打电话来找苏瑶,我接的,在电话那头一个劲的说什么,希望我放过苏瑶,跟我在一起她不会幸福的,说苏瑶五年了心里早就没有我了,让我不要再纠缠她,他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许衍比谢景琛小两岁,在许家排行老三,上头有两个哥哥顶着,轮不到他接班手上也没实权,在a大当了多年教授,硬要论资排辈的话,许衍还要叫谢景琛一声哥。
谢景琛之前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今天这通电话。
直接捅到他心窝里去。
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季云风看着谢景琛生闷气喝酒的样子。
越看越好笑。
这两人到现在还没解开心结呢。
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一样,介意对方到底爱不爱自己,介意对方付出不如自己多。
老大不小了还在吃醋。
真挺幼稚的。
他笑了笑,拍了拍谢景琛的肩膀,“其实你要想知道她心里有没有你,方法很简单。”
“什么方法?”
“既然你迈出了99步去靠近她,她都不愿意主动迈开一步,那你就退回来,让她来主动靠近你。”
谢景琛默默看了眼季云风,没吭声。
季云风给他又续上一杯酒,意味深长的笑,
“具体怎么做,就不用兄弟我手把手教了吧。”
谢景琛想明白了,捶了下他,眯了眯眼,“你小子可不像是感情经历少的人啊。难道——?”
“嘘!少说点,别被我老婆大人听见了。”
谁没有点过去,结婚了自然就收心了。
“来,喝酒,喝酒。”
经过季云风的开解,谢景琛心情好了不少。
在季云风家里呆了一个多小时,谢景琛就离开了。
季云风送他离开,关上家门,唐以宁从孩子房间出来,好奇道,“他和那位苏小姐怎么样了?”
五年前苏瑶和谢景琛复合的那段日子,在朋友聚会上唐以宁见过苏瑶几面,和她简单交谈过两次,对她印象不错,觉得苏瑶是一个善良坚强的女生。
“就那样呗,两个人性子都倔,和好没那么容易,对了,老婆,你过几天有空吗?”
“有啊,这周我休假你忘了,有什么事吗?”
“我想让你去找苏瑶谈一谈。”
“我?”
“为什么是我?”她和苏瑶只见过两面,并不熟悉,连朋友都算不上。
“你是女人,女人懂女人,见了面,不需要多说什么,只需要把五年前景琛分手后倒在雪地里进医院的事告诉她就行,记得要讲得严重些。我就不信,感化不了她。”
“行。那我试试吧,看能不能劝得动她。”
季云风叹口气。
作为好友,他只能帮到这了。
————
谢景琛离开季云风家里后,没有回清云书院,在小区街道上走着,抽着烟。
季云风的话让他重新思考自己和苏瑶的关系。
这段日子不管他如何靠近苏瑶,苏瑶都只会用逃避的态度面对,既然如此,他就换个方式,
他就不信。
她能一直无动于衷。
谢景琛打了一通电话给陶夭。
自己站在小区外头的街道等着。
四十分钟后,陶夭开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出现在谢景琛面前,摇下车窗。
白色毛衣搭配白色毛裤,栗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没有化妆,朦胧月色下,一张脸素净白嫩。
看着她,谢景琛有片刻的晃神,以为自己眼前的人是苏瑶。
“谢总。”陶夭下了车,往他这边走来。
无论何时何地,陶夭面对他,脸上都带着笑。
这抹笑容让他很快从飘飞的思绪中缓过神来。
眼前人根本不是苏瑶。
那个女人才不会用这种笑脸面对他呢。
季云风说得对。
她实在心狠。
陶夭见他喝醉了有些站不稳,伸出手上前来搀扶,却被谢景琛一手甩开,“我自己会走。”
谢景琛拒绝她的触碰,往副驾驶位走去。
陶夭的手落空,眸光里闪过一丝失落。
快步上前,给谢景琛打开了车门,谢景琛坐到副驾驶位上,关上门,她回了驾驶位,开车离开。
白色保时捷驾驶在路上,车窗摇下,呼啸的风声灌入车箱内。
酒劲上来,谢景琛靠在头枕上,捏了捏眉心,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已经晚上22:46分了。
苏瑶一通电话都没有打来,催促他回家。
真是一点都不管他了?
越想越气。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啊宝贝们,过几章就和好,最后一次闹别扭了[彩虹屁]唐以宁和季云风是先婚后爱,感兴趣的宝子可以去《今日新婚》番外看他们的故事,瑶瑶和阿琛在他们的故事里也出场过几次[彩虹屁]
第54章 赌气
◎永远不可能比得过学生照里的女人。◎
陶夭睨他一眼, 问,“谢总,我们去哪?”
“去珠江华庭。”
“啊?”陶夭吃惊。
“啊什么?不欢迎我?”
“不, 不是。”
陶夭压下心里的震惊。
她跟了谢景琛三年,谢景琛送给她珠江华庭的一套房和一辆白色宾利,大大小小的宴会她都跟着他出席, 以前和她一起当服务生的同事都说她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迟早会嫁入谢家。
每次听着那些阿谀奉承的话, 她都只是笑笑,没反驳,因为她知道,这三年来,谢景琛从未踏入过她的房门一步, 更不用说上床。
今夜他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
难道是他想通了,打算接受自己了。
想到这, 陶夭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脚下油门一踩,开车的速度快了很多。
——
清云书院。
自从谢景琛离开后, 苏瑶心里郁闷至极。
她走到主卧,发现衣帽间内还挂着她之前穿过的衣服,卧室内的摆设都跟当年她走时一模一样。
苏瑶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
已经23:10分了。
到底要不要打电话给他。
打吧。
会不会显得她没有骨气。
毕竟才吵了一架,她觉得自己根本没做错什么, 她只拿许衍当朋友,是谢景琛莫名其妙朝她发火。
不打吧。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还没有回来。
她实在有些担心。
内心有两种声音在拉扯。犹豫不决。
好半天过去还在纠结, 于是走到餐厅桌子上放的花瓶前, 摘了一朵粉色的玫瑰花。
玫瑰花是张妈今天刚换的, 淋了水,花瓣湿漉漉的。
她拿在手里,开始剥花瓣。
“打,不打,打,不打。打,不打—”
一下又一下。
最后一片。“打!”
她咬了咬牙。
算了,打吧。
拿出手机,拨通谢景琛的电话。
————
珠江华庭内。
谢景琛跟着陶夭来到她的住处。
他送给陶夭的这一套房是三室一厅,有书房,宽敞的阳台,晾衣房,足足有180平。
陶夭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阳台上种了许多绿植和花草。
谢景琛走到阳台抽烟,陶夭站在他身后。
他没吭声,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跟在他身边好几年,两人形成了一种默契,只要他不出声,她就不打扰他。
白雾从他口中呼出。
阳台外头,每家每户一盏盏灯光亮着,泛着米白色的柔光。
风从阳台吹过,带着夜的凉。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
谢景琛低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来电:瑶瑶。
他弯唇一笑。
把手机递给陶夭。
陶夭一脸疑惑:“谢,谢总?这是?”
“接。就说我在洗澡。”
“哦,好。”
陶夭低头看见手机屏幕上的“瑶瑶”二字,心脏一沉。
今晚所有的期望在这一瞬间完全破灭。
她知道,
这通电话是他的心上人打来的。
深吸了口气,划动按键,接通。
“喂。”声音低沉。
耳边倏然响起一道女声。
电话那头的苏瑶怔了好几秒,没开口。
陶夭按着谢景琛交代的话说,“你找谢总有事吗?他在洗澡。”
话落,电话那头还是没出声。
半晌,淡淡的一句。
“没事。打扰你们了。”
说完,电话挂断。
谢景琛:“……”
就这么挂了?
也不发火?
陶夭把手机递还给谢景琛。
“谢总……我…”她还想说些什么,面色阴沉的谢景琛开口吩咐,“去把侧卧收拾出来,我今晚住下。”
“哦,好。”
陶夭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默默去收拾侧卧。
剩下谢景琛独自一人在阳台。
他双手叉腰,不停深呼吸,还用力捶了几下阳台栏杆。
什么叫打扰你们了。
这话她也能说得出口。
他在别的女人家里过夜,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就那么大度?
这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
一会后,陶夭收拾好了侧卧,谢景琛走进去,冷声叮嘱:“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嗯好”
说完房门关上。
啪嗒一声。
反锁了。
屋子安静了下来。
陶夭站在门边,情绪失落。
今晚她拿过手机的时候,低头瞥见了谢景琛手机的壁纸。
那是一张学生照,照片是经过像素复原的,背影的主人公一男一女,一眼望去就能认出照片里的男生是年轻时候的谢景琛。
他穿着学士服,拿着毕业证书,从背后环抱着一个女孩子,两人坐在草坪上,相拥合影。
那个女孩子的脸和她很像。
但却比她更白净,更淳朴,笑起来一双眼睛很明亮。
跟在谢景琛身边三年。
她现在终于懂了,为什么谢景琛不碰她,却在醉酒时经常用迷离怀念的眼神盯着她的眼睛。
原来,是透过她想念另一个人。
她是那个女人的影子。
是替身
通过今晚谢景琛和那个女人的通话,不难判断出来,他和那个女人闹别扭了。所以才来她这过夜。
想明白了这点,
陶夭呼吸发紧。
看着眼前这扇紧紧关闭的房门。
她想敲门,想将自己对谢景琛的喜欢大声说出来。
抬起手,却又顿住。
放下。
算了,说了也是无用。
这三年他对她的态度从来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她何尝不懂,他心里没有她。
她的出现和靠近,带着目的和算计。
永远不可能比得过学生照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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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书院内。
苏瑶挂了电话,一股气闷在心口。
她一个人默默坐在客厅里,糯米宝宝已经睡着了,张妈回家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
满腹委屈。
以前年轻的时候也吵过架,可他从不像现在这样,一生气就去别的女人家里过夜。
上次江枫给她看过照片。
那是个很年轻的姑娘,叫陶夭。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白嫩,个子挺高,一双眼睛很水灵,比她年轻漂亮,五官和她有几分相似之处。
他到底是拿陶夭当替身,还是真的和她有了感情。
他们之间到底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短短五年。
难道他变心了吗?
难道他在温岭和她说的那些话是假的?
万一自己和他争抚养权失败,糯米是岂不是要喊别人妈妈了?
这些问题如同乱麻一样交缠在心头,让她开始抓狂,双手伸进发丝挠了好几下。
在客厅内纠结了好久,都没想出个解决方法。
凌晨一点,回了卧室,躺在床上,难以入睡。
第二天。
根本没睡几个时辰的苏瑶早早醒了,看了眼时间。
早上八点。
谢景琛昨天一夜未归。
真的在别人家里过夜了。
她气愤又无奈。
起身刷牙洗脸,穿戴整齐后,叫醒了糯米宝宝。
糯米一醒来就找谢景琛,“妈咪,爸爸呢,你昨晚不是跟爸爸一起睡的吗?”
面对孩子的追问,
苏瑶开始扯谎。
总不能告诉孩子谢景琛去了别的女人那过夜。
“糯米,昨晚爷爷奶奶有点事找爸爸,爸爸去爷爷奶奶那里了。”“要不,糯米给爸爸打个电话吧。”
糯米宝宝点头,说好。
苏瑶拨通电话,把手机递给糯米。
此刻的谢景琛正从陶夭那开车出来,接到来电,以为是苏瑶主动打电话来,马上接通。
糯米宝宝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爸爸。”
“糯米?”谢景琛眉心轻皱。
“爸爸,妈妈说你去爷爷奶奶家里了,你怎么不带我们一起回去呢。”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糯米天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
谢景琛忽然觉得昨天晚上赌气跑去陶夭家里过夜的做法不太妥当。
苏瑶在他生命中缺席了五年,这五年他已习惯了郁闷心烦的时候叫陶夭来陪,如果没孩子也就罢了,毕竟他和陶夭清清白白没发生关系,可有了孩子,就要考虑孩子的感受。如果糯米知道自己在别的女人家里过夜,那他在孩子心里高大伟岸的父亲形象就毁了。
“爸爸等会就回去。”他柔声说。
“糯米,把手机递给妈妈,我和妈妈有话要讲。”
“妈妈就在我旁边”糯米把手机递给苏瑶,笑吟吟说:“爸爸说有话要和你讲。”
苏瑶接过手机。
“喂,谢景琛。”
"我九点约了骨科主任,你们收拾一下,我等会回去接你们去医院。”
“嗯。”苏瑶说。
话落,一阵沉默。
苏瑶啥也不追问,他火气又上来,挂了电话。
嘟嘟嘟。
苏瑶叹口气,收起手机,给糯米穿戴整齐,抱着她走出房间,张妈正在厨房忙活,打了声招呼后坐了下来。
张妈已经做好了早餐。
她还记得苏瑶的喜好,早饭煮了清淡的粥和鸡蛋羹。
糯米宝宝这一点随了苏瑶,也喜欢喝粥,这一顿早饭吃得津津有味。
张妈没见到谢景琛的身影,好奇道,“苏小姐,琛哥儿怎么不在家?”
苏瑶声音淡淡,“他昨晚有点事出去了。”
“这样子啊。”
“张妈?”
“怎么了?”
"你认识陶夭这个姑娘吗?”苏瑶问道。
张妈摇摇头,“不认识,这五年来,清云书院没有第二个女人住进来,琛哥儿带回家的女人从始至终就只有苏小姐一个。”
“是么?”
苏瑶低头,用汤勺搅了搅白粥,思考着张妈的话。
张妈从她落寞的神情中察觉出了不对劲,五年前苏瑶在清云书院住了大半年的时间,张妈和她朝夕相处,明白她是怎么样的人,和谢景琛感情的症结到底在哪里。
谢景琛今早见不着人,想必昨晚上一定是吵架了。
张妈想了想,出声劝道,“苏小姐,有些话身为下人,我本不该多嘴,可有些话憋在心里久了实在忍不住。”
“有什么话你说吧,不用那么拘束。”苏瑶笑了笑。
“那我就说了。”
“我们琛哥儿命苦,那么小就被拐走,好不容易回了家,家里的大梁又要他来挑,很多责任他不能不去承担,这份辛苦不用我多说想必苏小姐也能理解,苏小姐对琛哥儿的感情,我是看在眼里的,有些心结,为什么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呢,琛哥儿要的很简单,就是你的承诺,苏小姐如果能主动点,他就会很开心的。”
苏瑶抿唇听着张妈的话。
心里头有些触动。
她的主动么。
之前在温岭,临走时,奶奶就提醒过,她在感情上是缺乏勇气的,是懦弱胆小的。
现如今到了北城,张妈也说她不够主动。
此刻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她和谢景琛过去的那些点点滴滴
回溯过去。
每次她和谢景琛的感情遇到困难的时候,她总是采用了很极端的方法来解决问题,而不是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聊彼此内心的想法。
她从来不懂谢景琛内心到底想要什么。
这种解决困难的方式,明显是下意识的逃避。
俗话说,当局者谜,旁观者清。
或许,她真的做错了很多。
苏瑶在出神思考。
张妈叫她,“苏小姐,你在想什么?”
一句话打断苏瑶的思绪,她望向张妈,微微一笑,
“谢谢张妈,你的话我会考虑的。”
五分钟后。
家里门嘎吱一声响。
谢景琛回来了。
他边走边解着领带,还没吃完早饭的糯米喊道,“爸爸,你回来啦。”
谢景琛看向苏瑶。
两人目光交汇。
昨晚两人都没睡好,今日黑眼圈都很重,显得没什么精神。
想起方才张妈的话,苏瑶出声关心:“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坐下来喝点粥?”
谢景琛声音冷淡,“不了,我在外头吃过了,我去洗个澡。”
说完就往卧室走去。
苏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挺失落。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啊宝贝们[彩虹屁]
第55章 坦白
◎带着孩子见爸妈◎
半小时后, 谢景琛洗完澡穿戴整齐,抱着糯米,和苏瑶一起出门。
车上, 苏瑶和糯米坐在后排。
谢景琛还在生苏瑶的气,没怎么和她说话。
糯米宝宝是第一次来北城,看见窗外的高楼大厦, 不停感叹道,
“妈咪, 这些楼好高啊,比村里头的房子高多了。”
今天是工作日,路上堵车,车子停在高架桥上。
北城的天气很好,无雨无雪。早上八点多的阳光洒在江面上, 波光粼粼,从桥上往下望, 江边有许多大爷大妈正在做操锻炼身体,江边那一排高楼其中最高的一栋就是谢氏集团的总部,旁边有一栋稍矮了一点的楼是当初谢景琛创业时候工作过的地方。
苏瑶看着江边的景色。
许多往事在脑海中浮现, 她以前读书的时候,每次到周末就会搭高铁来北城看他,两人没少在江边约会。
后来,为了爷爷的病, 她向他借钱,两人复合的那段日子,也来过江边, 还一起吃了烧烤, 烧烤店的老板娘还催婚他们, 当时他还记恨着她背叛他的事,对她态度很差,不肯原谅她。
不知不觉都已经五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谢景琛从车内后视镜内瞅见苏瑶正在出神,开口道,“今天晚上我会带糯米回老宅一趟。”
“什,什么?”苏瑶偏头。没听见他方才的话。
谢景琛重复:“我说,今晚,我带糯米回去见我爸妈。”
“哦。”
顿了下,又觉得不对劲。
带糯米一个人回去?
不带她?
“那,那我呢?”
“今晚只带糯米回去。”
苏瑶听完,抿紧了唇,不吭声了。
只带糯米回去,意思很简单,不打算让他爸妈接受自己。
苏瑶顿时心凉了半截。
车内好长一阵沉默。
两个大人都不说话。
糯米团子光顾着看外头的风景,根本没察觉出爸爸妈妈之间闹别扭了。
半小时后,到达医院。
谢景琛停好车,下来,抱了糯米。
苏瑶心情不太好,沉着脸,默默跟在他身后。
————
北城第一人民医院。
骨科诊室内。
谢景琛抱着孩子进来,苏瑶在他身后站着。
苏瑶以前在人民医院上过班,儿科门诊和骨科门诊在同一层楼,和刘主任关系不错,刘主任看见苏瑶,瞬间一惊,“诶呦,这不是苏医生吗?”
“刘主任好,多年不见了,没想到您还没退休呢。”
“快了,快了,明年就退了。”
刘主任这才反应过来,谢景琛和苏瑶是一起来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姑娘。
“景,景琛?苏医生是你的?”
“她是孩子妈妈。”谢景琛没说太多。
“啊?”
之前谢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刘主任给他看过病,两家人相识多年,刘主任知道谢景琛五年前曾经订过婚,不知为何又取消了,如今的对象竟然是自己的前同事,忍不住八卦,
“哈哈,你们结婚的事瞒得可真好啊。”
谢景琛并不想和他谈论自己的感情,直入正题道,"刘叔,孩子是在两米多高的滑梯上摔下来的,当时在县医院拍了片子,打了石膏,县医院的医生我不大放心,就想请你重新看下。”
他不想多谈自己的私生活,刘主任察觉到了也就不再追问。
“我看看片子”
苏瑶把x光片子递给他。
刘主任仔细检查了糯米的腿伤后说:“骨头有些轻度移位,县医院的医生处理得很好,没什么问题,你不用太担心了。按时复诊就行。”
谢景琛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我们下次什么时候来复诊?”
“五天后吧。”
“这段时间尽量让孩子吃得清淡点,油炸和辛辣的要少吃。”
“嗯,我知道。”
刘主任摸了下糯米的头,蔼笑道:“小姑娘,你几岁啦?”
"刘爷爷,我五岁了。”
"长得真漂亮,上次见到你爸他还念叨呢,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结婚,没想到啊,你孩子都那么大了。”
谢景琛笑了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抱着糯米站起来,“刘叔,既然没什么大问题,那我们就回去了。”
“好。”
苏瑶礼貌道谢:“谢谢刘主任。”
刘主任看着两人抱着孩子离去的背影,感慨道,“真是没想到啊,他们竟然在一起了。”
————
看完医生,谢景琛开车载着苏瑶和糯米回了清云书院,然后去了公司。
这段时间待在温岭,公司那边积攒了好多工作没处理。
谢景琛去公司上班,苏瑶在家带孩子。
下午五点。
苏瑶给糯米洗了澡,穿了件蓝色的艾莎公主裙,头发梳成丸子头,别了个小皇冠形状的银色发卡,打扮得如同童话世界里的公主一样漂亮。
“妈妈,你为什么不和糯米一起去见爷爷奶奶?”糯米宝宝不懂大人的做法,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回爷爷奶奶家。
苏瑶嘴角划开一抹苦涩的笑容,“妈咪今天晚上有点事约了孙月阿姨,就不和糯米一起去见爷爷奶奶了。”
“糯米,你记得,去爷爷奶奶家里,要乖,不能挑食,不能捣乱,要有礼貌,知道吗?”
“嗯。”
谢景琛接了糯米,开车离开,没和苏瑶有过多的交流。
苏瑶心里闷闷的。
刚想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给孙月,问问她晚上有没有空出来陪她聊聊天,就接到了一通陌生的电话。
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温柔的女声。
“是苏小姐吗?”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季云风的太太唐以宁,我们以前见过的。”
唐以宁?
苏瑶想了想,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脸。
五年前谢景琛和一群哥们聚会的时候见过几面,那时候季云风和唐以宁还没有结婚,在她印象中,唐以宁是一个温婉大方,富有学识的千金小姐。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苏瑶温声道。
“我听云风说你回了北城,你和我年纪相仿,我的孩子跟你的孩子年纪差不多大,想着能不能交个朋友,还有就是,关于景琛,云风他有些事想要我转告你。”
苏瑶思考了下说:“那晚上我们约个地方吧。”
“好,楼下刚好有家新开的咖啡厅,我们去那聊聊如何?”唐以宁提议。
“嗯好。”
苏瑶应下。
挂了电话,她有些忐忑不安,季云风有事要托唐以宁转告她。
到底是什么事呢?
晚上六点05分,白色宾利停在胡同口。
谢景琛抱着孩子进门。
门口的保安和正在扫雪的佣人吓一大跳,“您回来了,诶呦,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长这么标志?”
谢景琛笑说:“我姑娘。”
保安和佣人呆愣住了:“……”
谢景琛淡笑,抱紧了糯米,无视保安和佣人震惊的目光,走进院子。
他中午的时候发信息跟家里人说要回来吃晚饭,景秀云早早吩咐保姆把饭煮上。
陈钦今晚带着未婚妻陆娆回了家。
陆娆是一位出色的服装设计师,是许衍和许政津表舅舅的女儿,一年前陈钦找她定制西装的时候认识的。起初陈钦不知道她的身份,后来才知道她和许家有那么一层关系,表舅不是亲舅,关系隔得比较远,谢家虽与许家不睦,但陈钦毕竟不姓谢,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谢家人,谢岩礼和景秀云就没反对这门亲事。
两人认识后很快订了婚,婚期在明年五月。
“小娆,上回你给我做的衣裳真好看,手真巧。不仅长得好看,人还那么优秀,我们家阿钦真的找到宝了。”
景秀云在陆娆身边坐着,紧握着她的手,一顿猛夸。
“阿姨,您过奖了。”陆娆性子比较内向,不经夸,一夸就脸红。
"小姨,每回带她回来,你就是三句话,小娆真漂亮,小娆手真巧,阿钦能找到你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能不能换个说辞啊。”
嬉皮笑脸的陈钦嗑着瓜子调侃道。
景秀云嗔他,“你小子懂什么,我难道说错了,你这皮猴能找到小娆这么好的姑娘你就偷着乐吧。”
陈钦从小寄养在她膝下,跟儿子无异,他能收心找到好归宿,是她一直期盼的事。如今找了一好姑娘,不仅家世好,学历高,长得还漂亮,各方面都没得挑,她别提有多高兴了。
“我知道,您不就是因为我哥—”
陈钦话没说完,就看见谢景琛进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小姑娘,嘴里的瓜子差点把他噎死。“我靠。”
“阿琛?你?”
景秀云傻眼了。
陆娆偏过头,顺着他们目光望去,愣了下,开口打招呼,“琛哥。"
景秀云紧紧盯着糯米的脸,心脏砰砰砰的跳,声音发颤,“阿,阿琛,这姑娘是?”
谢景琛神情平静,对糯米说:“糯米,喊奶奶。”
“奶奶好。”
景秀云倒吸了一口凉气,太阳穴突突地跳,每一下都带着钝痛,她不死心的再问了一句。
“你,你是说,这孩子是?”
“妈,这是我女儿,你孙女,叫糯米。”谢景琛言简意赅。
景秀云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看着糯米的脸,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说不出话。
谢景琛把糯米放在了沙发上,糯米宝宝安安静静的坐着,看了眼陈钦,又看了眼陆娆,奶声奶气喊道,“叔叔好,婶婶好。”
方才来的路上谢景琛已经跟她介绍过家里的成员,糯米默默的记在了心里,见了面喊起来很顺口。
“阿琛。”谢岩礼从二楼的书房下来。
走了没几步,从远处就望见了坐在沙发上穿着蓝裙子的小姑娘,一张酷似谢景琛的脸让他脚步顿住,握紧了扶梯。
“爸。”
“爷爷好。”糯米宝宝声音甜甜的。
一句称呼说明了一切。
谢岩礼胸口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有些喘不过气。
他又看了眼景秀云苍白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深吸了口气,走过去。
父母脸色都很阴沉。
谢景琛转头对陆娆说:“你陪糯米去楼上的画室玩玩。”
景秀云没结婚之前是画家,谢岩礼专门在家里给她留了一间画室。
陆娆察觉出来此刻的气氛很紧张,没多说什么,“好。”
走到糯米身边伸出手,柔声道,“宝宝,姐姐带你去楼上画室看看,好不好,里面有很多很漂亮的画哦,姐姐之前也是学画画的,我陪你去玩玩好不好?”
糯米宝宝看了眼谢景琛,征求他的同意。
谢景琛笑说:“糯米乖,跟小婶婶去楼上玩玩,爸爸跟爷爷奶奶有点事要说,等下吃饭了再喊你下来。”
“嗯,好。”糯米宝宝牢牢记得出门前妈妈叮嘱的,不能顽皮哭闹,伸出手让陆娆抱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下章很冲击,大家做好心理准备,我这本书偏虐但不会虐到尾,甜的都在后面,下章就有点可怕了,熬过下章就是一路甜到尾了,明天见宝贝们[彩虹屁]
第56章 挡刀
◎我们再也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陆娆抱着糯米往二楼走去。
客厅内一阵死寂, 所有人脸色都不大好。
陈钦出声打破沉默,
“哥,没想到你去趟温岭, 带回那么大一姑娘,当初是那姓苏的被耍了吧。”语气阴阳怪气。
陈钦一向不喜欢苏瑶,谢景琛没和他计较, 看向神情凝重的谢岩礼和景秀云, 缓缓开口道, “爸,妈,我想问问你们的意思?孩子不能没有妈妈,我也离不开苏瑶了。”
景秀云看着谢景琛,目光忧沉, 欲言又止。
谢岩礼眉心拧起,语气冷厉, “你还打算和她在一起?还打算让她进我们谢家的门,是吗?”
“爸,我不想骗你们, 我一定会要孩子的抚养权,糯米不能没有妈妈,我知道你们不喜欢苏瑶,我向你们保证, 不会让她们出现在你们眼前,但这婚我是一定会结的。”
“哥,你疯了吗?她可是人贩子的女儿!”
谢岩礼脸色阴沉, 恨不得一巴掌扇醒眼前的儿子。
他强忍着怒气, 问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
“在国内登记,需要户口本,你们不喜欢她,不让她进谢家门,我能理解,我会带她去国外登记结婚。”
“哥,你怎么能和她结婚呢?难道你忘记了小姨和姨父这些年所受的罪了吗?还有爷爷奶奶,奶奶直到去世都没能等到你回来,抱憾而终,这个家因为那个人贩子受了那么多的罪,你怎么还能和人贩子的女儿在一起呢?”陈钦再也抑制不住心里怒气,吼了出来。
作为从小在这个家里目睹了一切的孩子,他知道,他身边的人,他的外公外婆,小姨姨父,为了找回谢景琛,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心血。
他容忍不了谢景琛将人贩子的女儿娶进门。
这是多么荒谬的一件事。
谢景琛沉声说,"我知道这个家曾经有多么的支离破碎,可我们不能总是生活在过去不是吗,人贩子已经得到她应有的惩罚,我也做出承诺,不会让苏瑶进门,只是在国外领证,给她和糯米一个保障,这都不行吗?”
陈钦听着他的话,一股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不行!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她是罪犯的女儿啊!就算她—”
“阿钦!够了,不要再说了!”一直沉默的景秀云忽然开口。
谢景琛目光落在自己母亲身上。
一双苍老的眼睛布满隐忍的泪水。看着谢景琛,这个丢失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儿子,哽咽道,
“阿琛,就照你说得办吧。”
“秀云!”谢岩礼还想说些什么。
“不要说了!”景秀云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她看向谢景琛,向他招手,谢景琛坐到了她的面前,她握住儿子的手,流着泪,微微一笑,“儿子,就照你说得做吧。妈没什么意见。只要你幸福,我就幸福。”
“妈。”一股酸涩又激动的情绪涌上谢景琛的心头。
他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眼含热泪。
“秀云,诶。”谢岩礼叹口气,看向谢景琛,以一种怒其不争的语气道:“算了算了,这个家你妈说了算,我是管不了你的事了,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不过有一点我提前跟你说好了,我和你妈还有你弟,这辈子都不想看见那个女人。你们结婚的事,不能公布出去!”
“嗯,我知道。”
谢景琛应下。
他知道轻重。
也明白谢岩礼的身份地位,知道他容不下犯罪分子的儿媳妇。
他们谢家在外的形象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坏。
为了这个家,也为了苏瑶。
隐婚,在国外登记。
是最好的方法。
十分钟后,保姆做好了晚饭。
陆娆抱着糯米从楼上下来,糯米手里还拿着一张油画,冲着谢景琛笑,“爸爸,婶婶教我画画了诶,你看看好不好看?”
谢景琛从陆娆怀里接过糯米,看了眼她手里的画。
画里是一家三口,穿着彩色衣服,站在一个小房子前,孩子的手里还牵着一条狗。
“宝贝这画的是什么呀?”
“我画的是爸爸,妈咪,我自己。”
又看了眼画,“还有富贵。”
“爸爸,我画的画好看吗?”糯米宝宝扬了扬手里的画。
"好看。”谢景琛点头,亲了下糯米的小脸蛋。
景秀云方才的心思都在谢景琛身上,此刻冷静下来才注意到糯米宝宝的额头上贴了纱布,腿上也打了石膏。
“好好一孩子,怎么伤成这样?”她有些心疼,走了过去,摸了摸糯米的额头。
“和幼儿园的同学有点摩擦,不小心从滑梯上摔下来了。”谢景琛怕景秀云和谢岩礼埋怨苏瑶没顾好孩子,没解释太多。
"行了,开饭吧。”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谢景琛让糯米坐在了景秀云身边,对面是谢岩礼。
糯米宝宝牢记苏瑶不能挑食的叮嘱,碗里的青菜都乖乖的塞进了嘴里。
景秀云见她吃饭吃得麻麻香,小嘴鼓鼓的可爱极了,心也软成一团,“这孩子是真乖啊。”
毕竟是自己的孙女,有血缘关系,加上糯米容貌神韵都像极了谢景琛,怎么能不喜欢。
谢岩礼一直盯着糯米的脸看。
“爷爷,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谢岩礼笑:“因为你长得太像你爸爸了。”
谢景琛两岁被拐,不在他身边长大,关于谢景琛的容貌记忆永远停留在了两岁,他只是想通过糯米这张脸看见小时候的谢景琛的模样。
“对了,阿琛,这孩子的伤怎么样了?”
“我已经找刘叔看过了,他说骨头只是轻度移位,不是很严重,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那就好。小孩子还在长身体的阶段,千万别落下什么毛病。”
谢岩礼景秀云不停询问着糯米宝宝的喜好和生活习惯,想和孙女快速熟络起来。
一旁的陈钦低头吃菜,对小孩子没什么兴趣,尤其是苏瑶生的,他更厌恶。
倒是陆娆,目光一直落在糯米的脸上。
“真奇怪。”
“怎么了?”陈钦偏头问。
陆娆说,“我觉得这孩子挺像一个人的。”
“谁啊?”
“我表姐许倩。”
“你眼花了吧,你表姐跟她有什么关系,不可能的。”陈钦觉得她的想法很荒谬。
“可能是我想多了。”
一个短暂的念头在陆娆心里浮现,又很快消失。
晚饭结束后,景秀云抱着糯米坐在了沙发上。
糯米宝宝嘴甜,不停夸景秀云,“奶奶长得好年轻啊。”
景秀云蔼笑,“你这丫头真会说话。”
谢岩礼从厨房端来切好的水果,放在桌面,用小叉子叉了一块苹果,递给糯米,“糯米。”
“谢谢爷爷。”
糯米宝宝接过水果,却把叉子递到了景秀云嘴边,“奶奶先吃。”
懂事又礼貌。
“你吃吧,奶奶等会再吃。”
“不行哦。奶奶必须先吃,我妈妈说,懂得孝顺长辈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糯米提起苏瑶,景秀云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她不喜欢苏瑶,又觉得苏瑶将孩子教育得非常好。心情很复杂。
“好,奶奶先吃。”景秀云咬了一小口。
糯米才将剩下的苹果塞在了嘴里。
过了一会,谢岩礼聊起糯米户口和上学的事。
“孩子的户口一定要迁回来。”
谢景琛淡淡道,“再说吧,户口在哪都行,不一定要跟着我。”
一贯传统刻板的谢岩礼不高兴了,语气沉了下去,“什么叫在哪都行,这孩子必须跟你姓,姓谢!”
谢景琛不以为然:“爸,你这思想太迂腐了,都什么年代了,这孩子姓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我的孩子。”
眼看着父子俩因为糯米改名字的事吵起来。
景秀云赶紧劝道,“诶呀,行了,不用吵了,户口和名字等孩子再大点让她自己决定吧。”
景秀云发话,谢岩礼也就不再多说。
陆娆坐在景秀云身边一直逗糯米玩,景秀云抓住机会催生,“小娆这么喜欢孩子,结婚后和阿钦马上生一个。”
“阿姨,不急的。”陆娆笑了笑。
提到生孩子,窝在沙发在玩手机的陈钦一下子蹦了起来,语气略带不满,“我们还年轻,那么早要孩子干什么,再多玩几年。”
“还玩!你都几岁了?已经三十一了!你姨父像你这个年龄,你哥都六岁了。”
“这又不是马上说生就能生的,慢慢来吧。”
糯米宝宝冲陆娆笑,摸了摸陆娆的秀发,“婶婶那么美,生的宝宝一定很可爱。”
陆娆心都要被糯米融化了,“宝贝,你怎么那么懂事啊。真的太可爱了。”
一家人就这么聊着天。
家里有一个孩子,气氛变得很融洽,增添了许多欢声笑语。
北城的另一边。
清云书院楼下的一家咖啡厅。
咖啡厅内的玻璃窗倒映出街道五光十色的夜景,行人和车辆从窗前经过,外卖小哥神色焦急,迈着大步推门进来取了饮品,飞速的骑着电动车去送餐。
唐以宁早早就在咖啡厅前等着了。
苏瑶进来,很快就找到了位置,解了围巾,搭在椅上。
“唐小姐,你好。”打声招呼。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以宁就行。”
“要喝点什么吗?”服务员走了过来。
“一杯橙c美式去冰。不加糖。”苏瑶说。
“我要一杯生椰拿铁。”
来都来了,两人都点了饮品。
唐以宁很热情的问,“我听景琛说,你生的是女儿,不知道几岁了?是我家孩子大还是你家孩子大?”
苏瑶愣了愣。
没想到谢景琛那么快就把糯米的存在告诉季云风夫妇了。
看来昨天晚上他离开家后,不止去了陶夭家,还有季云风家。
“我家糯米生日是2017年7月28日。唐小姐的孩子应该比我家孩子小一点。”
她记得当初发现怀孕的时候,季云风和唐以宁刚结婚还没孩子。
"是小了两个多月。我可羡慕你了,我做梦都想有个姑娘。我家小子实在太皮了。”
“会有的。”苏瑶淡笑。
聊了一会,苏瑶见她迟迟不说正题,只好主动开口问道,“唐小姐说你老公有话要你转达给我,是什么话?”
她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季云风大费周折托唐以宁来告诉她。
唐以宁抿了口咖啡,神色变得严肃。
“苏医生,我家云风和景琛是多年好友,有些话我就直说了,这么多年了,景琛对你的心意我们也是看在眼里的,当初你说你打掉孩子,离开了北城,景琛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甚至有一天,他没有回家,喝得酩酊大醉,到处都找不到人,后来云风他们几个兄弟连夜出去找,在北城郊外的一处公路上找到了他,他晕倒在了雪地里,送到医院的时候他全身失温,休克了,差一点就救不过来。”说着说着,唐以宁感动到眼睛都有些湿。
“他真的是拿命去爱你,没有你他就活得行尸走肉一样,我觉得你应该再给你们彼此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唐以宁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苏瑶的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掉。
她没想到,在她走了后,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休克。
她是医生,懂得休克的危险程度。
休克,一脚已经踏进鬼门关。
唐以宁见苏瑶情绪有些崩溃,握住了她的手,想给她一点力量。
“大家都是女人,作为女人,我能够理解你的难处,可你们之间已经有了孩子,就算是为了孩子,勇敢一次,去找景琛好好聊一聊,把心结都打开。”
苏瑶眸光颤了颤,“勇敢一次?”
“对?把你想说的,你压在心底这么多年的感情都亲自说给他听。彼此坦诚对待,去表达你的爱,同时也接纳他的爱。”
表达你的爱,也接纳他的爱。
此刻,唐以宁这句话,就像是一束光,把蒙在她内心多年的一层迷雾给驱散了。
她的话有一种平和的力量,在催动鼓舞着她前进。
连唐以宁都明白的道理,她又何尝不懂呢。
就给自己和他一个机会。
你可以的。
苏瑶在心里给自己加油。
半晌后,她想了个透彻,嘴角露出一抹笑,看着唐以宁,“唐小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嗯,我会的。”
唐以宁眯起眼睛:“我相信你可以的。”
窗外下起了雪。
苏瑶和唐以宁聊了许久,越来越觉得投缘,加了联系方式。
两个小时后,苏瑶回到清云书院的家里。
已经十点半了。
张妈从糯米房间出来。
苏瑶疑惑,“张妈,你怎么还没回去?”
张妈平时只帮谢景琛打扫屋子卫生和做饭,并不住在家里,平时这个点早回家去了。
“半小时前,琛哥把糯米送回来,收拾了几件衣裳,说是临时要出差去国外了,你不在家,我不放心把孩子一个人放家里,就留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
“我已经给孩子洗过澡了,时间有点晚了,我就先走了。”
“好,辛苦你了。”
“苏小姐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