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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合作 第31章 合作……

桑瑜按照说好的把拿了三分之一的收入, 先拿出了六百三十六块放在了一边,又接着从自己的那一堆收入里面又拿出了三百块放在了这六百三十六块里面,然后就把这一叠的钱全全部并且郑重的交给了裴铮。

裴铮刚刚想张口说不要, 桑瑜就如同他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就拦住了他所有的话:“都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我们两个只是朋友, 如果这第一次合作都没有算清楚的话,那么以后我们只怕是没有合作的机会了。”

裴铮垂着眼睛看着桑瑜手中的那一叠钱。

他明白自己对于桑瑜的心思,以前她结婚了, 他的那点子心思就只能死死的按下去, 并且尽量的远离她,装作自己不认识她。

三年来,他一直都装得挺好的,他也觉得自己能够一直装下去。

如果不是她挨了打,如果不是她毅然决然的离了婚。

裴铮其实觉得自己的内心是挺阴暗的,自从她离婚开始, 他的那点子心思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不过,他又不敢动得太厉害, 他看得出来,在上一场婚姻中, 她已经对于男人和婚姻都失望透顶了。

自己几次帮助她, 说是帮助她, 倒不如说是满足自己可以稍微靠近她一点、这种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人就是这么贪心的动物。

一开始裴铮是觉得, 只要能够看着她过得好, 朝气蓬勃的就已经很好了,可是,随着那一次又一次的接触, 他就不甘心起来。

他也不比王自力差点鼻子眼睛,为什么就要一直这样远远的看着?

可是真的靠近了,他也能够感觉出来,桑瑜对她可是没有半点意思,甚至还多有戒备,他又觉得惶惶不安。

万一自己什么地方做得太过了,让她不舒服了,不开心了,或者干脆生气了,和自己撕破了脸皮,那么大概他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与其那样,倒不如就保持现在的这种距离,这种关系,缓一缓,再缓一缓。

桑瑜见裴铮只是盯着自己手里面的钱,也不动,就是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于是她笑起来:“你要是不放心,你自己数一数。”

裴铮终于抬起了眼睛,他那双漆黑又幽深的眸光落在了桑瑜身上,忽然他勾了勾嘴角,就伸手接过了钱,也没有数,随便一折就塞到了衬衣的口袋里。

那随意的态度,仿佛那一叠可不是一笔丰厚的资产,而就是几张破报纸一样。

桑瑜望着他这对钱随意的态度,不由得心里面抽抽,她想起来原来自己用那破手机刷过的公众号上说过,只有两种人对于钱的态度很随意。

一种是败家子,钱不是自己挣的,所以无所谓;而另外一种则是完全把钱当成工具的人,他们是金钱真正的主人。

桑瑜想,裴铮看起了不像是败家子,那么就只能是后一种了,再联想一下自己,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就比如她,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金钱的奴隶,她挣的这点钱,她可是要好好的藏起来,等到明天去了市区,要到银行里面存起来。

裴铮开口就打断了桑瑜的胡思乱想:“行,我把这笔钱再添一点,凑成一千块,作为我们一起做买卖投得钱吧。”

桑瑜眨了眨眼睛,她觉得裴铮说得每个字她都明白,为什么合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呢?

他们什么时候一起做买卖了?

“一起做买卖?”

裴铮点点头,又用了一种略微吃惊的语气反问:“你不会一辈子就想卖菜了吧?”

桑瑜愣住了。

“我可没有看不起卖菜这件事,可是我相信你也知道,你这打零卖菜的事儿不会长久,你现在是从四平乡那里进菜过来卖,以后等那边的农民都知道了这边他们可以来卖菜的话,你的买卖就不会好做了。”

桑瑜点点头,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去找了赵婶子的路,只是再远一点,她就没有想好要干什么了。

裴铮:“这个不着急,我只是说以后四平乡的农民肯定会来我们这边卖菜,又没有说马上就会来,我看着这个形式,怎么也得一年两年的。”

“我也跟你交个底,我也不想一个月只挣个四五十块,所以,我们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是不是?”

裴铮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看着桑瑜,明显是在等她回答。

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桑瑜觉得,在嫌弃现在工作工资少,都想搞点外快一点上,她和裴铮的想法确实是一致的,于是她点点头。

“主席也说了,众人拾柴火焰高,团结就是力量,我们要是各干各的,是不是会分散了力量?说不定还会变成对家。但是如果我们两个合在一起做一件事儿的话,成功率肯定比我们分开高。”

“所以,我们得一起做买卖!”裴铮言之凿凿,

裴铮言之凿凿,但是桑瑜却有点被他绕晕了,她觉得裴铮说得有几分道理,可是又好像不太对,她本能的怀疑:“是吗?”

“当然!就拿我们卖衣服这个事来说,这次遇见的只是一千多件,倒是三百块就让我们拿走了,可是如果是三千件,一下子让我们付两千块,你自己拿得出来吗?”

桑瑜摇头,这肯定拿不出来。

“那我们一起合作,就跟今天一样,不就能拿出来了吗?”

桑瑜还在挣扎:“钱这个东西……”

“亲兄弟明算账,我们下次也得这么算好了。”

确实,钱多比钱少能作的事情多,两个人合作确实要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要省力多了,就是在钱上一定得算明白了才行。

想清楚了这一点之后,她终于点头同意裴铮的提议,下一次再有机会的话,一定两个人加起来干一笔大的。

桑瑜很高兴,虽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自己似乎又朝着光明的未来迈进了一步;裴铮也很高兴,他眯着眼睛跟桑瑜告别,背影都透着一股子的心愿达成的愉悦。

这一|夜,桑瑜的身体极度的疲劳,可是她的精神却极度的亢奋,实在是今天这一天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了。

也不知道最后是什么时候桑瑜才睡着的,不过,当第二天早上,她那个破闹钟准时在六点钟响起来的时候,桑瑜还是精神抖擞的翻身起床。

洗漱完毕,抓上了两个煮鸡蛋放在口袋里,她就骑上自行车往四平乡去了。

东家属区的大食堂早上一般都是包子馒头稀饭咸菜,这些食材都是前一天晚上就准备好了,早上到的时候直接做早点了,并不再额外准备菜品。

不过桑瑜都是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就把一天的菜都送到了,这样她卸了货,还可以再次去许二青家里把小广场上的菜给拉了。

原本桑瑜是这么打算的。

她这个班肯定是不想再上了,但是她也不太想马上就辞职。

虽然滨江木材厂在十几年后会迎来下岗潮,而且在二千年左右的时候会进一步因为国家提出的环境保护而进一步的土崩瓦解,最终萎靡到只剩下几个跟天然林保护有关的办公室。

可那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滨江木材厂还是一个红红火火、一个厂能支撑起一个镇子的大厂子,她想要挣钱,那么依托在这个平台上是最好的。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要是辞职了,她现在住的房子可就要被收回了。

别看现在的桑瑜刚刚挣了一笔,可是这点钱想要在八十年代解决住房问题,那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桑瑜就打算先猥琐发育,看看情况再决定什么时候辞职。

既然这样的话,那她就得好好回去上班了。

如果她回去上班的话,她白天在小广场上卖菜的活计就保不住了,还好她先跟赵婶子那边把东家属区大食堂送菜的活儿给拿下了,保住了一部分的收入来源,要不然,她就只能辞职了。

不过,现在事情却出现了变化。

刘玉城寻死腻活的要跟着她卖菜,属于那种踹都踹不走的情况,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让他试一试。

也就三天时间,这三天中,她还是跟以前以后,早上六点先去许二青家那里把东家属区大食堂的菜给送了,然后再去拉一趟小广场上的菜,可以一次拉多一点,八点到三岔路口|交给刘玉城。

如果这三天时间刘玉城都能把这些菜给卖好,桑瑜就可以长期这么干了,再给刘玉城一天开给五块钱的工资,这不是两边的问题就解决了吗?

不过,这么做的唯一问题就是,不要被刘建设发现了,要是被这老头发现了,估计桑瑜和刘玉城都有一顿好骂……

只可惜,刘建设的这一顿好骂比起小广场上卖菜生意的生意来,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威胁性,桑瑜就只是过了过脑子,就毫不犹豫的站在了雇佣刘玉城给自己卖菜这条光明大道上。

八点刚过桑瑜的车就已经骑到了三岔路口,她没看到人,还以为刘玉城没到,正发愁怎么找这个家伙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兴奋的声音从路边的一棵大树上传了下来。

“小桑姐!”

桑瑜抬头一看,就看见了刘玉城正猫在那粗壮的树杈上,现在正往下爬,她一头雾水:“你在树上干什么?”

“我刚刚看到我家邻居去上班了,骑车从这过,我怕他看到我,回去跟我爸说,那我可就不好跑出来了。”

刘玉城嘿嘿嘿的笑着,眼睛都已经落在了桑瑜自行车的那几个大筐上了。

虽然刘玉城不会做饭,不过,他看着那菜上还带着的晨露也知道这菜十分的新鲜,他伸出手摸摸这个黄瓜,摸摸那个小白菜,又碰碰那个番茄和豆子,发出了由衷的赞叹:“我的乖乖,这么多菜呢,今天能卖完吗?”

“我是卖得完,至于你能不能卖完,我就不知道了。”

“那我保证完成任务!”

桑瑜把自行车的车把交给他,示意他骑上去试一试,毕竟自己这一车子菜可有一百五十斤左右,也不知道这小年轻能不能骑得动。

刘玉城兴奋的直搓手,他接过了自行车,信心满满的骑上去,使劲一蹬……

没蹬动。

桑瑜立刻就发出了毫不客气的大笑:“连车都骑不动,你还想卖菜!”

刘玉城被臊得满脸通红,他瞄了桑瑜一眼,她的个子才刚刚到自己的肩膀,又那么瘦,居然能驮得动这么多的菜,自己没有理由骑不动是不是?

于是,刘玉城咬着牙,鼓着劲,费了不少的力气才把那车给骑动了,但是他骑不快,只能慢慢的蹬,人也喘得厉害。

桑瑜则一路小跑跟着他,边跑边说:“我今天先带你过去,让你认认人。”

“认什么人?”

“一起卖菜的人啊,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桑瑜朝着刘玉城挤了挤眼,声音中带着几分促狭的味道。

其实桑瑜挺担心刘玉城能不能干卖菜这个活儿的,毕竟从来没有大小伙子在这里卖菜的,而且还是和一堆中老年妇女一起卖菜,她怕刘玉城伤面子。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刘玉城不但没有对这个“工作环境”和“同事”们有任何不满、抵触,甚至极快的就和她们打成了一片,融入了一体。

桑瑜一边帮着刘玉城把菜从车上卸下来,一边就看着他已经跟几个早到的大妈大姨们混熟了,他嘴甜又会说,话还多,把几个大姨们逗得嘎嘎乐,再加上昨天桑瑜卖秋衣秋裤的缘故,这里卖菜的大姨大妈们直说一会儿卖菜会照顾好他。

无怪乎啊,裴铮对这个小青年的评价就是,天生的销售员,这个亲和力让桑瑜都由衷的佩服。

看着刘玉城这个状态,桑瑜那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就放下来了一半,她琢磨着,这个情况

今天这些菜应该没有问题。

交代完刘玉城卖菜的事情之后,桑瑜掏出了两块钱给他。

刘玉城吓了一跳,连忙说:“小桑姐,不是说这三天我就是来试工的吗?”

桑瑜还是把钱塞给了他:“我也说了,这三天我包你一顿饭,今天我没空管你,这两块钱你自己拿去买吃的。”

想了一想之后,桑瑜又掏出了一块钱又赛给了他:“卖菜累得很,你自己吃点好的,吃肉。”

看着手里的三块钱,刘玉城激动地不得了,这可是他从待业以来,第一次摸到钱啊,平时他|妈把钱捏得死死的,一分都不给他,就是有时候他哥能给他个块八毛的。

现在桑瑜居然一次性给了他三块,刘玉城抬起头,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把抓住桑瑜的手上下摇晃着:“小桑姐,你就是我亲姐啊!我今天肯定好好干,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响亮的喇叭声在小广场的边上响起来了,回头一看,就看到一辆东风车就停在小广场的边上,车上坐着的正是裴铮。

几个大姨大妈看见了裴铮可比看见桑瑜更激动,连连打招呼,跟裴铮打听着还有没有秋衣秋裤,她们昨天买回去的秋衣秋裤过了水,那质量好得不得了。

挂在了房前屋后晒着,让那些不知道这个事儿或者没有买到的邻居亲友们羡慕得不得了,纷纷让她们帮着打听打听,还有没有。

裴铮只是摇头,笑着也不把话说死:“这一批是没有了,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见下一批,要是遇见了,一定头一个告诉你们。”

今天是桑瑜的假期最后一天,也是从刘建设的手里抠出来的最后一天假期,桑瑜打算今天除了把钱给马书记之外,还有把自己昨天没有买全的东西都给买了。

要不是,下次能出门的时候还不知道要到哪天呢。

今天裴铮也不是专门陪着桑瑜来付钱的,而是有一批板子要拉到市区的粮食局,顺道带着桑瑜过来了。

到了百货商场,桑瑜让裴铮去送货,自己一个人来付钱,顺便她还想再逛一逛商场。

裴铮也没有坚持,只是跟桑瑜约定了碰面的时间和地点就去粮食局送板子去了。

马书记一大早就见到了桑瑜,也十分的意外。

按照他的想法,他们这么一大堆的东西,怎么也得卖个几天,怎么才一天就回来了?

他不由自主的皱起眉毛,声音里面带出了几丝的不快:“你们的东西就卖完了?”

桑瑜上辈子干得最多的工作就是打小零工,所以她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人,她一个女人想要不受欺负,自然而然的就学会了察言观色的本事。

她看到马书记的这个表情,在心里一琢磨,立刻就明白了现在这位马书记心里面在计较什么事情。

于是,桑瑜都已经到了嘴边的实话就变了,她的脸上带着笑,却透出几分无奈来:“那哪能啊,那么多东西呢,我们全部堆在家里面,也就下班才有机会拿出去附近问问有没有人买,我们打算着这个星期天我们下面赶集,带去集市上碰碰运气。”

马书记听桑瑜这么说,才点点头,脸上有了笑模样。

这才对嘛,那么大一堆东西,就算是大处理也得有段日子才能卖得出去,如果一天就能把这些东西处理完的话,那么他昨天还犹豫纠结什么?

以后要是再遇见这种事儿,也不用找人了,自己找个车子拉下去卖了算了。

“那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我这不是也是第一次欠债,心里慌的很,而且,我朋友的工作证不能老押在这里,他得出车啊。”

桑瑜说得半真半假,又不免叹气:“我们昨天去家里亲戚朋友那里都借了个遍,这不是,凑好了钱,我们立刻就给送来了。”

说到这里,桑瑜的表情有几分讨好:“我们那边能不能好卖的是我们自己的事儿,不能连累了马书记您啊,昨天您都已经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了,要是我们还不快点把钱凑了送过来,那不是太没良心了。”

一边这么说着,桑瑜打开了自己的军用挎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马书记,在马书记接过信封的一瞬间,她又把已经卷好的一叠回扣趁机塞到了马书记拿着信封的手心里。

马书记一摸那一卷钱,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他的心情就更好了,一边不动声色的接过了信封,顺手就把那一卷的钱塞进了口袋里。

心情一好,连带着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和煦起来,马书记捏着信封里面的钱,带着桑瑜就去了财务室,边走还边跟桑瑜说:“哎呀,我们说好的三天的,你们也太心急了,我怎么不会不放心你们?大家这不是熟悉了吗?”

桑瑜也笑眯眯的跟着附和着,不管两个人的话走没走心,总之结果不错。

没有多少功夫,桑瑜就拿到了裴铮的工作证,她又去马书记的办公室跟他告别,很显然,马书记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把那一卷钱数过了,也知道了桑瑜给他补了个整数,他冲着桑瑜的笑意越发的真诚了起来。

听说桑瑜还要去逛逛商场,甚至把她直接送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几个库房都开着,桑瑜看见了有人在进进出出的便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在进货,马书记因为刚刚拿桑瑜给的回扣,心情正好着呢,也没有瞒她。

“我们在做上半年的库存盘点,今天刚开始,你可以月底过来看看,要是有积压几年的库存的话,可以处理给你。”

桑瑜听了这话立刻就回:“真的?”

马书记是一个谨慎的人,他基本上是不会把话说满的,只是说:“你到时候过来看看,我不保证一定有。”

桑瑜便谢过了马书记,把这个事儿记下来,准备着月底的时候过来看看。

告别了马书记之后,桑瑜又去了商场里面看了看,石春才存完钱回来,听说她来了,也跟着下来,陪着她一边说话一边逛。

桑瑜又买了两把菜刀,现在她屋子里面那一把是从王自力家里面带出来的,前半截都缺了两个口子,用起来实在是困难,连磨都磨不出来了,只能添置两把。

除此之外桑瑜还买了一床老棉絮,和一块老粗布,打算做一床褥子,现在她的那个床上,就是一块床板上铺了一张旧席子,这两天滨江市倒是还热,这么睡虽然硬,可是也还能对付过去,要是再过两个月,那就天气冷了,她这床板上没有褥子可受不了。

桑瑜本来打算到十月份再过来买褥子的,只是今天正好看见了百货商场有老棉絮,就动了心思,今天她坐车来的,买这么一床棉絮也好拿回去,而且现在天气热,买这个东西的人少,以她现在跟石春的关系,还可以挑一下。

要是等到十月份再来,别说挑了,买不买不得到还是一回事。

只可惜没有新棉絮,石春说给她留意着,新棉絮到了就给她留一床,这就是现在在百货商场里有熟人的好处。

桑瑜盘算着自己还缺的东西,又添置了一个暖瓶,一床丝光棉的床单,一个陶瓷盆,一面镜子和两个口缸,至于衣服什么的,她转了一圈,发现这个时代就连百货商场里面都很少有卖成品衣服的,基本都是料子、毛线、或者就棉花。

春夏秋冬的衣服,要不就买料子去找裁缝做,要不就自己织毛衣,在要不就是买棉花做棉袄,没有其他的招。

桑瑜心中不免有些遗憾,要是能有成品衣服卖就好了。

这么一大堆的东西又花了不少钱,还好这些东西现在不用工业票了,否则她这光手里有钱也够不到。

其实桑瑜还想买块手表的,只是,看了看那二百多的价格,她立刻就退回去了。

冒昧了,真的是她不配。

第32章 第32章 意见 第32章 意见……

大概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遇见的事情太不顺,老天爷在今天补偿了一下,所以今天无论做什么事情都特别的顺。

以至于桑瑜和裴铮把市区的事情了了, 钱也存完了之后, 回到木材厂的时候, 也才下午三点多钟。

而这个时候,刘玉城居然已经坐在桑瑜家门口的小马扎上啃番茄了。

桑瑜看到他的时候都惊了,她首先看了看那靠在墙壁的几个大筐, 里面居然什么蔬菜都没有了。

“菜呢?”桑瑜问。

刘玉城拍了拍自己的裤子口袋,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这里呢。”

进了屋,桑瑜一数,钱没错,确实是一百五十斤的菜该收的钱,她不由的好奇:“今天怎么那么快?”

要知道,她这拉得可是早上和下午的菜, 平时她自己卖也得到五点半六点左右。

刘玉城笑得更灿烂了, 只是拍着胸口:“你就说我这卖得好不好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看现在的结果,他这菜还真是卖得挺好的。

有一就有二, 有二就有三四五六七八。

两个人说好的三天试用期, 这三天刘玉城卖得菜都挺快, 而且没算账账, 桑瑜还跟原来一起卖菜的大姨大妈们打听了一下他的情况, 大姨大妈们就没有一个不夸奖他的。

桑瑜这才算是放了心,通知刘玉城正式来上班了,一天工资三块, 星期天休息,因为星期天桑瑜可以自己送。

听到给的这个工资数,刘玉城立刻自己扒拉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发现一个月他卖二十六天的菜,就能挣七十八块。

我的个亲娘哎!

要知道现在他哥也才一个月四十一块,他|妈一个月是八十,他家就他爸的工资最高,八级工嘛,一个月一百零八块。

而他呢?

他一个月能挣七十八块!而且小桑姐说了,他的工资是干一天算一天,也就是说,如果他星期天不休息,一个月全部干满的话,那么他能挣九十块……

刘玉城激动得眼睛都红了,那跟桑瑜表决心表得比入队入团的时候还要立场坚定。

也是在这一天,刘铁塔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定论,被入室盗窃先被拘留了,至于后面,可能还要坐牢。

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桑瑜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面了。

王自力一家人说起来横,其实都是一群没有胆子的怂包,只敢在窝里横,对她拳脚相向,如果说这一家子里面有几个胆子大的,那么他家的两个女婿都是,而在这个两女婿之中,最混不吝的就是这个刘铁塔了。

上一世的时候,因为桑瑜没有离婚、没有收养刘伟,不光光是刘铁梅对于桑瑜横眉毛竖眼睛,就连刘铁塔也在外面收拾过她几次。

什么推倒她,什么偷了她的东西之类的,没有被抓住的时候,王自力只会打桑瑜,说桑瑜的不对,后来有一次抓住了刘铁塔,桑瑜以为王自力和赵凤兰能够站在自己一边了,却没有想到,她反而被打得更狠了。

理由居然是,看见是自己的姐夫,居然还有脸对着干,一看就不是跟老王家一条心,打死了活该。

刘铁塔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越发的肆无忌惮,在桑瑜面前洋洋得意,吓得桑瑜那个时候出门一定要约着人一起。

这种鬼一般的日子一直到后面刘铁塔因为偷东西偷到了一个当官的手里,才终于被抓了,那之后,王铁梅为了去捞刘铁塔没有空过来王自力家了,桑瑜才算是有了喘息的机会。

如今回过头去想想,桑瑜自己固然是烂泥扶不上墙,可是王家人和这个刘铁塔才真正的人渣,一个知法犯法,一个助纣为虐,都是该千刀万剐的玩意儿。

而如今,刘铁塔早早的被抓了,桑瑜不免松了一口气。

刘铁塔被拘留的通知是早上到的单位,中午裴铮就过来跟桑瑜告别说,大车队派他去一趟C城。

C城是沿海的城市,更是改革开放的最前沿。

桑瑜一听到裴铮要去这个城市,毫不犹豫的去取了八百块钱给他,并对他说:“你在C城进一点货回来。”

裴铮:“进什么货?”

桑瑜:“进这边没有的。”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又想起什么说:“进点女士的衣服和裙子。”

裴铮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上都是黑线:“这个我不懂啊……”

其实桑瑜也不懂,这是四十年前,现在流行什么衣服,有什么好看的款式,她也是一窍不通,不过她并不忧愁,只是说:“你在C城看,那边的姑娘什么款式穿得多,你就买什么。”

C城距离港城很近,尽管现在这个时代,港城和内地之间似乎还隔着巨大的鸿沟,可是在老百姓之间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丨八|九十年代的时候,可以这么说港城的时尚引领着C城,C城却引领着整个内地。

在自己没有把握了解这个时代的审美和时尚的时候,那么跟风就是最好的选择。

“除了衣服之外,你看看C城有什么流行的小玩意儿也可以带回来,比如袜子、发饰之类的。”桑瑜一边说一边给裴铮快速的普及一下女性审美,希望他可千万不要有什么辣眼睛的之类的直男审美。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桑瑜自己去一趟,亲自看看,可是这个想法就完全是不可能的,她就只能指望裴铮了。

桑瑜恶狠狠的盯着裴铮说:“这可是一千块,我的棺材本!你给我把货看好了,要是进来了什么卖不出的东西,裴铮,我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裴铮也慎重的点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能让你亏本,如果你亏了……”

我赔你。

这话裴铮都还没有说出来,就看见桑瑜已经垂着头“呸呸呸”的狠狠地吐了几口吐沫:“你给我把乌鸦嘴闭上!”

最后裴铮闭着“乌鸦嘴”揣着桑瑜的棺材本踏上了C城之路。

得益于刘玉城的能说会道,这些天桑瑜买菜的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不过也是由于他太能说会道了,没有三五天就引起了原来卖菜的几位大妈大姨们的不满。

这一天桑瑜刚刚下班,还没回到屋子里面,就看见几个人在小广场上对着自己挥手呢。

桑瑜定睛一看就是平时和她一起卖菜的那几个大姨大妈们,在他们的后面,还有刘玉城耷拉着个脸,一脸的愤愤不平。

桑瑜不明就里,过去了一打听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刘玉城嘴巴是甜,也有眼力见,挺会来事儿的,可是,他不光光对几个一起卖菜的大姨大妈们这样,他对顾客更是这样。

刘玉城这不是刚刚开始卖菜吗?有着桑瑜一天三块钱的工资刺激着,他可是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卖力的恨不得给桑瑜的菜卖出一朵花来。

所以,只要看到顾客来了,他那生意招揽得不要太积极。

本来他一个大小伙子卖菜就已经很稀奇了,是个人过就算是不买菜都得看他两眼,再加上他那嘴巴能说会道的,硬生生就能把所有过来买菜的顾客给截胡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开始的时候,大姨大妈们觉得他是个孩子,而且还有桑瑜和裴铮的面子情在,也就不怎么跟他计较,可是这两天他更过分了,不但把路过的顾客给截胡了,就连几个大姨大妈的老顾客也被他给撬了。

大姨大妈们能同意吗?

那必然是不能啊。

所以,在今天的菜卖到一半,几个大姨大妈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刘玉城来,刘玉城自然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儿,他也不以为意,就嬉皮笑脸的跟几个大姨大妈的打哈哈。

这一下子就引得几个大姨大妈的怒气了,于是就全部围着他骂了起来。

刘玉城虽然能言会道,可是到底就是一个刚刚满二十岁的小伙子,平时他因为嘴甜就很受欢迎,就算在家里挨周会计的骂,那也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狂风暴雨,顿时就萎靡了。

等到桑瑜到的时候,他都已经被骂成鹌鹑了,缩在那里,眼眶红红的,一副想反驳却反驳不过的样子。

看见桑瑜的时候,刘玉城还想为自己申辩两句:“小桑姐,明明是我的菜比较好,人家来买我的也没有错……”

桑瑜看了一眼大姨大妈们剩下的菜果然都歪瓜裂枣的,和刘玉城筐里面的菜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买谁的。

可是,刘玉城显然不太了解中老年妇女的战斗力,他这话话音都没有落,几个大姨大妈们又一致把矛头对向他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桑瑜过来可不是听她们来骂刘玉城的。

说好听点,刘玉城这事儿做得确实有点不道义,可是,往难听了说,刘玉城说得确实没有错,而且他是不但是自己师傅的儿子,更是自己第一个员工,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桑瑜都不可能让这群大姨大妈们再这么嚣张下去了。

于是,她立刻就堆着笑脸阻止了几个大姨大妈们的情绪发泄,“是是是,大姨大妈们都委屈了,这事儿是玉城做过了,可是他年纪小,又是个小伙子,没有咱们女人心细,有些事情一时想不到也是可以理解的。”

“现在大姨大姐们,你们骂也骂了,就不要再揪着他不放了,再说了这个摊子是我的,也是我让玉城在这儿看着摊子的,不然你们今天也不会来找我对不对?”

说到这里,桑瑜把两手摊开,笑得越发的春风拂面:“那你们你们今天来找我,也不单单只是为了骂刘玉城不是?有什么事儿我们说出来,看看能不能解决?”

桑瑜会说话,又会察言观色,早就在这几个大姨大妈们找过来的时候明白了她们的目的,不过就是让刘玉城维持桑瑜以前的样子,当然最好的就是刘玉城不要卖了。

毕竟他一个大小伙子干这个,用她们的话来说就是不正经,还有,这摊子是桑瑜的,桑瑜都回去上班去了,让个刘玉城来看摊子,这个事儿怎么说都不道德。

桑瑜明白这些大姨大妈们的想法,同样的她也了解这些大姨大妈们的底细。

这些人本来就是东家属区职工的家属们,她们拿出来卖的菜也都是自己家在房前屋后种的那一点,品相和数量都跟四平乡那些农民种的菜根本没法比。

以前桑瑜没来卖菜的时候,她们这点菜主要是被那些下班之后去菜站没有买到菜的职工做个补充、对付用的。

可是桑瑜来了之后,很多的职工发现她的菜又新鲜又便宜,自然而然就放弃了菜站,直接到她这里来买,来得人多了,连带着把这些大姨大妈们的滞销货也给包圆了。

追根溯源来说,小广场上现在买菜的人流中有绝大部分是冲着桑瑜的菜来的,可是这个道理没法讲,也讲不通。

让桑瑜放弃掉这里东家属区的小摊子,那是不可能的,毕竟现在这里一天毛收入都有四十来块钱,十分的稳定。

可是,如果要这么跟这些大姨大妈们僵持下去,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要知道,这些大妈可能干什么都不太成功,不过,她们一定有实力,让桑瑜什么都干不成。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跟她们撕破脸,又能维护住共同的利益。

这要怎么办呢?

桑瑜说话的时候,刘玉城已经快哭出来了。

刚刚被大姨大妈他们骂的时候,刘玉城只是觉得这群老娘们真是不可理喻,实在是太气人了,而且自己还吵不过她们,他真是又气又恨。

可是等到桑瑜过来一开口,他就发现自己委屈的快哭出来了。

是自己跟这群大姨大妈们发生了争执,也确实是自己抢了所有的生意,这事儿要是让他爸知道,那指定先揍自己一顿,再说其他的。

可是小桑姐不但没有说自己一个字的不好,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这让刘玉城越发觉得自己闯祸了,他就是一坨扶不起的烂泥,只会给人找麻烦。

几个大姨大妈们来找桑瑜自然而然不是为了骂刘玉城的,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推选了一个大妈出来跟桑瑜谈判。

“小桑啊,你都上班去了,你看看你这个摊子让一个大小伙子看着,也不像是那么一回事是不是?这小伙子家里面知道他卖菜吗?这要家里管孩子,知道孩子再干这事儿,小桑啊,那你可是闯了大祸了……”

果然没错,就跟桑瑜想得一模一样,大姨大妈们上来就是奔着让桑瑜放弃小摊子的想法来的,不过,她们也不是傻的,张口就让桑瑜收摊。

毕竟断人财路如同如同杀人父母,这个道理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所以她们先拿起了刘玉城说事儿,说得好听一点就是劝着桑瑜自己关掉小摊子。

说难听点,那其实也就是一种威胁。

都相处了那么多天了,刘玉城虽然能说会道,嘴甜脸甜,可是到底只是一个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雨的小伙子,他的嘴又碎,肯定家里那点底子,都已经被大姨大妈们给了解得清清楚楚的了。

刘建设是个什么人,一打听就知道,他能同意让自己儿子跟着自己徒弟卖菜?用脚后跟想那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桑瑜要是不想得罪自己的师傅,那就快点把摊子收了。

在几个大姨大妈的心目中,桑瑜能为了摆摊卖菜得罪自己的师傅?那不能。

这年头的人,特别是工人,那都是铁饭碗,谁能为了一个小菜摊把自己的铁饭碗给砸了啊?

毕竟得罪自己的师傅,那就跟砸掉铁饭碗没有区别了。

所以,在这样的威胁之下,桑瑜肯定会就范的。

只是大妈们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真是棒棒的,完全没有料到桑瑜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桑瑜还是笑眯眯的听着,她没开口说话,刘玉城却忍不住了。

小桑姐对他这么好,给他钱,还帮他承担错误,现在这群老娘们居然用自己来威胁小桑姐,太不是东西了。

顿时刘玉城就暴起了,他直接跳了出来,“你们不要太过分啊!我愿意卖菜是我自己的事情,关小桑姐什么事儿!你们有本事冲我来,不要……唔……唔……”

他话都没有说完,就被桑瑜一把给捂住了嘴,把他扯到身后,黑着一张脸压低声音:“闭嘴,你再说一个字,就给我滚蛋。”

刘玉城从来没有见过压迫性这么强的桑瑜,虽然心中还是对这群大姨大妈们充满了愤愤,可是还是闭上嘴,不敢再说一个字。

桑瑜这才变脸似的又带着无害的笑容望向了几个大姨大妈们,她问:“几位大姐,家里的菜还有吗?”

大姨们原本的笑容就淡了几分。

怎么会还有啊,她们出来卖菜就是为了消耗家里那点多余的菜,今天有就今天来,明天有就明天来,现在因为小广场卖菜的生意好,她们都开始找亲戚家的菜来卖了。

桑瑜问:“最近生意还好吗?”

几个人的笑容又淡了几分。

哪能好啊!

原本是趁着桑瑜带来的东风,她们也算是挣了仨瓜俩枣,现在刘玉城一来不就把她们的生意快搅黄了。

这不是戳她们的肺管子吗?

不等几个人忿忿不平的反应,桑瑜又说:“不知道大姐们想不想继续把这个菜卖下去?”

“当然了!这是我们先来的!我们就是要一直在这里卖!”一个大妈嫌弃跟桑瑜对话的大妈嘴巴笨,自己跳了出来,她已经一脸的黑云,眼看就要下暴雨了。

“可是,你们的菜又不够,怎么一直卖下去呢?”

桑瑜似乎没有看到大姨大妈们的难堪和愤怒,继续在火上浇油,气得几位大妈大姨们,继续七嘴八舌的围着她攻击起来。

站在桑瑜身后的刘玉城的拳头都硬了,就在他觉得自己再也忍不住的时候,就听到桑瑜又不慌不忙的开了口:“我有个主意,能让你们把菜继续卖下去,而且也不会被刘玉城抢走生意,你们要不要听一听?”

桑瑜这个话有两个意思,第一就是这个生意刘玉城会一直要做下去,第二就是她有共赢的办法。

几个大妈互相看了看,虽然心有不满,却还是开了口问:“什么主意?”

“现在我一天能卖二百斤菜左右。”桑瑜首先就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一出口,几个大妈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她们天天跟桑瑜在一起卖菜,当然知道桑瑜的菜摊子生意好,不过因为她们几个人每人每天也就七八斤,最多十来斤的菜,所以,她们完全没有想到桑瑜的生意这么好。

“主要是我的菜确实好,而且我们这里的菜比菜站的便宜,而且,现在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都到这里来买菜了。你们想想,如果这个时候,我不卖了,那么多人来,大姐们的菜够吗?”

桑瑜不等她们回答,就自顾自的又说下去:“那肯定是不够的,要是这里买不到菜,这些人是不是又要回菜站?那么这些人回去了菜站,要再回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结果就是来小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大家的菜是不是都卖不出去了?”

这个浅显的道理,大姨们一开始为了赶走刘玉城是没有想过的,现在桑瑜的一番话逼着她们不得不想这个道理。

这一想不得了,大姨们都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虽然现在大家都一致对付桑瑜和刘玉城,可是大妈大姨们自己的账自己知道,她们最近一段时间的收入那确实是多了不少。

要是好不容易来到小广场上买菜的人又因为这边的菜不好,或者太少重新回到了菜站去买,她们的的收入可就锐减了。

这段时间都已经习惯了手里宽裕点的大姨大妈们,只要一想象那个日子,顿时就觉得天都要塌了,于是她们也顾不上现在桑瑜是她们的阶级敌人,立刻就问了起了:“你有什么主意?”

第33章 第33章 批发 第33章 批发……

“大姐们刚刚说得有一点我觉得很有道理, 那就是玉城一个大小伙子成天的在这小广场上卖那么时间的菜实在是有点不太好。”

桑瑜这个话一出来,大妈们刚刚还对桑瑜的敌意就淡了一些,反而是刘玉城猛地转头看向了桑瑜, 瞪大的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不敢相信。

姐, 我的亲姐啊!

我刚刚还说你是我最亲的姐, 我要为你拼命啊,你现在转头就背刺我是吧?

“不如这样吧,我把每天的菜分给你们卖, 比我们现在的菜价便宜五分钱, 你们看怎么样?”

大妈们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脑子里面都开始飞快的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桑瑜现在一天能卖个两百斤菜,可是从平时的情况看,这两百斤菜根本就不够卖,每天还是有很多人来买菜买不到, 最后只能来买他们的菜。

如果从现在开始, 桑瑜把这些菜都分给她们的话,她们自己家的菜也可以掺和进去, 更重要的是,她们可以天天都有收入。

在小广场上固定卖菜的也就六七个人, 如果平均分的话, 一个人也就能分到三十多四十斤, 桑瑜每斤给他们便宜五分, 她们继续按照这个价格卖的话, 那一天起码也有两块钱的纯收入。

两块唉!

一个月那就是六十块!

这个账不能算,一算就要被吓得心脏砰砰跳。

脑子笨的还在琢磨这个道理,可是脑袋好使的已经叫了出来:“行行行, 小桑,我家里事儿多,我就不要那么多菜了,你看,你每天分给我五十斤怎么样?”

“什么!你怎么那么贼!总共菜两百斤,你一个人就要了五十斤,我们怎么办?”

“小桑啊,你看,我这边也要五十斤成吗?”

……

不过刘玉城这边还没有从被桑瑜的背刺中醒过神了,那边就已经被瞬间闹起来的大姨大妈们给惊住了。

不是,刚刚小桑姐说了什么特别的话吗?

刘玉城又把刚刚桑瑜的话琢磨了一遍,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桑瑜的意思,哇哇哇,小桑姐这是以后直接就把菜给她们卖了,这样出手的速度又快,钱回来的也快,真不愧是他姐啊!

不,不对。

还没有兴奋几秒钟的刘玉城猛然之间又回过神来,这样一来,他不就不用卖菜了吗?那他一天三块的工资……

哦,不……

刘玉城这一次真的是要哭出来了。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比得到了之后再失去痛苦的了。

就在刘玉城蔫在一边为了自己几天自由生活哀叹的时候,他又听到桑瑜说:“这样吧,你们都知道的,我现在要上班,天天给你们分菜也不太可能,以后分菜的事情就还是让刘玉城来,你们先到先得,如何?”

刘玉城如同小狗一样,唰一下子就竖起了耳朵,连带着那耷拉下去的脑袋也抬了起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

“可以可以,当然没问题。”

“哎呀,我就说玉城这个孩子伶俐!我就喜欢这样的小伙子。”

“可不是,又能干又勤快,我们家隔壁那孩子也待业,懒得哦!看看我们玉城这才是好孩子!”

……

刘玉城:……

大妈们!你们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你们刚刚明明说我是不正经!

不过,算了。

刘玉城要是有尾巴现在非要绕着桑瑜把尾巴晃成螺旋桨。

小桑姐!你就是我亲姐!

桑瑜笑眯眯的看着大姨大妈们又说:“要是以后还剩个三四十斤不好的,就让刘玉城继续在这卖的,他年纪小,不能跟大姨们比,你们还要多照顾他。”

桑瑜这个话还是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刘玉城会继续在这里卖菜,二是,刘玉城就算卖菜也是卖几个大姨大妈们分剩下的菜,不会再跟她们抢买卖了。

这还有什么不可以,大姨大妈们笑得更是灿烂,阳光中如同一同绽放了几朵漂亮的菊花。

解决完了这事儿,双方人马握手言和,并且就未来发展的美好前景达成了共同的意见。

因为这个事儿,刘玉城今天的菜没有卖完,在送走了大姨大妈们之后,他看着桑瑜又心虚起来,他耷拉着头,推着自行车看着桑瑜,脚上的一双解放胶鞋左边踩右边,右边蹭左边。

桑瑜看着刘玉城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了,她转头往屋子里走,一边走一边说:“走吧,我今天请你吃火锅。”

刘玉城一下子又兴奋了起来,跟在桑瑜身后,一开始只敢试探着说几句话,后来看桑瑜的表情似乎没有生气的样子,他又渐渐得叽叽喳喳开了。

这是桑瑜重生回来第一次煮火锅。

这个年代,吃顿火锅可不容易,桑瑜也是今天在许二青那里搞到了一块牛后腿肉,这才忍不住做一顿。

只可惜她的佐料不齐全,不过,就算是这样,当桑瑜把火锅底料炒出来,加上水的那一刻,还是香得刘玉城几乎打摆子。

除了牛腿肉,桑瑜还把刘玉城剩下来的菜都挑拣了一遍,容易保存的就放着,不容易保存的就全部烫了,最后还加上了挂面,吃得刘玉城仰着身体,连腰都弯不下去了。

他一边跟孕妇一样撑着后腰溜达,一边还努力帮着桑瑜收拾碗筷,嘴里更是毫不吝惜赞美着:“姐啊,这是我这辈子吃得最香的一顿饭啊!”

桑瑜白了他一眼:“那你这辈子可真没出息。”

刘玉城只是抓着头皮嘿嘿的笑。

桑瑜把剩下的牛腿分了一块有两斤的肉,提给了刘玉城:“拿回去给你|妈。”

刘玉城虽然嘴碎,可是也是很有规矩的孩子,一看这个牛肉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小桑姐,这个我不能要,这可是牛肉啊!我要是带回去我爸我妈不打断了我的狗腿!”

桑瑜却执意塞给了他:“这是我孝敬我师傅师母的,你就是起到一个跑腿的作用,你再这里瞎担心什么。”

刘玉城最后只能收下了,不过他心里忐忑,站在那里看着桑瑜像是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小桑姐,今天的事儿……”

“走吧。”桑瑜收好了东西,推着自行车往外走,打断了刘玉城黏黏糊糊的自省。

刘玉城吓了一跳:“姐,你还是生气了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知道,虽然桑瑜说以后把分给几个大姨大妈来卖,看起来大家都开心,事实上,小桑姐是吃亏的。

二百斤菜,一斤少五分,那就少了十块钱啊!

光是想想这个一天十块钱的亏空,刘玉城的心都快疼得滴血了,现在桑瑜不但没有怪他,还请他吃牛肉,甚至还让他带牛肉回去,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要瞎想,我带你去个地方。”

桑瑜骑着自行车,刘玉城只能坐在后座上,但是后座上还架着两个大筐,所以他的两条腿就只能塞到筐里面,看起来滑稽得不得了。

这也就算了,桑瑜骑车还快,特别是下坡的时候,更是放开刹车刷刷刷的就下去,吓得刘玉城哇哇哇大叫,甚至把要去什么地方都忘记问了。

一直到了桑瑜带着他直接进了四平乡,到了村口一家看起来穷得连围墙都修不起的农户家才停了下来。

“行了,到了。”

桑瑜示意刘玉城下车,刘玉城颤巍巍的从自行车上下来,只觉得头晕目眩。

其实他骑车也挺快的,可是自己骑得快,跟做人家的车挺快那是两个概念,他现在就只有一种人已经到了,但是他的魂还没有归位的感觉。

缓了好一会儿,刘玉城才晕乎乎的跟着桑瑜走进了这家农户,而一直到他看见桑瑜跟农户家的人用流利的当地话聊起天来,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他这是到哪了?

桑瑜指着看懵懵懂懂的站在院子里的刘玉城对着冯美华说:“就是他,以后我只来拉早上的菜,后面的菜都是他来拉,现在我还不确定要来拉几趟,先暂定一趟吧。”

冯美华看了看刘玉城那个傻眉傻眼的样子,有点不放心的问桑瑜:“这个娃儿咋个看起来哈戳戳的?他算得清帐不?”

桑瑜笑得前仰后合,点头:“这个你放心,他是高中毕业,算点小帐没有问题。”

冯美华这才放心下来,桑瑜又说:“但是这个买菜的钱我得第二天早上来拉菜的时候才付给你,你觉得可以不?”

现在桑瑜拉冯美华这里拉菜,是拉多少付多少,就是当场结算,如果以后是刘玉城来,那么这个帐就只能记下来,第二天早上来一起付。

这对于做小本生意的人来说就是压一天的帐,其实没有什么,可是对于冯美华他们来说,则不一样,他们是跟其他的农民手里拿菜,桑瑜怕他们没有钱来垫这些菜钱,弄得他们捉襟见肘,那么生意就不好做了。

所以,在她改变付款方式的时候,她是一定要问问冯美华的。

本来桑瑜以为这事儿对于冯美华来说应该是个难事,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如果冯美华有困难的话,她就先垫付这个钱。

却没有想到,冯美华毫不犹豫的点头:“没问题,第二天结就第二天结。”

这个时候桑瑜才知道,冯美华跟其他农民并不是当下结账,而是桑瑜付钱之后才结算,就算结算也是按照桑瑜实际拿走的菜结算,太烂的菜她是会退回去的,而且这个钱一天一结,反而比她这个当天结的风险更低。

桑瑜不由得对于冯美华刮目相看,她就说冯美华聪明机灵,看看,这规避风险的本事比她这个重生来的人还强。

相比起来结算方式,冯美华更关心的显然是另外一件事:“你刚刚说,现在先暂时只让他一天拉一次菜,一次拉个二百斤左右,那么你的意思是以后还要更多吗?”

这也是桑瑜今天才想到的。

零售卖菜这个事情不是个长久的事情,这点裴铮提醒过桑瑜,桑瑜自己也知道,所以她才走了赵婶子的路子,给东家属区大食堂供给一部分的菜。

她其实也在不停地思考接下去要做什么,所以裴铮去C城的时候,她拿钱给了他,让他带些东西回来,既是为了挣一笔,也是为了探探路,看看在这个过程中能不能想到自己要做什么。

而今天刘玉城和几个大姨大妈争执的事情反而是给她了一个爆栗子,可以说一下子就让她醍醐灌顶,找到了一条新的路。

那就是批发。

其实大姨大妈们说得没有错,刘玉城一个大小伙子天天在小广场上卖菜,一卖一天,确实扎眼睛,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厌烦了、不干了,到那个时候,自己的摊子说不定要断档。

可是走批发的话就不一样了。

每天几乎不用花太多的时间就能把菜给销售出去,而且数量更多,更重要的是,她把菜给分出去了,有钱大家挣的话,不但大家都没有怨言,还能吸引来更多的顾客,甚至还会有更多的人的来批发,渐渐的,这市场不就做起来了吗?

当然,现在想以后得市场还太遥远,对于桑瑜来说,现在最实际的事情就是,如果搞批发的话,她以后可以从每天耗费大量的时间来卖二百斤的菜,可以变成每天轻松的就能销售出去二百斤甚至是三百斤、四百斤的菜。

耗费的时间更短了,挣得却更多了,甚至……

桑瑜用余光看了刘玉城一眼,她还找到了一个挺优秀的销售员,如果不好好的锻炼一下,不让他去扩张一下业务,那就太可惜了。

刘玉城的同学是有滨江当地人的,所以他听得到当地的方言,他正听着桑瑜跟那个农户女主人两个人愉快的聊天,都还没有听出个所以然了,就突然感觉到了来自桑瑜横过来的一眼,他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表示自己很乖,很听话。

“过来的路,你记住没有?”桑瑜笑眯眯的问刘玉城。

刘玉城刚刚过来就光顾着哇哇哇的叫着眩晕了,根本没有怎么记住路,现在桑瑜问起,他立刻调动起自己那快懒死的脑细胞,飞快的运转,回忆起来时的道路。

模模糊糊的他点点头:“还有点模糊,不过,待会回去我一定仔细记。”

冯美华见他的态度挺好,就笑眯眯的说:“那好嘛,我明天早上把菜准备好,你过来拉,记得七点半就的到我们家。”

刘玉城几乎是马上就叫了起来:“那么早啊!”

冯美华冷笑:“七点半还早啊!我看你们城里娃娃就吃不得苦,你姐每天六点过点就到我家拉菜了,你还男娃子,你真的以为钱那么好挣啊,是不是以为票子是大风吹来的?你要是起不来就拉倒,我喊我家男人去……”

冯美华一边说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刘玉城,那个挤兑的眼神看得刘玉城面皮通红,说不出一句话来。

特别是听冯美华说自己要是起不来不干的话,她就让自己男人来干的时候,刘玉城立刻浑身上下的三万六千个毛孔全部都竖起来打警报。

刘玉城偷偷的看了看坐在院子另一头,正在编竹筐的许二青,那个男人个子虽然不高,可是人家结实啊,一看就特别有力气,还有,自己今天刚刚闯出那么大的祸,要是小桑姐一下子就动心了,不让他卖菜了怎么办?

他的三块钱!他一个月的九十块钱!!

不行!坚决不行!

七点半他怎么到不了!就算是下刀子他都能爬起来。

刘玉城立刻就表态:“我咋个起不来,我起得来!你放心,我肯定能起来!”

桑瑜笑眯眯的看着冯美华激着刘玉城,有些话就是要冯美华讲,她讲可达不到这个效果。

既然双方说好了时间,桑瑜又拿出了两个崭新的笔记本,这都是她原来评选先进的时候单位发的,上辈子着两个笔记本她放了一辈子,说是她的荣誉,其实到了最后就变成了废纸。

现在,终于到了它们发挥自己的作用的时候了。

“以后你们两个就用这个本子记账吧,把进了多少菜、什么种类、多少斤都写上,然后双方签字认可。”

桑瑜把两个笔记本分别给了刘玉城和冯美华,又分别对两个人说:“以后,我是要按照这个上面的数量种类来付钱和收账,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认签字和上面的数,如果对不起来,可不要说什么算错了的话,我不认。”

其实桑瑜和冯美华以前就是这么干的,所以这个话主要是说给刘玉城听的。

一听到对不上帐自己要赔,刘玉城吓得心都紧了,双手紧紧的抓着那个笔记本,点头如捣蒜:“小桑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出错!”

出了错他赔不起啊!他一天才三块的工资,这一车菜几十块啊!错一次,他大半个月就白干了。

不能错,必须不能错。

这一|夜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反正桑瑜是极为开心的,她甚至还难得的带着自己的洗头膏和香皂,端着陶瓷盆去东家属区的澡堂子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要知道平时她都忙得只能在自己的屋子里烧水擦一下,洗得一点都不痛快。

第二天一大早,桑瑜先把大食堂的菜送了,就连赵婶子都发现了桑瑜一脸的喜气洋洋,问:“小桑啊,你是不是遇见什么喜事儿了?”

桑瑜:???

赵婶子,“我看你这今天到这里来浑身上下就冒着高兴气儿。”

桑瑜:“我不是天天如此的吗?”

毕竟她每天来都能收到六十块左右的钱,她怎么可能会不高兴。

赵婶子则说:“比往天还要高兴。”然后她又八卦:“是不是有好事儿了?”

桑瑜反应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赵婶子的意思是她有没有找对象,她连连摇头,结了款就飞快的走了。

赵婶子看着桑瑜那兴高采烈的背影还纳闷了一分钟,又没有找对象,这高兴个啥?

当然是高兴挣钱了啊!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男人会比挣钱更让桑瑜快乐的?没有,一个都没有!

桑瑜把车子骑到了冯美华家,她还以为刘玉城会起不来,想不到这个小伙子已经精神抖擞在称菜了。

事实证明,只要是跟钱打上交道,就算是生活小白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熟练的老手。

就好比刘玉城,卖菜那么多天,他能生意好,真的是全靠一张嘴,顺便和同行衬托,所以他本人其实对于怎么挑菜好不好、新鲜不新鲜,他根本就不是很懂。

但是在昨天知道了他拉过去的菜,要被那些大妈大姨们挑拣、批发,只有被她们挑剩的他自己才能卖以后,他这个挑菜的技术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变得炉火纯青。

那在挑菜的时候,挑剔得连冯美华都已经火冒三丈:“城娃子,我告诉你,番茄屁|股上稍微裂个口子是正常的,这个品种就是这样的,你要选没有口子的,这一堆里面都没有一个!”

“还有这个土豆,它皮皮上面本来就有坑坑,你把那些长得不好看的跳出来我就算了,你要挑没有坑坑的,那没得!”

“黄瓜不可能每一根都一样!不可能!”

……

刘玉城:“不好的我卖不出去!”

冯美华:“我的菜不好?我的菜不好你姐已经卖了那么多天了!哪天没有卖空!”

桑瑜的到来总算是解决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顺利的把这第一车两百斤的菜给送了出去了。

桑瑜跟着刘玉城小跑到三岔口,看着刘玉城那吃力的蹬车不放心的问:“你拉得动吗?”

刘玉城头也不回:“男子汉大丈夫,区区两百斤算什么!”

桑瑜看着刘玉城那累得哼哧哼哧的背影,忍不住笑:“车子摔烂了要赔哦。”

刘玉城蹬得更稳了:“我摔烂了它都不能烂!”

桑瑜目送着刘玉城的背影,心情异常愉悦的折向西厂区的车床厂上班去了。

在大门口就遇见了何丽英,最近桑瑜总是遇不到她,桑瑜就一边走一边问她:“你最近干嘛呢?”

何丽英抿着嘴不说话,脸上带出一点羞涩来。

看她这个样子,桑瑜心里一沉,不会是遇见了她那个对象了吧。

还不等桑瑜细问,她就听到一个同事喊她的声音,抬头一看,只看见同一个车间的同事一边朝她跑过来一边着急的说:“桑瑜!快,有人来找你!”

第34章 第34章 儿子 第34章 儿子……

“什么人来找我?”桑瑜奇怪的问同事。

同事一路跑过来, 脸色不太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老婆婆来了。”

老婆婆?

没有等桑瑜回话, 她身边的何丽英立刻就反驳了一句:“她都离婚了, 哪来的老婆婆?”

同事这才反应过来, “对对对,你前老婆婆来了,就是王自力的妈来了。”

桑瑜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知道赵凤兰来找她干什么?

几个人快步走到了车间门口, 还没有走进车间,就看见从车间里面突然就窜出来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就直奔桑瑜来了。

桑瑜上一世为了抢垃圾桶的地盘可没有少打过架,以至于她的灵活程度都要比一般人高。

看着那道影子扑过来的一瞬间,桑瑜就已经移形换步,朝着旁边几乎灵巧的迈了一步, 堪堪的避过了那道影子。

桑瑜躲过了, 不代表跟她一起走的人能躲过。

何丽英是走在她的左手边的,随着桑瑜往左边迈了一步, 何丽英也就跟着一同朝着左边让开了,好运气的就把那道黑影子给让过去了, 倒是另外的那个女同事直接就被那道黑影直接撞了个满怀。

女同事被吓到大叫了一声, 不过那道黑影居然比她的声音更大, 他撞上了女同事之后, 就直接滑坐在地上, 抱着这个女同事的大腿,声音百转千回的喊了一声:“妈妈!”

现在本来就是上班的时间,大家陆陆续续的到达车间, 正是人最多的时候,这一个生意喊出来之后,立刻就引起了周围同事的注意,顿时所有人的目光无一例外的全部落在了那个女同事的身上。

只看见在人群中,桑瑜和何丽英站在一边,那个女同事像是傻了一样的站住,在她的面前有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子,长得黑瘦黑瘦的,仰着脸看着那女同事,脸上还挂着浓浓的鼻涕,双手紧紧的抱住她的大腿。

这个女同事还是一个未婚女青年,连对象都没有找过,这孩子如此大叫,顿时,她的脸涨得通红,吓得声音更加的尖利起来:“你是谁啊!怎么到处乱认妈啊!”

车床厂的职工们也被这一幕给镇住了。

一个陌生的孩子管自己的一个没有结婚的同事叫妈,这喊声背后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会浮想联翩,大家看着这个女同事的目光就更八卦了。

女同事的脸更红了,甚至连她的脖子上也跟着崩起了几根大筋,声音更高更尖,对着围观的人群急切的否认着:“不是啊!我不认识他!我还没有对象呢!我哪来孩子啊!”

女同事这边连着否认,又伸出手想要把这个孩子从自己的身上给扒拉下来,可是这样的努力在这个孩子面前却丝毫没有任何的效果。

“妈妈!”这个男孩子一边继续大叫着,一边还想把自己的脸往女同事的裤子上擦。

这个女同事本来就有点洁癖,低头看着这个男孩子那脸上一层摞一层的黑色污渍,还有鼻子下面拖着那两条发黄发绿的大浓鼻涕几乎要被吓得晕过去了。

“你不要靠近我啊!”

大概是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就算是林黛玉也能迸发出倒拔垂杨柳的能量,刚刚这个还无法从这个孩子的钳制下挣脱出来的女同事,居然像是拔萝卜一样一把就把这个孩子从自己的腿上扯了下来,狠狠的丢到了一边。

就算是这样,女同事也几乎要被吓晕过去了,一边大叫着一边飞奔着钻入人群中,大喊着:“谁有肥皂啊!谁有肥皂啊!快拿给我一下,我要脏死了!啊啊啊啊!”

那个男孩倒是也皮实,被这样扔在地上,他也没有半点事情,反而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那个女同事奔跑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确实没有看见人之后,才又大叫着:“奶!奶!我妈跑了!”

直到这个时候,桑瑜要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就真的是白白的重生了。

看起来这个男孩就是刘铁塔和王铁英的儿子刘伟,也就是他们原本硬要塞给自己做养子的孩子。

刚刚女同事就说了,赵凤兰来了,桑瑜还在纳闷,这个时候赵凤兰跑到她的单位来是闷着什么坏事?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当下,她立刻就拉着何丽英要离开。

何丽英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觉得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出,实在是太有意思,还踮着脚尖想要看得更清楚。

“快走。”

“再看一会儿嘛!”

“看什么啊!那是王自力她姐的儿子。”桑瑜压低着声音,拖着何丽英就要往人群中钻。

要说这个单位里面有什么人最了解桑瑜那点八卦的话,那肯定是何丽英。

现在桑瑜就是提了一下这个孩子是王自力姐姐的儿子,何丽英立刻就明白了,再联系了一下刚刚那孩子抱大腿乱认妈的事儿,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脑海里面冒出来的猜测。

“快走快走!”虽然觉得不敢相信赵凤兰居然做出带着刘伟出来认妈这么离谱的事情,可是并不妨碍两个人避难的想法,何丽英拉着桑瑜跑得火急火燎。

只可惜,她们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点。

就在她们两个人钻进了人群中,想要溜走的时候,就听到了赵凤兰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高亢的响了起来:“我的心肝儿!我的宝儿啊!你认错认了!那个才是你的妈。”

桑瑜几乎在同时就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她立刻丢开了何丽英以更快的速度朝着车间里面跑,何丽英也压低了声音说:“你快跑,我帮你拦着。”

只是她们两个人都没有料到这个刘伟真是人跟泥鳅一样的滑,他像是一个火车头一样的绕过了何丽英的拦截,就直奔桑瑜而去。

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妈妈!你等等我啊!妈妈!”

打架的时候最忌讳没有目的的乱跑,这样是十分被动的,更何况,这里是车间里面,里面的机床都很贵,又很大,实在不是一个跑步躲藏的好地方。

所以在桑瑜听到刘伟的喊声的时候,她干脆的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刘伟是根本没有料到桑瑜会转身,他也没有料到桑瑜会停住,他本来就在极速奔跑的时候,现在却因为惯性根本刹不住车,所以他就直直的冲向桑瑜。

眼看就要撞在桑瑜的身上的时候,桑瑜立刻故技重施,直接朝着另外一边让了两步。

这下子刘伟就没办法了,直接就扑到了地上。

车床厂的地步可不是什么柔软的沙土,而是水泥,不过经历了不少岁月,这些地步也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可是这些坑洼的边缘还是十分的坚硬和粗粝的。

所以刘伟就这么扑下去,他的身体的前半截都跟那粗粝的地面摩擦出去了一大截,他顿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不等桑瑜反应,就看见一前一后两道黑影又从人群中窜了出来,她们一个人被何丽英一把就拉住,拉拉扯扯的骂起人来。

另外一个身影则一边哭喊着一边朝着桑瑜而去:“我的心肝儿!我的乖孙啊!”

这个身影不是别人,真是赵凤兰。

桑瑜自从离婚之后就没有见过这个人了,虽然听说当时王自力因为假离婚的事情被取消了三级工资的时候,赵凤兰可是来车床厂撒泼打滚来找过她好几次,不过,都因为刘建设给挡住了,最后让看大门的人把她给丢了出去。

后来她似乎就老实了。

算算时间,就是从那个“时髦精”和王自力撺掇刘铁塔来偷自己的自行车之后,赵凤兰似乎就消停了,反正桑瑜也就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

却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境况下再次遇见了赵凤兰。

别看现在这个赵凤兰嘴巴里面喊着“心肝宝贝肉”,可是她整个人都没有往趴在地上的刘伟那边去,甚至连她的眼睛都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一眼,就这样直勾勾的冲着桑瑜来了。

她举着双手,脸上一股子愤怒的恨意,好像她扑过去的目标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一样。

面对刘伟,她可以说那是个小孩,她打了有点不占理,但是面对赵凤兰的话,她可就没有这种顾忌了。

再加上这赵凤兰的身形有点佝偻,跑起来摇摇晃晃跟一个猴子一样,速度也不算太快,桑瑜面对她根本连准备都不需要,在她扑向自己的一瞬间,直接抬起了脚,狠狠的就朝着她的面门踹了过去。

赵凤兰对于桑瑜的记忆,其实还停留在她在王家的时候跟猫一样乖顺的样子,她觉得自己想要对付桑瑜,那就是手拿把掐,她还能跟自己动手不成?

事实上,桑瑜不但敢跟她动手,而且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桑瑜没有重生之前就是开车床的,手上有得是力气,现在重生回来之后,她天天蹬几趟的自行车,拉几百斤的菜上坡下坡的,那两条腿被锻炼得各位有力气。

再加上,她这一脚完全没有收力气,立刻就把赵凤兰噔噔噔的退后了几步,一屁股的坐在了地上。

在对付桑瑜这件事儿上赵凤兰还从来没有吃过瘪,所以现在一脚被踹在了地上之后,她一时间还有点发蒙,一直到她感觉到了自己的鼻子上有什么东西流淌了下来,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她的衣服上,裤子上,她才用手摸了一把。

盯着手里面的鲜血,赵凤兰顿时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尖叫:“杀人了!杀人了!车床厂的桑瑜杀人了!快点来看呀。”

这个时候还在被何丽英抓住的那个人一把就推开了她,三步并作了两步,冲到了赵凤兰面前看了两眼就跳了起来,指着桑瑜大骂起来:“桑瑜你这个小贱人!你居然打完大人打小孩,你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在车床厂评先进!今天要是你们车床厂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跟你们没完!”

桑瑜定睛一个看,这个人不是王铁英又是哪个?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衣,下面穿着一条灰色的解放布的裤子,不过在各个关节和屁股的后面都打着大大的补丁,这本来在八十年代十分常见,只是王铁英是个窝囊的,那衣服裤子上面一滩又一滩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积攒下来的污渍。

而且她身上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澡了,这滨江本来就热得很,现在又一沤,那股味道实在是太上头了。

王铁英指着桑瑜,跳得八丈高,唾沫横流,骂得那叫一个脏,让围观的职工们都没有办法听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敢靠近桑瑜,实在是刚刚桑瑜踹向了赵凤兰的那一脚实在是太吓人了。

桑瑜啊,这个跟鸡崽子一样的人,居然能一脚把她妈给踹得那么远?她得离远一点,这被踢伤了,就算能讹钱来看病,可是这疼的还是自己。

桑瑜现在最不耐烦跟姓王的一家人打交道,她皱着眉头看着王铁英,“你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就滚蛋,不要在这个瞎闹。”

王铁英听了桑瑜的话之后,就跟火上浇油一样,就闹得更凶了,桑瑜懒得搭理她,转身就要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哭嚎,撕开衣服满地打滚。

而赵凤兰和刘伟两个人看王铁英如此舍得下脸面,也开始跟着在地上哭嚎打滚。

桑瑜见他们这个样子,就不再搭理,转身就走,只是,刚刚才迈开了脚步,就立刻有人一把抱住了她的腿,桑瑜回头之后,就看见了王铁英整个人就跟一条长虫一样趴在地上,双臂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脚踝。

王铁英努力的抬起头,冲着桑瑜大喊:“你要走可以!把你的儿子带走!”

桑瑜大怒,想把自己的脚从王铁英的手里面抽出来,:“我哪里来的孩子,你给我放手!再不放手,我就不客气了!”

“谁说你没有儿子!刘伟,过来叫妈!”王铁英头也不回的就大叫起来。

刚刚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孩子直接就爬了起来,噔噔噔的就冲到了桑瑜的身边,噗通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妈妈!”

现在的刘伟比刚才看起来更邋遢了,他的脸上身上,手臂上都被那粗粝的地面挂出了一条条的血道子,特别是在他的下巴上更是蹭掉了一块皮,黑漆漆的脏中露出了几个血珠子,看起来好不吓人。

“都在干什么!现在是上班时间,不去上班,全部围在这里干什么!”就在这样混乱的时候,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车床厂的大门口就炸开了,像是一把刀子一样,直接就把在围观的职工们从中间给分开了,把桑瑜和王铁英几个人给露了出来。

刘建设推着自行车,虎着一张脸走到了混乱的中间,厉声问:“怎么回事儿?”

别看赵凤兰和王铁英一整就在地上打滚撒泼,可是这母女两个人是最怕当官的,只要说是面前的人是个芝麻绿豆大点的小官,都能把她们两个吓得胆子破。

所以刚刚还嚎得天花板都能塌下来的两个人这个时候居然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像是一对儿鹌鹑一样缩在一边不吭气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王铁英还是死死的抱着桑瑜的脚踝,根本没有放开的意思。

桑瑜现在已经被王铁英熏得快昏过去了,要不是刘建设盯着她,她只怕要一脚就把这个女人给踢开。

刘建设现在的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这母女两个不说话,他立刻转头看向了桑瑜:“什么事儿,这么一大早就闹。”

桑瑜也是脑瓜子嗡嗡的:“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才刚刚到,这两个人就带着个孩子来,见个人就叫妈,刚刚才把小杨给吓走,现在又抱着我的腿不放,非要让这孩子管我叫妈,还让我把他带走。”

“啥玩意儿?”刘建设今年快六十了,他觉得自己还算是有见识的人了,可是当听到桑瑜说出这个话来,他都觉得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不然怎么能够听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以为车间主任没有听明白,周围围观的职工们也开始七嘴八舌的把刚才的事情又给刘建设给重复了一遍,听得那刘建设都觉得自己是疯了。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赵凤兰和王铁英大概觉得人够多了,她们的胆气也够足了,都没有等刘建设说话呢,她们两个人又开始嚎开了:“桑瑜!你今天必须把你的儿子带回去!你把孩子带回去,我们今天事情就到这里,如果你不识相,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刘建设立刻就喷了回去:“你们说得什么话!这又不是她的孩子,她为什么要带回去!”

“这怎么不是她的孩子!”王铁英抱着桑瑜的腿努力的抬起头瞪着刘建设。

刘建设都被气笑了:“又不是她生的,怎么可能是她的孩子!”

王铁英也龇牙笑着:“我妈和我弟弟当时跟我说好的,桑瑜必须领养这个孩子,让他变成城市户口,那么不管是不是她生的,这孩子就是她的!”

“赵凤兰和王自力跟你说好的,你去找他们两个去,桑瑜跟你说好了?桑瑜答应你了吗?”

“在我们老王家里,她一个外姓女人也配说话,我弟弟说了,她要养刘伟,那么她就必须养刘伟了!这事没得商量!”王铁英咧着个大嘴,毫不客气的说。

“你们老王家的人!”刘建设被气的脑袋发昏:“先不要说桑瑜都已经跟王自力离婚了,就算桑瑜没有离婚,她也有说话的权利,怎么你们老王家的人是皇帝吗?”

“对!她离婚了,我还没找她算账呢!这个小贱人因为离婚把我家男人给弄到公安局去了!她赔我的男人!她今天要是不把刘伟养了,不把我男人给我换回来,再赔我三百块钱,我就……我就……我就没完没了!”

王铁英本来挺害怕刘建设的,可是越说她越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也就越发觉得自己有道理,到后面竟然什么都不怕了,竟然不管不顾的狮子大开口。

王铁英在前面打头阵,赵凤兰也生出了无限的勇气,她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桑瑜就骂:“没错!你个小贱人、搅家精!你居然把我家的自行车给抢了!还把我儿子的三级工资给搅泡汤了!你今天不把我家的自行车还回来,再赔给我们三百块钱,这件事儿绝对不会这么了的。”

“对,还有自行车!”王铁英这几天也知道了刘铁塔是去偷自行车被抓进去了,刚刚她是没想起来,现在听到了赵凤兰的话,她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这母女两个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他们简直不能够理解这两个人的脑回路,更加不能够了解这两个女人还能够开出这么天方夜谭的条件。

养她的儿子!把她男人换出来!把自行车还给他们!还有赔偿三百块钱!

天!这都已经不能叫做条件,这根本就是做梦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赵凤兰和王铁英母女两个的言论给震撼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缓缓的响了起来。

“养你的儿子?”

王铁英听到声音是从自己的头顶传来的,她抬头,就看见了一脸沉静的桑瑜正半低着头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王铁英在这一刻,她忽然有了一种发毛的感觉,可是她还是大着胆子点头,回了桑瑜:“对!”

“换你的男人?”

“对!”

“把自行车还给你们?”

“对对!”这一次不光是王铁英答应,就连赵凤兰也跟着连连点头答应。

“还要赔给你们三百块钱?”

“对对对!就是这样!”

“不然你们就不放过我?”

赵凤兰看着桑瑜那平静无波的脸也得意起来,她就说,只要到了领导面前,桑瑜屁都不是,看看不也答应了吗?

“是!所以桑瑜你给我们放老实一点……”赵凤兰的话音未落,忽然就感觉到自己的头皮一阵剧痛,她忍不住大叫起来。

她也不孤单,跟她同时发出大叫的还有王铁英……

第35章 第35章 发疯 第35章 发疯……

桑瑜是个好脾气的人。

这是所有人对于桑瑜的印象。

认识这么多年, 从来都没有人看到过桑瑜发脾气,更没有生气,如果说一定有的话, 那就是跟王自力闹离婚的时候, 大家看到她打了王自力一拳头。

不过, 这种事儿也能够理解,无论是谁遇见王自力这样的家里面的人,能不发脾气呢?而桑瑜只是给了他一拳, 这脾气真的是太好了。

所以, 当这样好脾气的桑瑜本来还在说话的时候,却忽然之间弯下了腰,一手薅住了王铁英的头发,一手薅住了赵凤兰的头发,就这样拖着两个人往车间外面的墙边快步走了过去。

王铁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放开桑瑜的脚踝的,她只是感觉到了头皮一阵剧痛, 她下意识的就去抓自己的头发, 可是根本就抓不住,桑瑜就拖着她往外走。

一边叫, 王铁英还听到了另外一个人声音,她努力的转头看过去, 才发现赵凤兰也同样被桑瑜抓住了头发拖着走。

只不过, 她刚刚是扑在地上, 所以现在也是面朝地上被拖着, 而赵凤兰是仰面被拖着。

车床厂外面就是一片小林子, 平时大家会在那里拆装零件的木板箱子,箱子拆之后,木板可以拿回家烧火, 所以这里是放着一把劈柴的柴刀的。

桑瑜天天都卖菜,那身体力气可都是棒棒的,再加上她现在心中憋着一股火,拖着两个人也不觉得重,三步并作两步,一转眼就拖着两个人到了这里。

王铁英和赵凤兰母女两个一路上被拖着走,衣服裤子皮肤都被蹭破了,火辣辣的疼得她们大叫。

而两个人的叫骂声也从一开始的:“桑瑜!你个小贱人!你要干什么!快点放开我!不然我男人不会放过你的!”

很快就变成了:“桑瑜!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过来闹的!你放过我们吧,太疼了!”

而桑瑜只是没有听到,直接把她们两个人拖到了柴火堆边上,就算是两个人在皮糙肉厚,也被扎了很多的木刺,疼得她们两个叫得更大声了。

桑瑜面无表情的把赵凤兰猛地丢在了地上,她头晕脑胀的瘫在地上直喘气,耳边听着王铁英的嚎叫,她也有了力气又坐起来骂了几句:“桑瑜,你个小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都没有落,赵凤兰就已经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吓得目瞪口呆,浑身发抖。

桑瑜一手薅着王铁英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按在了劈柴的木墩上,另外一只手上则提起了劈柴的柴刀,高高的举了起来。

眼看着就手起刀落,赵凤兰被吓得惨叫起来:“啊!”

王铁英的尖叫声也跟着赵凤兰的声音前后脚的响了起来,而后就听到柴刀劈下来的“噗”的声动,再然后那小林子里就一片的死寂,连一点点的声音都没有了。

赵凤兰瘫坐在地上,死死的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样,一股腥臊的液体从她的□□流淌了出来,打湿了地面。

在那木墩的边上,王铁英也如同烂泥一样的瘫软在了地上,她原本用一根皮筋随便扎起来头发现在已经乱七八糟了,长长短短的跟鸟窝一样的挂在头上、身上。

而在她靠着的木墩子上面和地面还有一大片的头发。

刚刚桑瑜确实把她的脑袋按在了那个劈柴的木墩子上,不过手起刀落下砍掉的却只是她的头发。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已经把王铁英吓得魂飞魄散了。

她现在瘫坐在那里,脸色比纸还要惨白,双目无神,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桑瑜抬起脚,一脚就把她从木墩子边踹到地上了,然后就弯腰抓住了赵凤兰头发。

赵凤兰一开始还没有从那呆愣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不过当桑瑜拖着她到了木墩子的边上,赵凤兰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了,她顿时叫得跟杀猪一样。

“不要,不要杀我!我错了!桑瑜你大人大量放过我吧!”

桑瑜只当没有听见,她的脸上还是那么平静,就跟完全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甚至连她的声音也跟平时一样的温和:“不是不会放过我的吗?”

“不不不,没有没有!我就是个烂嘴巴,你不要当真!”赵凤兰已经抖得连动都不会动了,她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半点反击的力量都没有,只能任凭桑瑜也把她的头按在了木墩子上,哭得鼻涕眼泪都糊了一脸。

“不是说你们家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吗?”

“没有没有!你不要听我瞎扯!”赵凤兰努力的尖叫着,哀求着,希望能够软化桑瑜的态度。

“刚刚只砍了王铁英的一点头发,到你这里,不能这么轻轻放过了吧?”

“能能能!你大人大量,你能放过我的,我错了!祖宗你放过我吧!”

“这几年你怎么没有放过我呢?”桑瑜只是笑了笑,她异常的平静之中有一种无法控制的疯狂,她的声音越平静,越温和,听到了赵凤兰的耳朵里就越可怕,她已经哭得没有人模样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车床厂的职工也跟着刘建设也赶到了这里,远远的就看见了桑瑜已经把赵凤兰按在了木墩子上,另外一只手高高的举了起来。

刘建设跟何丽英两个人吓得心脏都要从喉咙里面跳出来了,异口同声的大叫:“不要!”

只可惜,桑瑜根本没有听他们,手里的柴刀还是落了下去。

跟来的所有人几乎都尖叫了起来,几个胆子大的男职工也顾不上了,直接冲了过去了,想要控制住场面。

可是,到了木墩子边上的时候他们就愣住了,几秒钟之后,后面跟着来的职工们也纷纷的围了过来,特别是刘建设气喘吁吁的拨开了人群挤了进来。

此时此刻,刘建设的心脏在胸膛里跳得飞快,脸色也已经吓得惨白,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一会儿会面对什么样可怕的场面。

可是,等到他自己真的看到了的时候,却呆住了。

没有鲜血,也没有伤者,更没有他内心中想象出来的任何可怕的画面。

在那木墩子边上就靠着赵凤兰和王铁英,她们两个像是完全被吓傻了,都抖着身体、尿了裤子。

跟刚刚气焰嚣张的她们比起来,现在的她们就是头发以及被砍得长长短短乱七八糟的了,特别是赵凤兰的那本来还算是浓密的花白的头发更是已经被砍得好像鬼剃头了,有好多的地方连头皮都已经暴露了出来了,清清白白的一块一块的看着十分的可笑。

刘建设所有的声音都塞在了喉咙里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桑瑜看到他们过来了,却半点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冲着每个人都笑了笑:“等一会,我跟她们说两句话,然后就可以上班了。”

不不不,你先忙,这个班其实也不是非上不可的。

桑瑜又蹲在了两个人的身边,笑眯眯的看着王铁英和赵凤兰两个人,她用手里面的柴刀轻轻的碰了一下两个人的脚,成功的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他们已经涣散的注意力也立刻就落在了桑瑜的身上。

“我再问你们一次,是不是你们家的那小子是要拿给我养?”桑瑜一边说着,一边往人群中看了看,几乎不费什么事儿,就找到了已经吓得哇哇大哭的刘伟。

桑瑜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刘伟那刚刚还在嚎啕的大哭立刻就悄然无声了,他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半个字都不敢再发出来。

桑瑜像是十分欣慰的样子,又把头转了过来,面对着赵凤兰母女两个,又轻轻的哼了一声:“是不是?”

“不是不是!”两个人从来没有这么同步过,无论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还是大声的、争先抢后的否认,都像是排练过的一样。

桑瑜手里面的柴刀像是漫无目的的一样的在好沙土地上,一下又一下的砍下去:“那是不是要让我去把你男人给换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王铁英的身上,王铁英就已经疯狂的摇头了,脸上的鼻涕也已经流淌了下来,直接挂在嘴皮子上,可是她根本已经察觉不到了,只能大声的回答:“没有没有!我刚刚瞎说的!你不要当真!”

桑瑜又把目光转到了赵凤兰的身上:“我的自行车要还给你?”

“不用!那是你的东西!不是我家的!怎么能叫还呢?你的东西就是你的!”赵凤兰年纪大,遇见的事情也多,这认错的态度比王铁英更认真。

“要是下次你再来说,这是你们家的自行车……”桑瑜似乎并不满意她的回答,只是似笑非笑。

“不会不会!”赵凤兰现在已经如同惊弓之鸟,就算是她已经回过神来,刚刚桑瑜只是砍断了她的头发,可是,那柴刀落在耳朵边带起来的风却跟烙印一样的落在了她的骨血里,让她忘不掉。

她甚至猛地抬起手来指着所有围观的职工大声说:“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这就是你桑瑜的自行车,跟我们王家没有任何关系。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件事儿。”桑瑜点点头,看着好像马上要起身的时候,她忽然又蹲了下来。

这起起伏伏的动作,把王铁英和赵凤兰母女两个人吓像是鹌鹑紧紧的抱在一起,死死的盯着她看,抖着声音问:“还有什么事儿?”

“你们不是还要我还三百块钱吗?”桑瑜扬起了一边的眉毛,情绪稳定的根本不像是刚刚做了一件让人发疯的事情。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件事!大家都可以作证!根本没有这件事!”两个人急的已经快哭了。

不,应该说,她们已经哭出声来了,混合着鼻涕、灰尘、碎头发的眼泪把一张脸弄得肮脏无比,不忍直视。

桑瑜这才收了脸上那渗人的笑意站了起了,她把手中柴刀重重的钉入了那木墩子里面,淡淡的开口:“滚。”

母女两个人此时此刻听到这句话就跟听到了天籁一样,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忙就爬了起来,就朝着厂区的大门冲出去,甚至忘记了刘伟。

最后还是刘伟机灵,一看妈妈和外婆都跑了,也立刻跟着就跑。

“看什么!还不去上班!”刘建设大喝一声,似乎才算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围观的职工们一个个飞快的往车间走,看到桑瑜就跟看到了煞星一样。

“你看看你,你这干得什么事儿……”刘建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一个大姑娘家怎么拿着柴刀又打又杀的。”

“要对付欺负人的狗,就要一次给他们打疼了,他们才会收敛。再说了,我被欺负了那么多年,怎么还不许我发疯反击了吗?”

桑瑜根本就不以为意,她其实刚刚没想着动手,只是这母女两个人实在是得寸进尺,觉得自己是个好欺负的,那个时候她忽然就想起了裴铮的话来。

狗咬你一口,你是不可能咬狗一口的,可是你可以把狗打个半死。

于是,桑瑜就这么干了。

干之前,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直到干了之后,她才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这么干!

刘建设其实也被赵凤兰这个泼妇烦的厉害,也在心底里悄悄的承认,桑瑜原来就是太窝囊了,才会被这么拿捏,她要是早就硬气一点,说不定日子早就好过了。

可是这个想法他不能说出来,因为这实在是太不过光明磊落了,于是,他只能叹气的劝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今天这么一发疯,以后你要怎么和同事们相处?”

“这有什么?能处就处,不处就不处,多大的事儿。”四十年后讲究不要内耗自己,桑瑜深以为然。

“同事之间还是要以团结为主,你现在让大家都害怕了。”作为车间主任刘建设可不认可桑瑜这个想法,但是那是自己的徒弟,他只能耐心的劝说。

桑瑜还没有说话,何丽英却不屑的冷笑出来了:“要我说啊,就是发疯的好!就是让他们害怕的好,刘叔你是不是不知道桑瑜离婚之后,车间里那些嘴贱的人说什么?”

这个……

刘建设当然知道了。

这个年代里,离婚可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个天大的八卦,特别又像桑瑜离得这个婚离得实在是够热闹的,自然而然成为了车床厂职工那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特别是赵凤兰来得那几次,满地打滚的让车床厂把桑瑜交出来,那个时候桑瑜在请假,赵凤兰又没有胆子去东家属区,只能一而再而三的来找刘建设的麻烦。

她那个时候撒泼打滚,不管是真的话,还是假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给桑瑜扣屎盆子,好把她儿子王自力的三|级工资的事情给挣回来。

那些谣言本来就是无稽之谈,后来闹得太大,西厂区的办公室科员来了一趟,才算是管住了赵凤兰。

可惜的是,赵凤兰走了,她说得那些谣言却没有走,甚至被厂子里面的人添油加醋的越传越无聊。

比如桑瑜结婚三年没有生孩子这件事,都被传成了,她跟了不少人,所以生不出孩子了,最后蒙骗了王自力,才嫁出去,不过后来王自力发现了,就天天打她。

再比如,她这个人人品极差,天天的王自力家里面偷东西,前两年的时候就已经在拿王家的东西区换钱了,王自力要离婚,她非要了自行车和全部的积蓄才同意的。

还有,她最近不来上班是又在外面勾搭了几个人等等之类的。

刘建设自己都听到了几次,他还在周会上批评了这些人,可是,却并没太大的效果。

桑瑜回来上来这几天,这些风言风语非但没有被背着人讲,反而有好些人把这事儿当真的,舞到正主面前来,让桑瑜不胜其烦。

一开始桑瑜还耐着性子跟这些好事儿的人解释解释,不过,不到一天时间她就知道了这事儿光解释是不成的。

所以,今天赵凤兰再次找上她,她不但为了收拾赵凤兰这些人一顿,更为了堵住这些人的嘴,就这样狠狠地发了一场疯。

现在一看,效果实在不错。

如果这么发疯还是管不住单位里面这些嘴贱的人,那么桑瑜不介意再发疯一次。

刘建设被何丽英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挥挥手,头疼的让两个人回去上班,顺便准备开会。

今天一大早他还没有出门呢,就有人来通知说,今天车床厂要组织开全体职工大会,厂领导会下来。

但是具体什么事儿,通知的人没有说,刘建设立刻紧赶慢赶的来了厂子里,哪里能够知道会遇见这样一场大戏。

上午车床厂要开全体职工大会,后勤这边立刻就安排布置了,会场就在车间里面。

上午十点,大会准时开始。

桑瑜跟何丽英到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坐好了,不过,今天和往常不一样。

平时桑瑜出现的地方,少不了嘀嘀咕咕的议论声,今天,桑瑜一到,原本那些还凑到一起叽叽咕咕的人一看见她,立刻缩起了脖子,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有几个跟桑瑜相熟的同事,见到她们两个人进来,连忙跟着她挥手:“桑瑜,过来这边坐!”

桑瑜坐下之后,她们围着桑瑜激动地脸都红了:“桑瑜,你今天可太厉害了!”

“就是,如果我遇见这样的老婆婆,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什么老婆婆,那是前老婆婆!”

“就是前老婆婆才更恶心好不好?都跟她儿子都没关系了,她还跟蚂蟥一样没完没了!”

“这回好了!以后赵凤兰肯定不敢再来找你了!”

“桑瑜,你真厉害,要是我也有你那么厉害就好了!”

……

几个女孩子笑得叽叽喳喳的,也就是这个时候,几个人笑眯眯的走进了工厂,在刘建设和西厂区办公室主人白胜利的带领下来到了主席台上。

白胜利对着大家声音高亢的说:“同志们!现在让我们欢迎市公安局的领导牛副局长莅临我们工厂指导工作!”

当下,坐在下面的所有职工都热烈的鼓起掌来,在掌声中,桑瑜看见了几个大盖帽在白胜利和木材厂领导的陪伴下在主席台上落座了。

何丽英一边鼓掌一边用胳膊肘别了桑瑜一下:“这公安局的领导怎么到我们这里来指导工作啊?我们跟他们又不是一个系统的。”

桑瑜也觉得莫名其妙,她摇摇头,想不明白。

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桑瑜都没有开过这样的会了,虽然在这种会议中,大部分的人都会走神,或者昏昏欲睡,可是桑瑜倒是觉得很新鲜。

更何况这样的会议能够让她接触到更多这个时代会发生的事情,让她更加充满了兴趣。

果不其然,在会上,市公安局的牛局长对于现在的治安形势做了一些报告,桑瑜也才慢慢记起来,在八十年代,其实治安并没有像是四十年后那么好,在这个时期,出得乱子可不少,所以也就有了“严打”这一特殊时期。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也就是从八三年的八月份,严打就轰轰烈烈的拉开了,算算时间也就只有差几天。

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今天她收拾赵凤兰她们的时候没有太出格,否则要是撞到了严打的枪口上,那她才是得不偿失。

牛副局长在报告完了最近市里面的治安情况之后,一改这严肃的表情,又笑眯眯的对着大家说:“我今天来这里,除了给大家普及这个社会治安情况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最近,我们滨江市里面来了一群专门在公交车上扒窃老百姓的盗窃犯,行为十分的恶劣,给我们老百姓的财产安全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

一说起这个事儿,刚刚还昏昏欲睡的职工们立刻就精神了起来,纷纷开始吐槽自己曾经就在公交车上被偷过,大家对此义愤填膺,气氛也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牛副局长很满意的看到这样热情的气氛,他摆摆手又说:“我今天带给大家的好消息就是,这一伙罪大恶极的盗窃犯罪团伙,在市公安局同志的努力之下,终于被我们一网打尽、全部抓获!以后我们滨江市的公交车上,就不会再有小偷了!”

“好!”所有的职工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好像一个个都打了强心针一样,全部都鼓起掌来,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第36章 第36章 锦旗 第36章 锦旗……

桑瑜一听也相当高兴。

她也是习惯了四十多年后的治安, 所以上一次在公交车上看见盗窃团伙的时候,实在是相当接受不了,毕竟他们偷的可都是大家的血汗钱, 丢了一分都能让心疼死了。

台上的牛副局长还在继续说:“这一次, 能让我们这么快就破获这一起重大案件, 能够抓获这一造成极大恶劣影响的团伙,要多亏了一位同志,是她的机智和勇敢帮助我们市公安局找到了线索、撕开了口子、更抓到了关键的罪犯, 才能让我们顺藤摸瓜在最短的时间内打掉了个团伙, 保护了广大群众的财产安全!”

台下的职工们就更激动了,纷纷窃窃私语。

“天啊,居然还有这么勇敢的人啊!”

“是怎么做到的?”

“哎呀,这个人可真不得了!”

……诸如此类的夸赞在台下层出不穷,汇集成了杂乱的议论声,在整个车间里面发出了嗡嗡的闷响。